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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运-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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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头低声问张九:“前面那位紫衣姑娘是谁?”
“可不敢称呼姑娘,那是琏王的偏房大太太,夏晴。”
孟懿宁打量了一番,原来夏晴就是她啊。
虽不曾见过,但是无数次听闻,不顾脑中想象的样子倒是与现实所差无几。
偏房大太太这个称呼几位矛盾,不过是因为虽然夏晴为妾,但是琏王景铮并没有正式娶妻。这位是去年年初刚纳进王府,现在府里都是她一人做主,甚得宠爱。
年初的时候琏王一斗珍珠纳夏晴,人们都想一睹这位女子的芳容。
夏晴曾经是一名歌姬,与景铮相识在黄沙漫漫的边塞小镇。相传,那日他策马而过,见到斜阳下倚在朱红色柱子上的夏晴。
一见倾心。
他看着她青丝随风,眼眸如旷野上漫山遍野的烂漫山花,是承平内不曾见过的景色。她穿着一身石榴红裙上描一群飞扑而下的飞鸟,摇着扇子,浅笑的看着他。
一个月后回到承平,景铮也带回了她。
芙贵妃周婉劝说琏王这迎歌女入门丢脸面的事情,实在做不得。
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琏王就喜欢她。虽然不是正妻,但却是王府里唯一的夫人。
得不到周家认可的夏晴逢年过节常常备着贵重的礼物想去宫中拜见芙贵妃周婉,拉近感情,但没见到过一次。只得与周婉身边的嬷嬷交好,指望着多在周婉面前给自己美言几句。
景铮迎客。
府里没有正妻,而夏晴就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样子招呼起来。宾客们也十分赏脸的同她一起喝酒打趣。
戏台上有名的戏班子一连几出好戏让人拍手称快。
张九和孟懿宁坐在距离景池不远的地方,手里各摞了一把方角花生徐徐而谈。抬眼看见了大臣张仲府内的大管家高义便一起招呼起来。
葡萄美酒,歌舞烟火间,孟懿宁有些晕晕乎乎。
景铮在席间高谈阔论,夏晴换了一身湖水蓝的衣服,站在了中间的殿内。笑容比场上任何一个女人都要迷人。
她翩翩起舞,像是仙女一般。
洁白如玉,肌肤晶莹,一颦一笑间,妩媚生风。
孟懿宁眼神闪过她翩跹起舞的身影,见到她身上的鎏金玲珑球,暗自一笑。
“好香啊。”
“是从她腰间那个金球中散发出来的吧。”
“咦,她跳舞,香料怎么会撒不出来?”
那是孟懿宁连夜制作的玲珑球。球中间是两个同心圆机环,内有轴,托举盛着香料的小碗,无论如旋转,皆是碗口朝上。玲珑球上,还镶着闪闪发光的明月珠,如同中秋圆月皎洁。
球中燕戎独特的红醋雪栗和霜杉的味道,在一片胭脂水粉的味道中格外明显。
一群女人纷纷讨论着她身上究竟是什么香料。
看着夏晴的莲花舞。孟懿宁被她的身型舞段深深的吸引,夏晴笑着,像是春日山谷盛开的漫山遍野的小粉花。
酒过三巡,远处的景池和景铮攀谈了许久。
似乎兄弟间很久没有坐下来聊天了。莺歌坐在景铮旁乖巧的伺候着,真的如用一只黄鹂鸟一样,笑起来又明媚,声音又好听。
明月高悬,酒喝多了。
孟懿宁准备悄悄地溜了出去,透透气,只不过头还瞟着夏晴迷人的舞蹈。
“啪。”
突然一个白瓷汤罐摔到了地上。
歌舞瞬间安静,所有人看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孟懿宁。
侍女惊慌失措的跪在地上磕头,瑟瑟发抖的说自己不小心。
孟懿宁本想扶她起来,告诉没事,却又觉得自己的身份实在不好发话,只好悻悻的站在那里,求助似得看向了景池。
眼睛瞥过景铮,只不过景池和景铮都没有说话,夏晴倒是先开口了。
“没事。”
她瞥了一眼战战兢兢的侍女:“下去吧。”几个下人匆匆忙忙收拾起来。
夏晴挺直了腰板站在一旁,大大方方招呼着:“莺歌,来。”
景铮看了夏晴一眼,小声侧过身吩咐了莺歌几句,莺歌福了福身子,向着孟懿宁走了过来。
“刚才下人不小心,你衣服都湿了,走,我带你换一件去。”莺歌甜甜的笑着,拉过了孟懿您冰凉的手。
她点点头,跟了上去。
迈出朱红色大门的那一刹那,不知道是她弄错了还是如何,孟懿宁感受到了谁犀利的目光打量自己。
跟随着莺歌,穿过王府中一间间明晃晃的房间。莺歌挥手遣散了几名下人,把她领到了自己的屋内。
莺歌暖黄色的步遥穗在孟懿宁的眼前一晃一晃。
突然,孟懿宁感觉到不对劲,似乎黑暗中有个身影。她回头望向墨一般的天空,后退了两步,看着风中摇晃的高大树影。
没有人。
奇怪。
………………………………
第二十二章:意在明珠
“怎么了?进来啊。”莺歌站在屋内招呼着,她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孟懿宁权当是自己心神不宁的后遗症,不用整日疑神疑鬼的。
进了屋,莺歌屋内特有的香气倒是让她安心了不少。
“冬日的衣服我有好些没有穿过的,你看哪个适合你?”说着,莺歌从柜子里抱出来了一摞花花绿绿的绸缎裙子。
挑来挑去,最后还是选中了一个素色玉兰的长裙。
莺歌口直心快道:“多素啊,小姑娘就应该穿些艳丽的。”说着,从孟懿宁手里拿过了衣服,换了一件荷叶色绣着莲花的长衫在她身上比了比。
笑了起来,“这个好!”
“你需要我帮你,还是自己来?”
“自己就好。”
莺歌点点头,“那我就在外厅等着你,有事叫我啊。”说着退了出去,放下了珍珠帘子。
孟懿宁坐在榻上,背对着窗户,一件件解开湿漉漉的衣服。
背上还有孩童时期为了救落水的小朋友,不小心撞到了凹凸不平的岩石留下的伤疤,十分不好看。长姐后来为她在后背上刺了两朵梅花。当年长姐说,她身上开出了花,没准是哪处的花神转世呢,一定会保佑白家安安稳稳的。可惜这个印记似乎并没有能力承载当年的期望。
孟懿宁只希望现在身边的人平安就好。
“啪——”
突然窗户被风吹开。
“谁!”她下意识的捂住前胸,机警的回头从窗外看着黑洞洞的夜晚。
果然有人!
听到动静,莺歌匆忙赶来,拿衣服罩上她后背,又笑道:“没事,窗户开了。”
屋内确实有些冷,冷风灌了进来。
莺歌赶忙关上了窗户,“吓得我还以为有刺客呢,最近听闻城里闹刺客,不过王府应该是除了皇宫以外最安全的地方了。”
孟懿宁点头。
她帮忙整理好了刺绣着栩栩如生的莲花长衫,拉着孟懿宁往出了门。孟毅宁眼神扫过路上的每一个角落,仔细观察每一位下人的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发现有任何不对。要么是没有人,要么武功应比她高强许多。
夜色不早,但是他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莺歌又回到了景铮旁边。
景池看着穿戴好的孟懿宁,突然觉得这种十分鲜艳的布料,可以把她一张略显冷淡的脸衬托的娇艳起来。歌舞升平间,夏晴又换了身雍容华贵的衣服,笑盈盈的走到了殿中,一时间集中了所有的目光。
而景铮也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夏晴叩首行大礼,突然间显得十分端庄。
“今日夫君生辰,妾身也准备了两份贺礼。”
说着,两个婢女抬上来了一副仙鹤祥云双面绣,还刺着莲花观音经,金丝线绣成的如意云纹在宫灯间闪闪发光。“妾身耗了一个月的时日,绞了金丝银线,再搭配珍珠、墨玉、玛瑙等宝石,终成这一幅画卷。”
夏晴远远地看过去,掩饰不住一种骄傲与得意。
“除此之外,还有一珍宝。都说明珠配美人,宝剑赠英雄。前日得了颗上好的明月珠,本来殿下赏了我,但是都有了宠爱,还奢求什么呢?这珠子如宫灯一样明亮,对于经常夜晚打仗的殿下再适合不过。我派人把镶在了剑鞘上。”
说着,夏晴从婢女的银托盘中呈上了这把贺礼。
景铮抚摸着淡橘色的夜明珠和旁边镶嵌的鸽子血开怀大笑。这贺礼中有人送荔枝冻的印章,也有人送寿桃琉璃瓶、蝙蝠纹鸡血石镂空碗,但是如此与之相配的礼物,让景铮心生喜悦。
若说大夏最华丽的剑,就非这柄剑莫属。剑首的孔中垂下的穗上每一个末尾都有一颗小小的红珊瑚,而剑柄上也有三颗蓝绿色的明月珠在夜晚闪闪发光。当场,景铮赐了它一个新名字——明月剑。
“妾身还有一个助兴的节目。”说着,夏晴接过景铮手中的明月剑。
玲珑的舞步,伴着歌声的韵律。用力前送,宝剑出鞘,悠悠剑影中夏晴舞剑的模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长袖回转,虚虚实实,轻若游云。夏晴朱唇微启,面带笑意,剑花挽得行云流水。但其实这是她第一次舞剑,白天黑日,闭门不出苦练了数日,就是为了在生辰上博得满堂喝彩。也让有些不知天高地厚,渴望景铮垂怜的女人长长记性。不是有一张如花似玉的脸,就能得到景铮的宠爱的。
夏青的节奏抑扬顿挫,剑刃划过空气发出如破竹一般的响声。
她温柔的冲景铮笑着,希望他的眼神里只有自己。
一曲毕,众人鼓掌叫好。孟懿宁浅笑着,盯着剑上明晃晃的明月珠。
夜色凄迷,等到回府的时候,天色已然微亮。回府的路上,就连景池也感叹那明月珠真真是罕见之物。
孟毅宁笑着没有说话。
回府便偷偷溜去见到了顾子安。
顾子安一袭白衣,见她来了放下手中的书卷:“看你脸上的样子就知道事成了。”
“玲珑球和明月珠,就差眼巴巴的按着别人的头看了。”
他递过去了一个小金橘说道:“你去找芙贵妃周婉身边的嬷嬷了?”
孟毅宁一乐,点点头。
“果然大价钱收买是值得的。那嬷嬷十几日前告诉我,景铮带了一个新姑娘回到府上,养在了侧花园的院子里,日日都过去。夏晴气急败坏,虽说被赏赐了名贵的明月珠,但是她怎么可能让景铮在王府内养一个威胁?怨气冲天,都不想打扮,也不戴珠子,天天在屋内耍脾气。”
“所以,你借嬷嬷的口,出了条计策?”
孟毅宁咳咳嗓子,站起微弓着腰,学着嬷嬷对夏晴说话的口气说:“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色衰而爱弛,唯有以德侍人才能长久。”
外人都知道夏晴美艳善妒,如今却把自己珍视的珠子拱手献给了景铮,又巧妙地投其所好,足以展示自己与寻常女子的不同。
顾子安可以想象得出夏晴炫耀的眼神,笑着差她赶紧去休息。
景铮和夏晴得了宝贝沾沾自喜,却不知道大臣张仲的管家高义却将一切报告给了夏王。
——————
晨光熹微,张仲站在夏王景成的书房中。
阳光染金了张仲花白的头发。
“臣的管家高义,替臣去了琏王的生日宴。”
“嗯。”
“高义发现了一件事,不知道臣是不是多嘴。”
“无妨。”
张仲坦白道:“琏王府得了五,六颗明月珠。恕臣多嘴,这稀罕的珠子,整个大夏也没有几颗”
景成一挑眉,似乎早就猜中了一般,然后摇头谈了一句:“景铮啊景铮。”
张仲有些疑问:“陛下是知道些什么。”
景成什么也没说,就是想起来芙贵妃腰间的那颗闪闪发光的明月珠。
张仲从景成登基便一直辅佐,南征北战出谋划策。前些年大夏攻下了燕戎的一座小城池想试探它的实力。张仲提出,选择一座燕戎从北阳那里占领不久的小城,哪里的居民不全部归顺于燕戎,也不会特别抵触大夏的统治,而燕戎若是在全国休整,便只会象征性的抵抗。张仲猜对了,大夏轻轻松松攻下了城池。如今,它已经成为了大夏向燕戎通商的重要边镇。
文友张仲,武有廉覃。
就好像是夏王的左膀右臂。
景成淡淡的说:“芙贵妃前日也得了一串,成色不错。她还说铮儿该正经娶妻了。”
张仲心领神会,准备派人盯着景铮的一举一动,看看是否有踰矩的行为。正颔首准备告退,但又突然被夏王叫住。
“昨日,周斌照来寡人这里刺探口风,燕戎的和亲的事情,问寡人是何看法。”景成没有看张仲,翻阅着手里的奏折。
张仲一愣,想不到周斌照居然直愣愣的来探口风:“最近确实听闻,燕戎公主有意嫁给琏王,但也不过是空穴来风,您大可去询问燕戎使者。”
“听周家的语气,以为是寡人有意赐婚景铮。”
“这……”
“不知道周家何意,以为牵住了一个公主,世子之位就稳操胜券了?还是燕戎私下拉拢他们?”景成的声音透着些许的不屑。
“你先退下吧。”
………………………………
第二十三章:真实身份
孟懿宁睡到了中午,起来的时候已经太阳高照。
伤口已无大碍的春夏给她端来了一些小食,一个个晶莹剔透的琉璃碗摆在桌子上折射着暖和的阳光。
“今儿有人送来了东西。”春夏把一个蓝布锦包裹放在了桌子上。
“谁能给我送东西?你不是拿错了吧?”孟懿宁疑惑的看着她,想不出来是谁花心思把东西送到了府上。她笑嘻嘻的伸手解开。
布包裹了好几层,似乎是十分珍贵的物品。春夏站在一旁也好奇的看着,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稀奇宝贝,能包装得如此小心嘻嘻。
掀开最后一层月白色的布绢,孟懿宁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她怔怔的看着一把秋水色的短剑,如同烈焰一般燃烧到她的心口。剑身上雕刻着清晰的流云纹路,中间一道深深带有锯齿形状的血槽,剑柄蛇纹金丝缠绕,闪闪发光。
孟懿宁手抚摸上寒冷的剑身,剑仿佛有生命一般,微微晃动。
春夏从未见过小姐如此奇怪的神色,开口问道:“怎么了?”
她没有回答,眼睛里生生滴出来了眼泪。
孟懿宁缓缓举起短剑,寒光间刃如秋霜。
“是…赤蛇!”
赤蛇是孟懿宁父亲白衍的一把贴身短剑,削铁如泥,剑身薄透锋利。虽长度不过一尺,却依然有白虹贯日的气势。剑气嘶嘶作响,如同赤蛇吐信。当年她央求着父亲把这柄短剑送给自己用作防身,父亲笑着告诉她,等她八岁的时候,就作为生辰贺礼送给她。
只不过后来家中变故,自身难保,她再也没有见过这柄剑。
孟懿宁不可置信的掂量着手中这把赤蛇剑,飞身一跃落到了后花园中。拔剑而刺,剑光闪闪,似空中劈裂的闪电。嗜血的毒蛇撕开寒冷的空气,擦出一道火花。
春夏追了过来,气喘吁吁的问道:“怎,怎么了?这把剑有什么问题?”
“怎么可能?”她喃喃自语。
顾子安听见后院的动静,过来真好看到孟懿宁剑神合一的舞动着。
“好一柄短剑!哪里来的?”顾子安问。
“这还有一张纸条”春夏说。
顾子安取过纸条,见上书:“碎月楼听风阁”。
“这是我父亲的剑。”
孟懿宁抓过纸条的三两步冲了出去,翻身一跃,策马狂奔。哒哒的马蹄飞溅起融化的冰雪,水花四溅,一路飞奔至碎月楼。
孟懿宁下马,把短剑藏于自己的袖中,然后机警的进了碎月楼。酒楼中的客人吃着热腾腾的饭菜,自酿的黄酒香温暖了周围的空气。她打量着每一个面孔,没有开口询问任何事情。突然,她感受到一瞬从角落中飞来的熟悉的目光,如刀般拨开她沉静的面容。
猛然转头,她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迎上了对方狡黠的目光。
如雕刻般的分明五官,剑眉下,一双深色的眼眸带着浅浅的笑意。他抿着薄薄的嘴唇,整个人看起来桀骜不拘。玄墨色衣服上银线绣成的蝙蝠暗纹,映出淡淡的光芒。束发红冠,面容俊朗,举着一小杯黄酒
双方感受着彼此的气息,毫无紊乱,也不心急。
两人对视间,火花四溅。
孟懿宁从头到脚打量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子,突然注意到她的腰间有一个小小的玲珑球,上面刻着麒麟绣球的图案,比自己送给夏晴的还要精致。
她从容的走过去,满肚子的问题不知如何开口。
男人倒是先介绍起了自己:“灵凤山,乐毅。”
灵凤山是燕戎和北阳接壤的一处山脉,高耸入云,终日白雪覆盖。据说山上住有神鸟凤凰,所以常有道人借此山修练。孟懿宁从来没有去过灵凤山,只不过听父亲偶尔提起。即使燕戎与北阳多次摩擦,但是战事都不会涉及到近山五十里的范围。
八十年前,当时的北阳和燕戎爆发了一场大战,战火绵延数百里,从都城烧到了灵凤山。当日天降大雨,电闪雷鸣,隐隐中有白凤凰穿云嘶啸,滚滚乱石从山中跌落,双方军队损失万余人。
后来,战事告停,两国修好。
孟懿宁有些疑惑,他怎么会来自那个神秘的高山?
而下一句,让孟毅宁脊背发凉。
“白姑娘。”
这十年间,从未有人再称呼她白姓的名字。这一声白姑娘,似乎把孟懿宁拉回到将军府的年月。
她站在原地呆了两秒,然后淡定的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声音平和,淡淡地说:“阳上,孟懿宁。”
平静地样子掩盖了内心的波涛汹涌。
那人扑哧一笑,挑眉反问道:“我可是找了你好久,怎么会叫错你的名字。”
她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惊诧恐惧的表情,只不过她实在不知道对方摸清楚了自己多少的底细,是敌是友。只是冷眼看着男人翘起的嘴角和黑色长袍上深红色的暗纹。
他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喝着壶中黄酒。
“这一桌子应该都是你爱吃的菜,油浇辣椒焖子,榛蘑七鲜豆腐煲,胡烩肉,我亲手包了后厨做的,都快凉了。”
孟懿宁闻着这几道燕戎菜飘来的香味,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因为这些熟悉的菜里包涵着童年无尽的温柔和爱。
半响,她说了一句:“你腰间的玲珑球做的精细。”
“哦,这个啊,我师傅教我的。同心圆机环内有一个小轴,轴上放一小碗,无论如何晃动,里面的粉末都不会洒出。”他把玲珑球放在了桌子上,阳光下镂空的图案在投影在桌子上,麒麟玩闹,栩栩如生。
“你一个大男人,里面还放着香料。”她冷笑了两声。
乐毅没有接话,“你不打算问问,那把剑从何而来吗?”
他话音刚落,孟毅宁“啪——”的一声,把短剑拍在了桌子上。“那就请乐公子告诉我,这把短剑的来历。”
“别急。”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小的布绢,上面一针一线绣着曾经将军府后花园的模样。蝴蝶飞舞,百花齐放,假山上还有一处红柱青瓦的小亭子,下面潺潺流水,鲤鱼在从中畅快。布绢后面右下角缝了一个小小的“宁”字。
长姐白熙宁,每每刺绣完,都会绣上自己名字的最后一个字。即使十年过去,字体稍有改变,但是神韵一如往昔。
她绷不住脸上镇定的面孔,眼眶红红,双手颤抖。
言语中却依旧有浅浅的敌意:“你从哪里得来的?”
………………………………
第二十四章:前尘真相
顾子安寻着孟懿宁的影子,找到了碎月楼,一进门便看见孟懿宁直立的后背。他走过去,拍了拍孟懿宁的肩。
“顾世子。”乐溯站起作揖,观察着这囚困于大夏的北阳世子,他的脸上有没有年龄属性的淡然和沉静。
孟懿宁看了眼顾子安,短剑紧握在手中。
乐溯笑了笑,双手背后,站在窗前,看向车水马龙的窗外。
“师父在我临下山前占过一卦,向西而行,不出一月,会找到当年白家小女。果不其然,我终于在大夏的都城遇见了你。本来还不确定,前日琏王生辰,你送的玲珑球便是你父亲教你做的吧。”
孟懿宁思索一下,想到了那日在王府自己总觉得被人跟踪的感觉,向前一步,问道:“那莺歌拉着我去换衣服,也是你跟在后面了?”她声音后面仿佛是冰凌。
乐溯有些尴尬的侧过头,“熙宁说,你小时候受过伤,背后有梅花印记。我也不曾见过你,只能如此判断。”
“手绢你是在哪里得的?为什么看着是新绣的?”
“就是新绣的”
孟懿宁的后背突然抖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你和我去了凤灵山就知道了。”
“你师父是灵凤山庄的子聪散人。”顾子安说。
顾子安听过这个名字,他师从一位归隐山间的张道人。据说张道人乘仙鹤踏云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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