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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运-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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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懿宁只学着秋月的声音淡淡的报上自己的名字。本来这只是一人做戏,但是顾子安拍出了什么乱子,便让弓清跟在她的身后。
如此一来,她幽怨地说一句,弓清便在林间学一声乌鸦叫,好不渗人。
大夏百姓喜莲花,恶乌鸦。在这里传统里,乌鸦是最不吉祥的鸟。大户人家有人专门满院子拿着一个长棍晃荡,不许乌鸦落在自己家院落的树上。
而在北阳,乌鸦就是神鸟。
一传十十传百,不到两天的时间内,就有人开始谈论有个叫秋月的女人被承平的大户人家打死扔在了乱葬岗。
孟懿宁都没想到,故事能编得有模有样。
有人说是被被太太污蔑了偷东西的丫鬟,也有人说是被掌事奸污的厨娘的小女人,一时间众说纷纭,消息传得比战胜的消息还快。更有好事者想晚上出城门一探究竟。
本来胆子颇大的大小伙子,白天回来的时候却吓得屁滚尿流。只不过,他们带回来了一个消息,这秋月是被某官宦人家的大小姐故意打死的。
孟懿宁这几次晚上虽然会偷偷溜出去,但是都在景池睡着之后,她怕以后鹤家人怀疑到她头上,还有个说头。
其中一天晚上,顾子安、她和景池三个人对着暖炉看书。火星噼里啪啦直冒,三人笑嘻嘻的沉浸在故事里度过了一夜。
但是她早就安排好弓清穿上衣服去乱葬岗晃悠。
从这棵树跳到那棵树,从路人的眼前转到身后……
只不过,那晚的女鬼并没有说话。
………………………………
第十六章:报仇
孟懿宁有一个优点就是过目不忘,虽然有些时候需要比较长的时间辨别记忆,但是很多人物和话语都深深的印在了她的脑海中。
当年她去过鹤府上,花园和小道都记忆清晰。
她知道鹤淼淼的房间拐过两个回廊,就是下人们的房间,再往南走就是侧门,正对着一条隐蔽的小巷。
孟懿宁手中捧着秋月腰间的带子,身旁放了一根从别处收来的鞭子。
鹤府的人很快的就听到了传闻,但是谁也没露面提及此事。
鹤淼淼整个人像是被在火炉上烤了三圈,脾气暴躁见人就打。
“小姐,明日家里请了法师去超度,兴许就没事了。下午去庙里请几串莲花珠回来,保佑平安。”一旁的大丫鬟杏儿安慰道。
鹤淼淼脸色铁青:“干我何事?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是那个不知青红皂白的管家出的主意,他跑了,到赖起我来了?”
“小姐,要不咱们……”
话还没说完,鹤淼淼横起一脚把杏儿踹翻在地。
杏儿赶紧捣蒜一样的磕头谢罪,她是真的害怕冤魂索命。毕竟秋月被打死的时候,她还在一旁看着。
鹤淼淼那天的笑声伴随着鲜血直流的场景萦绕在她的脑中。
自从传出了谣言,她昨日自己拿着月奉想去请个师傅破财消灾,但是转头一想,杀人的又不是她,凭什么她出这个钱?仗着自己是鹤淼淼的大丫鬟,自己说话她多少回听进去一点,所以今天才想同鹤淼淼一起去莲花殿。
谁知道鹤淼淼不听劝,还被踢了一脚。
现在只能跌在地上自顾自的委屈起来。
平日里鹤淼淼动辄打码其他人,她都看着乐。自己有“眼力见”,从不招惹主子烦,而且她也每每都能把事情推到不相干的人身上。鹤淼淼也不会自己查清楚,总是不由分说的拖出去打。后院里有一空井,不知道尸骸是不是已经堆到了井口。
“滚。”鹤淼淼眼神厌恶的说。
杏儿听到特赦一般,战战兢兢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鹤淼淼不去,自己就算偷偷溜出去被责骂也是要去的。她鹤淼淼不要命,自己可是要的!杏儿揉了揉自己摔疼的膝盖,一脸难看的走回了屋。
“今晚去不去莲花庙?”杏儿一进门就问了另一个丫鬟。
“大晚上,去哪里做什么?”大夏的莲花庙收留无家可归的人,所以庙门也从不关闭,有信徒日日夜夜的值守,晚上也可以做法事。
“你就不害怕那件事吗?”
“哪件?”
“就上个月……”
“你快别说了!你都说了两天了,本来我脑中什么都没想,昨天做噩梦却梦见了她那张鲜血淋漓的脸来索命!不过这件事,也赖不到咱俩的头上,”春儿小声的说,“是小姐准备给孟懿宁难堪的,打是她要打的,人是她要的。”
“但是那天往她嘴里塞布绢的是你,你还踢了她一脚。”杏儿脸色苍白的说着。
“她死前就没有和你对视过吗?”
春儿一脸铁青,脊背发凉,浑身颤抖:“我把钱给你,你帮我去吧,小姐晚上起夜,咱俩去了谁都要挨打。”
杏儿握着钱,有一种终于得逞的感觉。她嘴角裂出一丝笑容,“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吧。”
月黑风高,适宜杀人放火。
顾子安在孟懿宁出门前问了一句:“要不要让弓清去?”
她摇摇头,低声在他耳边说道:“我想亲手杀了那两个人。鹤淼淼现在动不了,但是那两个帮凶可以。”
说着,她一转眼消失在了黑夜里。
寒冬时节,侍卫早已所在屋子里偷懒歇息,孟懿宁偷偷地摸进鹤府易如反掌。她没有发出半点声音,连呼吸都屏住。
黑夜中星光点点,孟懿宁的眸子像猫眼宝石一样闪烁。她潜伏在墙角的阴影里,随手捡了个石块一扔。
“啪嗒。”
小石子砸在了木门上,声响吓到了在屋子内瑟瑟发抖的春儿。
春儿一直在等着杏儿回来,听见门外有动静,忙跑去开门说着:“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门拉开,是漆黑的夜色。
春儿疑惑的以为是风声,正要关上门,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扼住了喉咙。她瞪圆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位杀气外露的年轻姑娘,终于反应过来,孟懿宁!春儿拼尽全力想要挣扎喊人,却被桎梏得一动不动。
春儿呜咽着祈求她放过自己,脸被勒出了青筋,眼球也往外凸起。
“我没想杀你,但是你得告诉我杏儿去哪里了?”孟懿宁脸色微寒。
她把春儿绑紧屋里,狠狠地盯着。孟懿宁送开手,春儿大喘着气:“去,去,去莲花庙里了。”
“什么时候走的?”
“刚,刚走。”
孟懿宁蹙起眉头,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一手扼住春儿的喉咙,另一只手用秋月的衣带缠住了春儿的脖子。“要是害,那也是鹤淼淼害你们的,找你们的主子去喊冤吧。”
春儿垂死挣扎了两脚,脖子一歪一动不动了。
孟懿宁把她吊到了房梁上,看着尸体摇摇晃晃,转身离开。
穿过小巷,直奔莲花庙。
雪天青石板上结了厚厚的一层冰,杏儿抱着钱,念叨着佛经急匆匆的赶往不远处的莲花庙,正走过一处小石桥。孟懿宁飞檐走壁,追上了小跑的杏儿。
她身子一转,在气喘吁吁的杏儿面前平稳的落地,面色如霜。杏儿看见眼前穿着秋月衣服的“女鬼”,顿时愣住。嘴里叨念着:“莲花娘娘保佑,莲花娘娘保佑,莲花娘娘我一会儿吧所有,所有钱都给你,你得,你得保佑……”
“保佑谁啊?”
孟懿宁眯起眼睛笑着,看似和善。
杏儿大口呼吸着冷空气,全身发抖,她脑中早已经记不清楚秋月或者孟懿宁是何样子,只认得这浑身是血的衣服。
“我没有要杀你啊,不是我杀你的,赖就赖孟懿宁,非要招惹我家小姐,要,要不然你也不会死。你,你要报仇,你,你去找她……”杏儿脸色铁青,嘴唇发紫。
孟懿宁什么话都没有说,手握长鞭。
“啪——”
鞭子一甩,吓得杏儿后退一步,大惊失色。
孟懿宁一步一步吵她走来,慌乱之余,她掉头想跑。
孟懿宁胳膊一挥,鞭子像黑蛇一般划过夜空缠住杏儿的身体。她想喊,但是却喊不出来。孟懿宁用力一拉,杏儿的脚在冰面上打滑,整个身子斜着想桥下跌去。
孟懿宁就像是甩开身上的一个臭虫,手臂抖动,杏儿杀猪一般的尖叫声被水淹没。她的头直挺挺的插入了厚厚的冰层。
寒风料峭,她眼神没有一丝波动,用鞭子把杏儿的尸体抽得血肉模糊,然后翻身离开。
第二天,鹤府下人们的尖叫声一里之外都能听见。
人们发现了惨死的杏儿和春儿,一人被秋月的衣带勒死,一人被鞭子打得体无完肤。
昨日还嚣张的鹤淼淼,瞬间吓得哑口无言。全府上下,人心惶惶。鹤老爷带着莲花庙的法师来到了那处乱坟岗。
一阵胡言乱语的法事,权当是完成了超度。
但是所有人依然担惊受怕,纷纷去庙里买了护身的平安符保佑自己。鹤府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据说那个女鬼就没怎么出现过了。
………………………………
第十七章:旧时日
在一场雪过后,承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修整了两日的北阳使团终于来到了大夏的国度。
珍珠器玉,丝绸毛皮。还有北阳特有的紫杉树制成的物件,色泽红润,气味清香。
孟懿宁看着浩浩荡荡的使团,他们穿着红棕色的衣服,深灰色的绒帽,一步一步的迈在凛冽的朔风之中。拉着车的马缓步前进,身上还盖着厚厚的毡子。
北阳寒冷,想必现在积雪可能已经有半人多高。
她第一次来北阳,就震惊于那里的严寒。
她一刻都不想从门中出去,只想窝在被子里,抱着暖炉喝粥吃。
春夏有些时候会照顾她,给她穿上粉红色厚厚的丝绵绒袄子,上面绣着两朵海棠花。在白雪下鲜艳夺目,像火一般。
自从去了北阳,孟懿宁就很少穿花花绿绿的衣服,但是大家又常说女孩子老穿深色素色的衣服不喜庆,也不吉祥。不知趣的人还会笑着说像奔丧一样。
孟懿宁本来都不作回应,我行我素。但是拗不过春夏和顾子安母亲的多次提议,所以渐渐地开始穿着颜色鲜艳的裙子。
北阳的冬季天寒地冻,比这里要冷上许多,风也比燕戎要刺骨。
严霜仿佛冰刀一样切开人们的脸庞,孟懿宁好几次都觉得自己要被冻得粉碎。
只是她也不知道是否是顾子安真不怕冷,每日她起床哆哆嗦嗦的在院子里转上两步,总能看见顾子安在习武。那时他还小,不到十岁。结发镂空金冠,月白色银纹的袍子和苍茫天地融为一体,面色淡然,冷静自持。
寒风中拔剑而起,腾空前跃,如一条银龙一般,稳健潇洒。
有时孟懿宁悄悄地走过去,随手捡起几颗石子。
“啪”的扔过去。
顾子安轻巧闪过,脚步一溜,变化招式,以剑挡石。
剑如长虹,石子落地,清脆的声音像是琴曲的叮咚流水。
顾子安总是笑着问孟懿宁,总想让这个小姑娘夸两句自己。
但是她总是脸上有点冷漠的样子说,距离我爹还差得远呢。
顾子安至今都记得,孟懿宁那时还小,却也习武,经常奶声奶气还比划着说:“我爹爹的这样教我的。”
一招一式,有模有样。
果然离开北阳太久了啊,很多事情都已经淡忘了。
来了大夏之后,两人便过起了战战兢兢的日子,夜半时分才开始练武。孟懿宁坐在一旁倾听着周围的脚步,而春夏则假装有事一样的扒在门口,看有没有监视他们的人。偶尔听到宫女或者太监的脚步声,三人都会吓得浑身一哆嗦,转身钻进屋子里假装睡觉。
惨白的月光下,人影飘闪,脚步轻盈,剑气无声。
偷偷摸摸的日子虽然辛苦,但是也很快乐,三个人在宫殿内相互照应取暖,而在北阳的日子则像是梦一样久远。
再后来,景池把三人接到了府中,日子慢慢好过起来,而张九也成为了孟懿宁的陪练。她并不敢使出全部的功夫,也不敢练习当年爹爹教过的招式,只因为曾经有人说:“姑娘,你这身形剑法,颇有点燕戎虎豹营骑的样子啊。”
当时她一惊,收住了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反问道:“那是什么样子?”
燕戎虎豹营是孟懿宁的父亲白衍一手创立的,取其名是因为愿将士在战场上如同虎豹一般勇猛,而营中的将士们也确实做到了。
三十年前,魏国侵占了燕戎边疆的一处城池,名叫绥墨,那里虽然贫穷,但却是燕戎,大夏与魏国三国的交接。
那时大夏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刚刚上位的景成联合张仲,廉覃和傅家花费了大半力量,一举铲除了朝堂上一手遮天的李氏一族。此时魏国趁机扩张,拿下大夏两座边疆小城。
大夏的小镇紧挨绥墨,战火纷飞烧到了这里。
当时魏王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七天拿下三座城池,想着可以统一三国,与当时的北方霸主北阳抗衡。
那时燕戎刚刚经历了公子叛乱,损失了三成的兵力。
白衍临危受命,带着新组建的一千人人虎豹营骑,快马加鞭奔赴绥墨。
沉浸于胜利的喜悦中的魏国将士还没有从兴奋中缓过神来,便被杀来的白衍打得措手不及。从攻占这座小城再到白衍率领将士长路奔袭来,只过去了三天。
白衍顺着东南风,火烧绥墨城,伤敌两千,名声大震。
他再依托魏国山脉,地形有利,伏于高谷,排山倒海一般横截援军。长剑与弯刀相接,马蹄与喊杀声淹没在漫漫黄土中。将士们狰狞着,嘶吼着,踏过血流死尸,迎刃而上。这一战,魏国损失了进一千人,而白衍不过伤亡了三百二十二人。
一直到白家惨案发生,虎豹营骑一直都在白衍手中。
这些将士都是白衍亲自训练,所以孟懿宁的剑法招式自然也同他们相似。
自从剑法被张九认出来,孟懿宁打哈哈瞒过去了以后,便不敢再用白家剑法,只能央求着张九再教点新的招式。
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孟懿宁还是会在院子里,在习习凉风中遥指星辰。
顾子安经常经常看着月光下,孟懿宁身形如雏燕般轻盈,手腕旋转,见光闪闪。
白家的剑法讲究快,稳,狠。一招制敌,刀刀要命。
孟懿宁剑影如闪电,眼睛如星辰一般,眼波随着手势,四两拨千斤。
两人相依为命的日子,回想起来乐趣也不过是这点了。
孟懿宁,顾子安同张霁一起帮忙打点使团的住处。
张霁的老友肖子穆也随同前来,四人相对而坐,席间美酒佳肴好菜俱全。
孟懿宁与肖子穆只有一面之缘,就是自己离开北阳的那天。北阳战败,一片混乱,残垣断壁间,只远远的看着他和张霁两个人模糊的身影,告诉他俩,会回来的。
听说,张霁与肖子穆师出同门,患难兄弟。
“宁儿也大了。”肖子穆看着孟懿宁的模样,慢慢的说到。
孟懿宁不好意思的抿着嘴笑:“都八年了,树都该开花了。”
“这些年,真的是难为你们了。”他看向顾子安,看着他棱角分明英俊的脸,又看看孟懿宁有些瘦弱的身子,笑了笑:“我家小女也像你一样大了,只是你比她瘦了许多。等回了北阳,多吃一点。”
她脸颊有些红,点了点头。
张霁看着他们叙旧,坐在一旁端着茶杯,默不作声。
………………………………
第十八章:北阳往事
顾子安在这里闷了八年,也知道这八年来,北阳的元气一点点恢复,收复被占领的城池,安顿流利失所的百姓,虽然不见往日的荣光,不过依然像一匹孤狼一样坐拥北方,虎视中原。
但是,他八年前的往事,依旧在所有人心中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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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嘉五年初的春天还下着雪,百姓乐融融的享受着初春的细雨绵绵,草长莺飞。
一阵马蹄声撕裂了宁静的春日,一位官兵风尘仆仆的快马加鞭赶到都城——阳上。
他气喘吁吁的说出了一个消息:北阳南边的小国川,其将军率领一万人,扎营在北阳边城兆连郡以外十里的地方,只围不打,不知何意。
景成连夜召集文臣武将商讨,争论中有大臣钱斌主动请缨,出使川国,探寻来意。
在景成犹豫不决的时候,钱斌道:“多年以来,川虽然会有骚扰,但从未集中过如此多的兵力,这事寓意如何,谁也不知。川国不过是北阳四个郡的大小,无力与北阳抗衡,但是背后有谁撑腰,我们不得而知。我前去拜见川王,如若十五日杳无音信,陛下可以当作我已遇害,进攻川军。”
钱斌如此之大的牺牲和勇气,让顾章很是动情。
钱斌年过五十,政事勤勉,颇得皇上珍爱,一直独自一人没有妻儿,顾章赏了黄金百两。
只不过,对于一个视死如归而衍的人,这些都毫无作用罢了。
然,出使川,一去不返。
十五日过去了,没有一点风声,随从的头却被送了回来。
顾章大为震怒,钱斌的好友大将军卫勇亲率一万将士做为先头,誓要踏平川国。
黑云遮天,士气高涨,硝烟四起,为钱斌报仇,血洗围城之辱。
北阳将士能征善战,骑战马,披铠甲,红着眼,怒吼如狂风骤雨般响彻天际。
荒原黄沙,铁甲铮铮。
卫勇腰佩铁剑,手牵一匹黑色的烈马,寒风中鬓角飞扬。他盯着远处川军,深吸一口气,右手抬起。
粗糙的手掌感受着,比往年寒冷的春日。
瞬间,军中鸦雀无声。
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了片刻,又面无表情地垂直放下。后方北阳的战鼓声响起,震动天地。
云霄滚滚,擂鼓阵阵。
“杀——”一位士兵嘶吼着,举起凉刀指向天空。
众将士应声附和,杀声震天。卫勇眉头紧皱,胸口起伏。
鼓声激烈,马喘息的声音回荡在周围。
“众将士听令——随我冲锋陷阵,诛尽川寇!”
马蹄阵阵,北阳的将士们像奔涌的河流一般向川军扑过去。弓箭手抛出一轮又一轮的羽箭,黑压压的一片遮天蔽日。
羽箭破甲,川国的士兵接连倒下。
北阳骑军快速冲杀,刀光剑影间,鲜血淋漓。
卫勇接过一张弓,从箭囊取出一支箭,没有丝毫的犹豫瞄准,射杀了正在被骑军冲散了队阵型,抢夺盾牌的士兵。
北阳将士素来英勇,一路挺进攻下了川国的边境小城。
正在夜间休整之时,燕戎、大夏、魏国、川国、淳宁五国军队,如同洪水从山坡倾泻而下。
手里的火把照亮天际,婉如白昼。顷刻之间,卫勇的一万人被团团围住。
形势急转直下,北阳军危在旦夕。
北阳率军侵占川国领土,残害川国百姓,成为被合围的理由。卫勇站在城楼上喊话,川先斩北阳来使钱斌,围北阳边阵,北阳出兵为何不可?
此时,川军中缓缓地走出了一个人,骑着棕马抬头看着卫勇,称自己只是在川国小住半月,并没有受到川王苛待。
后来,北阳才知道钱斌卧薪尝胆十五年,就为了今天这一幕。
卫勇率一万人拼死抵抗,最终只有四百二十八人回到了北阳。而他们身后是浩浩荡荡的五国联军。在接下来的一年中,横扫北阳,一路杀至都城阳上。
北阳不敌,亡国之际,张霁使计让学生暗中接触燕戎,并散布燕戎要吞并北阳称霸西北的谣言。
最终,五军瓦解,约定退出北阳。
景成得以喘息,火速从自己的孩子中选出了世子,送走了顾子安,重建都城。
往事并不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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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子穆苍老的声音哼着北阳的小曲。
“当年燕戎狼子野心,欲取代北阳成为霸主。钱斌前往川国,更换身份,以川人的姿态进入北阳。兆连郡一役,士兵都以为他是川人。
孟懿宁喝着茶,看了看窗边的天色:“春夏还伤着,今天有什么北阳的好吃的,我带回去。”
肖子穆笑笑:“带了个厨子来,一会儿让他做一份黑羊羹送回去。”
张霁许久没开口,突然问了一句:“还瞒得住赵王后吗?”
肖子穆脸色一沉,回应道:“应该还不知,不过我也出来了六日,虽称病在家但是想来也快了。”
顾子安和孟懿宁相视点头,了然于胸。
父王去世,赵王后当政,自己虽是名义上的世子,但是远在大夏。顾崇武若是想登上王位,必须从自己的尸体上踏过去。赵王后和燕戎来往密切。
顾子安的命就是燕戎给赵王后的诚意。
形势险峻,”就算可以顺利离开大夏,回去等着我们的,还不知道是什么呢?”孟懿宁说了一嘴。
顾子安道:“北阳曾经那么强大,若是顾崇武与燕戎联合,大夏肯定不容。”
“赵王后和燕戎勾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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