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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天师传奇之轩辕冢-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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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光歇,青烟缭绕全身,山魈母亲轰然倒地。倒地的瞬间,她的眼睛转向少年所在的方向,深情地看了一眼,没有再说出一句话。
疲惫的母亲永远地合上了眼睛。
少年的眼泪转瞬流了下来,淤积的愤怒和悲痛却被绿色的枝蔓牢牢在堵在胸口,仿佛要爆炸般地膨胀着。
丧妻的山魈族长继续和年轻人周旋着,庞大的身体艰难地闪躲着雷电的攻击。突然,他仿佛全身凝固般僵在了少年的正前方,宽大的后背挡住了少年的视线。他看不见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听到巨人用山魈的族语轻轻地说出了这样的话。
“我不会让他伤害你的。孩子!”
这是他听到的,他的山魈父亲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三道雷光前后而至,全部殛在山魈首领昂藏的身躯上,高温将皮肤烧焦,但他将胸口向前挺起,身体如同弓状,把雷光尽数拦下,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此刻,少年方才明白了山魈父亲这句话的含义。
容不得他有半点犹豫,他听到在密集的雨点声中,隐约传来了脚步声,慢慢的,正向着已经僵硬、如雕像般死去的山魈父亲靠近。
一个男子的身影闪现在已经死去的山魈身旁,随着空中划过的刺目电光的照射,少年看清楚了他的样子。
一头利落的短发。
两道轩朗的剑眉。
略带戏谑、微翘着的嘴唇。
泛着油光的葛布衣服,还有手中握着的锈迹斑斑的黄铜短棒。
这人竟然就是年轻的降魔师,流云空!
最后一块记忆的碎片拼上,整张图画呈现出来。
原来我即使到了最后,也是个要用自己的存在夺走他人生命的人。
这样的我,究竟生存着还有何意义?
不!至少我现在知道了,杀害我父母的仇人到底是谁!
也许上天让我活到现在,就是让我能够手刃仇人,一舒胸中的恶气。
张寻紧紧盯着流云空那张灰黑色的脸,原来梦里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个少年,那个魔鬼,还有那些焦黑的尸体……是这个人的出现,让自己的人生一切都改变了。他注视着那张熟悉的脸,捏紧了拳头,眼中似要冒出火来。
应龙伸手扶住张寻的肩膀道:“贤弟。我们行走江湖、浪迹天涯,无非就是快意恩仇四字而已。为兄知道你现在心中必是十分煎熬,但不管你做如何选择,为兄都会陪你一起承担。”
张寻深吸了一口气,凝视着降魔师,一字一顿地说:“夙夜,帮他治伤。”
香奴首先按捺不住,想要说什么,但是应龙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向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眼神显得十分坚决。
张寻的脸痛苦地几乎扭曲在一起:“我知道你们现在无法理解我。我心中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碎尸万段。但是刚才我险些被土偶所杀,是他突然出现救了我,他终究是我的恩人。我张寻一事归一事,他杀了我父母,这仇我无时或忘,但是他救了我,我就不能在他最虚弱的时候下手!我做不出这么卑鄙的事情来!”
应龙点头道:“贤弟恩怨分明,当哥哥的深感钦佩。夙夜,就依贤弟所言,帮这个降魔师治伤。”
夙夜含着泪水点点头,拍拍香奴的背让她情绪平复了一些,而后蹲到降魔师的身边,将淡绿色的灵气注入到他的体内。
应龙在一旁道:“为兄会用五鬼搬运之法将他送到别的地方去。贤弟,若以后再碰上他,你当如何选择?”
“那还用说。我会和他公平决斗,为死去的爹娘和族人报仇!”
少顷,应龙捏起法诀,双手一推,一道白光围绕在降魔师的身边,转瞬之间流云空便消失了踪影。
香奴仍一脸不高兴,撅着嘴蹲在地上拨弄着石子,应龙走到她身边蹲下,笑了笑道。
“好了,别不高兴了。等离开这里,我给你买好多肉包子吃。”
“真的吗?大哥哥你不骗香奴?”香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听到包子两个字,顿时闪着精光。她好喜欢吃大包子啊,早知道上一回在市集的时候就要多吃几个。
咦?不过香奴没有跟人提起过,大哥哥是怎么知道香奴爱吃包子的呢?
反正不管了!有的吃就行!
香奴的世界,原本就是这么简单的。
“还没有找出卦象倾覆的源头吗?”
戴着黑色狰狞面具、身材高大的魔将军抱怨道。
桃木仙在一大堆占卜工具前忙得满头大汗。占卜本就是极其消耗精气和灵力的事情,对他现在这身体来说负荷不小,但天方八卦倾覆非同小可,他得快点找出源头何在才行。
“别催我,我正在计算呢……天地宇宙的奥秘,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算得出来的。”
魔辙冷哼一声道:“本将军倒是无所谓。反正下界凡人的生死与我何干。不过你要是想当救世主,还是把动作放快点儿比较好。”
说完他竟盘腿坐下,双手交迭,凝神修养起来。
桃木仙心里将魔辙的祖宗亲戚朋友统统问候了个遍,但是这尊大佛既是自己招来的,现在再后悔也为时已晚了。
正想着,眼前占卜用的八卦沙盘突然自己演算起来,卦象不断变化, 桃木仙一时间竟看得有些呆了。难道是因为天方八卦的卦象已经开始走向倾覆,所以所有的占卜工具,也会随之一起变化吗?
还没等他找出个中的理由,所有占卜工具的演算突然停止了,所有的工具都呈现出同一个结果!
桃木仙禁不住惊呼起来。
声音惊动了如同黑色雕塑般盘坐在旁的魔将军。魔辙站起身来,低声道。
“为何惊呼?是不是已经有结果了?”
桃木仙面如死灰,点了点头。
“快说!天方八卦倾覆的方位,究竟在何处?”
桃木仙手指着沙盘,他的声音竟有一些沙哑。
“不但是天方八卦倾覆,而且还有地府大门打开,一甲子才会出现的异事,竟然同时发生了!”
“少卖关子了!快快把事情道来!”
“地府开门的地方,和天方八卦倾覆的位置,都在位居西南的巽卦位上。按演算来看,应该是在这新城县附近二十余里左右。”
黑衣老人走到一处云雾缭绕的平台边,从腰间抽出一支短笛,放在唇边吹奏起来。
笛声清新悠扬,在空气中飘飘荡荡。旋律虽然单调,但却不是人间乐师所能奏出的曲子。
随着笛声,云雾慢慢分开,从里面走出一只巨兽来。
这兽看上去威风凛凛,鹿身虎首,长有六只长腿,一条鞭尾。走起路来呼呼生风,吐息中夹带着风雷的咆哮。
老人走过来摸摸兽头,那兽温顺如同小猫,将身子趴伏在地面,腿微微弯起,让老人能够以此为阶梯爬上他的身体。
老人在兽身上坐稳后,又轻轻拍了拍兽头,道声。
“云生兽,好了。老夫已经坐稳了。”
云生兽抬头长吼一声,身子慢慢抬起,六只长腿在地面用力地踩了踩,两胁出突然聚集大量云雾,化为两片巨翼。云生兽奋力将身子一扭,巨翼煽动,气流将它的身体高高抬起,飞在空中。
老人又命道:“去新城县。要快!”
巨兽仿佛能通人言般回以一声短促的吼叫,而后奋力振动双翼,迅速向前方飞去。
瀛洲仙山上空。密密麻麻的魔军已经列阵完毕,阵中鼓声隆隆,旌旗密布。魔辙身跨在灵兽马交身上,气度威严不可侵犯。
一旁,桃木仙端坐于一只纸鸢上,神色紧张。
魔辙将手一抬,阵中旌旗立刻全部停止挥动,鼓声和号角声也马上收住。一片黑色的甲胄海洋静默着围绕在他的周围,等待着从他嘴里发出的命令。
少顷,魔辙低沉着声音命道。
“吹响进军号角!全军往新城县方向进发!”
“呜——”地一声长鸣,魔军阵中响起一声长长的号角声。随着余音未消的进军命令,庞大的魔军方阵开始按部就班地迅速移动。
………………………………
第十二章
傲然跨坐在马交背上的魔辙注视着眼前不断移动的队伍,士兵们的甲胄互相撞击出清脆的响声,高举过头的武器上闪现寒光,如同一条光带在前方逶迤盘旋。
三十万大军终于重归我手。多少年了?五百还是八百年?记不清了。耳不能听、眼不能看、嘴不能言的感觉真是生不如死,身上被九十九根缚天巨索捆着的痛感,至今还让魔辙心里一阵颤栗。
如今他终于能够重见天日,再度拿到三十万大军的掌权符令。
可这一切是怎么来的,魔辙心里很清楚。若不是那个人格外开恩,他必定还要继续被关下去。
要战便在战场上浴血厮杀,就算用尽一切卑劣的手段,狠毒的招数,只要胜利就够了!
这就是魔辙的战争思想,也是他毕生追求的美学精要。
今天他终于又有机会一展宏图了。
魔辙踌躇满志地看着身边的桃木大仙,想从他的眼神中找出对如此庞大整饬军容的惊惧和叹服来。但是他却看到桃木大仙紧闭双眼,端坐在不断振翅的纸鸢上,仿佛正在调整气息。
一把三尖两刃刀从魔辙手中幻化现出,刀尖寒光一闪,竟指向桃木仙的咽喉。
正在调息的小仙人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直冒冷汗,忙睁开眼睛,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捏住锋利轻薄的刃边,轻轻挪到一旁。
“将军……这是什么意思?小仙不明白。”
魔辙的面具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嘴里平静地说道:“我警告你,不要以为你现在和我们合作,我就会把你当做伙伴。在我魔辙看来,凌霄殿和我们九黎天宫永远不共戴天,你若要再做出刚才那奇怪的举动,休怪我刀下无情!”
桃木仙方才明白,原来他怀疑自己刚才闭目调息是在偷偷搞什么鬼。果然如同传闻中所说,是个生性多疑的人。桃木仙释然一笑道。
“将军您太多心了。方才我只是用心神相通之术在和我徒弟的灵力汇合,他现在正在新城县附近,可惜灵力微弱,似乎无法和他沟通。”
魔辙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手掌一翻,三尖两刃刀消失在虚空中。他傲然道:“谅你也不敢骗我。不过,就算是你们敢耍什么花样,我魔辙也不会把他放在眼里。”
桃木仙也笑了笑,没事人似的将头扭向一边。在魔辙目光看不到的地方,他皱起了眉头,心里充满了各种臆测。
“臭小子!你才从狼嘴里逃出来,怎么又跑到老虎窝去了!天方八卦如果真的倾覆,你我,还有这世界上所有的一切,就都会归于虚无之中了啊!”
过了一会儿,众人休整停当。
香奴指着天空道:“你们看,瘴气好像快要消退了!”
众人循言望向无边的穹苍。果然,密布在头顶压抑着众人的瘴气,仿佛突然被抽走般,不断向同一个地方收紧聚拢,散去的地方,露出如同黑宝石般澄清纯净的夜幕来。
“还是这样的空气好啊,没有那种臭味,闻起来真舒服!”
香奴夸张地将双手背在身后,仰着头闭着眼,翕动着鼻翼。
应龙起初也一脸兴奋。突然,他眉头一紧,对身旁的张寻道。
“贤弟,快用你的阴阳眼看看那里!”
张寻道:“大哥所指何处?”
应龙手一指:“喏,就是那儿,瘴气回旋聚集之处。为兄感觉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但是目力有限,看不清楚。”
张寻集中灵力召唤出阴阳眼,仔细凝视了一会儿夜空后道。
“那里云雾密集,瘴气正在不断往中间云雾之眼的地方聚拢,但是没看见有什么啊。”
“难道是为兄眼花?刚才明明好像看见什么怪东西一闪而过。”
“等等!”
“贤弟是看到什么了吗?”
“云里面出来了一个东西,好像是一个怪兽的样子,像老虎又不全像老虎,上面还坐了一个人。”
“一个人?”
“是!一个人”张寻很肯定地回答道。“是一个老人!”
“老人?”应龙眯起狐疑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那个自己根本看不清楚的地方。
在云雾中出现的正是那位神秘老人。
老人驱使座驾云生兽停下来,将手中的布袋一展,空气中弥漫着的瘴气开始不断收拢聚合,汇入袋中。
收完瘴气,老人将袋口扎好,束在腰间,看着四周,心中狐疑。
“奇怪!四周怎么如此静谧?新城不是有安排府君值守吗?怎么四处都感应不到他的灵力?”
正想着,突然听到西南方的不远处,传来一声裂帛般的清脆响声。
紧接着又是连续的几声响起。老人忙向西南方望去,只见漆黑的夜空中突然闪现出一抹红色的光芒,紧接着是绿、蓝、黄,整个天空如同七彩光带般不断游动。紧接着,一股游弋着的絮状黑烟突然涌起,将原本灿烂的图画染成了墨色。
老人激动得禁不住浑身颤抖。他将枯瘦的手指从斗篷里伸出,指向发生奇景的方向命道。
“快!云生兽!快去那里!地府之门已经打开了!”
灵兽仿佛感应到主人的兴奋,扬起兽头向天空长嗥一声,六只健蹄在云层中踢踏了一阵,躬身以后蹄之力向前弹起,胁下双翼不停扇动,带动着四周的云彩环绕在它的身边,飞速地向前冲去。
离目标越来越近,老人的心里禁不住波澜汹涌,感慨万千。
精心筹划了这么长时间,等待的就是这一天。一甲子才能碰到的一次机会,居然就这样鬼使神差出现在眼前。
是上天让君上重临天下,拯救这个已经被污染了的肮脏世界。
辅佐君上成就这宏伟的大业,就是上天交托给我的重任。
哪怕要我垫上毕生的精力……还有,这条老命……
老人揪着胸口的衣服,心脏在衣服的掩盖下轻微地跳动着,沉闷的声音中夹着几丝杂乱的韵律。老人振作了一下精神,将斗篷用力合了合,把精力转移到眼前的事情上来。
此时,云生兽已经飞到了那处发出奇异动静的树林上方。从空中俯瞰下去,树林中已经被辟开了一个圆形的空地,断裂的树木东倒西歪地散落在周围。
云生兽通灵般停下双翼,弯下腰来。老人从灵兽身上下来,脚踩在云生兽身旁松软的云层中。他拍拍兽首,灵兽仿佛知晓他的心意,轻轻颔首,身体慢慢向后走动,退入云层的掩盖之中。
老人将斗篷一展,身体如同夜晚的禽鸟般发出扑棱的声音,慢慢飞落到林中空地上。
他从斗篷中拿出一块圆形的玻璃棱片,将它扣在右眼上。从玻璃棱片的光彩反射下,他看到圆形空地的正中央,张开了一条两丈余长的裂缝,絮状的黑烟正如同蒸汽升腾般,不断从裂缝中冒出来。
“终于等到了。看来我还没有老,居然能计算得如此精确。”
他手掌一翻,掌中出现一个闪着微弱黄光的物体,看上去样子像一个鼻烟壶,两头尖尖、中间鼓起,上面还画着一些奇怪的符文。老人口中轻念几句咒文,奇怪的物体突然膨胀,变大了数倍,老人将它套在右手的手臂上,壶一头的尖口如同象鼻般向前伸出。
“灵吸壶啊灵吸壶,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他仿佛在跟自己的孩子说话,轻柔地拍了拍套在右手上的灵吸壶。将壶嘴对准裂缝的方向,壶仿佛被赋予生命般突然剧烈地抖动起来,嘴部不断蠕动,絮状的黑烟被从裂缝中抽出,呼呼地吸入其中。
接着,壶身上的符文慢慢亮起。老人的眼中闪出兴奋的光。
神秘的老人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次居然被人盯上了。
自他从云端出现的时候,就被张寻的阴阳眼捕捉到了踪迹。应龙和张寻本能地感觉到,这身负奇异道术的老人,一定和新城县发生的诡异事情有所关联。
更让张寻介意的是,老人那身黑色带有黄色云纹图案的斗篷,和他在九子迷宫中遇到的自称跗骨的男子非常相似。
跗骨的目标是破坏皇龙血脉,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阴谋。
或许能从这个老人的身上得到些线索。
张寻将想法向应龙和盘端出,精壮的男子回以肯定的眼光,点点头,然后回身对夙夜说道。
“夙夜姑娘,你们二人在此等候片刻,我和贤弟去那边查探一下就来。”
“我也要去!”香奴立刻跳出来,一脸不愉快。
应龙爱怜地摸摸香奴头顶,笑道:“我和贤弟只是去查探一下,不会有什么事的。况且我们刚刚经历一场恶斗,大家还需时间好好调养。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少不得要香奴姑娘帮忙呢。”
香奴听到这话心花怒放,扬扬头道:“既然大哥都这么说了,我就和夙夜姐姐好好调养一下。到时候有什么搞不定的事情,尽管说啊,只要我香奴出马,就没什么办不成的事儿。”
应龙和张寻两人讪笑着快步离开。夙夜看着一脸自信、被蒙在鼓里的香奴,不由得心中好笑,忍不住“噗嗤”了一声。
香奴一脸奇怪:“夙夜姐姐,你笑什么?是不是我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夙夜忙忍住笑,拍拍身边活泼少女的肩膀道:“没事,没事。”
“大哥你还真是有办法,居然随便两句话就把香奴给按住了。”
应龙笑着回应张寻:“她那个犟脾气,你得哄着,不能老跟她抬杠。你说一句,她便回十句,你们俩当然谈不拢。不过话说回来,香奴姑娘和夙夜姑娘,还真是完全不同的类型呢。”
张寻道:“不同的类型?大哥,这是什么意思?”
应龙笑道:“夙夜姑娘秀外慧中、外柔内刚,而且心思聪颖、温文尔雅;香奴姑娘活泼机敏,虽然身上还有野性,但却也天真浪漫。贤弟,不是为兄啰嗦,这两位姑娘可都对你情真意切,你难道没有感觉吗?”
张寻被这直接的问话问得有些尴尬:“大哥……小弟身世未明,而且身负师傅交代的重任,实在……”
应龙淡淡道:“为兄知道这些话有点唐突。但是贤弟,为兄对这些事情多少有所体会。才提醒你,要珍惜眼前之事,若现在错过,永远也无法挽回。回头看看,所谓功名利禄,岂不都是镜花水月、过眼云烟?”
他越说语声越是低沉,最后竟变得只能自己才能听到。
“……其实什么儿女情长、英雄气短,这都是狗屁话。英雄若不能让身边的人得到快乐,又谈何济世救民、行侠仗义?……”
张寻没有听到他的这些低语,而是在心中咀嚼着刚才应龙说过的话。
没等他想清楚,应龙的手突然拦在他身前,并向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轻轻拨开前面的一丛灌木,露出那块发出絮状黑气的林间空地。
两人俯下身子,蹑手蹑脚地走近过去,离站在林间空地的老人还有大约两丈有余。他们看见老人弯腰俯身,将手中的一个奇怪装置对准地面,装置的尖头仿佛在吸收什么东西般蠕动着,壶身也不断鼓胀起来。
张寻召唤出阴阳眼,仔细注视着专心工作的老人。
他发现地面上的那道裂缝里有很多蒸腾出的絮状黑色气体,源源不断地被老人手中的壶吸进去。
“他好像在从地上的一条缝里吸收什么黑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张寻低声告诉应龙。
应龙道:“地上的缝?我没看见啊。难道只有贤弟的阴阳眼才能看出来?不管这老人在干什么,我总觉得他神神秘秘的,不像什么好人。”
张寻点点头道:“我再仔细看看。”
说着,他又一次仔细将眼光注视着专心忙碌的老人。
正观察着,老人的斗篷被风吹起,遮住了他手上套着的灵吸壶。
他干脆将斗篷扯下,向后甩去。
这一甩,将腰间暴露在张寻的眼光之下。
他发现老人的腰间系着一个暗黄色的包囊。
包囊上绣着一条绿色的张牙舞爪的虫子。
张寻凝视着这只不同寻常的恶虫,脑海中浮现出了如同剪影般的画面——
昏暗的月色下,一名穿着粗布衣服的少年正与一个庞然大物对峙着。
说是对峙或许并不恰当,因为这位少年早已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动弹不得:
一只巨大的虫子横卧在他正前方的树丛里,身长约有二十几米,荧绿色的身体上密布着灰色和暗红色的斑纹,尖锥状的尾部高高竖起,浑身密布着黑色的刚毛,一张吸盘式的大嘴不停滴落着恶心的绿色黏液。它口中衔着半截尸体,数百颗利刀状的牙齿倒卷着,正把尸体慢慢往嘴里吸!
而现在,这只巨虫邪恶的黄绿色眼睛正瞪着眼前的猎物,就如同巨蟒瞪着老鼠。
少年张寻只觉后颈一阵发麻,全身寒毛倒竖起来。强烈的恐惧感令他难以抑制逃走的冲动。他刚想迈开因恐惧而麻木的腿,左臂那种烧熔般的剧痛再次袭来。
“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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