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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血八旗-第3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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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星“号管带陈英指挥官兵击退四十五号杆雷艇后,急令起锚,调转船头攻击敌舰。然后位于战场核心区域的福星号,便成为了法军的主要目标,击沉了扬武号的法军各主力舰,全都把炮口对准了福星号。炮弹如雨点一般落下,福星号上火光四射,水兵们血肉横飞,陈英依旧屹立船头指挥,半步也不曾退缩。

    “大人,敌舰火力凶猛,弟兄们伤亡惨重,舰体也多处中弹,我们暂避锋芒吧!”浓烟中一个不是很清晰的声音,嘶吼着劝说陈英暂时缓一缓,让死伤惨重的弟兄们喘口气。

    “今天便是老子一身报国的日子!我们的船小炮少,不靠近敌舰如何击敌!报国就在今日,老子与弟兄们生死与共,给老子冲!”陈英看着死伤的水兵们非常不忍,但还是坚定的下令突击。福星号只有五百多,火炮也仅有五门,口径又都在一百毫米上下,不冲到法舰身边,的确很难有效杀伤敌舰。

    孤拔指挥刚刚击沉了扬武号的窝尔达、凯旋、杜居士路因等三军舰,分散包抄开始围攻福星号。福星号的劣势更加的明显,他的吨位连人家的十分之一都不到,火炮数量也仅仅是人家的八分之一。福星号很快便被淹没在了法军的炮火中,即便偶有还击,也因为火炮威力不足,几乎起不到什么作用。

    “大丈夫食君之禄,当以死报!今日之事,有进无退!“陈英一边鼓舞士气一边指挥作战,集中全部火力,猛攻法军旗舰窝尔达号,但是怎奈火炮威力不足,迟迟无法建功。

    陈英的话音刚落,望台出便被一颗炮弹命中,督战的陈英不幸中炮成仁。军官们已经阵亡的差不多了,只能由三副王涟继续指挥开炮奋击,但是很快王涟也在炮火中壮烈殉国。“福星号上死伤枕藉,军官也死伤殆尽,但是水兵们仍在坚持,全舰死战不退。但是在不断的炮火中,福星号*仓中弹起火, 福星号这殉爆下沉,全舰官兵仅二十人落水后被救起,其余全部成仁殉国。

    福星号并不是孤军奋战,他的背后是两个不离不弃的兄弟,福勝、建勝两舰全都跟随在福星号之后冲向了敌舰。福勝和建勝两舰是蚊子船,仅在舰首装备有一尊不能转动的英国造前膛阿姆斯特朗大炮,火力很弱,而且马力小、笨重迟缓。他们几经努力,也是无法靠近援救福星号,只能远距离射击。

    建勝号曾开炮击中孤拔旗舰窝尔达号,轻伤其舰首。可惜马上遭到了敌舰的重炮还击, 建勝号多处中炮,管带林森林阵亡,只能由游击吕翰继续指挥作战。吕翰短衣仗剑,督率建勝号继续奋战,同时协调指挥福勝号。可惜不久后,吕翰便被流弹击中面部,虽然稍事包扎后又继续指挥,但是视线已经受了极大的影响。 福星号殉爆之后,建勝号也因过于迫近敌舰时被击沉,吕翰中炮成仁,年仅三十二岁。

    管带叶琛指挥的福勝号,一开战便已经负伤,尾部中炮起火,一直没能熄灭。但这个时候灭火可不是当务之急,叶琛指挥着带伤的福勝号继续奋战,再三中弹之后,仍是坚持不退。建勝号被击沉之后,福勝号已经抵近了凯旋号,但是他却无法复制法国人的成功。一则是叶琛手里没有杆雷,二来是凯旋号上装备了大量的哈乞开斯机关炮,近战速射能力非常的强。叶琛也在战斗中面部受重伤,忍痛督炮连中敌舰,最后饮弹成仁,福胜号也被击沉。

    福建水师的振威、飞云和济安三艘炮艇,距离星落他最近。海战开始后,“振威“舰最快做出反应,立即发炮轰击附近的法舰“德斯丹“ 号。振威号管带许寿山,第一时间砍断锚链应战,迅速反击,并和许多同僚一样冒着炮火登上望台指挥。

    振威号的希望其实主要在两个同伴,振威号只有不足六百吨,而与他同泊的飞云和济安两舰则都在一千三百吨左右。飞云和济安投入战斗,虽然也无法扭转局面,但必然能搬回一些劣势。可惜飞云和济安两舰,也是法军的重点目标,还没有来得及启锚就中炮起火,很快沉没。法军集中了附近的三艘军舰,以极为强悍的火力围攻顽强抵抗的振威号。振威号船身多处中弹,遭到重创,轮叶也被击毁,即将失去动力。

    “冲!”许寿山下达了他最后的命令。

    在自己的最后关头,振威号开足马力向法舰“德斯丹“号冲去,意欲同归于尽。法舰“费勒斯“号急忙以侧舷炮拦击,振威号锅炉中炮爆炸,船身开始下沉。即便已经无望,许寿山仍继续指挥顽强奋战。他留着一门发射实弹的火炮等待着最后一刻,当他被打得百孔千疮的船身最后额斜下沉时,他拉开引绳从不幸的振威号发出嘶嘶而鸣、仇深如海的炮弹。振威号最后的攻击,重创敌舰德斯丹号,舰长和两名法国士兵当场重伤。同样是三十二岁的许寿山与大副梁祖勋,同他们深爱的振威号一起沉入了江水中。

    伏波和艺新两舰开战伊始,便遭重创,不得不退出战斗。但是法军并没有放过他们,窝尔达号率领野猫号和蝮蛇号炮艇,对两舰穷追不舍,一副要生擒两舰的架势。身受重伤的两舰,根本无力还击,退至林浦的两舰,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他们决定冲滩搁浅自沉,宁可被当成活靶子打,也绝不能让法国人得逞。

    至此福建水师九艘战舰全部为国尽忠,但是战斗去还没有结束,永保和深航两艘运输舰尚在,他们也是军人,他们没有放弃抵抗。永保和深航吨位不小,全都在一千三百吨左右,但他们不是战舰,加在一起也仅有六门火炮而已,根本无力对法军造成伤害。但大清的军人们还有自己最后的血性,战虽败,他们仍然是这个国家的英雄。

    当战舰全部沉没之后,永保和深航两舰的桅杆上全都挂起了龙旗。随着龙旗迎风招展,他们一往无前的冲向了敌人。两艘运输舰毫不示弱,他们开足马力撞击敌舰,舍身成仁便在今日,他们要拼一个同归于尽。可惜在法军猛烈的炮火中,永保、深航两舰相继中弹沉没,全舰官兵壮烈殉国。

    开战不到三十分钟,福建水师战舰九艘、武装运输船两艘、运输船多艘沉没,官兵殉国超过七百人,新建福建水师几乎全军覆没。孤拔认为海战已经停止,他下一步要做的是进攻炮台,并进一步摧毁马尾造船厂。但是孤拔错了,新建福建水师虽已全军覆没,但是福建绿营水师尚在。平海左营一号师船、平海左营二号师船、平海左营三号师船、平海左营四号师船、闽安左右营师船、得胜一号船、督水营捷字师船、宁字三号船,绿营老旧的战船全部出海迎敌,大清仍未屈服,海战仍在继续。

    绿营勇则勇矣,然而他们的船太小了,火炮也实在太弱了,法军几乎是一炮一个解决了他们,无数忠勇的英雄魂归天际。真正给法军造成威胁的是炮台,这些装备满洲式火炮的炮台,火力非常强悍,即便是凯旋号装甲巡洋舰也很难在他们面前讨得便宜。好在炮台火力密度有限,法军顶着火力硬冲,终究是切入到了马尾造船厂附近。孤拔计划的很好,先毁马尾,后取福州,一举拿下福州威胁清廷。

    可是在抵近马尾的时候,法军又遇到了清军水师,海战似乎仍在继续。绿营水师的装备已经非常落伍了,这帮新出现的英雄则更猛,他们是用船桨划着船来的。孤拔甚至看到了刀剑盾牌,弓弩抬枪之类的武器,这些人落后了正正一百年以上。

    轻松解决了划船的壮士之后,法军发起了连续的炮击,彻底摧毁了马尾造船厂,大清自主造舰的根基毁于一旦。孤拔本以为他可以可以顺势拿下福州,却不想被一群神奇的人给挡住了,这群人正是之前划桨海战的大神。
………………………………

第八百一十七章  被遗忘的人

    果兴阿记忆中的马江海战,在法军全歼了福建水师和福建绿营水师,又抵近炮台摧毁了马尾造船厂之后,便彻底结束了。可是历史的原貌却并不是这样的,战斗还在继续,两军又激战了近两日,法军才退往澎湖。后面的两日之所以在历史上很少被提及,是因为法军的对手变成了一些很另类的人,他们的出现让所有人都很尴尬。

    中正九年的马江海战与光绪十年的马江海战基本一致,除了因为满洲岸防炮的出现让马江各炮台威力大增之外,一切都与另外一个时空的历史一模一样。因为一切都是一样的,所以那些让人尴尬的家伙儿还会出现,用自己的鲜血书写下华丽的篇章,然后被人刻意的忽略遗忘。

    康熙十三年,福州耿精忠反清叛乱,康亲王奉旨率满蒙八旗主力部队入闽作战,平定三藩之后,入闽部队留在驻福州旗汛口一代,设立蒙古营驻守福建。雍正七年,镇闽将军阿尔赛奏请朝廷,在长乐太平港口与马尾相交的琴江,设立直属于朝廷的沿海四大水师之——福州三江口水师旗营。雍正帝准旨,派征南将军赖塔从辽东铁岭、辽阳等辽东一代从龙入关到京的镶黄、正白、镶白、正蓝老四旗汉军中挑选五百一十三名八旗兵携眷进驻琴江。这就是福建最早的、也是唯一的八旗水师营。

    鼎盛时期的三江口水师旗营,有一百二九个姓氏,官兵及眷属四千余众。这批远离东北家乡的八旗将士以雍正爷“尔等旗人宜知水务”为信念,精忠报国,习练精兵。正所谓“八旗子弟好身手,破敌弓刀说析津,海上军容船若多,谁云绝技属吴人?”,八旗兵的水上军事技能,一点也不弱于绿营水师,在镇压台湾林爽文起义,剿灭海盗蔡牵的战斗中,屡有尚佳表现。

    这次法舰侵入马尾港后,福建一省八旗兵最高指挥福州将军穆图善便亲临前线指挥。虽然他也听从了何璟、张佩纶等人的避战的意见,但私下里还是做了些准备。穆图善调三江口水师旗营左翼官兵,除部分守营外,其余驾八桨船前往闽安防守,右翼全体官兵奉令驻防闽江口长门附近下塘寨,以此来保卫各地炮台。佐领黄恩录调任捷字营统带,令各部见机尽力攻击敌舰。安排的也算不错,可惜最后还有一句话—“不允先发”。

    马江海战打响后,三江口水师旗营的旗丁们,把所有能够搜罗到的船只都给用上了,第一时间便冲向了法舰。然而他们是一群被遗忘的人,从成军小二百年以来,他们的装备就没更新过,所以他们只能划着八桨船去参战。所谓八桨船,便是以八只木桨驱动的小船,完全靠人力划行。福建水师浴血奋战的时候,旗丁们在划桨,绿营水师血洒马江的时候,他们还是在划桨。

    当纯以人力前进的旗丁们赶到法军附近的时候,法军已经把炮口对准了马尾造船厂。旗丁们驾着古老的木壳船,一边划桨,一边用腰刀、弓箭、藤牌、土枪、土炮和破旧的平射炮,向法舰冲锋。他们想要去英勇杀敌,可是法军机关炮扫过之后,他们只能死伤惨重。如同古董一样的木壳战船相继被击沉,旗丁当场阵亡数十人,不过其余的兵弁并没有放弃,他们弃船泅水登岸,在岸边小山丘上架炮还击。即便他们从来没有打中过敌人,即便敌人不经意的一炮就能让他们血肉横飞,这些旗丁依旧在坚持战斗,哪怕这战斗对他们来说与屠杀无异。

    马尾造船厂成为一片废墟之后,法军终于退去,死伤过半的旗丁也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不过旗丁们却不能休息,他们必须去收集武器。他们手里的土枪和老炮,根本就够不着法国人,他们急需一批能和法国人抗衡的武器。马尾造船厂也是福建水师的驻地,这片废墟里必然有水兵们使用的枪械,旗丁必须去捡一点回来,万一能用,也可以死的有点意义。

    又是搜捡武器,又是帮着搬运伤员的,旗丁们一直忙到午夜,才真的算是有了休息的机会。可是刚刚布置好营地的他们却睡不了了,马江上又喧闹了起来,一场血战再次拉开了帷幕。福建人的蛮勇非同小可,他们岂会坐视法国人在自己的家里为所欲为,沿江居民自发驾驶渔船、盐船开始攻击法舰。他们没有什么武器,除了一些捡来的*,他们草木、火油而已,无畏的百姓们对法国舰队发起了火攻。整个夜晚,马江上下火光冲天,雷声、炮声不断,无数热血儿郎牺牲在了自家的江面上。

    “睡觉!”看着江面上浴血奋战的百姓们,旗丁们强迫自己闭上了双眼,没有舰船的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好好睡觉。

    非常痛苦的一觉过后,旗丁的眼里全是江面上漂浮的碎木和浮尸,百姓们用自己的生命发出了最后的怒吼,福州永不屈服。然后旗丁们便等来了自己的敌人,法军趁着涨潮向沿江炮台发起了进攻,似乎想攻破炮台直取福州。旗丁们在山林间节节抵抗,捡来的枪械报废了之后,他们又拿起了祖宗留下的弓矢刀剑,炮山炮台、圆山炮台、鲤鱼山炮台和对岸炮台也齐向敌舰开火,法军苦战良久无法登陆,只能悻悻离去。然而旗营左翼官兵也已经阵亡了三分之二,旗下马氏一门六子全部战死,自此绝嗣。

    法军又驻泊了一夜,实在拿炮台没有办法,又担心被封死在港内,只能退向外海闽江口。清军沿江自东而西,依次有壶江炮台、黄霞寨炮台、长门山炮台、金牌炮台、闽安炮台、南岸炮台、南般炮台、田螺湾炮台、圆山炮台、琴江炮台、罗星炮台和马限山炮台等十一座炮台,大伙儿可都不准备放过法国人,都想要他们血债血偿。但是这个时候一些不该回来的人回来了,一些不该下达的命令,也又传到了官兵们的头上。

    战斗开始后,被吓得神慌意乱晕倒在地,由随从扶起逃命的张佩纶回来了,仓皇逃窜的张兆栋也回来了,一直不见人影的何璟、何如璋也再次在人前闪现。但是这帮大老爷不是回来主持战斗的,他们是勒令各部停火的。在这几位大爷看来,眼下仍要以和局为重,法军已经停止了攻击,清军自然也不能再进攻法军,如此马江血战便可以被淡化成一场小冲突,大家还可以接着议和。

    督抚文臣们小嘴吧吧的,一句一句的以大局为重,大伙儿也只能偃旗息鼓。但是法国人也不怎么给文官大老爷们面子,他们虽然驶向了下游想要离开闽江,但却根本没有停火,逐次轰击两岸炮台,甚至连民居都不放过。扼守长门炮台的穆图善,数次要求攻击法舰,可是得到的却是更加奇葩的命令:“法舰未开火进攻,各炮台不得主动攻击法舰!”。法军在闽江里大摇大摆的轰击清军,清军却必须先让法国人动手,这种混蛋命令,足以气死活人。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况大帅为福州将军,自理旗下军务,岂可受制于督抚、船政!若非张佩纶之掣肘、何璟之畏葸,孤拔早已葬骨马江矣!”捷胜营统带黄恩录挑头,陆营统领王德胜等一大批旗下将佐找上了穆图善,他们全都不服啊!

    “见敌舰即尽力攻击吧!”穆图善想想也是,自己凭什么听这些文官的呢?自己可是旗人,前辈们都是自立门户的,自己怎么就混成了督抚的下属了,为了怄气也得先干了再说。

    马江内的孤拔舰队还没开来,外洋接应的法舰检加厘松尼埃号却先找上了门来,意图闯入闽江接应孤拔舰队。忍了许久的六十六岁老将黄恩录不忍了,直接下令开炮。捷胜营哨官李全寿身先士卒,亲自操炮开始向法舰开火。双方激战二十余分钟,捷胜营战死三十余人后,法舰检加厘松尼埃号也扛不住炮火凶猛带伤而走。

    当日晚间法军的孤拔舰队便开了过来,派出小艇运送步兵登陆,意欲攻取长门炮台。长门炮台左接琯头,右通焦尾,前控金牌壶江,后枕大坪东岱,五虎排牙,两龟守口,洵为天然保障。法军若想安然的撤出闽江,必须先占领或者迟滞长门炮台,不然他们的归途一定会非常的快乐。

    有了黄恩录的先例,大家也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福州将军穆图善亲率八旗洋枪队三营和王得胜统领的八旗陆营出战。双方在炮台和舰炮的掩护下,在长门滩头展开了四昼夜的血战,旗营武器落后,训练不足,始终处于下风,李连安、李全寿、杨长坤、张十三等旗下健儿全部殉国。破釜沉舟的穆图善只能在劣势下展开反攻,不想却有意外收获,一举击沉法军乌波船一艘,缴获火炮两门,登陆小艇三艘,将法军全部赶回了海里。不过法军还是硬扛着炮火冲了出去,风一样的退往了定海湾。

    此战八旗兵战死一千余人,仅三江口水师旗营便战死一百多人,因此绝嗣近百家。可惜因为种种原因,他们渐渐被遗忘了,人们只记得福建水师的奋战,却忘记了这些一样血洒沙场的八旗健儿,他们其实也是汉人,旗下的汉人。

    随着法军的退去,马江海战彻底落下了帷幕,惨败的消息也传回了北京和长春,慈禧和果兴阿几乎同时掀翻了面前的桌子。
………………………………

第八百一十八章  摩擦

    马江海战的败报传回北京之后,慈禧老佛爷掀了桌子,李鸿章也从主和转向了主战,但是清廷却陷入了三天诡异的沉默,没有对马江海战做出任何的表示。朝廷连对法宣战的谕旨都拟好了,之所以迟迟没有宣布,是因为大家都在等一场吵架的结果。

    几乎是在法国人侵略越南的同时,朝廷上发生了一场激烈的争吵,吵架的双方都与朝廷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却好像有都和朝廷没什么关系。燃起战火的是满洲驻北京公使栾玉,而被栾玉攻讦的则是大清海关总税务司赫德。栾玉是中国人,可他却并不跪朝廷管束,赫德是朝廷的官员,但却是一个英国人,朝廷夹在两者中间只能是很尴尬了。

    两人爆发冲突的起因,是上海海关的一起小官司。一名叫于景林的满洲商人,从浙江采购轻工业产品运往日本长崎,同时将日本的纸扇等工艺品运回江南,然后他就被海关给抓了,同时扣押了他在上海的货船。海关查阅了于景林的通关记录后,发现这哥们儿一毛钱的税款都没有交过,直接把他判定成了走私,不但要求他补齐巨额税款,同时还要邀请他去大清的牢房里参观一下。于景林的家人自然找到了满洲驻上海领事馆,冷云鹤再次出面,援引大清与满洲之间的条约,满洲商人江南免税,要求海关释放于景林并归还扣押货物。海关将此事上报北京之后,赫德与栾玉之间便开始了一场大战。

    “英、法、美、俄等国与大清签订有最惠国协定,根据一体均沾原则,如果朝廷对满洲免税的话,便应该对所有的最惠国免税!”赫德率先发难,但是他的目标不是栾玉而是朝廷。

    赫德整顿海关之后,海关关税直线上升,已经成为大清最重要的财源,动了关税便等于要了朝廷的半条命,朝廷肯定不能放弃海关的巨额财富。赫德有此一说,不过是想逼朝廷取消对满洲的免税。赫德干这个事可谓是一箭双雕,从国家层面来说,他可以替英国挑拨满洲和大清之间的关系,私人层面则可以进一步扩大江南各海关的收益。

    赫德还给朝廷算了一笔账,以目前山西、河北经济区、江南贸易区的交易量来计算,如果开始对满洲征税,朝廷的收入每年可提升一千五百万两以上。白酒红人面,财帛动人心啊!朝廷也总觉得自己的日子紧巴巴的,见了这么大笔的收入,自然是万分的动心。几经筹划之后,朝廷派出了赫德和翁同龢,一起找上了栾玉,希望可以开始对满洲商人征税,只是没想到被栾玉一句话就给怼了回来。

    “大清和满洲之间,名为君臣实为一体,满洲至今仍是大清的一部分,不过是以自治模式运行而已。朝廷对满洲商人免税是中国的内政,与其他任何国家无关,也不涉及到一体均沾问题!”果兴阿从来没想过独立,更从来没有宣布过独立,栾玉有的是道理可讲。

    对于栾玉给出的答复,朝廷非常赞同,一千万五百万两银子固然可爱,但是果兴阿承认自己的大清的一部分更重要。朝廷一声不吭的退了,赫德却并不放弃,他也是个倔脾气,如果让满洲人这样混过去,他这几十年就算是白干了。

    “该商人所贩运货物,并非在中国内部交易,而是运往了日本。商品已出国境,便不应该再享受免税待遇!”赫德又开始拿于景林的货物流向说事,按照国际法来说,日本依旧是一个独立的国家,起码赫德等欧洲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日本平成天皇陛下,为我满洲大将军果兴阿的福晋,两国已是一家,前往日本并不涉及出境问题!而且朝廷对北满州的免税,是针对满洲籍商人的扶持政策,与商人经营的业务区域无关!”栾玉依旧是有理有据,不过他已经恨上了没事找抽的赫德,准备教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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