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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归-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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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楼前杵着一方两人高的三足两耳的圆形大鼎,鼎内汁水滚滚,热气翻腾,一股刺鼻的药味随风飘散,鼎下柴火烧的极旺,想来哪些柴火就是被拆除的凉亭雅阁。
鼎边,显出真身的狗妖趴伏在地上,整个身躯如同小牛犊子一般大小。此时狗妖已经被割断了腿,脖子上缠绕着金色的长鞭,长鞭拉直的部分坚硬如棍,站在狗背上握住长鞭的美妇人用力的将狗头推向鼎下的火堆里,狗头疯狂的扭动,试图远离火堆。
宁白峰冲进院子,看着美妇人将狗头推进火里,凄厉的惨叫不断的从火里传出来,狗头扭动将火堆弄散,却又被美妇人一挥手,无形的气劲将火堆推回原处。
长鞭越收越紧。
一声砰响。
狗头与狗身分离,一蓬献血喷进火堆,爆出更大的烈焰,柴火反而越烧越旺。
美妇人撇了一眼宁白峰,一个闪身跳下还在抽搐的狗身,冲进小楼内的狗窝。
目瞪口呆的宁白峰立即跟过去。
杂乱的狗窝内,美妇人抱起一道瘦小的身影,准备转身离去。
宁白峰看清那道身影后一声大喝:“放下她。”
美妇人转头看着宁白峰,秀美微皱。
宁白峰接着说道:“她是我恩人的孙女,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救她,还请前辈将她交还与我。”
美妇人嘴角微微上翘,“你?救她?”
不屑之色溢于言表。
美妇人不再看宁白峰,转身离去。
宁白峰见那妇人抱着李碗准备离开,立即急火攻心,随手抄起地上的一节骨头,作剑刺出去,“把她还给我!”
美妇人回身一声斥喝:“好胆。”
一挥衣袖。
前冲的宁白峰以更快的速度轰飞出去,撞击在小楼的红木大柱上。
宁白峰擦掉嘴角的血迹,眼睛一片血红,体内一口真气比往日里的流转速度更为疯狂,真气流转的江河驿路如火烧一般,皮肤上静脉突起,几近爆裂,尽管胸口疼痛异常,仍是再次捏起手中白骨。
毅然出剑。
空气粘稠若粥,宁白峰前冲速度变慢,最终凝固在距离妇人一丈处,像是被冰封住一般。
美妇人收回举起的右手,看着被禁锢住的宁白峰,温怒道:“年轻人,不要得寸进尺,若不是看在你刚刚说的那番话上,你已经死了。”
宁白峰全身绷紧,双眼死死盯着对面的妇人,体内真气疯狂流转。
骤然间,体内似有若无的一身脆响,真气流转的的江河驿路多了那么几条。
外在的禁锢压力,强行压制住宁白峰将要爆裂的身体,真气左冲右突之下,强行破开桎梏。
登临武道二境。
宁白峰全身一震,又前冲半尺,却又再次被封住。
“咦”
美妇人一身轻咦,然后说道:“战中突破,犹如临阵磨枪,华而不实。就算突破到武道二境,根基不稳,又有何益。”
美妇人轻弹手指。
宁白峰察觉面上一松,尽管全身依旧没法动弹,但再也不至于无法开口说话。
宁白峰忍住胸中郁结的气感,立即开口说道:“前辈,宁白峰无意冒犯,但人却一定要救下,还请你将人还给我。”
吕颖看了一样怀里瘦弱的小女孩,“适才听你说她是你恩人的孙女,老乞丐在何处。”
宁白峰神色黯然,“宁白峰无能,昨晚城内树妖作乱,老爷子…………”
“本宫实话告诉你,老乞丐曾与我有过三年之约,让李碗拜入本宫的门下,如今刚好三年之期已过,昨晚本宫赶到滨海县城外,恰逢本宫感应到留在李碗身上印记往这桑铁岭而来,这才尾随至此,既然你说老乞丐已死,那这李碗本宫就带走了。”
美妇人温柔的擦掉李碗脸上的血污,缓声说道。
宁白峰眉头一皱,脱口而出,“如何能信。”
吕颖勃然大怒,“混账,本宫给你解释已经是格外开恩,不要自己找死!”
宁白峰不为所动,依然冷静的说道:“就算是死,那也要完成老乞丐的嘱托,宁白峰不打算失信于人。”
吕颖不耐烦的说道:“你失信与否,与本宫何干,趁本宫还没有改变主意,赶紧滚。”
宁白峰沉声道:“前辈根脚,众所周知。”
吕颖怒道:“你在威胁本宫!”
宁白峰周身被骤然收紧,一丝鲜血溢出嘴角。
宁白峰艰难开口道:“那就放下李碗。”
吕颖怒极而笑,“有意思,泥胎武夫罢了,本宫改变主意,不打算就此杀你,既然你能战中破境,那本宫就祝你一臂之力,再破一次。”
吕颖放下李碗,右手画圈。
宁白峰体内真气不受控的跟着吕颖画动的轨迹运行,完全脱离自己呼吸吐纳法门的行走路线。
半晌之间,宁白峰体内如琴弦断裂的脆响传来。
剧烈的疼痛让宁白峰再也压抑不住,惨声吼叫出来。
吕颖带着莫名的快意,笑说道:“滋味如何,一天之内连破两境,除去修行圣地的天之骄子,你也算是可造之材了。”
可造之材,一句夸人的好话,用在此刻宁白峰的身上,实在讽刺。
宁白峰狂声吼叫出来,“吕颖,若宁白峰今日不死,十年之内,必有厚报。”
吕颖毫不在意,讥讽道:“十年比肩金丹地仙,好胆魄,就冲这份口气,今天你死不了。”
吕颖左手挥袖,宁白峰如被海浪倒卷而归,撞断红木支柱,落在小楼外汁水翻腾的大鼎内。
小楼再也支撑不住,就此坍塌下来。
美妇人抱起李碗腾空而去。
坍塌的狗窝角落里,一双灵动的眼睛惊恐地的看着这一幕,双手死死的按在漆黑的小脸上,捂住口鼻,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
荷塘的平台上,烟霞真人的道髻已然迸散,花白的头发披散在肩上,身上的道袍破裂的如同乞丐服一般。手中的烟杆如同长枪插在儒士许鹿的胸口,贯穿而过。
王老头右手握拳,单膝跪在地上,左臂无力的垂在身侧,显然已经断裂。
李伏脸色苍白,衣衫凌乱,唯有手中玉箫依旧银光闪烁,一道道文字飞快的书写出来,将被烟杆戳穿胸口,身体制住的许鹿包裹住。
“杀”
王老头一声怒喝,身体骤然暴起,右拳带着骇人的威势击打在许鹿后背上,许鹿胸腔如同胀气一般鼓起,连同惨叫都被压制在胸腔里。
烟霞真人乘势拔出烟杆,极速后退。
烟杆凑到嘴边,烟霞真人深吸一口,胸腔鼓动,一股浓烈的烟雾喷薄而出。
烟雾离口不过两息之后,极速扩散,形同一张巨网,将许鹿包裹住,然后透身而过,拉出一道灰白色的人影。
灰白人影嘶声嚎叫,四肢死死的插在许鹿的身体里。
李伏一声大喝:“王老,最后一拳!”
王老头腾身跃起,一拳由上而下,凶猛的拳势将拉长的灰白四肢全部崩碎。
遥空控制着烟雾大网的烟霞真人声嘶力竭,“李伏,封灵符,就是现在!”
李伏伸手撒出三张明黄色符纸,符纸成品字型笼罩在烟雾大网包裹的灰白人影头顶。
一阵金光闪过。
符纸爆炸成三团光球,自上而下,快速穿插,交错成巨大的金色球体。
金色球体骤然急剧压缩。
炸雷般的声音过后,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圆球掉落在地上,玄奥的文字在金球表面时隐时现。
三道人影这才瘫倒在地,直到过了半个时辰,才起身走到许鹿身边。
清醒过来的许鹿一声惨笑,“因果循环,想不到我许鹿,竟然会死在老祖宗手上。”
烟霞真人深深叹息,“来此之前老道就提醒过你,此乃杀局,许氏该有此一劫。偏你老酸穷想以力破之,保许氏一门气数。”
许鹿神情愈发萎靡,颤手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璋和绣袋,声音微弱,“老烟鬼,绣袋里是你的报酬,许某死前求你帮忙最后一事,将玉璋送回湘云书院。”
烟霞真人有些发怒道:“老酸穷,没想到你如此执迷不悟,湘云书院不会保下许氏。”
“香火不断”
许鹿吐出最后四个字,气息就此断绝。
一股浩大的气息从许鹿体内流散而出,重归于天地。
读书人,秉天地之气,消亡之后亦归还与天地。
………………………………
第一卷 离乱人 第十一章 一路同行弱三境
阳光顽皮的越过山梁,跳跃着跑过山岭里的树木,如同给它们穿上一层金灿灿的外衣。
两道矮小的身影迎着晨露阳光,爬上山梁深吸着清晨带着草木芬芳的气息。
宁白峰和旁边的黑脸少年元镇,此刻是实打实的乞丐模样,两人这三天来夜伏昼行,餐风饮露,总算是有惊无险的爬上这被滨海县的樵夫称作小蜈蚣梁的山梁上。
望着里许地外的一片废墟,宁白峰那股逃出生天的喜悦之情骤然消失。
本该是一片繁华的县城,此刻更是没有一片好瓦,唯有浚水河道依然是原地而过,河道两岸的石台阶无声的诉说着,昔日这里曾是人流如织的热闹景象。
黑脸少年元镇神色更是戚戚,往日里灵动的眼睛都有些黯然。
三日前,元镇待那美妇人彻底走远后,钻出小楼废墟,将鼎下的柴火用棍子拨散,用小楼的长木横梁做梯子,爬上巨鼎。
那时的宁白峰只余下一个头颅露在外面,面上也被汁水烫的全是水泡,甚至吓人。
元镇一度打算就此离开,最后还是看到宁白峰嘴唇在无意识的开合,知道这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同龄人没死,实在于心不忍,抓着宁白峰的头发,费力的将宁白峰从滚烫的药汁水里捞出来。
然而说来也怪,连元镇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刚拖出鼎的宁白峰下身几乎泡烂,然而仅仅是过了一个时辰,泡烂的死皮脱落,露出光洁如新的皮肤。
之后两个少年相互搀扶着挣扎爬出大宅。
山谷雾气消散,高门大院早已消失不见,高如山丘的封土堆矗立在山谷中。
高大的府门显露出来的却是残破的墓碑,阵风吹过,带起说奈匮噬D姑帕讲嗟暮煜阒蛟缫严穑蚰沟氖ㄗ铀榱崖亍�
回程的路上,宁白峰这才了解到,那日黑脸少年元镇和父亲离开铁匠铺子不久,前往城隍庙里烧完香,去城外树林上坟时,狗妖现身偷袭,父亲当场被狗妖吃掉,而他自己也被俘虏,带到那狗窝里。
越是临近原来的滨海县城,就越是能感觉到那日树妖的恐怖,宁白峰两人兜兜转转的走到原来的县城东城门处,入眼的净是满目疮痍,凄惨之状几无言语形容。
宁白峰面色有些苍白,拍拍元镇肩膀,“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黑脸少年无声地流着眼泪,抬手指着面前的废墟。
宁白峰深深叹息,“那你还有什么能去的地方,或是有什么亲戚。”
黑脸少年沙哑着嗓子说道:“都没有了,我爹是这滨海县的捕快,我娘和我爹成亲后,外公跟娘断绝关系,说是搬到湘云府去了,再也没有来往过。”
宁白峰带着一股难言的复杂之色,说道:“那就去湘云府吧。”
向西的官道上,两人沉默着往西行。
宁白峰默默的感受着体内的状况,自从那心思毒如蛇蝎的美妇人,强行给自己破境后,宁白峰就感觉真气无法流转,只能寄居在三大窍穴内,任其再如何呼唤,全无丝毫动静。
烟尘漫天的官道上,一头毛色黑亮的毛驴脚蹄飞快的奔行,仅仅几个呼吸之间,就从距离宁白峰近百丈远的地方,奔行到身边,打破两个少年的沉闷。
宁白峰抬头看着坐在驴背上吞云吐雾的老道士,有些诧异。
自己走出那座坟墓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其他人,估计是早走了,不料却在这里碰到烟霞真人,看其来向,似是从滨海县过来的。
老道士吐着烟雾,眼神扫过两位少年,并未在宁白峰身上停留,到是在看着黑脸少年时,眼神骤然明亮,然后不着痕迹的转头笑着对宁白峰说道:“年轻人,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宁白峰点点头,“是有些巧。”
老道士依旧笑道:“既然在这里遇到,那咋们一同上路如何?”
宁白峰温声说道:“真人本领高强,跟我等凡夫俗子同路,岂非是拖累真人。”
老道士不以为意,“唉,怎能说是拖累,不过是脚程慢上一些罢了,不必在意,老道不着急着赶路。”
宁白峰微笑道:“真人似乎知道我们要去何处?”
老道士神秘莫测的一笑:“若是老道说自己能掐会算,你信么?”
宁白峰点点头:“信。”
前辈高人,心思难度,手段莫测,蛇蝎美妇亦是如此。
黑脸少年显然兴致不高,对多出来的老道士丝毫不感兴趣,依旧是沉默的赶路。
老道士显然不喜欢这样一路沉默下去,开口对着宁白峰说道:“年轻人,要不要老道给你把把脉。”
宁白峰摇摇头,“多谢真人好意,晚辈生受不起。”
老道士吐出口烟雾,“也罢,如此短的时日连破两境,想来你也知道自己时日不久。”
宁白峰骤然抬头,“真人这话何意。”
老道士有些诧异,问道:“你不明白?”
老道士见宁白峰神色不似作伪,再次将烟杆凑到嘴边,吞云吐雾起来,神色有些迟疑,似乎在酝酿措辞。
一口烟雾吐出如长龙,老道士叹气道:“将手伸过来吧。”
宁白峰伸手递到老道士面前,眼神闪烁。
半晌之后,老道士看宁白峰的眼神有些惊奇,又有些痛惜。
宁白峰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如何?”
老道士说道:“两件事。”
宁白峰立即会意,“先说好的。”
老道士回答道:“你不会死。”
宁白峰看着老道士,没说话。
老道士点头道:“看来你已经知道,果然体魄惊人,有所机遇。那就来说坏的,你的修行之路终点即是武道三境。”
听闻自己将死都不曾变色的宁白峰,此刻本就有些苍白的脸更是如同铺上一层寒霜,白的几乎深入骨髓。
宁白峰不再有任何问题,也不想再问任何问题,每天除了顺着官道赶路,就是到旁边的树林里找些吃食,让自己和元镇填饱肚,也没想着给老道士找些什么。
老道士每天除了看着两个少年,其余闲暇时间就是坐在驴背上抽着旱烟,似乎那烟杆里的烟永远抽不完一般。
又是一天清晨,从草窝里翻身坐起的宁白峰看着升起的朝阳,有些微微发呆。
望气的法门无意识的在运转,直到眼睛疼痛流泪,宁白峰才惊醒。
一丈外,坐在草堆上的烟霞真人却注意到宁白峰那一闪即逝的紫芒,惊异的连正在抽烟的烟杆都忘记拿下来,最后被烟呛住,连声咳嗽。
宁白峰诧异地看了一眼老道士,拍醒身边的元镇,示意该去找点吃的,然后继续赶路。
连续几天的沉默,跟在两个少年后面的老道士再一次驱动驴子跑到宁白峰旁边。
老道士松开烟杆,沉凝一会后,缓声说道:“宁白峰,老道思虑良久,有件事可以跟你讲讲。”
宁白峰扭头看着老道士,“真人何以教我。”
老道士将烟杆磕在驴子头顶,看了一眼旁边依旧沉默的元镇,摇头晃脑的驴子哼哧一声,似乎有些不满。
老道士对着宁白峰说道:“你武道已断,不妨换条路走走,散开真气,或许依然能够攀登修行天梯。”
宁白峰平静的问道:“真人还有其他指教么。”
老道自嘲一笑,似乎也被自己这个不见得是好注意的想法惊到了。
宁白峰似乎是想到什么,主动向老道士询问道:“真人,宁白峰想请教,为何我体内真气明明停留在三大窍穴,却不听使唤。”
老道士吧唧一口烟雾,“路毁河断,如何使唤。”
宁白峰似乎知道这个结果,并没有什么诧异的表情。
“真人应该明白,宁白峰说的是什么。”
老道士说道:“虽然三大窍穴间的桥梁未断,但路只有一条,有去无回。再其次,强行破境,真气早已超出你的掌控,就如同稚童手握巨斧,有心无力。其实,你此刻应该庆幸不能调动真气,若是所有真气流向一处窍穴,你终生入门武夫。”
宁白峰似有所悟道:“那就是说,首要之事便是修桥铺路?”
老道士点头道:“世上最弱三境。”
宁白峰立即明白,就算三大窍穴互相连接,让真气流转起来,最后也只是最弱的三境武夫。
宁白峰抬头目光炯炯的盯着老道士,问道:“真人,不打算说明来意么。”
老道士抽烟动作一停,微笑道:“路上巧遇,何来来意。”
宁白峰亦是微微一笑。
黑脸少年拍拍宁白峰手臂,看都没看老道士一眼,“走吧,路还远。”
几天来头一次开口说话。
路遥。
方知马力。
宁白峰不再多言,转头赶路。
老道士面皮一抖,似乎是被黑脸少年那话给气到,深吸一口烟雾。
撒气似的将烟杆用力磕在驴子头上,毛驴一声嘶叫,更是显得不满,回头盯着老道士,打了个响鼻。
老道士反瞪回去,“一点眼力劲都没有,赶紧给我追上去,耽搁了大事,你就准备进汤锅吧。”
毛驴这才不情愿的撒起蹄子追上去。
宁白峰察觉到老道士骑着毛驴凑到身边,皱着眉头说道:“烟霞真人,适可而止吧。”
老道士讪笑的点头,“误会,误会。”
随即又换了一副面色,语气严肃道:“不论你信不信,老道并无恶意。”
这一次,宁白峰却是信了。
谋财,宁白峰和黑脸少年一穷二白,现在更是衣衫褴褛,比乞丐还要乞丐。
害命,元镇是个凡夫俗子,宁白峰比凡夫俗子也强不了多少,以老道金丹地仙的能力,稍微吐重点口气,两人就飞灰湮灭。
像狗妖一样有所图谋?
那怎会到现在还不动手,一路上找吃的时候,树林里不时出现晕倒的山鸡野兔。
这些可骗不过宁白峰的眼睛。
………………………………
第一卷 离乱人 第十二章 火烧成婴铺路桥
老道士心里有些郁闷。
自从那天半似摊牌的一番谈话,宁白峰找吃食的时候,开始给老道士带上一份。
山菜野果也就罢了,无非就是酸一点,难吃一点。
可这半生不熟的野鸡腿,还弄的黑漆漆的,就实在没法下嘴吐了。
郁闷的看着手上的鸡腿,老道士屡着胡子。
吃还是不吃,这确实是个问题。
老道士抬头看着天上的下弦月,深深叹息。
盛情难却。
宁白峰随手拿袖子擦完脸,百无聊赖的用棍子拨拨火堆,感觉无所事事。
当初在滨海县城的乞丐窝里的这个时候,自己总会拿着木棍在那修习一式三练。
既是叮嘱,也是习惯。
不经意间,身边响起呼呼风声。
扭头看去,竟是黑脸少年元镇在那打一套不知名的拳法。
拳法普通平常,连宁白峰这样不懂行的人都看得出来,只是少年舞的一丝不苟,绷紧的小脸上,灵动的眼睛在火光的照耀下,炯炯有神。
老道士抽着旱烟,看的津津有味,像是看到拳法宗师在演练自己的得意之作。
虎虎生风的架势毫无预兆的中断,元镇神色有些没落的走到宁白峰身边坐下,双手抱膝,下巴搁在膝盖上。
突然中断的架势,让看的入神的老道士猛然呛了一口烟。
元镇有些自顾自的说着话,“我爹教我打拳时说,年刀月剑一辈子拳,我总是想着怎么偷懒,嫌太累。我爹又舍不得打我,只能看着我生闷气,每次都是我又认真的打一遍拳,才让他开心起来。末了还老是跟我唠叨,打拳要认真,我的天资极好,将来成就一定不会像爹那样只是做个小捕快,我总是不愿听,反驳他,练拳有什么用。直到那天在县城外给我娘上坟的土路上,一条大的惊人的灰狗出现在路边,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爹被那大灰狗吃掉,然后再变成一个男人对着我打饱嗝,而我却动都动不了,那时我只恨自己练拳不用心,若是我认真练拳,打不过也能想办法带着我爹逃跑,但我那时连逃跑都做不到。”
黑脸少年突然就嚎啕大哭起来。
宁白峰拍拍元镇肩膀。
同是天涯沦落人。
有些痛苦,只能自己去抗。
宁白峰捏着手中的木棍掂量一下,自嘲一笑,起身走到一边,侧身持剑。
一式三练。
老道士沉默不语的吞云吐雾,瞅见宁白峰来来去去就那三个样式,毫无出彩之色,直至一个时辰后宁白峰浑身大汗的停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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