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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归-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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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白峰悄然从袖里摸出在见闻堂买的《坤洲图志》,坐在阵碟上翻看关于定海城的记载。聂红竹一路虽未说话,却也对阵碟这种东西好奇,跟着一起坐了下来。
《坤洲图志》上记载的东西极多,定海城的描述不过千字左右,其中最让宁白峰感兴趣的,是海城中心的定海神柱,据记载描述,此物是远古时期,先贤圣人用来测量海潮高低,镇压海疆的遗物,定海城的名称也是由此而来。
而让宁白峰惊奇的阵碟,就是依托定海神柱建造而成,定海城的海城,坐落在靠近海岸的一片范围广袤,星罗棋布的各种礁石岛上。城内除了各种桥梁连接,最多的就是碟阵台,生活在城内的并非全部都是修行人士,但就算是修行之人,能如地仙驾云的又有多少,因此,四通八达的碟阵台作用尤其重要。
忽然间,聂红竹发出一声惊呼。
宁白峰立即合书抬头,右手握上腰后的游方杖。
阵碟前方,海面如煮沸汤,无数道银色飞鱼冲破海面飞上天空,密集的场面,犹如万箭齐发。
阵碟飞进飞鱼群众,立即就有无数银鱼撞了过来,宁白峰手中游方杖挥出道道残影,脚下绕着阵碟边缘不断腾挪,拦人式将周围笼罩的水泼不进。
宁白峰手中招式不停,但力道却掌握的极好,密集撞来的飞鱼并没有被打的血肉横飞,而是被挑飞出去。
鱼群飞出速度很快,十来个呼吸之间便已全部冲出大海飞上高空,然后拉出一挑长虹,日光撞在银色飞鱼身上,光芒璀璨夺目,长长的鱼翅挥动间洒落而下的水珠,带出一座彩虹桥梁,鱼群如跃桥而飞,壮美异常。
聂红竹惊讶的合不拢嘴巴。
宁白峰收杖而立,仰头观看,同样目不转睛。
鱼群出来的突然,离去的也快,不多时,天上的景象便被阵碟甩在身后。
经过飞鱼出海一事,宁白峰也没什么心思再继续看书,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陪着聂红竹闲聊,直至抵达清香岛碟阵台。
出了碟阵台,岛上最让宁白峰目不转接的便是各种售卖长香的店铺,其中尤其以一座数层高,顶部一只巨大长香,如利剑指向天空的高楼最为令人瞩目。
岛上飘散着各种香味,俱都是从各种香铺里传出来,香味驳杂却不混乱,闻之让人感觉馥郁扑鼻,并不腻人难受,宁白峰暗叹这里叫做清香岛,不是没有道理。
行走间,一道招呼游人买香的声音引
起了宁白峰的注意,不是那位香铺伙计有多么特别,而是喊的那句话让他觉得很有意思。
无香不进庙,空手不拜神。
宁白峰此行来的目的就是去城隍庙,拜谒城隍,既然都走到地头上,确实没有空手去城隍庙的道理。
毕竟望海崖上若是没有城隍钟的援手,宁白峰想要脱困而出必定没那么简单,所以拜谒城隍爷,送礼不太合适,送书裱字增加气运又不会,因此上香便成为最佳选择,而且还是上好香。
神受一炉香的道理,宁白峰还是懂的。
转身走向最大的那栋楼,看了一眼门牌匾额上“香楼”两个大字,不经意间,一个拳头大小的小人从香字里窜出来,钻进楼字里面。
宁白峰立即眼睛一亮,这块牌匾显然年头日久,已是神物,只要稍加祭练,就是一件蕴含香火气韵的法宝。
而那个小人显然就是香火气韵所化,这种灵物,是那些精怪妖物最好的大补之物,比那些香火铜钱,香案台上的那些供奉物件更为让人垂涎欲滴。
这样的宝物都随便挂在大楼门口,这栋名为香楼的香铺,还真的是财大气粗。
进入香楼,一排排香架摆在眼前,数名店铺伙计忙的脚不沾地,给到来的客人讲解各种香的作用。
宁白峰听了片刻,等到一名伙计有个空余时间,立即上前出声问道:“刚刚听了不少,不知最好的香是那种,我想买最好的立香。”
店铺伙计对这种询问早就习以为常,回答的也轻驾就熟,“客官想必是第一次来清香岛,在我们这里,买香从来不说买字,只因买字太市侩,容易冒犯神明,所以称为请香,而清香岛原先便是叫做请香岛,后来才因各色香气改为清香。”
宁白峰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一茬。
店铺伙计极为健谈,说完这些便继续问道:“本店的香绝对是岛上最好的,一柱香里能增加的气数绝对是十成十,不像外面一些铺子,满柱香,最多只能点出七成的香烟,所以我们家店里的香都是好香,不知客官请香要用来作何用处,是请神,祭往还是许愿还愿?我好给客官推荐一二。”
宁白峰对这番说辞不置可否,自家店铺的伙计,哪有不说自己货物最好的道理,至于作何用处,宁白峰不想直说,只是换了个说法,想要最上等的立香。
店铺伙计想了想,顺手指向头顶,“最上等的就是这种龙头香,只是这价格。。。。。。”
宁白峰抬头向上看,这才注意到,香楼内部中控,形成一个圆形,三层两边各伸出一节暗黄色雕刻而成的蛟龙头颅,双龙戏珠般斗拱着中间一座香炉,炉中插着三只半人高的巨大立香,烟火袅袅汇成一线,然后如蛟龙般游走在香楼内部,缓缓消散。
虽然不懂香,但这种香烟气象,必定不是俗物,店铺伙计没有明说价格,但绝对不便宜。
既然打定主意要请最上等的香,宁白峰也没客气,问清楚一枝香需要一枚通宝钱后,爽快的从怀里摸出三枚通宝钱,要了三枝为一柱的龙头香。
店铺伙计做成这么一大单买卖,心情显然极为高兴,话就更多了起来,“客官这时候请香去城隍阁可算是来对了,要是提前一两天,您就算拎着猪头肉也找不到城隍门,前两天,敖家用禁制截断了梁桥,不准多余之人接近城隍阁,直到昨天才开阁,所以今日来上香的人才格外的多一些。”
“要说咱们这位城隍爷,那是真的尽职尽责,虽然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瞧不见城隍爷真容,但就每年从海上来的高风巨浪,全都是城隍爷给拦下来,城内出现的那些海妖,也都是他老人家给驱逐出去的,让咱这定海城,真如定海神柱上那八个大字写的一样,风平浪静,海晏河清,所以赶早来上香的,都是关心城隍爷是否安然无恙的。”
宁白峰默默听完,然后笑着跟店小二告辞开。
出了香楼,宁白峰和聂红竹两人跟着人…流走上跨海梁桥去往城隍阁。过桥登山,等宁白峰走上城隍阁正殿大门
前时,已是两个时辰之后。
踏上城隍阁正门前的瞬间,宁白峰突然感觉到怀里有一物跳了一下,然后他顺着感应,扭头看向岛屿遍布的海城方向。
信剑在跳,如人呼唤。
聂红竹眼见宁白峰忽然停下,有些疑惑不解。
宁白峰静等信剑停止跳动后,默默计算了一下方位,然后转身进入城隍阁正殿内。
龙头香被点燃,插在香炉的正中央,宁白峰看着浑身金漆的城隍塑像,并未行跪拜这样的大礼,而是躬身低头,以示谢意。
人虽未行大礼,但三枝龙头香这样香火厚重的灵物被请进香炉,城隍阁庙祝当即就邀请宁白峰去后阁喝茶,说是要感谢香火厚礼。
宁白峰想了一下,觉得有必要走走,若是城隍真灵显身,可以当面说句感谢,表达援手之谊。
城隍礁岛不大,建在其上的城隍阁,自然也不像其他城池那样恢宏气派,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一应院落偏殿应有尽有。
行走在后殿廊道时,庙祝边走边给宁白峰和聂红竹介绍墙上诗词歌赋的来历,以及诗词主人如今的成就,绘声绘色,令人神往。
走到廊道半途,一名中年男子悄然而至。
男子一身灰衣,腰缠束带显得极为干练,眼角的法令纹镌刻在清瘦的面庞上,给人一种肃穆严谨的感觉。
庙祝看见来人,立即上前见礼,然后互做介绍。
宁白峰这才知道,来的是城隍爷的属官,铁笔文判。
文判官微笑着对庙祝说道:“贵客临门,就由我来招待,今日来客较多,我不便此时显身在前殿,荀庙祝就幸苦你在前殿多招呼一下。”
尽管一神一人同住一处屋檐,文判官的话说的既不是见外的客气,又不因为截客而显得让人不快,说话做事严谨有度,其作风可见一斑。
庙祝本以为来的是豪客,没想到会惊动文判官露面接待,而且还是神灵嘴里的贵客,这就让他很惊讶了。
最近城隍阁不安定,这时候来的贵客,那就不算简单,莫非这名年青人和那东羽公子一样,与城隍爷有旧?
庙祝虽然想的多,却没多嘴多舌,笑着告辞,去往前殿。
文判官目送庙祝离去,领着宁白峰去往后殿小院,“来的晚了点,宁公子还请莫怪。”
宁白峰愣了愣,“你知道我?”
文判官点点头,说道:“城隍大人此刻正在定海神柱顶部与那些人商谈事情,不便亲自接待。”
宁白峰猜测应该是佟山儒透露给城隍,然后才传到文判官这里。
但事情归事情,贵客这个说法又从何来。
三枝龙头香就能成为城隍爷的贵客,那城隍的脸面未免也太不值钱了。
文判官微笑道:“宁公子与城隍大人的旧友有缘,当然算的上是贵客,况且三枝如此贵重的龙头香还在殿内香炉里,当然是贵客中的贵客。”
与城隍旧友有缘,这让宁白峰有些迷糊了。
文判官没多说,只是给宁白峰请茶,然后说道:“有人曾说茶杯间话多,但沈某不喜多言,就直来直去,宁公子喝完这杯茶恐怕就要离开定海城了,沈某从定海神柱回来时,上面已经商量的差不多,就剩一些细枝末节,并非是打扰宁公子游览定海城的雅兴,只是最进定海城局势不稳,只能做这种逐客的无奈之举,待到他日定海城安定下来,城隍大人当亲自作陪,畅游定海城。”
听到熟悉的一句话,宁白峰若有所思。
至于文判官说的要立即离开定海城,只能无奈的叹口气,最感兴趣的定海神柱还没去看看,不免有些遗憾,“既然情非得已,我也不能强人所难,下次当亲自向城隍爷致谢。”
文判官笑着端起茶杯,以茶代酒。
宁白峰一饮而尽。
茶杯落下茶桌间,物景倒转。
三道人影消失不见,只于户口茶香袅袅。 2k阅读网
………………………………
第二卷 地势坤 第一百二十五章 迎仙镇再遇故人
定海城,山城城门处。
宁白峰对着数百丈外城门口方向那三道身影,抱拳行礼,然后转身顺着官道,缓缓离去。
聂红竹看着沉默不语的宁白峰,轻声问道:“公子还在为离开定海城之事而不快?”
宁白峰被打断沉思,轻轻笑了笑,看了一眼行人稀疏的官道,摇头道:“并非不快,而是有些遗憾罢了,好不容易来到定海城,只是打了一场架,就这么离开了,确实有点。。。。。。”
宁白峰找不出一个词,来形容此时此刻的具体感受。从第一天听说到定海城开始,他就对这里充满向往,总觉得有什么在吸引他,尤其是在《坤洲图志》上看到定海神柱这四个字时,这种吸引更为明显。
到了城隍阁后,根本就没机会离开,陪着文判官喝了一杯茶,就被送到山城门口,等待他的就是薛长卫,吴河以及佟山儒。
聂红竹深吸一口气,双手伸开伸了个懒腰,姿态娇俏,“我倒是觉得离开定海城很好。”
宁白峰微微一愣,然后问道:“你不喜欢薛长卫?”
这个喜欢当然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聂红竹从未来过这里,贸然觉得离开定海城很好,只可能是不喜欢这里的人和事,而事情不外乎就是螺舟上的那场交战。
那时聂红竹会在没有宁白峰指示的情况下,出手护住薛长卫,估计是说了什么让她感到不快的话。
聂红竹俏皮的向前跃出一大步,浮在半空,然后转过身,笑道:“有点,相处这么长时间,觉得他看任何人和事物,都是带有价值的眼光,就像先前在城门口,他说感谢你的帮助,以及养魂液,所以送你一个无量酒壶,这就像是在做交易,没感觉有什么朋友情义在里面。”
此时官道无人,聂红竹肆无忌惮的凌空倒飞。
宁白峰摘下挂在腰间那个拳头大小,莹白如玉的小巧酒壶,喝了口酒,“还记得薛长卫的临别赠语么?”
聂红竹浮空踩踏,如蝴蝶般翩然飞去,空中犹自传来她的回答,“远游不易,小心为上!”
宁白峰将酒壶拿到眼前晃了晃,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脚下这双金丝玉帛靴,两样宝物都是在城门口分别时收下的赠礼。
所不同的是,酒壶是薛长卫的私人所赠,而靴子却是佟山儒向敖家索要的那一份好处。
酒壶名为‘花间’,是无量壶一类的宝物,与日月壶和随身武库这些储物宝物有些区别,只能装水一类的液体,并不能储物。
曾经在离洲的时候,老道士得到过一个日月壶,当时顺嘴给宁白峰提到过一句,无量壶其实是日月壶的失败品。日月壶本身就是异宝中的异宝,珍贵至极,而作为失败品的无量壶也不可小觑,同样是异宝级的宝物。
这份临别赠礼着实不薄。
至于脚下这双金丝玉帛靴,虽然只是奇珍级,却也照样不简单。
佟山儒告诉宁白峰,靴子本身便是如同法袍一样的存在,上面以金玉灵蚕丝编制出禁制符阵,遇水可踏波,轻身可提速,对于还没踏入中三境的练气士和武夫而言,作用极大。
宁白峰右脚轻踏地面,瞬间闪身到数丈外的聂红竹身边,笑道:“薛长卫身为商家子弟
行事作风自然会带有商人气息,刚上螺舟那会儿,薛长卫并非是真心想要与我结交,能来找我喝酒,只是给洛家山一个面子,这是他行商多年的滴水不漏。”
“苏老解决蟹母后,薛长卫便常来小院,他一个渡船主,有着忙不完的事情,却还是常来山头,无非是想拉关系而已,后来的那些交易,实际上都是他在吃亏,却依旧乐此不疲,目的不外乎拉拢苏老和我,赚取最大好处。这里面,全都有他的一套价值衡量在其中。”
聂红竹瞪大眼睛,看着突然出现在旁边的宁白峰,惊奇的说道:“既然公子知道这些,那为何还助他,掺和进这次的纷乱之中。”
宁白峰笑道:“他虽然是个价值心很重的商人,但同时他也是个很有情义的商人。我曾在洛家山深海渡口上,看到他猜到洛家山出事后,愿意为洛家山尽绵薄之力,螺舟上,我和苏老对他报以善意,薛长卫同样回报以诚心,而这次的临别赠语,也是他能做到的最大情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处事准则,不能因他的处事方法与自己有差异,就觉得他这个人心思不良。书上就曾记载过,人生有涯,情义无价,单纯只是为了情义无价四个字,出手相助也是理所当然。”
官道上有行人出现,聂红竹翩然落地,与宁白峰并肩而行。
聂红竹伸手扶了扶背后的竹筒,掩饰自己刚刚的肆无忌惮,轻声咳嗽一下,问道:“一句临别赠言如何就成最大情义了?”
宁白峰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官道迢迢,行人渐多。
宁白峰突然伸手进怀里,摸出一柄不断跳动的玉质信剑。
在聂红竹疑惑的眼神中,宁白峰拉着她走进官道旁的树林里,确认四周无人之后,松手放开信剑。
刚一松手,信剑立即飞掠出去。
聂红竹还没搞清楚状况,身边的宁白峰就立即追着信剑而去。
聂红竹也不敢怠慢,立即追上宁白峰身边,问道:“公子,这是做什么?”
宁白峰飞奔不停,微微侧过头,微笑道:“讨债!”
疾风掠影,两道人影在树林里飞掠前行,形如鬼魅。
宁白峰看见前方树林逐渐稀疏,隐隐有房屋出现,立即看中一株大树,然后掠上树顶。
一里外,群山环绕之中,一座秀美小镇坐落其间,蜿蜒河流如玉带般绕着小镇而过,身在高处的宁白峰看的真切,追逐的那道信剑,径直飞进前方小镇的一座高楼之中。
聂红竹来到宁白峰身边,踩在一只细小枝桠上,轻若鸿毛,“东羽就在附近?”
先前去城隍庙的阵碟上,宁白峰就给聂红竹说过东羽以及法袍的事情,自从拿到信剑开始,宁白峰就能靠着信剑感应到东羽的位置,而第一次察觉到的方向正是城隍阁,后来在城隍阁门前,信剑又一次跳动,位置却是在定海城里。
文判官劝他离开时说的那番话,宁白峰就隐隐猜到是东羽的所为,甚至有可能是城隍和东羽联手为之,宁白峰当即就感应信剑,东羽的气机恰好已经离开定海城。
而在山城外,宁白峰之所以成默不语,就是在默默感应东羽的位置。
如今信剑飞入小镇之中,自然是回
到其主人身边,宁白峰点点头,“不能让债徒久等了。”
说完话,宁白峰跃下树梢,前往小镇。
白墙灰瓦间,镇内小桥流水,颇为幽静古朴。
进入小镇前,宁白峰在镇口的牌坊上,看见了小镇的名字,迎仙。
迎仙镇不大,站在镇口牌坊下,仰头就能看到镇集中间那栋三层高的酒楼。宁白峰和聂红竹穿过镇内街巷,刚走到酒楼门口,店小二便热情的招呼上来。
宁白峰刚准备踏上台阶,一个酒坛子就从楼上掉下来,砸在他脚边,哐的一声,酒水四溅。
聂红竹立即腾身而起,冲上酒楼。
宁白峰右脚一跺地面,整个人如旱地拔葱,跃上一楼飞檐,几个起落后便已冲进顶楼。
“哎约喂。。。”店小二立即一拍大腿,转身向酒楼里跑去,同时还大呼,“掌柜的!出事了!”
引来送往多年,这样的架势小二见过多次,这帮江湖人士一言不合就容易大打出手,砸坏桌椅碗筷都只是轻的,一个处理不好,整栋聚仙楼都有可能被拆了。
哪怕事后要吃掌柜的一番挂落,也总比丢了这饭碗要强。
酒楼三层的雅间里,东羽醉醺醺的斜靠在窗边,看着从下面冲进来的两人,有些不满的说道:“你们怎么。。。才。。。才来,都。。。都。。。等你老半天了。”
说话间伴随着酒嗝,舌头都有些捋不清,显然已经喝了不少。
宁白峰拦下准备说话的聂红竹,从腰间摘下花间壶,将里面的酒水倒进桌上的一只酒碗里。瞬间,一股馥郁的酒香散发出来,盖过了酒楼里浓浓的酒香味。
醉倒在窗边的东羽嗅到这股酒香后,立即就拱了起来,扑向桌上的酒碗,却在距离酒碗一尺处,骤然停了下来。
一枚闪烁着赤红光芒的小剑,悬停在他的眉心前。
东羽缓缓后退,甩了甩脑袋,抹了一把脸,有些清醒过来,嬉皮笑脸道:“别介啊,这多不好,老朋友见面这么杀气腾腾的干啥,有事儿咱坐下来说,没什么事是一杯酒不能解决的,来来来,咱坐下慢慢说。”
宁白峰没动。
东羽缓缓坐在桌旁,右手顺势伸向酒碗。
咄的一声。
宁白峰手里的游方杖戳在桌上,距离东羽的手指不过一寸,“既然是老朋友,是不是该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东羽收回手,举手投降,“不是说好借用几天么,又不是说不还。”
宁白峰有些气笑了。
东羽朝悬空而停的那把赤红色小剑努努嘴,自顾自说道:“我说你能不能把这玩意收起来,怪吓人的。”
宁白峰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东羽有些受不了那眼神,无奈的伸手进怀,大大咧咧的摸出芥子袋,从中拉出一件白色外袍,有些恋恋不舍的递出去,“好马配好鞍,这东西我穿多英俊潇洒,给你真是糟蹋了。”
宁白峰接住扔过来的白蟒龙衣, 没有理会他的怪话,“说吧,引我来这里到底想做什么!”
哐当一声响。
雅间房门骤然洞开。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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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地势坤 第一百二十六章 入局人与破局人
酒楼小二神色慌张的闯了进来,刚开门,话还未说出口就已经噎在嗓子里。
屋内,六道宛若实质的目光落到小二身上,让他如坠冰窖。
飞身上楼的男子脸色冷厉,手中短杖杵在桌上,一枚闪烁着赤色光芒的小剑悬停在桌前豪客的面前,气势逼人。
小二身后,酒楼掌柜同样看见了屋内情景,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把赤色小剑。
酒楼掌柜眼神微缩,立即将冒失的小二拉出房间,躬身道:“扰到诸位仙师,实在抱歉,此间酒菜聚仙楼一力承担,还望诸位仙师垂怜我等凡夫俗子,不要在酒楼内出手,以免生灵涂炭。”
东羽立即接话道:“喂,姓宁的,跟你说话呢,收起来吧,总得给人家掌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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