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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英烈传-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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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衣人道:“他们都是瞎子……”

赵晓霓看了年轻人一眼道:“也许你说对了,你这就带我走么?”

黄衣人道:“是的,可是这儿一时找不到车……”

赵晓霓道:“你认为我该坐车么?”

黄衣人道:“该,太该了,任何人都该以香车载姑娘。”

赵晓霓道:“可是这儿没车,我只好走路了。”

黄衣人道:“姑娘要愿意的话,我可以背着姑娘走一段路,到了能雇车的地方,我再雇车。”

赵晓霓道:“那倒不必,我可以走一段路,只是……”

年轻人突然说道:“不行,你不能跟他走。”

赵晓霓心里一阵跳动,霍地转过头来道:“我为什么不能跟他走呢?”

年轻人道:“他不配。”

赵晓霓道:“他不配,你配?”

在她想象中,年轻人一定会点头自承。

岂料……

年轻人一摇头道:“我也不配。”

赵晓霓大感意外,怔了一怔,道:“怎么说,你也不配?”

年轻人微微点了点头道:“是的,我也不配,你还没碰见配得上你的人,也许这世上没有配上你的人。”

赵晓霓道:“这么说,我在你眼里也很美?”

年轻人道:“不错,姑娘是很美,不过那只是一具皮囊而已,我看重的不是姑娘的绝代风华,而是姑娘的那份圣洁。”

赵晓霓呆了一呆道:“你的看法怎么跟别人不同?”

年轻人道:“人心之不同各如其面,由是各人对事物的看法也不尽相同,西施王嫱两个安在哉,千百年后的今天,不过一付与草木同朽的白骨,唯独那两字圣洁是永远不朽,永远不灭的。”

赵晓霓美目凝注,讶然说道:“我没想到你是这么个人。”

年轻人道:“你以为我是怎么样个人?”

赵晓霓摇头说道:“我说不上来,不过我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竟对事物看得那么透澈。”

年轻人道:“姑娘,一个人能看透、看开与否,跟年岁无关,这就跟簪缨之人,常不及孤寒之子可以抗节致忠,庙堂之士,常不及山野之夫,可以料事按理的道理一样。”

赵晓霓美目圆睁,动容说道:“对你,我要刮目相看了……”

顿了顿道:“那么,他现在要带我走,你怎么办?”

年轻人道:“很简单,我不让他带你走,除非他有带走你的能耐。”

赵晓霓道:“你又要跟他拼斗了么?”

年轻人摇头说道:“那不一定,他不是我的对手,他要是跟我拼斗的话,十招过后这儿地上只会多一个黄衣的尸体……”

黄衣人“刷”地一声又拔出了他那柄窄窄的长剑。

赵晓霓忙道:“我不愿意看人拼斗厮杀,尤其不愿见人为我拼斗厮杀,要是你们两个人之中任何一个或者伤了,或者死了,我会愧疚一辈子。”

年轻人道:“我本不愿意伤他。”

赵晓霓转望道:“你听听我的话,好么?”

那黄衣人道:“只要姑娘跟我走,我自然是听姑娘的。”

赵晓霓道:“我不能跟你走,也不能跟他走,这世上没有一处能容我,我有我的去处。”

黄衣人道:“姑娘要到哪儿去,我跟姑娘去。”

赵晓霓道:“你要跟我走,为什么?”

黄衣人道:“刚才我不是说了么,我的生命中少不了姑娘,所以姑娘要是不跟我走的话,我势必得跟姑娘走。”

赵晓霓道:“无论是天涯海角,你都跟我走?”

黄衣人道:“是的,无论天涯海角。”

赵晓霓道:“你忘了你还有主人么?”

黄衣人道:“我顾不了那么多,即使我回过头去跟随我的主人,那也只是个没有灵魂、没有生命的躯壳,他也不会愿意让一个只有躯壳而没有灵魂、没有生命的人跟着他的,对我,相信他会有所谅解的。”

赵晓霓摇摇头道:“你很让我感动,可是我也不能让你跟我走。”

黄衣人道:“为什么,姑娘?”

赵晓霓道:“因为我不适合你,你也不适合我。”

黄衣人:“那么,谁适合?他适合么?”

赵晓霓道:“他也不适合,凡是杀过人的人,凡是沾了煞气的人,都不适合我。跟我在一起的人,只能是个善良、淳朴而平凡的人,他与世无争,连吵架都不跟人吵架……”

黄衣人道:“姑娘,我可以改,我可以马上毁去这把剑。”

赵晓霓摇头说道:“你的剑可以毁,人可以改变,但是你沾过的煞气是永远去不掉的!”

黄衣人道:“我刚才说过,我要是得不到姑娘,我就只是个没有灵魂、没有生命的躯壳,只有一个躯壳,没有灵魂、没有生命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赵晓霓道:“我刚才也说过,我怕见血腥,也不愿意看见任何一个人受伤害。”

黄衣人道:“那么我等姑娘走了之后再死。”

赵晓霓道:“你真打算死么?”

黄衣人道:“是的。”

赵晓霓道:“这世上真没有值得你再留恋的了么?”

黄衣人道:“一个没有灵魂、没有生命的躯壳,这世上还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

赵晓霓娇靥上浮起一丝黯然之色,轻轻叹了一声道:“一个人要是死意坚决的话,是任何人也劝阻不了的,除非我跟你走,或者是让你跟我走,可是我不适合你,你也不适合我,我不能勉强自己。”

头一低,转身往前行去!

黄衣人站在那儿没动,也没说话。

那年轻人看了他一眼,转身跟着赵晓霓行去。

黄衣人站在那儿仍没动,仍没说话。

没多大工夫,赵晓霓跟那年轻人走得不见了。

黄衣人孤伶伶的一个人站在山坡下,眼望着赵晓霓折去处,显得好凄凉。

倏地,他拔起他那柄窄窄的长剑,剑尖向内,抵上了自己的胸膛。

他运了一回气,就要把一柄长剑猛力插进自己的胸膛里。

突然,“铮”地一声,那柄长剑由中而断,半截剑锋“当”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身躯一震,叫道:“主人……”

他身侧,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材颀长,头戴大帽,透着洒脱意味,也透着比这黄衣人还重的煞气的黄衣人。

他,腰里佩着一柄长剑,两手背在背后,隐约可见他唇上留着两撇小胡子。

他开了口,语气竟比这黄衣人还冷:“三绝,你要死么?”

黄衣人厉三绝道:“是的,主人,我不想活了,了无生趣。”

黄衣小胡子道:“为什么?为了那女人没跟你?”

厉三绝道:“是的,主人,我已经爱上了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眼便爱上了她,而且爱得那么深,我只觉得没有她什么都是死的,连我自己都是死的!”

黄衣小胡子抖手一掌掴出,“叭”地一声,厉三绝脸上挨了一下,帽子掉了,脸上五条指头印。

他那张脸,惨白,长眉细目,颇英挺,但却充满了暴戾与煞气!

就因为他那张脸惨白,白得几几乎没有一点血色,所以那五条指头印也特别明显。

厉三绝没去捡帽,也没抬手去摸脸,站在那儿目光发直,愣愣的。

只听黄衣小胡子冰冷说道:“你可知道为什么不是他的对手?”

厉三绝道:“他的功力比我略高半筹,尤其刀法更是高绝。”

黄衣小胡子冷然摇头,道:“不,他的功力跟你一样深浅,你所以没能胜过他,是因为你发觉那女的躲在枫林里分了心,他却能心如止水,专心对敌,所以他挫败了你。”

厉三绝神情震动了一下,没说话。

黄衣小胡子又道:“你可知道你刚才为什么任他跟她去么?你跟随我这么多年,凡是跟你交手的人,你剑下从没留过一个活口……”

厉三绝道:“我已经被他挫败了,只好放他走了。”

黄衣小胡子道:“这只是原因之一,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你心里有了爱,爱能使一个人壮志消沉,心手两软,而我们是不能有爱的,只一有爱,便壮志消沉,心手两软,到那时你不但无法克敌制胜,而且随时可以丢掉你的性命。”

厉三绝缓缓低下头去,道:“可是我把持不住,情不自禁,我从来没有这样过,我见过不少美艳的女人,可是她们都不能让我动心,唯独她……”

黄衣小胡子吁了一口气,话声突然间柔了许多:“我知道这女子是长得很美,世间绝色不少,可是这女子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就是我见了她恐怕也难免动心。所以我站在远处一直没过来,我不敢跟她那双目光对视……”

顿了顿道:“你可以得到她,可是绝不能对她动情,要不然的话你就无法继续执行你的任务,而且随时有死在别人手下的可能!”

厉三绝扬起了头,道:“您说我怎么样才能得到她?”

黄衣小胡子话声忽然冰冷,变得冷酷异常,不带一丝感情,牙角里迸出三个字来:“杀了他。”

厉三绝两眼之中倏现奇光:“您让我现在追上去?”

“不!”黄衣小胡子道:“不急,等他到了‘长安’之后,等他走了这一段路之后,他的志气就会消沉,他的功力就会大打折扣,到那时候你杀他易如反掌。”

厉三绝两眼猛睁道:“您是说他会对她……”

黄衣小胡子道:“那是一定的,他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你都难免,何况是他。”

厉三绝脸上浮现起一片懔人的煞气,道:“那我就等他到达‘长安’之后……”

黄衣小胡子道:“记住我一句话,你可以轻易地得到她,可是你绝不能对她动情,一旦你对她动了情,那你最好马上自杀,因为你会很容易死在别人手里,与其让别人杀了你,不如你自己亲手结束你的生命。”

厉三绝两眼出现奇光,令人难以意会,也令人难以言喻:“好,主人,我记下了!”口口 口

天,越来越黑,今夜只有一弯上弦钩月,月色显得昏暗,也显得凄清。

路,越来越荒凉,抬眼四下看看,远近不见人烟,便连点灯光都看不见。

赵晓霓并不怕一个人孤伶伶的走夜路。

那怕人的事她见过的太多,“白莲教”本身就是个可怕的名词,“白莲教”人所擅的法术已经就够怕人的了,她还怕什么?

可是身后那年轻人跟得让她心烦,让她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突然,她停步回过了身:“你为什么老跟着我?”

年轻人—怔,也停了步,旋即说道:“你是个需要保护的人!”

他说得正正经经,任何人都会相信是真实的!

赵晓霓望着那张英俊、刚毅、淳朴的脸,突然笑了:“我需要保护?我需要谁的保护,你么?”

年轻人怔怔的望着她,没说话!

赵晓霓道:“看什么,我脸上有花么?”

年轻人出神地道:“你笑得好美,就是用尽世上的字眼也不足以形容!”

赵晓霓心头一阵猛跳,小鹿儿乱撞般,脸上也觉得有点发烫。

她不明白她为什么听了年轻人这句话会有一种异常的感觉。刚才那黄衣人也曾夸赞过她,她记得当时什么感觉都没有。

“真的么?”半晌过后,她问了一句。

“真的。”年轻人道:“我说的话是最真实不过的,你的笑的确很美,我不敢看,但是又舍不得不看,我相信任何一个人都会有这种感觉!”

赵晓霓道:“你喜欢看么?”

年轻人道:“我不否认,我喜欢,任何人都会喜欢,哪怕他是个铁石人儿,他也会喜欢。”

赵晓霓道:“笑褒姒,恨妲己,醉杨妃,病西施,据说她们的笑很美,—笑倾国倾城,褒姒她很难得笑,周幽王不惜点燃烽火,使得诸侯惊慌勤王来博她一笑……”

年轻人道:“你的笑跟她们不同,她的笑妖媚,你的笑纯真,她的笑能发动干戈,你的笑却能平息刀兵。”

赵晓霓道:“真的么?”

年轻人道:“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最真实不过的。”

事实上他那张脸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诚实可靠,刚直不阿,任何人都不会相信他是个擅于虚词谎言的人。

赵晓霓心头又一阵小鹿儿乱撞,道:“你要是真喜欢看,我以后就常笑给你看。”

这句话说出之后她就后悔了,一个姑娘家怎么能这么说话,她不愿意跟他在一起,又哪来的以后。

可是在说这话之前,她没有想到这些。

年轻人忙道:“别,你别再笑了,我希望这是你头一次笑,也是你最后一次笑……”

……………………………………………………………………………………………………………………

第十四章

赵晓霓讶然说道:“这是为什么,你不是喜欢看我笑么?”

年轻人道:“我不否认我喜欢看你笑,可是我也不否认我怕看你笑,因为我怕我会对你动了情愫……”

赵晓霓心一跳道:“为什么你怕对我动了情愫?”

年轻人道:“诚如你在那处山坡下所说,我不适合你,我以前没杀过人,甚至连虫蚁都没伤害过,可是我今后免不了要杀人,而且势必要杀人,一经杀过人是难免沾上煞气的,今后我沾的煞气会更重,恐怕犹甚于那个姓厉的人。”

赵晓霓深深看了年轻人一眼道:“你这个人很奇怪,你以前没杀过人,甚至连虫蚁都没伤害过,足见你是个心地善良、不忍杀生的人,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杀人,而且今后必将杀人?”

年轻人唇边掠过一丝抽搐,道:“我不能不杀人。”

赵晓霓叫道:“你不能不杀人,为什么?”

年轻人摇摇头,道:“我不能告诉你。”

赵晓霓诧异地道:“你有病?你染上了杀人的怪癖?你……”

“都不是。”年轻人摇头说道:“你不用再问了,我不能告诉你真正的原因。”

赵晓霓一双美目紧紧地望着他,没说话,也一眨不眨,她在思索眼前这年轻人必得杀人的真正原因!

只听年轻人道:“我虽然不知道我刚才杀的那两个人是什么人,什么来路,可是我看得出他们都不是好人,尤其是后来的那个姓厉的,杀过不少人,心性也一定很残忍。”

赵晓霓道:“你的看法跟我一样。我也觉得他一身煞气大重,可是我厌恶杀人,我认为世上没有坏人,人的本性都是善良的,每个人在呱呱堕地时,都是那么纯真可爱,谁能说他是个坏人,谁又能说他长大后必是坏人。好坏不过是后头的影响,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赤也好,黑也好,他以前总白过,也总得有一点良知,就凭这一点良知,我认为即使是怙恶难驯,十恶难赎的人也可以度化,生公说法,顽石都为之点头,何况有血有肉,有灵性的人。”

年轻人道:“姑娘是对的,我也不愿意杀生,刚才我杀过两人,我心里的痛苦无可言喻………”

赵晓霓道:“那为什么以后你势必杀人不可?”

年轻人道:“那是因为我……”

倏一摇头道:“我不能告诉你,不能告诉任何人!”

赵晓霓沉默了一下道:“我无意套你的话,可是我看得出你所以杀人并不是出诸己愿,不是出诸己愿就该是被逼迫的,我只是要了解真相,也许我能帮你摆脱桎梏。”

“不!”年轻人摇头说道:“你绝帮不了我的忙,除了我自己之外,任何人也帮不了我的忙,任何人也无法助我摆脱桎梏。”

赵晓霓道:“你能那么肯定么?”

年轻人道:“我自己的事,自己还不清楚么。”

赵晓霓道:“既然这样,我暂时就不问了……”

顿了顿,话锋倏忽一转道:“你叫什么,从哪儿来?”

年轻人道:“我姓白,叫罗汉,是我奶奶给我起的小名,从小叫到大,我只知道我这个小名儿。”

赵晓霓道:“罗汉,这名字很别致。”

年轻人罗汉道:“我小时候就很壮,我奶奶有一天给我玩儿,说这小小子是得跟个铁罗汉似的,从那时候就一直叫我罗汉,这名字虽然俗了些,可是它代表着我奶奶对我的疼爱,我喜欢它。”

赵晓霓道:“这份长辈人的疼爱是无可比拟的,你是该喜欢它。那么我以后就叫你罗汉好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是从哪儿来的?”

罗汉迟疑了一下道:“我不能说。”

赵晓霓道:“怎么这也不能说?”

罗汉道:“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赵晓霓道:“那么你家里还有些什么人,这总可以说吧?”

罗汉道:“只有我奶奶一个。”

赵晓霓道:“你没爹没娘?”

罗汉神色一煞,道:“是的,我还没懂事时就没了爹娘,所以我爹娘长得什么样我都不知道,我是我奶奶带大的。”

赵晓霓道:“你别难过,人生际遇不定,有幸有不幸,就拿我来说吧,你就比我幸运,你还有个奶奶……”

罗汉目光一凝,道:“你连一个亲人都没有?”

赵晓霓道:“我是个孤儿,自小没爹没娘,也没家。”

罗汉道:“我奶奶说,世上最可怜的,莫过于没爹没娘的孤儿!”

赵晓霓道:“这是实情实话,没爹没娘的孤儿,自小就要饱尝那孤独、冷落、凄凉、悲惨的滋味……”

罗汉道:“不要再说了,我不要听。”

赵晓霓道:“你并不比我可怜,你还有个家,我却是天涯茫茫,不知何处是归宿,连个可投靠的弟兄都没有。”

罗汉道:“我并不比你好多少,我有家却归不得。”

赵晓霓讶然说道:“那为什么?你不是还有个奶奶么?”

罗汉道:“我奶奶……”

倏一摇头道:“我不能告诉你,不要再跟我谈这些了。”

赵晓霓眨动了一下美目,道:“你奶奶一定不喜欢你杀人,对不?”

罗汉道:“那当然,我奶奶最慈祥,最善良不过了。”

赵晓霓道:“那你为什么要杀人,不怕惹你奶奶难过么?”

罗汉脸色一变,厉声说:“叫你别说了,你为什么还要说?”

赵晓霓一点也没在意,她默默地望着罗汉,没说话!

罗汉威态倏敛,脸上掠过一阵抽搐道:“我失态,我无意对你发脾气,我也不该对你发脾气……”

赵晓霓柔声说道:“不要紧,我不会在意的!”

罗汉痛苦地摇摇头道:“你不知道,我不敢想我奶奶,也不敢提,想起来提起来我就难受,心里挨了刀割一样。”

赵晓霓道:“我看得出,不过我不知道为什么?”

罗汉摇头说道:“我不能告诉你。”

赵晓霓沉默了一下道:“我叫赵晓霓。”

罗汉道:“赵姑娘。”

赵晓霓道:“我没有小名,我只知道我叫赵晓霓,你就叫我晓霓,或者阿霓好了。”

罗汉道:“我叫你阿霓!”

赵晓霓很愿意听,只觉听罗汉叫她阿霓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受。她微一点头道:“好!”

罗汉的脸上突然绽开了一丝笑意:“我不过刚认识你,可是突然之间我却觉得跟你近了许多。”

赵晓霓道:“我也是……”

罗汉神色忽又一煞.道:“可惜!”

赵晓霓道:“可惜什么?”

罗汉道:“可惜我不适合你,我不能跟你在一起,我也不能让你跟我在—起。”

赵晓霓沉默了—下道:“你不能不杀人了么?”

罗汉微一摇头道:“不能,我也不愿意杀人,可是我不能不杀人,至少我得再杀一个人。”

赵晓霓忽然变得很激动,道.“你为什么非杀人不可?”

罗汉道:“这我不能告诉你,你为什么还要问?”

赵晓霓没说话,沉默了半晌之后道:“罗汉,你要到哪里去?”

罗汉道:“‘长安’!”

赵晓霓道:“你到‘长安’去干什么,有事儿么?”

罗汉道:“是有事,有很重要的事。”

赵晓霓道:“这能说么?”

罗汉道:“我要找一个人,然后杀了他。”

赵晓霓道:“你刚才说至少还要杀一个人,就是这个人么?”

罗汉道:“不错,就是这个人。”

赵晓霓道:“这个人是谁,是个干什么的?”

罗汉道:“我只知道他姓李,别的我一无所知!”

赵晓霓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你不认识这个人?”

罗汉摇头说道:“不认识,连见也设见过。”

赵晓霓道:“他跟你有仇?”

罗汉道:“见都没见过,哪谈得上仇。”

赵晓霓道:“既不认识,也没见过,更没怨没仇,那你为什么要杀他?”

罗汉摇摇头,道:“我不能告诉你。”

赵晓霓道:“对一个无怨无仇的人,你下得了手么?”

罗汉道:“哪怕是虫蚁,我都不忍下手。”

赵晓霓道:“那你为什么……对不起,我忘了你不能说……”

顿了顿道:“你连见都没见过这个人,显然你也不知道他长得什么样,是高,是矮,是胖,是瘦,你怎么个找他法?”

罗汉微一摇头道:“这不用我操心,只等我到了‘长安’,自会有人告诉我他住哪儿,在什么地方,自会有人指给我看哪一个是他!”

赵晓霓美目一睁,道:“罗汉,你是被人家雇来杀人的?”

罗汉脸色一变道:“我没这么说,雇?哼,谁雇得起我,就是把世上的财富都给我,我也不会为谁去杀人。”

赵晓霓道:“那你……你刚不是说等你到了‘长安’之后,自有人……”

罗汉突然大声说道:“不要再说了。”

赵晓霓立即住口不言。

罗汉威态一敛,痛苦地道:“我又失态了,我忍不住……”

赵晓霓柔声说道:“罗汉,你不是说觉得跟我很近么,我也有这种感觉,我是为你好,一个人不能走错一步路……”

罗汉脸上抽搐,道:“我知道,可是我不能不走这一步。”

赵晓霓道:“你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告诉我……”

罗汉道:“阿霓,我知道你是一番好意,可是我更明白,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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