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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彩虹的稻草人-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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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遇总是给有准备的人,三四年前,他冒着极大的风险贷款100多万盘下了一个别人遗弃的厂子,当时好多人都骂他疯了,当时他的确也处于疯狂的边缘,与柳笛的恋情告吹给他的打击太大了,他的神经犹如一根细细的钢丝,再稍稍一用力就会被绷断了。也像是一只不堪重负的骆驼,好在那最后一根稻草始终没有落下。他盘下来的童装厂活下来了,并赶上前两年童装发展黄金期,企业成几何级数膨胀,现已跻身于柳镇十家发展最好的企业之一,他一个外来打工者,短短几年时间,摇身一变成为柳镇乃至南湖市成功的企业家,这一切的发生他现在想起来还跟在梦中一样。眼下他的跳蛋龙又走到了另一个重要关口,这次他移师上海,也是一步险棋,成,企业将跃上一个更大的平台;败,则连原来的老本都要搭进去。但他其实没有多少退路了,这步棋不走,可能会死得更惨。
一个半小时之后,何天龙驾着宝马车在南湖南出口下了高速,沿着南柳大道直向柳镇驶去。他抬腕看了看表,才八点多一点,会议九点开始,时间还很充足,这次不会迟到了,否则郭副镇长又要对他不满了。
这次会议的地点不在镇政府,而是放在了柳镇的悦来大酒店,何天龙将车子开到酒店的停车场上,拎起皮包脚步矫健地走进了酒店。
在五楼的会议室里,他看见童琨已经坐在那里了。他上前和他握了握手,说:“童总监,你都到了啊。”
“何总,你从上海都赶到了,起得肯定很早啊。”童琨连忙起身,使劲地握了握何天龙的手。
“上次开会迟到了,被郭副镇长批评了,今天早上把闹钟定到了五点钟。”何天龙将皮包放到桌子上,在位子上坐下来,舒了口气说。
“你现在是柳镇知名的企业家了,郭副镇长不敢把你怎么样的,他说不定还要求着你呢。”童琨说。也许是搞设计的,他完全是一副艺术家的派头,留着八字胡,脑后还扎着一个很滑稽的小辫子,一双陷在肉里的小眼睛,不时地闪着精光。
“千万不能这么说,”何天龙摇摇手说,“人家郭副镇长是领导,我们只是干活的,他们领导叫我们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呵呵,何总什么时候也变成马屁精了啊?”童琨笑了起来。
“不成马屁精不行啊,现如今的领导不管大小都是爷,得罪不得的啊。”何天龙笑笑说,他跟童琨之间有微妙的关系。童琨是知名童装品牌“诺亚”的设计总监,在柳镇的设计圈赫赫有名,很多家公司都争相聘请他做产品设计,何天龙也以高薪和他签了两年的合约,让他设计更多新款的童装,帮助跳蛋龙的童装款式升级换代。
“何总,你有这样的认识,将来你的企业还要做大。”童琨说。
“那都还要靠童总监多多提携啊。”何天龙说着,掏出中华烟,给童琨递了一支,又掏出打火机帮他把烟给点着了。
“何总放心,我一定会不遗余力的。”童琨吸了一口烟,吐出来说,“我的判断应该没错,你的跳蛋龙公司还要往上走,如果你在上海的设计营销中心成功了,那柳镇的这些童装企业都没法跟你比的。”
“哪里哪里,我也只是在尝试,心里没底的。”何天龙自己不抽烟,他将中华烟放进包里说,“大家都在想办法打突围战,谁是最后的赢家都说不好,最好是大家一起度过眼下这个难关,让我们柳镇的童装真正走向全国,成为响当当的品牌。”
“何总,你行的,我看好你。”童琨又吐了口烟,眯着眼看着何天龙说。
两人正说着,又陆陆续续进来一些人,都是一些熟悉的面孔,不是搞童装企业的就是负责童装设计的,一会儿就来了二三十人,把会议室一下子坐满了。
郭海山带着柳镇童装产业处汪主任、杜兰是最后进来的,他们一坐定,会议也就开始了。郭海山让与会人员先谈谈柳镇童装设计的现状,主要是要把突出的问题提出来,然后能对症下药,将这个要命的短板补补齐。
大家静默了一会,似乎都不愿意第一个发言,郭海山就点名童琨,要他先开头一炮,毕竟在柳镇童琨在设计方面算是权威了。
童琨被郭副镇长点将,就清了清嗓子说:“那我先说两句吧,权当是抛砖引玉。设计人才是目前我们柳镇需求最迫切的人才。柳镇现有的设计师流动于各企业间,稳定性较差。”
大家屏息听着,童琨继续说道:“另外,柳镇童装的出款速度普遍高于其他地区,一星期冬装平均5个款,夏装则高达8个左右。高产之下也就意味着原创力量的缺失。怎么这么说呢,因为据我看来,柳镇的设计,严格意义上来说只是’‘改版’。一般企业大部分是老板或老板娘做设计总监,以买手的形式关注流行趋势。而设计师基本都是根据老板所提供的流行面料、流行色彩或样衣进行再度创造,根本就没有什么原创,这样下去很危险的。因为如果说模仿抄板还能让企业在产业初期尝到甜头,随着童装品牌消费时代的到来,柳镇乃至国内童装企业更多地面临被淘汰的命运。”
童琨的话音未落,何天龙接上话头说:“童总监说得太对了,目前柳镇童装产品开发设计更多的是一种借鉴和组合。大企业借鉴组合欧、美、日、韩、中国港台的童装设计,中小型企业则多是盯着大型企业的新产品出笼。这是不自信的表现,最终也要付出惨痛代价的。”
何天龙的话让郭海山不住地点着头。汪主任说:“何总说的对呀,我们柳镇绝大部分是中小童装企业,制造环节利润只有15%左右,80%以上的利润在前端的研发和后端的营销环节,但我们的企业只有生产优势,没有品牌附加值,面临着销售渠道和品牌的瓶颈,该是打破瓶颈的时候了!”
“对,打破这个瓶颈靠什么?”郭海山眉毛一扬,习惯性地将拳头在桌子上一墩,然后大声地说道,“靠设计,靠会设计的人才!”
郭海山的话音一落,大家都使劲地鼓起掌来。
掌声落定,郭海山客气地请在座的设计师们轮流发言,大家的发言都比较尖锐,直指柳镇童装设计的软肋,其中一个很年轻的女孩拿过话筒的时候,情绪有点激动,她的声音又尖又脆,她说:“我可以毫不客气地说一句,我们柳镇的童装都太老土了,做工也很粗糙,现在都什么年代了?90后提出一个口号:要给自己的孩子最好的!像我们柳镇大多三合一作坊里生产出来的童装,说难听一点,就是大路货,一点不上档次,在农村可能还有点市场,在城里早晚得被淘汰!”
“哦,你刚才说的90后的口号我很感兴趣。”郭海山看了那个女孩一眼,不觉眼前一亮,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公司的?”
“我叫朱茜儿,草芽儿公司搞设计的。”那个女孩答道,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看起来有点几分卡哇伊的感觉。
“朱茜儿,草芽儿,这两个名字都好。”郭海山看着那女孩,微笑着说,“你们年轻人脑子活,想法多,跟得上潮流,不比我们这些老古董,想什么问题都跳不出以前的框框,看来我们这个童装设计大赛得真得由你们这样的年轻人来操持,才能搞出新意来。”
杜兰看看那个女孩,发现她的脸微微地红了。她又侧过脸看了看郭海山,发现他看那个女孩的眼神有点直勾勾的。女孩的发言固然精彩,但可能还是她那漂亮的脸蛋吸引了郭副镇长,以后那个什么草芽儿公司郭副镇长调研的频率肯定比其他公司高得多。分到柳镇这两年,只要是上班时间,她都得和郭副镇长打交道,她觉得他什么都好,就是太好色了,看到年轻一点的女孩就像见到了猎物一般,总是不弄到手不罢休。她呢,不算那种很漂亮的,但在很多男人眼里还是属于那种有魅力的女孩,她身材好,皮肤白,单这两点就对男人有致命的诱惑力,郭副镇长更是把她视为囊中之物,做过无数次的试探,无奈她性格倔强,不肯就范,郭副镇长也十分无奈,只好先小火慢炖着,他也许在心里笃定,她早晚会成为他的盘中餐。
想到这里,杜兰轻轻叹了口气,思绪也飘远了。人都说爹妈不能选择,这领导也是没有选择,运气好跟了一个对你好的领导,你仕途上会顺风顺水,平步青云;要是运气差跟了一个对你不好的领导,那天天给你小鞋穿的滋味可不好受,拍桌子走人痛快是痛快了,但往哪里走可能还是一个天大的难题。她现在最大的愿望是调到市里去,什么单位都行,就是不要呆在柳镇,镇上的工作太忙了,千头万绪,她都记不得自己多长时间没有休息天了,真的是五加二,白加黑,有时候回到家里,倒在床上就不想起来了。男朋友顾浩已经和北京的一家大公司签约了,她不会去北京的,她和他的几年恋情也算是彻底完了。她的心每天都空荡荡的,不能让自己闲下来,一闲下来整个人就有点失魂落魄,不知所措。最烦心的事是几乎天天都能受到男人的骚扰,除了郭副镇长,镇政府里还有几个男人对她也很有兴趣,给她打电话,发短信,有的直接跑到她办公室,
她不胜其烦,她总是拉下脸,不给他们好脸色看,久而久之,她感觉自己都不会笑了,可原来读大学的时候她可是个开心果啊,笑容好灿烂的。社会真是一个大染缸啊,她想洁身自好真的好难,别的人不说,得罪郭副镇长肯定没有她好果子吃,前晚的一个饭局,郭副镇长又带她去了,回来的路上和她一起坐在后排,借着酒劲对她动手动脚,一只手都隔着衣服摸到她的胸了,要不是她态度坚决,他还会得寸进尺,看来她真的要下决心离开柳镇了,哪怕公务员这个饭碗不要了。
“小杜,你也说两句吧。”在杜兰神思恍惚的时候,郭海山转过头来看着她说道,看她的眼神和说话的语气都是很亲近的那种。
杜兰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摆摆手说:“我没什么说的,今天主要是带耳朵来听的,向行家们学习。”
“我们小杜总是这么谦虚,她其实也是一个行家了。”郭海山笑笑说,不再勉强杜兰,他环视了一下会场,接着说道,“刚才大家的发言都非常好,对我很有启发,从今天起我们就开始启动柳镇首届全国童装设计大赛,要成立一个专门的工作小组,在座的各位都要为这个大赛尽心出力啊!”
何天龙带头鼓起掌来,但他心里有一个疑问,他发现柳笛没有被邀请来参加会议,在柳镇她算是品牌推广方面一个很活跃的人物,没有道理不请她来啊,要么其中就有什么隐情?一想起柳笛,他的心就被什么揪住了似的痛,那天的会上碰到柳笛,从她看他的那一闪而过的眼神里,他读出了她对他的怨恨,一定是为了三百万订单的事,她一直以为是他抢了她的生意,可事实是日本那家公司一开始和稻草人谈的合约,但后来他们对稻草人童装的几个款式不是很满意,转而找到了他们跳蛋龙很顺利签了单,当时得知这家日本公司前面一直在和稻草人接洽,他还犹豫了半天,怕柳笛产生误解,但她果然误解了。她不知道当时即使他不签这个单,日本人也会去和别的公司签,这样一个大单他没有理由让它跑掉的。不管怎么说,他和柳笛之间的那层坚冰又结了一层,恐怕这辈子都融化不了了。
散会之后,何天龙正要和大家一起去吃饭,他的手机响了,一看是助理打来的,他拿起手机接听,助理的语气急急的:“何总,大事不好了,李伟昨天‘跑路’了!
“什么?李伟跑了?!”他头脑里就嗡的一声,感觉遭遇了雷劈,整个人一下子僵掉了。李伟是他的好朋友,也是老乡,童装生意做得不错,两年前又开了一家会所,投入了不少的钱,两个月前他借给了李伟两百万元,还为他在银行作担保贷款一千万元,这下可全完了!
“他怎么可以这样做,我是他的好朋友啊!”何天龙慢慢垂下拿着手机的手,喃喃地念叨着,他感觉全身发软,眼前发黑,脚都站不稳了。这个消息对他来说,绝对是一个晴天霹雳,仿佛有一个恶魔突然降临在他的面前,张开血盆大口,要将他一口吞掉。
………………………………
第十三章 繁生
柳笛将雷克萨斯停在沙河村口,下了车,当她往村里走的时候,突然产生了一种进入时光隧道的恍惚之感。这个村到处隐隐地响着一种哒哒的声音,好像一个庞大的隐秘的部落,看似与外界完全隔绝,但在暗地里又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里的一切既陌生又熟悉,说熟悉却又是那么的陌生。她知道,这个村与一般的村庄不同,这里的数以百计的童装加工小作坊,像蜂窝一样分布在村里的每一个角落,那巨大的又是隐隐的哒哒声就是从那些角落里发出来的。
二十多年前,她还是个五六岁的小女孩,但那哒哒的声音就一直伴随着她,没日没夜的,好像金兜村边上的小河水,无始无终地流着。那时候,她的父亲和母亲就开了一个童装家庭作坊,老爸裁剪,老妈踩缝纫机,爷爷奶奶打打零工,像模像样做一年,能挣二十多万元。一两家靠做童衣发家致富了,邻里亲戚便蜂拥而上。仅过十年,柳镇的童装已在国内市场占有一席,和福建石狮、广东佛山形成鼎足之势。谁能知道,柳镇的童装是脱胎于石狮和佛山这两个地方的。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有柳镇人偶然发现了童装市场的火爆,到石狮、佛山买了几件流行的童衣回来,家里人里外翻开一看,惊讶地发现,这种衣服太好做了,一家人立即拿起了剪刀。让许多人想不到的事,这一剪,在数年之后,竟然剪出了一个闻名遐迩的童装之都。
现在,她已从一个懵懂的黄毛丫头变成了一个大型童装企业的老总,但柳镇的童装产业却似乎陷入了一个怪圈,怎么走也走不出去。除了极少数像她们稻草人这样的厂家开始走品牌路线,大部分童装厂仍是家庭作坊式,这种童装厂注定不可能有很大的规模,在柳镇,拥有五六间门面的童装厂已经算大厂,两三间门面的童装厂比比皆是。而像沙河村这样的地方,则慢慢成为了“夫妻队”加工厂聚集之地,并且像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让人无法忽视它的存在。
作为一个在童装行业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人,柳笛对这个过程是最清楚不过的了。当时一般规模的童装厂,通常三五天就要完成一批货,几千套。快手一天可以制作二十件成衣,慢手连十件也不到,以这样的速度,作坊式的童装厂不可能在三五天完成一批货。于是,另一种专门制衣的作坊出现了,他们不打样,不裁剪,只管从镇上的童装厂拿来成捆裁好的布料,加工成衣后交回,计件赚取加工费。开加工作坊的,多是以前在童装厂打工的工人,原来的老板们即使开出比以前高得多的工资也留不住他们,因为他们的心里已经装进了这样的念头:一要自由,二要自己当老板。
柳笛对这样的员工相当熟悉,他们来自于贵州、四川、安徽和河南等地,起初来到柳镇之后,都是先找了一家厂子落脚,每天在缝纫机前手脚并用劳作,虽然能赚到钱,但感觉不自由,老觉得自己像一台流水线上的机器。为了赶货,有些童装厂的老板还会逼他们每天7点就上工,一直干到深夜,活多的时候,每天要干18个小时。不少人渐渐对“吃饭狼吞虎咽,喝水争分夺秒”的生活厌倦了,他们决定和同样在童装厂打工的妻子单干。从厂里拿货回家干,干的活跟在厂里一样,但是有人身自由,干多干少自己决定。一般是几对年轻夫妻搭伙,在柳镇边上类似沙河村这样的村子里租一套有五六个房间的楼房,每对夫妻一间卧室,厨房共用,其他房间作为制衣“车间”。几台单价三四百元的二手缝纫机,再买些零七碎八的针线辅料,一个简陋的制衣作坊就这样开工了。这样的童衣作坊,在柳镇被形象地称为“夫妻队”,最小的,只有一对夫妻。但更多的是由亲朋好友几对夫妻组成的“小公社”,小孩、父母同来,夫妻家人朝夕相处,自由掌控上下班时间,同时还能照看小孩和父母。每件衣服的加工费不等,复杂的一件十几元,简单的两三元。一般“夫妻队”每月人均收入三四千元,跟在厂里打工相差无几。柳镇的大多数童装厂将九成的加工任务都交给“夫妻队”,没有成千上万个“夫妻队”,柳镇的童装生产规模,不可能做到这么大。
她的稻草人背后也有一大批“夫妻队”辛勤劳作的身影,这是柳镇童装的特色,也是盘旋在柳镇的一个挥之不去的梦靥。柳笛一边往村里走,一边在心里想,这如同是饮鸩止渴,如果不改变这种局面,最后必得付出惨重的代价。
“连李少阳都混到沙河村来了,他还把春妮给引诱……如果春妮和李少阳结成了“夫妻队”,整天躲在沙河村这样简陋的房子里,她那个心高气傲的舅妈肯定要气得发疯的。”想到这里,柳笛心里像打翻了一个五味瓶,真是什么滋味都有,李少阳当初离开稻草人的时候,她很是舍不得,他可是她公司的生产主管啊,已经跟了她三年,什么都是熟门熟路,等于是她一手培养起来的人才一个,说走就走了,这损失她找谁去理论?都是她那个舅妈,非要赶到厂里羞辱一顿李少阳不可,你女儿在追人家哎,你怎能怪到人家头上?
上次李少阳现身大兴东路大火现场,让春妮给发现了,这下好了,春妮粘着他再也不松手了。眼下,不管她舅妈如何要死要活,春妮似乎已经铁了心跟李少阳在沙河村呆下来了,似乎已成了事实上的“夫妻队”,她不禁纳闷,这爱情的力量到底有多大,能让春妮这个疯丫头置一切都不顾了呢?
此番她到沙河村来找李少阳,就是受了舅妈之托,要她无论如何都得把春妮带回去。她太知道她这个表妹的性格了,是个认定了什么九条牛都拉不回的主儿,对完成这样的任务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除非要李少阳配合劝说,毕竟李少阳在她的公司里干过三年,不看僧面看佛面,或许能帮她说上几句的吧。
柳笛走到一个巷子的岔路口时,正不知道往哪里拐,巷口里突然闪出一个身影,对她喊道:“柳总,我的加工厂在这边。”
柳笛冷不丁地被吓了一看,抬头一看是李少阳,她笑着说:“少阳,你不出来接,我还真找不到呢。”
“柳总,我肯定要来接你的啊。”李少阳一边给柳笛引着路,一边高兴地说,“接到你的电话,我兴奋得一夜都没睡好,我都好久没有见到柳总你了。”
“离开公司,没生我的气啊?”柳笛说,看了看身边这个阳光大男孩,心想难怪表妹会爱得那么痴,李少阳的确高大俊朗,如果给他一个机会去演个影视剧的男主角,说不定他要成大明星的。可是命运就是这样,他这样出色的男孩现在却不得不躲在沙河村这样的地方做着童装加工的活。
“我怎么会生柳总的气呢,我离开你们公司,又不是你逼我走的。”李少阳说,“柳总一直待我很好的,来沙河村的这些日子真的很怀念在稻草人的三年时光,可惜没法回去了。”
“你回来啊,我很欢迎呢。”柳笛说,跟着李少阳走进了一座院落的门。
“可我不能回去啊,春妮她妈……”李少阳为难地说,他带着柳笛上了二楼。
这个院子里有一座五层的楼房,二楼是李少阳的办公室。柳笛还没进门,春妮就从里面跑了出来,冲她大声喊道:“姐,你来了啊!”
“你还知道我是你姐啊,躲到这个地方来,家都不要了!”柳笛故作嗔怪地瞪了春妮一眼,她发现春妮变黑变瘦了,不禁心疼起来。也难怪,一个富家千金一直养尊处优的,一下子来到这个贫民窟一样的加工厂里,吃的喝的肯定跟在家里没法比,可能还要没日没夜地干活,能不变黑变瘦吗?
“姐,我没有不要家啊。”春妮拉住柳笛的手,把她一个劲地往屋里拽,“你还不知道我老妈那个脾气啊,我先在这里躲一阵子再说。”
李少阳的办公室很简陋,中间放了一张破旧的老板桌,上面摆放了一台电脑。桌子对面靠墙放了一圈黑色的沙发,也是旧的,靠背上都破了皮,露出里面黄色的海绵来,一看就是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屋子的几个角上都堆放了一些包扎起来的童装,显得凌乱不堪。
柳笛在沙发上坐下来,李少阳倒了一杯茶递给了她。柳笛左看右看,说:“少阳,你在这里有没有觉得和以前有反差啊?”
“柳总,反差肯定有啊,而且很大。”李少阳把老板桌后的椅子往外拖了拖,坐下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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