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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启者说-第1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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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路在唐国的地图上是没有的,从这里一路向西,正好可以避开严苛的关卡,一路直往墨家。
这袁公子他倒是也见过几次,是个胆大妄为的主,有些许修为,平日里最喜欢的就是领着郡上的骑兵四处打猎游玩,倒是也来客栈里喝过几次酒,都是松散嬉笑,从未有如今这般气势汹汹。
难不成,这位袁公子这次是奉了他老爹的命令,来把他们抓紧大狱的?
老板娘感觉到褚苟的异状,瞥了他一眼,看见他如此恐惧,低低的骂了一声:“没出息的东西。”随后继续看向袁公子,眼里倒是一点畏惧的都没有,反倒是向前走了一步,轻声笑道:“袁公子这话我就听不明白了,什么走私的商人?什么包庇?我和我家男人可都是老实本分的人,只是做点小生意维持生计。另外……我们夫妻二人为何要在这样荒无人烟的地方开上一间客栈,袁公子心中难道不清楚吗?论包庇……只怕……”
她没有说下去,低着头却抬着眼,小心翼翼地去看袁公子的脸色。
袁公子眯眼看了一会儿这位毫无怯意的老板娘,倒是觉得十分有意思。他当然知道这间客栈为何存在,也知道为何十多年来这条路都没有被画入本郡地图的原因。
这天下四国,虽然不至于禁止商人交易,可自前朝以来,重农抑商都是一项国策,从未更改。
商人要出边关,与番邦异族甚至敌国做交易,都得缴纳一笔不菲的关税,才能换取那看似轻巧单薄,实则却有千金之重的通关文书。
除了高昂的关税,还有那与贩卖的来财物息息相关的市税,茶叶、铁器、纸、漆等等都有不同程度的税收。这些钱从郡县一级一级地向上,最终充盈国库,可以说是一国之根本。
而走私这种行为,不交关税,更无市税,无异于是从官府的虎口夺食,对待这些人,官府向来都是严之又严,毕竟,谁家会高兴自家的米仓里,出现一群偷吃粮米的硕鼠?
然而就算法律严明,走私这种事情不管是荆吴墨家还是沧海唐国,都是屡禁不止。
毕竟对于商人来说,只要有数倍的钱财可赚,就足以让他们铤而走险,于是很长一段时间里,走私商人们使劲浑身解数,上下打点,总还是能找到薄弱处。
虽然说这样的走私,还是得给官府的某些人不少财物用作贿赂,可比正经出关总是好上不少。
而袁公子的父亲,看来是清楚这一点的,若不是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是默默从中拿了好处,这条走私路线又怎会存在?
天下熙嚷,皆为利往。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不仅仅只是说商人,更是这些辛苦读书,只为了穿上一身官袍的官员们。
不过袁公子的父亲头顶上还有朝中诸位大臣,再头顶上,还有李求凰和杨太真,他倒也不敢明目张胆。
老板娘本觉得自己的话语已经足够有力量,可偏偏袁公子却还是这般不温不火的目光,这让她心中一时也有些古怪,若是太守大人的长子不知道这件事情,她是不相信的,可现如今……
她心中一紧,难不成,是要出什么事儿?
袁公子却突然笑了起来,道:“你们为什么在这地方开一间客栈,我可管不着,那是我父亲的事儿。”
听到这句话,老板娘悬着的心微微平复了些许,结果转而又听见袁公子道:“可我刚刚当了都尉,总得做点该做的事情,接通报!你这里藏着朝廷要犯,识相的,就自己把人交出来。否则……”
他冷冷一笑,拍了拍手,身后那近五十骑的军士们齐刷刷地抽出马刀,夕阳的光辉照射在刀刃上,冷厉的锋芒却像是已经砍在了老板娘和褚苟的身上。
………………………………
第三百三十六章 墨者(四更)
“噗通”一声,褚苟整个人跌坐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老板娘要镇定一些,只是藏在身后的手已经隐隐地颤抖起来,但她的声音仍然清亮:“袁公子升任都尉了?那可真是可喜可贺……改叫一声都尉大人的,呃,刚才都尉大人说的朝廷要犯……不知道是什么人?小店里向来都是些客商落脚,按理说不会……”
她突然想到秦轲那张清洗之后净白俊秀的脸,难不成是他?
“有没有要犯,这你说了不算。”袁公子摇摇头,也懒得再与老板娘扯皮,只是对着一旁的两人点了点头,那两人就同时下马,握着马刀,向着客栈内走去。
老板娘看着这事或是已经无法阻拦,一时也只能是给两人让开道路,同时拉扯了一下还在地上发愣的褚苟,咬牙切齿道:“给我起来,又不是冲着你去的!丢人!”
这一切,秦轲隔着窗户看得清楚,就连对话也因为风视之术的关系,全部落入了他的耳中,看着那两人向着客栈走来,隔壁的声音也显得越发急促:“师兄,他们来了!”
“别怕!”坚毅的声音在低吼:“你忘了我们是谁?你忘了老师的教导了?哪怕是必死无疑,也得死得壮烈。”
“阿南,你带着他,在楼上射箭,只要那两人上了楼梯,就射他们。我领着人一路杀下去,冲出客栈,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等到时候,你们就想法子从后门逃走,明白了吗!”随着拔剑声音清脆响起,那人用力地拍了一人的身体,低吼道:“站直了!今日若能活着回去,就替我们继续践行老师的道义!”
说话间,两人已经将背贴到了房门上。
屋内的行商早已经听见了动静,不少人甚至偷偷看过几眼,五十骑军足以吓得他们胆战心惊,而这时还有两人竟然握着刀闯了进来,更是把有些人吓得脸色发白。
摄人的眼神扫到一个方向,只听得一声“叮当”碎裂声,一名行商打翻了盛满肉粥的陶碗,沾得满身都是,但却因为惊惧,一点也不在乎自己身上如何脏乱,反而麻利地钻进了桌子底下,好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刺猬。
这般滑稽情形,两名握着刀的骑兵都是忍不住露出一些笑容,相互对视一眼,眼中都是不屑的神情。
这些走私商人,说他们胆小吧,可他们胆大包天到敢违反律令,要知道,走私的罪名可不小,哪怕走私的不是兵器禁物,也足以罚个十年苦役。
可说他们胆大吧,这才见了两人两刀就已经人仰马翻,实在可笑。
只是他们巡视了一眼,却没有发现自己要找的人,顿时就把目光放到了那向上的楼梯上。
顺着楼梯,他们一步步地向上,每一步踏出,都在木板的楼梯上发出一声闷响。
秦轲听见隔壁众人逐渐急促的呼声,知道这件事情已经逐渐推向一个不可控制的方向,却也只能暂且蛰伏,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现如今外面有一队骑军严阵以待,他可不想进这摊浑水。
高易水也说过,以为自己可以解决世上所有纷争,本就是十分愚蠢的事情。
何况官府抓要犯,本就是天经地义,难不成他还要跑出来横插一脚不成?
两名军士终于走到了二楼的楼梯口,而机括在手指的扳动之下,蓄势待发许久的弓弦也在一瞬间绷直,伴随着门内急促的呼吸声,两支弩箭一瞬间穿透门缝,激射而出!
虽然两名军士心中有所准备,可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依旧让他们猝不及防。当先一人还没来得及举起马刀,就听见噗哧两声,两只弩箭一支没入他的胸口,一支穿透了他的喉咙。
军士直接软倒了下去,躺在了后面那名军士的身上,连带着后面那人也向后退了几步,沾了一身鲜血。
而就在这一刻,秦轲隔壁的房门猛然洞开,一声大喝之中,有两道黑影犹如箭矢一般冲了出来,长剑扫动气流,已经是向着第二名军士狠狠地斩了下去!
第二名军士眼见自己的同僚如此干脆利落地死在了弩箭之下,早已经肝胆俱裂,而当两人冲出来的时候,更是已经明白自己的生死已经悬在了一线。
但他毕竟是军中的儿郎!
纵然剑刃逼近眼前,他还是鼓起了全身的力气,猛然地举起了马刀,同时大喝:“敌袭!”
剑刃最终刺穿了他的胸膛,他举起的马刀最终还是慢了一刻,没能封锁住剑势,撕裂开来的血肉带走了他全身的力量,迸溅出的血在他的脸上犹如绽放的娇艳梅花。
他无力地倒了下去,却仍然怒瞪着眼睛。
而黑衣人喘着粗气,知道现如今门外的人已经察觉,索性心一横,一路向着楼下冲去。
两人闯五十骑,纵然他身负修为,并非普通人可比,可也知道在这样的局势之下,他也凶多吉少。
只是他或许别无选择。
当他们冲到客栈院子的门口,门外迎面而来的不是刀光,而是无数箭矢,虽说普通手弩的射程不如硬弓,却也足够封锁这道不宽的大门。
“庭槐!”一人喊着。
另一人的大腿上已经中了一箭。
紧随其后的,是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尽管这人也有些许修为,但在这样的弩箭之下,终究难以幸免。弩箭无情地扎入了他的身体各处,甚至有一支刺入了眼眶,死死地卡在了他的颅骨之中。
等到一轮箭矢齐射完毕,这个人已经成为了地上的一只箭垛,血淌了一地。
而门外的袁公子坐在马上,仍然眯着眼睛,仿佛两名死去的军士与他毫无关联,微笑着提高声音:“本都尉奉命追查墨家密探,墙后面的那位,是否正是墨家密探白起?”
那人背靠在院墙上,双目死死地盯着自己惨死的袍泽,半晌后,咬牙切齿地答道:“白起在此!可你们休想把脏水往我们身上泼!我们墨者光明磊落,行侠天下,不是什么密探!”
“墨者?”秦轲在窗缝中看到了那身穿朴素黑衣,握着长剑的白起,纵然他的面容因为见到了袍泽惨死而变得有些扭曲,纵然他的双鬓因为漫天扬起的尘灰而显得有些纷乱,可他那一双眉头彰显着的是不屈,是刚正。
师父曾经也跟他说过这个十分特殊的群体,而他那时听着也多半是带着好奇与一点懵懂的崇敬。
初代墨家巨子在创立墨家学派的时候,曾提出:兼爱、非攻、尚贤、尚同、节用、节葬、非乐、非命、天志、明鬼等等说法,最重要的两点,就是兼爱和非攻。
兼爱,是人与人相互爱护,一视同仁。
而非攻,则是反对国家相互征伐,侵略他国土地。
只不过相比较儒家门人的坐而高谈,这些墨者师承墨家巨子,却是以实际行动践行着这些“天真”的准则。
他们大多是市井之中的侠客,有着一身武艺,可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却也会在在战乱之时成为排兵布阵或是上阵杀敌的军士。
当天下太平之时,这些人则钻研机关之学,引水灌溉农田,引风推动石磨,默默无闻,令人钦佩。
也正是这样一群人,在当初前朝倾覆,天下大乱之时,保护了西北从稷城到中部的一大片国土的安宁,而后为了重整朝政,重开国都,立宗庙,建立了如今的天下第一大国,墨家。
“倒是一群让人尊敬却又让人觉得悲凉的人。”
师父最后下了定论,脸上露出几分遗憾之色,“一时奋起高亢,终归难以长久延续。在那之后,墨家学派逐渐衰退,墨家朝堂之上,儒法两派相互争斗,逐渐占据主流,新一任墨家巨子上任之后,早已经把兼爱非攻抛之脑后,反倒是举起了“匡扶天下”的大旗,大举出兵吞并各诸侯国。”
秦轲少年时候遇见的灾荒和兵乱,就与这些脱不开关系,遥想当年饿殍千里,他还记忆犹新,所以在师父这样说的时候,心中自然多了几分沉重。
见过地狱的人,才会知道地狱的可怕,对于战争这种事情,他打心底里厌恶,所以他到现在为止,也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墨家百姓——只是天下之大,他却无处可去罢了。
或许等他找回师父,可以带着师父一起去荆吴居住?只是他有些舍不得稻香村的叔叔婶婶们,但想来师父应该会很高兴能与自己的兄长诸葛宛陵团聚吧?
门外,袁公子呵呵笑道:“是白起?那就没错了,你身为墨家门人,在我唐国境内,烧杀抢掠,致使汝县的涂家老爷死于非命,这难道不是你所为?”
白起冷哼一声,心中却在不断地计算着自己出门到那片林子到底有多少步距离。
“烧杀抢掠?笑话!墨者行走天下,行的都是锄强扶弱的正道,何曾有过劫掠之举?那涂家少爷强抢民女,前后三次逼死良家,为害乡里,那涂家老爷靠放贷,骗取百姓田产,致使勤勤恳恳的农夫家中颗粒无收,只能投河自尽……而官府,不闻不问!既然如此,我墨家门人自当挺身而出。至于那涂老爷家的财物,我们分文未取,全散给了村中百姓,谈何劫掠?”
袁公子摇摇头,冷笑道:“只怕未必吧?这是我唐国境内,何须你们墨者挺身而出?只怕你另有图谋,你们怕不是担心我唐国大军打进你们墨家境内,才想要来我唐国制造事端?”
他骤然提高声音:“你还说自己不是墨家密探?”
“你放屁!”白起额头青筋暴起,握着长剑的手越发用力,“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身为墨者,将来只会在战场上正面一战,而绝不会行那般下作之事!”
………………………………
第三百三十七章 绝杀
袁公子邪邪一笑,他当然知道白起不是那种人,墨者这个群体无论从声望还是人数,都早已不复当年鼎盛之时,但即便是剩下的这些极少数,也还是秉承着曾经的那些信条。
只不过……他可不是来审案子的。
墙内的白起似乎是在等待什么,而他,也同样在等待。
突然,从客栈的后方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呼,同时伴随着桌子椅子翻倒的声音,有一个年轻人大喊了一声“师兄”之后,一切戛然而止!
白起一双眼骤然发红,嘶声大喊道:“承墨!”
他终于明白外面的这些人为什么迟迟都没有攻进来。
他们并不是怕了自己,而是早已安排了人手去围堵后门,只等着他的那些师弟自投罗网。
“你这个畜生!”白起只觉得一阵心脏的抽搐令他疼得几乎直不起身来,“你这么做,以为将来能逃过墨者的复仇吗?”
袁公子饶有兴趣地看着那空无一人的门口,摇头道:“复仇?嘶……墨者不是标榜兼爱非攻吗?怎么,仇人就爱不得了?”
白起咬着牙道:“你今日颠倒黑白,以莫须有罪名杀我三位师弟,将来墨者杀你,不为恩怨,只为公道。”
“公道?好一个公道。”袁公子面容一肃,“那你若是死在这里,此间之事又有谁会知道?现如今在唐国行走的墨者还能有几位?即便他们找上门来,又能在我骑军的马蹄下撑得多久?何况这是唐国,不是墨家,你们聚众刺杀朝廷命官,还说不是墨家密探?”
“众目睽睽之下,由不得你一手遮天!哪怕我今日身死,可消息一旦传出……呵呵,你总要吃饭,你总要如厕,你还要上青楼、登歌舞坊……你该知道,墨者一旦下了绝杀令,就算是王侯公卿也难逃一个‘死’字,而你不过是个小小的太守之子,你以为你能逃过?”
墨者绝杀令。
当年天子失其位,前朝轰然崩塌之时,墨家尚未建国,墨家巨子就曾以“诛无道”为名,连续发出十三次墨家绝杀令,这十三个目标之中,地位最低的,也是诸侯国一名上将军,而最高的,竟是一方领主。
发出绝杀令不过一月有余,这十三人全部死于非命,由此,墨者威名大振,更引得无数人心归顺,终成如今墨家大业。
就算是现如今的稷上学宫之中,还是有各个学派的学子对这件事情津津乐道,在法家学士看来,这样毫无道理的杀人显然有些过头,却也算是法外有理。而儒家虽说觉得此举“有损仁义”,却从未否认当初这十三道绝杀令对墨家初立时的深远意义。
如今白起再度提起,听上去只像是死前的悲愤之言,却也引得袁公子身后不少骑兵面色微变,靠着袁公子身旁最近的一名副将低声道:“公子,墨者仍有不少人在各国行走,若真如他所说会有墨家绝杀令放出……这样的代价,想来连太守大人都难以承受……”
袁公子神色不大自然,但看不出有多少畏惧,一声轻笑道:“愚蠢!现如今我们已经杀了他们三人,难道放了这个白起,就不会招来绝杀令了么?”
副将微微思忖,突然道:“可众目睽睽之下,总不能把在场的所有人都杀了吧?”
然而这时,他却在自家公子的脸上看到了一抹冷厉的笑,他心中骤然一紧:“公子……你来真的?”
袁公子扫视了一眼客栈,笑道:“既然是众目睽睽,只能怪这些人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杀光……也未尝不可。”
“可这……”副将知道这位公子向来做事不讲道理,可也未曾想为了得一份诛杀墨者的功劳,竟要杀光在场所有的目击之人。
“这里的走私商人,都是太守默许的,就连这间客栈,若不是太守同意,只怕也不会留存至今。公子这么做,只怕太守大人会不喜……”
袁公子听到被自家人反驳,心中微微恼怒,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他喊道:“叶将军。张口闭口太守大人,可你现在的上司是我,早不是我父亲了!我既接任了都尉之职,自然有下决断的权力。”
他冷漠地一眼瞥过,道,“你只是一介副将,听命行事就好,哪来的这么多妇人之仁?”
“是。”副将拱了拱手,道:“明白了。”
听见副将顺从,袁公子心中得意,但也知道自己新官上任,树立威信重要,同样也不能寒了下属的心,于是又露出安慰的笑容道:“算了,告诉你也无妨,其实我唐国早已与沧海达成联盟,不久便会派出联军攻打墨家,而到时我唐国的二十万将士兵分几路出征,其中一支将经过本郡……”
原来,为了监督粮草和行军,朝堂会派遣节度使一路跟进,而一旦节度使踏足他们这一郡,自然会查验该郡的各个方面,若是一个不小心,这条走私道路被节度使大人知道了,袁公子的父亲必定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这条道,如今已留不得了。
副将这才恍然大悟,顿时用崇拜的眼神看向了袁公子,道:“原来如此,公子这是想要弃车保帅?”
“正是。否则涂家那对狗都不如的父子,哪值得我亲自为他杀人?”袁公子冷冷道:“刚巧有墨者在本郡弑杀乡绅,倒给了我这么一个机会。到时,我就说这里是墨家密探聚合之所,这才领着人捣毁了这处客栈。反正这些走私商人年年往返于唐国和墨家之间,我说他们都是奸细,又有谁会为他们辩驳?”
袁公子嗤笑了一声,有些不屑:“百姓嘛。都是一群软骨头,只要不杀到他们头上,哪怕是他们的亲人死了,也只能是忍气吞声。”
白起靠在墙后,一时听不见门外的动静,心中有些犯疑,却也不敢迎着弩箭向大门外直冲,以他的修为,想在这样密集的弩箭之下生存,着实有些冒险。
只是现如今前门后门都已被骑兵包围,那这些人到底在等些什么?难不成是被自己说的“绝杀令”给吓住了?
但在暮色之下,却客栈周边却逐渐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火光。
白起微微一怔,感觉天上似乎是多了几十道不详的流星,嗖嗖的声音随之穿破他的耳膜,而当这些带火的箭矢落进客栈之内,很快就点燃了诸如稻草、柴火、门窗这些易燃的地方,甚至有一支箭矢射进了堆放在一起的酒坛子之间,砰然碎裂声之后,这原本烈性十足的酒水顿时在地上蔓延出一片火光。
行商们躲在客栈之内凄厉哭号,有几人横下心来向着门外而去,却被几支箭矢正中胸口,尸体坠落在门槛上,身上的衣物也跟着燃烧了起来。
院子外,十余名身上背着弓的箭手下了马,正在重新把点燃了的箭矢上弦,随后又是道道光芒升空,落入院墙之内。
这时,一直在发愣的老板娘突然从地上捡起了一段粗木,像疯了似的往袁公子的马冲了过去,嘶哑地呼喊着:“袁北望!老娘跟你拼了!”
可她毕竟只是个女子,毕竟只是个普通人,凭她那三脚猫的功夫,甚至连一名普通军士的一巴掌都扛不住。
如钢鞭一般的巴掌猛地抽在她的脸上,她往一侧歪倒过去,摔出去好几步的距离,随后那军士狞笑一声,握着马刀,一下子捅穿了老板娘的胸膛,鲜血喷溅而出,溅了一旁的褚苟一身一脸。
褚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一阵眩晕,一边看着那明晃晃的马刀,一边连滚带爬地向后逃去,一边逃一边大喊:“别杀我……别杀我……”
他的话音未落,裤裆里一热,竟是吓得失禁了。
………………………………
第三百三十八章 擒贼擒王(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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