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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启者说-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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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工匠?”高长恭微愣,“那是什么人?”
诸葛宛陵蹲下来,伸手握住干尸身上的一些碎片,放在两指之间捏了捏,喃喃道:“果然没错。”
他站起身来,道:“他穿着甲胄。”
“甲胄?”秦轲再度看了一眼干尸,现在看上去,他倒是一点都不怕了,反倒觉得这个人很可怜,就这么躺在这里,死的时候周围黑漆漆的,一定十分孤独,“上百年不至于就化成灰吧。”
他回想了一下:“叶王身上的甲胄不是好好的吗?”
诸葛宛陵微笑解释道:“前朝虽然强盛,可即便就算如此,也不可能给每个步兵都着铁甲,顶多是在胸口摆一个铁质的护心镜罢了。一般只有十夫长以上的军官,才能分到一套完全由甲片衔接成的铁盔甲。这个人的地位显然还不够格,只能穿牛皮甲胄,而牛皮甲胄,自然不可能如铁甲那般保存完好。”
“不至于。”高长恭却摇了摇头,他为将多年,军中一切大小事务他都了如指掌,对于甲胄,诸葛宛陵了解得甚至不如他更多,“就算是牛皮甲,也不该烂得什么都不剩下,我军的牛皮甲沿袭当年前朝的工艺,用的都是都是精选的牛皮,又经过药物浸泡晒干,几十年都不会烂,而他身体表面的衣服,都几乎成为焦炭一样的东西了,怎么能说是牛皮甲?”
“牛皮甲自然不会烂得那么快。”诸葛宛陵笑了笑,“但……被热流炙烤就不一样了。”
“热流炙烤?”高长恭一愣,“什么意思?”
“先继续走吧。”诸葛宛陵没有回答,而是转了个身,继续沿着岩壁向前走去,脚下一步一步虽然并不如阿布高长恭有力,却也走得稳健。
高长恭苦笑了一声,轻声骂道:“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喜欢卖关子的性情,有时候真恨不得拿枪杆给你十几二十板子。”
阿布和秦轲两人都忍不住偷笑,被高长恭瞪了一眼,顿时闭上了嘴巴,阿布板着脸,装着一副严肃的样子,继续前行。
一路行去,这样的干尸却不断地出现,从一开始的稀疏,到了后面竟然密集成排,相互簇拥着,推搡着,他们空洞的眼眶都像是流露着惊恐,像是陷进了一场永远醒不来的梦魇。
在一些尘土之下,他们那被损毁的长矛与战剑冒出头来,生锈的锋刃之处微微反光,似乎是要证明他们军人的身份。
高长恭一言不发,也许是因为猜测被诸葛宛陵戳破而丢了面子,也或许是因为被这样触目惊心的景象所震惊,这一路上,他显得格外沉默。
秦轲望着那些干尸,只觉得自己好像是回到了小时候那场战乱与饥荒之中,那片荒原之上,本该被种上庄稼的田地被烧成一片焦土,而道路的两旁,堆满了死尸。
他努力地晃了晃头,想把这些东西从脑子里赶出去,却听见高长恭突然说话了:“是活祭吗?”
他的声音少有地低沉和愤怒,像是低低的雷声,在浓重的乌云之中,隆隆而至。
秦轲甚至感觉自己的血液一时间有些躁动,高长恭身体的气血之强,甚至可以影响到周围的普通人甚至是修行者,实在可怕。
片刻之后,他明白过来,高长恭是荆吴的大将军,自然心向军人。而这些人,身披甲胄,持着长矛刀剑躺在这里,不是被叶王当成了活祭祀的祭品,又是什么?
秦轲读书的时候,也没少读到“帝宾天,妃殉之于陵”这样的话,在他看来,这种一个人死了却要拉着一群人殉葬的事情实在有些不可理喻。
但皇帝殉葬,大多是妃嫔,公侯殉葬,也最多只是一些家仆和民夫罢了。
用军队殉葬,难道叶王不怕底下哗变造反?
诸葛宛陵摇了摇头,道:“如果是殉葬,为什么要给予他们兵器?而且在这种地方,并不是一个适合围杀的场所。”
高长恭安心了一些,但心里的疑惑却仍然得不到解答,有些郁郁:“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倒是说说啊。”
诸葛宛陵看了他一眼,摇摇头,道:“其实你自己应该也能看出来,既然这里是‘它’的藏身之所,这些人又死得像是被热流烘烤过,才能变成干尸上百年都不腐烂。”
高长恭眼神一变,望向地上那些干尸眼神犀利:“不是殉葬……这是一场……进攻!”
“进攻……谁?‘它’是谁?”三个人之中,只有秦轲是完全的局外人,他完全听不懂两人打的机锋,望着那些干尸,心想如果这些人在杀什么东西的路上变成了这幅模样,那么他们这持续向下而行岂不是在跟他们走同一条老路?
高长恭突然大笑起来:“原来如此。看来这位叶王,不仅仅不是个忠臣,甚至野心大得连天都遮不住啊。”
这里是一个完全密闭的山腹空间,高长恭的大笑声在山腹之中传扬开去的时候,自然形成了回音,一时间,山腹之中似乎有无数个高长恭在大笑,声音震得秦轲原本受损的耳膜有些发痛。
但他瞪大了眼睛,就在高长恭笑声收敛起来的那一刻,山腹之中响起了一个巨大的叹息声!
………………………………
第三十五章 雷光
秦轲从未听过如此沉重的叹息,里面的伤痛与遗憾就像是潮水一般滚滚而来,宛如一位垂死的长者,回首遥望一生的脚步。但却并不让人觉得颓废,在这种汹涌的情感中间,暗藏了一股威严。
这股威严,就仿佛天地初生之际就已经存在,时间的洪流无法冲淡它,生与死的界限无法切割它,就算海洋被蒸发,大地崩裂出无穷的火焰,它也不会改变。
这几乎是……神灵的威仪。
秦轲瞪大眼睛,在他的视线之中,原本在山腹里阴暗出的一块巨石突然震动了起来!
那是一颗几乎有十几人之大的石头,尽管黑暗隐没了他的身形,但他紧贴在岩壁之上,本不该突然滚动起来。
但很快,石头竟然悬空而立,以一种常人根本无法理解的方式攀升了数丈之高,而后,宛如天外陨石一般,直直地坠落了下来!
“石头!”秦轲大吼起来,高长恭却已经在他开口呐喊的那一刻已经做出了反应,他向前一步,迎着那块几乎有十几人大小的石头,体内气血宛如登楼,突破着秦轲完全无法想象的极限,而后他一声低喝,悍然出枪!
长枪割裂空气,从呼啸声又变成一声巨大的咆哮,宛如一头雄狮昂首挺立,站直了他健硕的身体,捍卫着自己领土的尊严。
巨石静默,但他周围的风声却正在帮它扯着喉咙呐喊,仅仅只是坠落,却戴着千军万马的声威。
眨眼之间,高长恭的长枪和巨石接触了。
秦轲想要看清楚那块巨石,微微眯起了眼睛。但他的眼前只有一片黑暗。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看不见的?秦轲骤然心慌,惊慌失措地拍打着周围一切可能让他找到自我位置的东西,想要放声呐喊,胸膛里却像是卡着一块大石头一般,根本无法发声。
就这么张着嘴,失声一般,他感觉全身的气血像是失控了一般猛然地高高弹起,却又在转瞬之间狠狠下坠。
像是堕入无底深渊一般,秦轲愣愣地看着那仿佛无穷无尽的黑暗,天旋地转,喉咙里感觉几乎要恶心得吐出来。
少顷,滚滚的气流奔袭而至,他的发髻被吹开了,黑发像是完全不受控制那般疯狂地向后逃离着。
“阿轲……阿轲……”秦轲似乎听见有人在喊。
“啊……”秦轲终于发出声来,却仅仅只是一声轻微的低呼,他的眼睛再度恢复了明亮,高长恭右手握枪,正抵着那块巨石,谁也不知道那块巨石坠落的时候有多么可怕的力量,但高长恭那柄精钢长枪却已经弯如残月,仿佛下一刻就会崩溃。
“你怎么了?”阿布担忧地问。
“他修行的巽风之术对周围的感知过分灵敏了。”诸葛宛陵站在高长恭的背后,尽管高长恭为他挡住了大部分气流,但他身上的衣袍仍然像是被大风刮着一般,猎猎作响。
“你怎么不说是因为我的英武震得这孩子都说不出话来了?”高长恭咬着牙齿,这种时候他竟然还有力气说话,“这就是你要找的‘东西’?我可不能保证打得过它。”
诸葛宛陵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但眼睛里的光芒简直就像是黑夜中的星星一般闪亮。
“他……在高兴?”秦轲喘着粗气,望着诸葛宛陵,越发地感觉弄不懂这个人。
正当这时候,黑暗里再度传来了那个威严的声音,它低低地道:“福斯……洛达……卡理工……”
高长恭面色一变,抬起一脚就把诸葛宛陵踹出了二十几步之远,随着他咬牙发力,长枪竟然被巨大的力量压得宛如满月!
“我想说……你的爪子真的很重……”高长恭嘶声道,随着他的手一缩一转,精钢长枪顿时崩得笔直!
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那块“巨石”被长枪绷直的力量所带偏,狠狠地砸在了高长恭身旁的岩壁上,崩裂的碎石乱飞,烟尘滚滚。
“雷声?”秦轲猛然抬头,在他们的头顶,一片黑暗之中,似乎有大团大团的烟雾聚集了起来。
很快,里面就传来了隆隆的之声,这种声音,就像是一头顶天立地的巨人,每一步,都震颤人的魂魄。而当雷光钻出那黑暗中的云层,猛然地劈落,高长恭整个人的身体顿时笼罩在雷光之中!
“长恭哥!”阿布搀扶着诸葛宛陵,惊呼起来,山腹之中怎么可能存在乌云?又怎么能劈出这样一道可怕的惊雷?而高长恭身处雷光之中,还能活着吗?
“别叫了。很烦。”高长恭淡淡的声音从滚滚的雷声之中透了出来,片刻之后,雷光缓缓散去,露出里面高长恭的身影。
他身上的棉质袍子破了不少口子,上面残留着雷光灼烧的痕迹,他的发髻早已经不知去向,长发披撒下来,上面有些焦黄之色。
就连王玄微都无法逼迫他用尽全力,但在面对这个藏在黑暗里未知的敌人,高长恭分明有些狼狈。
他不再是那个身上干净整洁宛如行走在云端而非陵墓之中的男子。
但秦轲呆呆地看着他的脸颊,却感觉这世界太疯狂了。
雷光的高温灼烧不只是让他的衣袍破裂,更是让他脸颊上的皮肤出现了许多烧焦的痕迹。而高长恭伸手,在脸上轻轻一抹,扯下了一张人皮面具,随手一扔,那张面具随风而去。
而高长恭真正的脸颊,就这样展露在秦轲的面前。
之前他戴着人皮面具的时候,不过只是一个面容平庸的武夫,但现在,秦轲仿佛看到了另外一位高长恭。
如果说这世界里有一种人,就宛如淤泥中的青莲,能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即使在万千污浊之中都能散发出光芒,想来就是这个样子的了。
没了人皮面具,高长恭看起来不过是二十八岁的年纪,正处于成熟与轻狂的交界之处,他的眼睛里能看出几分少年天真浪漫的神色,但内里,却有一种十分稳重睿智的光。而在他几如展翅雄鹰的眉毛衬托下,一股英气隐隐想要飞跃而出,欲翱翔九天之上。
但偏偏他的脸颊偏向阴柔,鼻子、嘴唇并不给人一种名将的刚毅之感,反倒像是书屋之中的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化作几度春风,吹进旁人的心扉。
温润却不失英武,两种不同的风格竟然是完美地融合在他那张英俊的脸庞之上,如果换做是村里的那些妙龄少女,只怕第一时间就会被这张脸给迷得晕厥过去吧?
正当他脑子里胡思乱想的时候,高长恭放声道:“那个小子!”
秦轲东张西望,心想这又是在喊谁?
“别看了!就是你!那个……秦……秦轲!”高长恭声音中带着几分凝重,“那团乌云就交给你了!”
“啥?”秦轲呆呆地望着高长恭的背影,这时候,那块被高长恭拨开到一旁的“巨石”再次地动了,秦轲这一次终于看清楚了那块巨石的真容。
确实如高长恭所说,是一只爪子。那是一只庞大的鹰爪,一部分仍然隐没在黑暗之中,但能看见他的五根爪子结实的皮肤与上面尖锐如勾的指甲。
当这只爪子动起来的时候,会割裂开所擦过的石壁,留下道道光滑的割裂痕迹,就像是一把绝好的利刃。而高长恭这时候已然再次出枪,斜指那只巨爪,一声爆喝震耳欲聋!
秦轲慌忙地稳定心神,控制着自己对外界的感知,防止再一次被高长恭身体里的气血涌动而带得气血紊乱。而当他再度抬头,雷声滚滚之间,乌云再度凝聚了起来,雷光从乌云之中冒出头来,像是一条条小蛇,而后,这些小蛇凝聚成了一条巨蟒,在一声巨响之中,直直地朝着诸葛宛陵等人射了过来!
………………………………
第三十六章 风雷相薄
“就知道使唤人……”秦轲抱怨一声,高长恭根本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而这道雷光也不会给他内心激烈冲突的时间。尽管他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但他却不得不去试试看了。如果说诸葛宛陵等人出了事情,想来他也没法活着出去。
何况,与阿布交往这么一些时间,也算是共患难的朋友,他们年纪相仿,更有不少能说得上的话,就算看在这一点上,他也不可能就此放弃。
秦轲向前一跃,借着阿布的肩膀,整个人腾空而起!雷光隆隆,劈落在他的身体上。
在阿布的眼中,他整个人被光芒吞没了。
“没事的。”诸葛宛陵拍了拍阿布紧绷的肩膀,他最清楚巽风之术在墨家甚至在这天下是什么样的存在,如果说在场除了高长恭之外,还有其他人能应对那先天雷法,也只有秦轲了。
先天八卦,天地山泽水火风雷。
天地清浊、水火不射、山泽通气。
风雷,则相薄。
风的摩擦生出雷,而雷的震荡又化作风。就宛如天与地从诞生之时的联系,这两者本来就是相通的。
或许是因为秦轲跃进了雷光之中,再也不能向前哪怕一步,那天地初生之间的毁灭力量就这样怔怔地停留在了诸葛宛陵的面前。
阿布下意识想要拉开诸葛宛陵,却发现诸葛宛陵放开了他的手,反而向前走了一步,接近了那道几乎让人无法直视的雷光。
“先生。”阿布靠近了他,道,“我们先后退一些。”
诸葛宛陵点了点头,又看向雷光,片刻之后,叹息了一声:“或许是我对这孩子太苛刻了一些?”
秦轲听不见他的声音,他在一片无穷无尽的光明里,雷是这样可怕的事物,只要他在巽风之术上的操控弱了一丝,他那赤裸的上身就会被疯狂涌动的雷光烧灼得一片焦黑。
他忍着疼痛,只觉得自己脑中的念力在急剧消耗,虽然巽风之术与雷法相通,可毕竟这道雷光里蕴含的力量太过强大,他根本没有任何把握。
“师父……”秦轲喃喃地道。师父已经不在了,他总得自己把事情做好,想来师父看见了,也会为他而高兴。
半空之中,雷光缓缓地缩小了,像是被什么吞噬了一般。逐渐地收拢起来。
等到这些雷光渐渐消失,有一个人坠落了下来。
“阿轲……”阿布奔跑过来,伸手接住了他,把他平平地放在地上。雷光烧灼得他全身焦黑一片,身上发出浓重的焦糊味道。
要不是秦轲的胸口仍然在一起一伏,心脏仍然在有力地跳跃,阿布甚至怀疑他已经死去。
“先别哭,我还没死。”秦轲莫名地笑了笑。他的脸上也是一片漆黑,洁白的牙齿随着笑容露在外面,倒是令人忍俊不禁。
“先天风术……”那个威严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只是这一次,声音之中,带着几分怀念,与疲倦。
秦轲愣了愣,他记得师父说过巽风之术是天下仅有的先天风术,虽然在那时候他觉得师父只是逗他玩儿罢了。但现在听见这个威严声音说出这四个字,他却莫名地相信了。
因为那个声音过于笃定,也因为那个声音……仿佛历经了沧海桑田,见证了高山沉入海底的过程,踏破了时间,走过了一条人根本无法走的路。
原本与高长恭较劲的巨爪悄无声息地收了回去,黑暗里,乌云之中的雷光也渐渐消失了。一时间,山腹之中的空间竟然安静得可怕。
“他……这是走了?”秦轲呆呆地道。
“你还是先关照一下你这身上的情况吧。”阿布没好气地道,“就知道逞强,看看你这样子,都成焦炭了。”
“只是黑了点,不碍事。”秦轲龇牙笑着,突然难受地扭动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阿布有些惊慌道,“哪儿不舒服?”
“痒……”
“痒?”
“很痒!”秦轲现在身体没什么力气,只能像只黑色肉虫一样难看地扭动着,“帮我挠挠,快,受不了了。”
“哪儿?”阿布呆呆地看着秦轲,想了想,顺手就去挠他扭动得最厉害的背,仅仅只是一挠,一片黑色的皮肉这样毫无征兆地脱落了下来!
“我……啊……”阿布大惊,几乎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皮肉都脱落下来了,这还不得血肉模糊?眼见秦轲这一身的漆黑,等到他身上的皮肉都脱落下来,只怕这个人的小命也就没了吧。
“阿轲,阿轲,你听我的,别扭。”阿布也不通医学,只能是哭丧着脸死马当活马医,“你忍着,痒就痒吧,总比死了强。”
“这他姥姥的叫什么话!”秦轲瞪大眼睛,忍不住骂粗口道,“我真快痒死了,我没力气,快帮我挠挠。”
“帮他挠吧。”阿布两难之间,诸葛宛陵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阿布转过头,少见地看见诸葛宛陵笑得欢畅,“不妨事的。你看看你挠过的地方。”
阿布一脸狐疑地把秦轲翻了个身,顿时惊讶地道,“啊,这。”
这哪里是血肉模糊?
只见刚刚他挠过的地方,焦黑之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焦黑皮肤下,那宛如婴儿般初生温润、干净、娇嫩的皮肤,滑得几乎让他捏不住。
“虽然雷之强大,能毁灭万物,但在先天五行八卦之中,雷却属木,有新生之始之意。他吸收了雷光,虽然雷光灼烧了他的皮肤,但却也让他得了一些好处。”诸葛宛陵笑着道,“帮他挠吧。”
“是,先生。”阿布欢快地答应了一声,下手也就不再“留情”,他本就是跟着高长恭修习武艺的人,力量其大,五指弯曲如勾,在秦轲悲伤猛然一划拉,一层焦黑的表皮顿时脱落下来,反倒是秦轲有些受不了阿布的力气,龇牙咧嘴地骂道,“阿布,你杀猪啊,能不能轻点。”
“对不起对不起。”阿布嘴上道歉着,脸上却满是笑容,一下一下地帮秦轲挠着,啧啧道,“你看看你这皮肤,都比荆吴邀月楼的那些姑娘们还好了,你说你被雷劈了一下,没坏处倒是有好处,以后得多被劈两下才好。”
“放屁!”秦轲怒道,“你怎么不去给雷多劈两下。你看看我像是能再被劈一下的样子吗?我差点就被雷烧成灰了你还有脸说。”
“阿布。”诸葛宛陵轻声道。
阿布面色顿时一变,他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话,立马站起身来,失去了搀扶的秦轲顿时一下子倒在了地上,结结实实地与地面发出了“咚”一声的亲密接触声。
“阿布!”秦轲大声怒吼起来。
但阿布期期艾艾地看着诸葛宛陵,道:“先生。”
诸葛宛陵眼神平和,却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还去过邀月楼?什么时候的事儿?”
“今年守岁那天晚上去的……”阿布涨红了脸,赌咒发誓道,“先生,我只是进去看了看,什么都没做,真的。”
“哦?”诸葛宛陵笑了笑,“跟谁去的?”
阿布呆了一会儿,不敢说话,只是斜眼望了一眼正持枪走来的高长恭,低头唯唯诺诺。
“哟。阿布。你现在都会去青楼啦?”高长恭像是没看见阿布的眼神,训斥道,“你不知道你家先生最不喜欢的就是自己的学生去青楼吟诗作对装风雅,你怎么就敢去?”
诸葛宛陵瞥了他一眼,道:“一边儿去。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成天就想带坏我的这些学生。”
………………………………
第三十七章 答案
荆吴人尽知他们的荆吴战神高长恭虽出身世家,却豪放不羁,常在青楼弹琴饮酒,传出不少风流韵事。邀月楼作为荆吴国都内最大的一座青楼,自然也是高长恭常去的地方,有人说听见他在里面轻吟沧海国主曹孟的“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有人说他在里面喝醉了酒抛下了古琴,与手下的兵士们以刀击柱,唱着荆吴的军歌,气势恢宏如万马奔腾。
对于这种事情,老百姓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甚至觉得有这样一个荆吴战神是一件令人骄傲的事情,相比较那些表面上满口仁义道德,私下底却坐在密闭马车内走青楼后门狎妓那些朝廷官员,有这样一位纵情潇洒的大将军有什么不好?
何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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