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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启者说-第1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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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浑身发抖,咬着牙,从板车的缝隙间往外窥视,好像一只被群猫追逐的无能的老鼠……
公输胤雪哽咽着:“二爷爷他……”
公输仁眼神一黯,对于公输胤雪遇袭一事,个中原委他在家中闭着眼睛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但他知道现在的公输家还不能乱,外患危急,唐国和沧海已然联盟,早晚都会大举进军,以铁蹄和刀锋撕裂这个“徒有其表”的墨家。
此时,他只能强自振奋了精神,劝慰道:“你二爷爷向来疼你,这番他虽然去了,却也能在天上看到你逃过了这一劫,还好好地活着,我已经吩咐了张管事快马加鞭,去你们出事的地方彻查此事,也会把二老太爷的尸骨接回来在祖祠里安置,你且安心,莫要再难过了……”
公输胤雪望着公输仁一双锐利的眼睛,她从那丝毫没有染上病气的瞳孔中读出了一些不明的讯息,只能是像受了蛊惑一般,微微点了点头,道:“我,我知道了……”
(为了有机蔬菜挥汗如雨的一天,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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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三章 宴席与演戏(下)(二更)
公输仁看出了公输胤雪神情中的隐忍,跟着微微叹息了一声。
他的二弟壮年病逝,留下了这一女一子,孤苦伶仃。身为管家大爷的他,对这两个孩子自然要更关照一些,平日里,他给公输胤雪和公输胤雨俩姐弟的月钱都要比三房四房的孩子多出几成。
不过公输胤雪表现出来的乖巧和懂事也确实远胜三房四房那些不成器的子侄们。
学堂之上,她一直都是先生夸赞最多的那一个,而且十岁的时候还被家中供奉发现她有修行气血的先天资质,虽说练到如今也没有到第二重境界,好歹也算能强身健体,防身自保了。
令他印象深刻的是六年前的一日,他心血来潮,专门去老二的宅院里想要探望一下两人,谁知刚走到庭院之中,便听到了房内传出朗朗的读书声,犹如松涛般悠扬。
轻轻推开书房的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重的油墨书香,他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多给的那一份银钱,公输胤雪并没有像其他几房的孩子们那样拿去精化吃穿用度,而是去书院买回了一大车书,日日在教书先生离去之后,带着弟弟一起自觉地诵读各家经典。
他当即就觉得公输胤雪非池中之物,而随着时间推移,公输胤雪渐渐长大,也慢慢证明了他当初的想法没有错。
如今公输胤雪年纪不过十八,但举止得体,做事妥帖,有时就算遇到令他自己都觉得难解的问题,她也能说上一二,跟着一同出谋划策。
公输仁病重之后,开始愿意把更多事情交给她,想让她试着去历练。虽说姑娘家将来总归是要嫁人的,可如果能多学一些,今后到了婆家不也能帮着夫婿一同管管家事,做个贤内助么?
只是没有想到,他本以为没什么危险的出行,竟然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粮队覆灭,二叔父惨死,这个家中最有灵气的侄女死里逃生,捡回了一条性命……
想到这里,他望向秦轲,面色肃然道:“秦小兄弟,还未向你道谢,此番若没有你,恐怕我再也见不到我这乖侄女了。”
秦轲心中苦笑,他当然知道公输胤雪活下来跟自己并没有什么关系,只不过公输胤雪一方面为了突出他的“神勇”,一方面也为了突出自己九死一生的不易,所以在公输仁面前添油加醋,虚构出了一个看似老套,却千年万年都可打动人心的“英雄救美”的故事——内容嘛……
大概就是他单枪匹马驰骋于唐军的百人骑兵队伍之中,七进七出,长剑饮血,最后抢出了已经被唐军挟持的公输胤雪,一路扬长而去,漫天黄沙翻卷为他们营造出一片苍茫潇洒的意境……
不过这事儿,秦轲怎么听都不像是他能干出来的。
潇洒这东西,他什么时候有过?
上次在唐国境内的客栈面前,他才杀了十几人就已经有些招架不住,手抖得厉害,腿上和背后也毫无悬念地被划出了几道血痕,这要让他对上百人的精锐骑兵……
说不定,性命堪忧。
但秦轲既然接受了这样的设定,自然就得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于是微微点头道:“伯父言重了,那种情况,换做是谁都会相助的。”
公输仁呵呵地笑着:“可也不是谁都有能力把她救出来不是?你也不必谦虚,百名唐国精锐骑兵都没能留下你,还被你斩杀数十人,说出去,足以自傲。你年纪轻轻,修为已经如此了得,日后必定前途不可限量呐。”
“谢伯父夸赞。”秦轲顺势说了一句客套话,他可没想过日后会怎样功成名就,他只希望能尽快找到师父,至于找到之后师父是会跟着他继续回稻香村生活,还是他“死皮赖脸”地跟着师父去浪迹天涯……
都无关紧要。
“是个好孩子。”公输仁看着秦轲恭顺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对了,听胤雪说,你也是墨家人?不知你祖籍何处?父母……现今安在?他们可知道你身在锦州么?”
秦轲摇摇头,道:“我父母在我儿时就过世了。是我师父将我一手抚养长大,至于祖籍……我不大记得了。”
听到这样的回答,公输仁并没有流露出过多的情绪,只是神情淡然地点点头,道:“跟我家胤雪一样,也是个苦命孩子。这几年,我给胤雪挑了不少青年才俊,只可惜她一个都没能看上……”
他叹着,却笑了起来,看向脸色微有红晕的公输胤雪:“不过现在这丫头倒是自己寻到了夫婿。”
公输胤雪低声道:“是胤雪辜负了大伯的一番美意。”
“这是哪里话,你从小就是个自有主张的孩子,看不上他们只能说是缘分未到。你爹过世,把你托付给我照料,我自然要让你一生无忧。现在好了,你既已找到了自己的归宿,想来我那二弟泉下有知,也该欣慰。”
“秦小兄弟……是叫秦轲对吧?”
“是。”
“你虽与我家胤雪情投意合,但婚姻大事,总该有长辈出面才更合乎礼数……”他皱眉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道:“不如这样,我这就派人专程去请你师父过来,这样你们成亲那日,也能拜拜高堂,面子上总也好看一些。”
公输仁望向公输胤雪,笑了笑道:“胤雪你意下如何?”
公输胤雪脸上有几分羞意,但眼睛明亮,在公输仁期待的眼神中,她点了点头,道:“都听大伯的。”
秦轲却觉得头疼,请他师父过来?
他要是知道师父在哪儿,或许压根就不会来锦州的吧?就更不要说搅进公输家这档子事里了。
“这……只怕不行。”秦轲苦着脸道。
这话一出,顿时两人都望向了他。
公输仁迟疑地看着秦轲,道:“是有什么不妥吗?”
秦轲摇摇头,表情尴尬,道:“不是我不想请师父他老人家过来,只是我师父不告而别已有多年,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这次我来锦州,其实也是来打听有关他的消息的。”
“原来是这样。”公输仁低眉思考片刻,不过他也没有十分在乎,一会儿又笑了起来:“既然如此,也无妨。你们俩的事,我就替你们做主好了。好歹我在这家里说话还是有些人听的,谁要是不同意,让他尽管来找我。”
公输胤雪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捂着嘴唇道:“大伯哪里是说话有——些人听,在这家里,您可是说一不二的。”她突然站了起来,连带牵上了秦轲,微微一礼,“胤雪谢谢大伯了。”
公输仁大笑起来:“这可谈不上谢我,我是信你的眼光,你找的夫婿,必然不会是什么窝囊之辈。”他看向秦轲,“倒是秦轲啊,你不要因为这入赘的身份心中生出什么疙瘩来,想当年,我公输家先祖也曾经入赘过别家门下,日后你要是能有所成就,大可开辟府邸,分出去住,不必理会那些愚蠢之辈。”
“是……”秦轲点头应和,但实际上他心里才没有生出什么疙瘩,至于以后会不会有人给他使绊子,说风凉话,他想着自己应该也确实不会在乎。
毕竟这事儿从一开始就是在作假嘛。
不过公输胤雪倒是发自心底地高兴起来,成亲之事一旦敲定,她接下来的计划也就能够逐步施行,只要能撑到祭祖开祠堂闯地宫的时候……
(明天继续补更哈,如果觉得进度慢,我可以加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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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四章 表面波澜不惊
一盏茶的工夫,公输究和夫人林氏联袂而来。
公输究依照礼数先携着林氏对公输仁深深一礼,随后才转头望向了公输胤雪,这一望,他的眼睛顿时一亮,仿佛是见到了失散十多年的亲女儿一般赶忙开始嘘寒问暖,甚至很快从布满皱纹的眼角挤出了几滴眼泪,做足了身为长辈应有的关怀样子。
同时,他当然不会忘记趁着这种时候抨击一下老四公输察:“四弟也真是的,自家亲侄女死里逃生,还带了侄女婿回来,这么大的事情,他倒是只惦记着打猎了……”
公输察与他明里暗里相争多年,能踩一脚是一脚,但公输仁显然不怎么高兴他提起这件事情,只是摆摆手:“四弟从小就是那个性子,就算家里天塌了,估计他也做不出几分紧迫模样来。不说他了,都快些坐下吧。”
碗筷的碰撞声中,一家人在饭桌上看起来倒很是和睦。
公输仁居中坐着,时不时与公输究和公输胤雪说些家长里短,心情不错,笑得也爽朗。
但他是久病之躯,今天能在这里坐着与众人说这么久的话已是极为难得,几声咳嗽之后,他终于是在老仆人的再三催促之下长叹了一声,由着老仆人推着他的轮椅,离席而去。
涌动的暗流藏在平静的湖面之下,逐渐有浮上水面的迹象。
厅堂上现如今是两对夫妻,一对真,一对假。
以前的公输胤雪以为,只要讨好了公输仁,她身为二房的大女儿,总还是能有一席之地,能护得弟弟周全,守好本该属于弟弟的那份荣华,但自从经过那场生死之后,她终于明白,这世上的一切争斗,越是往深了去,越是只能短兵相见,血溅五步。
这一次公输究没能杀死她,那必然还会有下一次,再下一次……
公输胤雪的脸上还是带着笑意,与林氏之间挨得很近,两人亲密说话好像是亲母女一般,但在秦轲眼里,公输胤雪的笑中带着森然的冰寒,仿佛一根根无形的冰锥,悄无声息地刺进了林氏和公输究的心口之中。
公输究看着他这侄女如今的样子,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公输仁一走,她应当会十分愤怒地站起来质问一番,最起码也该旁敲侧击地说几句难听话膈应一下自己,可她似乎是真的一点也不想再提起之前遇险的经历了。
只是这非但没有让他感到安心,反倒是让他的心一分分地暗沉了下去。
他很明白,一个人若是能忍下屈辱,显然是会有更波澜壮阔的后手,而她所有的后手所要图谋的究竟是什么,他从一开始便了然于心。
但现在还不是他们双方撕破脸的时候,公输究笑着道:“胤雪呀。马上也要入冬了,这一段儿你就先不要再出门办事了吧,留在家中多歇息歇息。正好,这位未来姑爷也在,听大哥说已经给你们定好了日子,这是大喜事啊!你看,流民那边的事情你也别再费心了,让未来姑爷多陪陪你,有什么难处多和你三婶婶说道说道……”
“谢谢三叔。”公输胤雪微笑着点头应和,“三叔说的这些,大伯刚才也吩咐了,这些日子,我就留在家中,至于运粮接济流民的事情,大伯会另外安排人手,总不能真让那些流落到锦州的百姓们饿着肚子吧。”
“呵,流民,那都是一群白眼狼。”公输究嗤之以鼻,筷子头夹起了一粒花生米,在半空中虚点了两下才放进嘴中细细咀嚼,道:“他们就是想涌进城来白吃白喝的。我们公输家开得可都是自家粮仓,这粥棚设了这么些日子,早对他们仁至义尽了。再说,大哥让你设粥棚,不过是给锦州百姓面前做做样子,彰显一下我公输家的大家风范。你呀,就是太过仁厚,要么这样,我派些人去接手那几个粥铺,要有敢闹事的,有一个算一个,统统打出城去。”
“三叔说的气话。”公输胤雪当然没有愚蠢到会答应公输究的提议,若是公输究真的派些地痞流氓跑去她辛苦设立的粥铺到处驱赶流民,别人只会以为这是她公输胤雪外出买粮遇险,把气撒到他们流民头上了……
“三叔关怀胤雪,胤雪心中感激,只是这灾年接济百姓之事,可是当初老祖宗留下的族规,怠慢不得。”
公输胤雪一下子搬出了族规,公输究嚼着花生米的动作渐渐有些僵硬起来,只能是尴尬笑笑,不再多说了。
不过,他本来也只是随口一提,并不是真的打算靠这种小伎俩吸引公输胤雪上钩,假如公输胤雪刚才一口答应下来,他反倒要在心里暗自嘀咕这里头是不是有诈了。
有些时候,公输究也很欣赏他的这个精明的侄女,可每每想要打心底地赞叹几句,最后都归结到一个恨铁不成钢的想法:自家的那俩臭小子,怎么就学不到公输胤雪的一分半点呢?
他心里暗暗恼怒,把目光转移到了一旁看似不相干的秦轲身上,眼神越发深沉起来。
锦州城里最大的客栈只有一家,即是开在城南普元大街上的禄乐居,最高的楼宇几乎如一座小山般巍峨,雕梁画栋,檐角如飞,光是站在那气派的大门口,都能立即感受到迎面而来的不凡气势。
不过对高易水一行三人来说,再高的楼宇,再气派的大门,终究还是逊于荆吴、唐国的王宫,所以他们一路进来也没显出太多惊艳之色。
高易水懒懒地打了个呵欠,道:“咱们先上楼等着吧,想来阿轲今天会想法子来见我们一面,哪怕脱不了身,也该会传些讯息的。”
阿布点了点头,一步步上楼,却又在一步一缓之中犹豫着:“如果……阿轲为了五行司南真要同那个姑娘成亲……那我们又该怎么做?”
他的身边掠过蔡琰轻盈的身影,她一溜烟地跑进了自己的房间,竟是一句话都没说,“砰”一声关上了房门。
高易水抬头看了看,又看向阿布,无奈道:“你看,我在路上就说,先不要提这件事儿。”
阿布不解,道:“她怎么了?”
“怎么了?”高易水翻了个白眼,气恼地用手上的折扇敲了一下阿布的头顶,“我都懒得说你,你跟阿轲一样,都是个榆木脑袋。我问你,你和那位婵儿姑娘后来如何了?”
“什么如何?”阿布傻傻地瞪着眼睛:“从唐国离开之后我们就没再见过面啊……算算也有不少时日了,你现在提这做什么。”
高易水又举起了扇子,咬着牙却再次放下了,摇摇头,一脸丧气地继续上楼。
阿布无语,他实在弄不懂高易水说的哑谜,但看着高易水一副不想解释的样子,他只能是默默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坐练功。
那次与路明几人搏斗之后,他几经摸索,终于也是进了第三重境界。
只不过相比较秦轲,他的这第三重境界并不稳定,仍需要花费大量时间静坐来固本固息,使得那些沸腾的气血能在战斗中各自运行到最佳的状态。
这一打坐,就到了黄昏时分,直到他听见门外有人敲门,这才终于睁开了眼睛,他听见高易水的声音:“来我房间。”
是阿轲来了?
他心中一凛,赶忙地穿好靴子,从床榻上爬了下去,一路直到高易水的房间里。
(马上还有一更。)
………………………………
第三百五十五章 传信(二更)
“这位是……”刚一进房间,阿布就是一怔,眼前是穿着一身黑衣,头发用一条黑色布条扎起的精壮武人,他手上的剑在剑鞘里,剑鞘也是黑色的,看上去有几分冷森。
但既然他身上没有一丝杀意,显然不该是敌人。
“这位是墨者白起,白先生。”已经和白起先打过照面的高易水摆摆手介绍道。
“不敢当。叫我白起就好,我还配不上先生这样的称呼。”被点燃的烛火照亮了他一双明亮的眼睛和他持剑拱手的姿态,“我是来替秦轲传信的,今天他怕是出不了公输家的宅院了,于是托我来与几位解释解释。”
阿布同样与他对立行礼,他听说过墨者这个群体的所作所为,对于这群游离在朝廷与百姓之间,虽不为官却心怀大义的群体也是十分敬佩的,只是让他有些奇怪的是,这白起与秦轲是什么关系,又为何会替他传信。
白起也知道面前三人心中都有疑惑,所以微笑着道:“我还是先告诉你们事情的前因后果吧。”
自秦轲走出山林,进入到那间客栈直到现在,白起都可以说是秦轲身旁仅有的几个目击者之一,所以许多事情由他来解释自然是最合适不过。
而墨者平日里也没少向稷城送出信件来传递各地的讯息,经由白起简简单单地讲述,高易水、阿布、蔡琰也很快就了解了秦轲这一路来锦州发生的事情,包括客栈、荒原、公输胤雪和那荒唐的契约……
高易水一直等到白起完全说完,微微一笑:“看来我猜想得不错,这小子还真是为了五行司南去跟人家成亲了。”
他叹息一声:“真不知道这小子到底是聪明还是蠢。聪明的是这法子倒是比我们更直接有效,可蠢的是,倒是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阿布则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弄清楚了就好,那会儿我看见阿轲跟那公输胤雪手牵着手的时候,我险些吓得晕过去。”
高易水斜眼看他一眼,笑道:“还好你没真的晕过去。”
高易水小心翼翼地看了蔡琰一眼,发现她仍然把玩着手上那只梨子,好像一句话也没听进去似的。
阿布被高易水揶揄了一句,挠挠脑袋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随后看向白起:“阿轲现在还在公输家?”
白起点点头,道:“是,他名义上是公输胤雪的未婚夫婿,不日就会成亲了,这会儿他当然得留在公输家的宅子里。不过他也说了,后面一定会找个恰当的时机,亲自过来面见几位。”
阿布看向高易水,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之前你想了法子骗得了公输究的信任,可公输究和公输胤雪两人形同水火,我们帮公输究,不是等于害阿轲么?”
“我倒也不觉得。”正在这时候,蔡琰却突然说话了,“老高不是说过?鸡蛋不能放在一只筐里,下注的时候也不能光压一边。”
高易水夸张地张大了嘴巴,高声道:“哇哦!我都不知道你会对我随口一说的话这么上心,难不成你在默默记下我的语录?给我看看给我看看,说不准以后我名垂青史,得靠这东西了。嘶,不行,我得先取个好名字……嗯……就叫高子怎么样?”
蔡琰用看傻子的目光瞥他一眼:“高子……干脆在前面再加个王八二字,听着更为顺耳。”
她继续说道:“阿轲是靠着公输胤雪这层关系混进去了不假,可在我看来,公输胤雪夺得这份家业的机会还不如公输究大,帮她还不如帮公输究。至少目前看来,那排行老四的公输察直来直去,大宅门之内明枪暗箭,他也不像是能躲得过的人。”
阿布迟疑道:“可白先生不是说了,秦轲是打算帮公输胤雪去闯那座机关阵见公输家老祖宗……”
“公输家老祖宗,你见过吗?”
“那当然没有。”阿布不明白她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那不就结了,你也没见过公输家老祖宗,也不知道那座公输家的机关阵到底是个什么存在,你能保证阿轲一定能闯过去?”蔡琰看向白起,“白先生,这么些年以来,那机关阵可有人闯过去?”
“没有。”白起道:“我出身墨家,对于公输家的机关术也是有所了解的,不在墨家机关术之下,那位老祖宗公输般也是天纵奇才,他设立的阵势,要破必然不易。”
“那不就结了。说不定那公输般根本就没想过要让人破他的阵势呢?”蔡琰清淡地道。
“这……”白起倒是没有想过这样的可能,但蔡琰说的,却也并非没有道理。
当年他还只是个年岁尚浅的孩子,只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中,远远望过公输般一眼,甚至连他的面目都无法看清。
那是公输般一生中最为闪耀的时刻,在稷上学宫担任机关术总教习的他全权主持着机关城的修建,单薄的身影立于高山之巅,遥望稷城那座巨大的瀑布,虽形影单只,却又生出无穷高远。
而在瀑布之下,无数民夫握着麻绳齐声呼喝,无数的工匠在在他身后对图勾勒,一座座巨大的水车拔地而起,齿轮相互咬合的声音宛如巨兽的咆哮。
时至今日,他仍然不明白,当初公输家到底是出了什么样的事情被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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