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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启者说-第2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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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顾自地说道:“那天我躺在一处废墟里,几乎饿得连眼皮都抬不起来,我想我真的快要死了,头顶上有只秃鹫一直看着我,不远处也有野狗想要过来……”
“但是后来,我师父出现了,他赶走了那只秃鹫,野狗们也不敢接近,他给我喝了几口米汤,然后背着我走出了那片荒原。”
“一路上,他问我叫什么名字,问我是哪里人,之后他笑着跟我说,小豆子这个名字听着像小名,不够响亮。”
“于是他给我起了个新的名字,叫秦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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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二章 名字
“师父说,‘秦’,是史书上记载的一个很伟大的王朝,生活在那个时代的百姓们家家都有田地,官家老爷身份尊贵,却也尽职尽责,不会鱼肉乡里,虽说有时遇到天灾,日子过得清贫,但至少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
“而‘轲’,是一种接着轴的车。曾经有一位圣人就叫这个名字,他一生周游列国,希望能劝服那些国君减少征战,施以仁政,爱护百姓……还有一位勇士,他也叫这个名字,当国君残暴无道之时,他只身入宫行刺,虽最后重伤力竭身死,却当真英勇无畏。”
“我不关心你名字的意思……”心魔的声音不再从秦轲的口中传出,而是凝聚到了那颗跳动的黑色龙心之上。
秦轲一只手捂着额头,自嘲道:“不过……我当然没法他们比,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心怀天下的人,更不懂什么治国爱民的道理。我只知道一件事,当有一个人救你出了必死的境地,给了你一个新的名字,还给了你一个家,让你从此不必忍饥挨饿,从此不会无家可归,那么,你这辈子就是他的了,甚至只要他想要,我可以把这条命……还给他。”
“小豆子做错了事情,永远也没办法再挽回弥补……但秦轲还有机会,是不是?”
“应该活下去的是我,不是你,因为这世上……可能只有我一个人还在寻他。”
秦轲的声音终于戛然而止,因为他已经狠狠地将五指合拢,捏碎了手中的那团血肉,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爆裂声后,一阵剧痛传遍全身,他仰面倒在地上发出了如野兽一般的嘶吼。
与此同时,包裹着他的黑色龙身发出绝望的哀嚎,全身的鳞片瞬间开始大面积崩解,化作了如墨般漆黑的潮水,向着四周奔涌而去,甚至将那些好不容易重振军阵的荆吴士兵们冲得东倒西歪。
只是黑色潮水唯独避开了秦轲的位置,一阵没来由的清风承托起了他抽搐着的身子,像无数温柔的手掌轻轻地抚摸着他,令他一口气终于舒缓过来,挣扎着站直了身子。
随后,他的双眼猛然睁开,竟是一对散发着神圣光芒的金色瞳孔!
旋风飞舞,带起了他全身上下那些属于龙的特征,伤口以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速度在愈合着,胸口的可怕裂痕中也伸出了许多鲜红的血线,像有一根无形的针穿梭其中,转瞬间将两边翻起的血肉重新缝合到一处,最后凝聚出一条略显狰狞的疤痕。
昏迷不醒的小黑缓缓地从他背后被剥离出来,跌落到他的脚边。
他的目光深邃,一根手指虚虚地轻点了两下,即将被黑水冲走的小黑随即漂浮到半空,慢慢落到了他的肩膀上。
秦轲似乎对自己身上发生的异变没有丝毫感觉,只是失神地眺望着远方,神情里带着某种威仪之色,。
坐在战马上的高长恭眼见这样的情景,终于松了一口气,笑道:“还好,总算没有白费这一番功夫。”
渐渐地,秦轲感受到了心口处传来的震动,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那是属于他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
一颗仿若新生的心脏正跳动得无比有力,无比平稳。
可是。
正在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秦轲身上的变化时,那股冲击力强大的黑水之中,有一个人没有后退一步,甚至还在迅速地逆流而行。
项楚!
他已经抛弃了身下的北蛮战马,脸上的厉鬼面具也不知所踪,此刻他披散着头发,一步一坑地向秦轲发起了冲锋!
倏然的变故,连高长恭都变了脸色,只是他现在伤重未愈,并且还要稳着神龙逆鳞以帮助帮助秦轲继续修复伤势,情急之下只能暴喝一声:“延宗!快拦住他!”
几名离项楚最近的青州鬼骑立即作出应对,然而黑色潮水的势头依旧猛烈,不少战马几乎站立不稳,更不要说上前阻拦。
高长恭也知道,即便青州鬼骑能及时冲到项楚面前,想来也阻止不了这个蓄势已久的项楚!
大意了……
他本以为项楚会和李昧一同领着唐国大军撤走,未曾想此人却如此胆大包天,居然会悄然混入青州鬼骑的阵列中!
显然项楚先前亦是看到了秦轲身上的一系列异变,隐忍到现在方才出手……
可如果秦轲真的因此死在他手上,那自己还有什么脸面回去荆吴,又如何向诸葛宛陵交代?
高长恭的脑中飞快闪过各种念头,无奈他受制于玉盒内的神龙逆鳞,一时竟动弹不得。
青州鬼骑在高延宗的带领下依旧奋力地与黑水进行对抗,想要赶赴秦轲身边,只是即便赶到,他们当中又有谁能是大宗师项楚的对手?
而项楚此时凝神望着秦轲,逐渐感觉到了他身上余留的强大力量,更加肯定了秦轲与那头搅动风云的黑龙之间的联系,于是露出了一丝满足的微笑。
他的心中不再有任何犹豫,脚下的力量也加大了数倍,踩得周身大地连番震动,甚至于黑潮之中开辟了一条道路。
一柄长长的马槊自他的身后推出,直线向前。
这不是戟法,而是枪术。
项楚生来便是天之骄子,在修行一道上更是一骑绝尘,将同辈人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无论是戟法还是枪术、剑术,对他而言都是信手拈来。况且,马槊本就是骑兵配合战马冲锋的兵器,自然难以发挥戟法的威力,所以他稍加变通,改用了枪术。
而这一枪,正是模仿了高长恭刚刚击败他的一枪,即便威力距离高长恭仍有不小的差距,却也已经模仿出了七八分的神韵。
想来即使是大宗师境界的高手,面对他调动全身气血刺出的这一枪,都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而秦轲化身黑龙之前,离小宗师境界尚且欠些火候,此刻更是处于身体修复的关键时期,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发愣。
马槊化作一道直线,在金光流转的天幕之下,宛如一抹浓黑的夜色。
深邃,肃杀。
秦轲微微抬起眼睛,金色的瞳孔中带着几分沉思,却始终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他看到了。
而且看到的比所有人看到的更多。
可他的身体被某种未知的能量灌满了,满到他分不出其他的心神来关注其他,面对这可能令他丧命当场的一枪,他竟是没有生出半点畏惧的情绪,只是一昧地平静。
好像他在梦中感受到的师父那样,平静得近乎无感。
深邃威严的目光穿透了项楚,他看见了未来。
所以他不必动。
一个黑衣的身影终于如期而至,拦截在了秦轲的面前,顷刻间嗡声大作,马槊和那个黑衣身影中间轰然炸出一声巨响,震得无数人脑中一片混沌。
马槊正在不断地穿透玄微子虫后的甲壳,同时也在不断地崩解毁灭,原本用无数层油漆裹成的铁杆上也生出了一条条裂纹,一直延伸到项楚的掌心。
项楚惊讶地看着王玄微,看见了他眼睛里那宛若黄金融化般的光芒,叹道:“你居然真的迈过了那道门槛?就为了这个小子?”
“他是个不错的年轻人,年轻人总该拥有更多时光,怎能死在我这种老头子的前面……”王玄微摇了摇头,突然笑了起来,“何况,我们之间胜负尚未分明,不是么?”
听见王玄微的回答,项楚不怒反笑,声若洪钟道:“很好!很好!此生能得王先生这样的对手,无憾!既如此,那王先生一路走好!”
马槊崩解成了点点碎屑,散落得到处都是,而项楚微微后退了半步,随后再度踏着沉重的脚步,如同一座大山般向着王玄微压了过去。
虫后缤纷多彩的的双翼此刻完全被染成了金色,双翼闪动之间,道道金光迸溅。
项楚甚至没有触摸到那抹金黄。
下一刻,项楚整个身子倒飞了出去,像是断线的风筝一般,带着决绝的气势,一头坠进了湍急的干河河流。
水流一裹,失去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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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三章 回首向来萧瑟处
“候!”高延宗发出炸雷一般的吼声,所有的青州鬼骑都在这一瞬间拉紧了马缰,把胯下的战马以最快的速度放慢,整支骑军从动到静只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令人惊叹。
但恐怕在这时候,但可惜的是,注定不会有人观看他们的“表演”,所有的目光都凝聚在了那个身穿黑袍,看上去单薄孤单的身影。
黑水终于倾泻完毕,只剩下潮湿的地上还积着几只水洼,即使踩下去也顶多只会淹没到脚踝,但王玄微并没有踩在水洼里,甚至没有踩在泥地上。
因为他正飘半空中,距离地上有半尺的距离。
这一次,他的脚下并没有玄微子,黑袍随风飘荡,好像随时就会化作一团云雾飘然远去。
高延宗震惊地看着王玄微眼睛里的金色光芒,只觉得在这双瞳孔面前,自己的一切都好像被穿透了一般,凭空生出一种庞大的危机感与畏惧感。
但他也深知,王玄微和自己并非是敌人,甚至还是相互联合的战友,所以还是勉强笑了一声,从战马上跳跃下来,随后一步步地向着王玄微靠近。
越是靠近,越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威严是那样深不可测,如同一座不见底的深渊。
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境界?这样境界的人还真称得上是人吗?一边走的同时,高延宗心里也在暗骂,要知道他作为高长恭的弟弟,接触宗师境界的高手的时间远比旁人多得多,自然也能知道宗师境界的高手到底有多强。
平坦的旷野之中,一名宗师境界的高手在耗尽气血死去之前,至少可以杀死两千精锐铁骑,如果把战场转移到地势复杂的地方,譬如九曲十八弯的山中,一个高长恭只要足够耐心,甚至可以花上一个月的时间葬送上万敌军士卒。
这样的存在,本就已经令人敬畏。
但在现在的王玄微面前,宗师境界的项楚都在一个照面之间就被击飞不知生死,那么他的实力距离刚刚的鸾凤还有黑龙又有多少差距……还是,他也已经到达了那个传说中的境界?
“王将军。”高延宗双手抱拳,恭敬地低头道,“承蒙您的援手,延宗在此感激不尽。”
王玄微看了高延宗一眼,缓缓地点了点头,还没等高延宗反应过来,他的长袖轻飘飘地飘荡起来,从其中伸出一根晶莹如玉的手指,点在了秦轲的额头上。
高延宗心中猛然一跳,但发现秦轲在这一点之下,并没有出事,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蜷缩着缓缓睡去,也就松开了握着剑柄的手。
王玄微却把目光转回到了他身上,轻声问道:“这个年轻人,荆吴准备日后用他来做什么?”
高延宗沉默不语。
他是见过秦轲的,虽然没有专门上去说过话,但那日演武场的景象已经足够让他好好认识秦轲,而这一次他见到黑龙身体里的居然是秦轲,也是大吃一惊,甚至怀疑这只是个跟秦轲长得很像的人。
但如果只是那样,高长恭没有理由这样回护于他,显然这个秦轲就是他曾经见过的那个笑起来十分干净的孩子,只不过他身上竟然包含着这样巨大的谜团,其中的隐情或许只有高长恭甚至丞相才清楚了。
但最让他担心的却是,王玄微现在的位置正处于他和秦轲的中间,看似十分短的距离,却几乎如同天堑。现在的王玄微实力之强,早已经超出宗师的范畴,若自己的回答并不能让他满意,他会不会做点什么别的事情?
至少现在看来,不论是受伤严重的高长恭,还是刚刚从黑龙身体里出来的秦轲,都不可能阻止他一念之间的举动。
短短的几个呼吸时间,高延宗心中已经闪过了不知道多少念头,随后微微一笑道:“王将军这是哪里话?这孩子身上发生的事情如此出乎意料,不论是我还是兄长,甚至是丞相恐怕都没有预料到,既然如此,又谈何日后?我……”
“延宗,别卖弄你的小聪明。”还没等高延宗说完他的话,一路而来的高长恭却是哭笑不得的打断了他的话,“有些事情你压根不知道,光靠你拿点插科打诨的本事可不管用。”
随着赤火战马发出一声嘶鸣,高长恭已经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同时拒绝了下属的搀扶,走到王玄微面前,诚挚地躬身行礼道:“这件事情多谢了。”
这大概是高长恭对王玄微行过的最恭敬的一个大礼,一方面是因为王玄微救了秦轲,另外一方面,也是在为王玄微的勇气与决心感到钦佩并且惋惜。
“不必替我惋惜。”王玄微平静地道:“即使我不迈出这一步,最多也只剩下一年时间。而墨家朝堂大势已成定局,我一人据理力争实在难以挽回,身为人臣,不能纠正君王之错,不能阻止外敌入侵,不能强我墨家国力……本就是失职了。大抵……是我这些年过分把眼睛放在兵事上,反而耽误了其他……好在还有伯灵,我的离去,反倒能助他一臂之力。”
高长恭摇了摇头,道:“你想要用你一条命,给孙伯灵铺路?虽说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想法,但这代价可大了一些。从好的方面看,你戎马数十年,为墨家立下了赫赫功勋,今日又迈出登顶的那一步,真真正正地成为了在世的圣人,即便是日后的墨家青史,也必定会有你一笔浓墨重彩……算了,这些都已牵扯到国事天下事,自然无须我这个武人多想。”
王玄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叹息道:“之所以你不去管,是因为你的身后有一个诸葛宛陵,国中有他一人,何须你多费心思?只是我也得跟你说上一句,像是他那样的人,眼睛必定不会局限于一国,若你在他身上寄托的希望仅仅只是荆吴……恐怕日后必定会失望。”
“知道。”高长恭洒脱地道:“他有他的路要走,我也有我的路要走,但那又如何?纵然世事变迁,情分总是还在的,我把他当成友人,若他有一日决定抛开身上的担子,去追求他要追求的东西,我只会为他高兴。”
王玄微点了点头,微笑道:“荆吴君臣之义,相比日后的史书上也会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高长恭耸了耸肩,道:“承你吉言。”
“可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王玄微凝视着高长恭的眼睛,“这孩子,你们想要用他做什么?”
一旁的高延宗听到这里,心情微紧,摸着腰间剑柄的手也变得有力起来。
王玄微自然不在乎高延宗这一点过激反应,他如今的境界,就算是有十个高延宗,都不过是一眨眼之间的事情,他只是一直等待着,等待着高长恭的回答。
高长恭反倒是显得放松,心中并没有太多顾虑,只是道:“对于他而言,我们这些人就像是他的父母,或许父母会希望他们将来有所成就,但比起这个,我们更希望他能平安长大,自己去决定将来,不是么?”
王玄微看着秦轲那平静的睡脸,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不断地修复着他的肺腑经脉,心中略感欣慰,道:“看来是我是我多心了,但我也希望你能记住今日所说的这句话。”
“会的。”高长恭微笑着点点头,突然有些伤感道:“那……你现在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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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四章 也无风雨也无晴
明明是一句疑问,但从高长恭的嘴里说出,却带上了无尽的萧瑟之感,残阳如血,黄沙卷着战场上特有的铁腥气,像是一同在与这位老朋友作诀别。
其实高长恭和王玄微都明白。
如果说他们都出生于清明盛世,或许会成为一对交心知底的忘年交,可惜,繁华倾覆,前朝亡了已有近百年,两人也出生于不同的阵营,自然无法随性而为,一路同行。
这些年,他们曾经争斗过,也曾经站在一张沙盘前商讨战略战术,或许对于他们这样的兵道大将来说,能这般相处已足慰平生。
高长恭明白,干河一战正是王玄微给自己准备的最后一战,尽管他留下的许多后手还没有真正体现其意义,但想来必将会影响到近十余年的天下大势。
王玄微点头,眼光放到了极远处的高山之上,“是该走了,还有很多地方……想去看看。”
“取酒囊来。”高长恭回头对着高延宗沉声道。
高延宗接到命令,立即奔回到自己战马旁边,取下了一只灰扑扑的酒囊,递到了高长恭面前。
高长恭伸手接过,掂量两下之后拔掉了软木塞子,凑近嗅了嗅,笑道:“这是……杜康?”
高延宗不大好意思地笑道:“是,不过,本是准备打了胜仗之后再喝的。”
“倒是便宜了我。”高长恭知道自己这位胞弟是个十足的酒罐子,甚至还懂得不少酿酒技法。
“王将军,我敬您。”高长恭少有地用了一次敬语,将手中酒囊递了过去。
王玄微双脚落到地上,身形一闪便到了高长恭面前,很难想象他这样的人竟也会仰着头,豪情万丈地大口鲸吞,不过转瞬间,酒囊就瘪了一半。
等到酒囊再次递回高长恭手中的时候,王玄微的身体已经开始闪烁出无数金色光点,仿若白日流萤,又像夜空中流淌着的璀璨星河,兜兜转转了几圈,开始逐渐涣散、崩解。
高长恭半侧过脸,闭着眼将剩下的酒一口气喝干。
“走好。”他没有目送那些萤火般的光点离开,只低下头盯着手中的酒囊,久久无声。
战场之上,寒风萧萧。
夜幕降临,王玄微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世界好像一个巨大的车轮,无论路途上遇见多少砂砾石块,他都能无休止地旋转前行,披荆斩棘。
干河的水势逐渐平缓下来,河两岸的一役也终于落下帷幕,但远在千里之外的锦州城内依旧繁忙一片,公输家大宅中的公输胤雪,虽看上去脸色有些憔悴,却依旧坚持着指示下属将地宫里的无数机关器械运到城头,以作战备。
“东门还缺五架弩车,差人再去地宫看看,还有没有库存,如果没有,立即写张条子,交到工匠处,让他们尽快打造。”
“什么?工匠处人手不足?也对……前些天都去了船坊给荆吴军造船去了,要回来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那这样吧,我看能不能调用其他器械暂且补上……不,不能算了,唐军如今情势不明,我锦州尚未解除危机,守城的东西绝不能缺……”
公输胤雪说话间,并没有停下书写,不一会儿,经她批阅的书简已经堆积成了一座小山,一旁的小蝶换下了平日里大丫鬟的轻衫罗裙,弄了一身小厮的打扮,利落地在旁边收拢着不断呈来的书简。
这么多天以来,主仆二人时而登上城头,时而下到工坊,甚至深入到即将塌陷的地道,指挥着工兵们紧急抢修……
公输胤雪一刻也不敢停,因为她知道锦州一城对于整个墨家抵御唐国沧海联军的重要性,她也一直在担心,只要自己稍有松懈,这锦州上下乱套事小,耽误了前线战事事大。
突然,她感受到一道目光正在凝视着自己,那种天然的威压,使得她不由自主地一阵畏惧。
但当她抬起头的时候,看见的却只有几颗飘过眼前的金色光点,很快飞到了窗边。
“小蝶,把窗户打开吧。”
公输胤雪舒展了一下身子,眼光顺着小蝶的背影看向了窗外,阴沉的天空没有半点星光,但她分明看到了一缕金色流光转瞬间便直升苍穹……
王玄微走过了很多地方。
或许是处于几分关心,他最先去了锦州城内,看到了勤奋到近乎疯狂的公输胤雪,看到了船坊里那些因为疲倦而靠在一起听着浪潮睡去的工匠。
接着,他飞过了被荆吴军夺回的那三郡,看到了行州城里那些重获新生的军民们,并默默地送上了祝福。
而一切,都只是短短一瞬。
一念之间,跨越千里。
虽说圣人是有些异能,但要做到如此超神,绝非易事。
他是跨越了那道门槛,成就了圣人境界,但并不代表他这个圣人就有多么与众不同,而是他如今已经不必再顾忌自己的身体。
他淡然地看着自己几近透明的手掌,知道自己早已没有过多时间可以挥霍,可他还想看到更多。
他想看见那些因为兵乱而背井离乡的百姓们,最终能够回归故里,重获安居。
他想看见干河之水大浪滔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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