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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启者说-第2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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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说废话,能治就治。”高长恭懒洋洋地咕哝道:“难不成你还怕我付不起诊金?”
“诊金?你,你当我是什么人?乡间的赤脚大夫?”卢夫子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索性不再和他贫嘴,而是凝神静气地闭上了眼。
他的手平移到那些银针之上,看似平淡地伸出了一根指头,轻轻在某根针尾上弹了一下。
仅仅只是一下。
银针微微颤动起来。
因为这跟针的颤动,高长恭胸口上所有的针都跟着颤抖了起来!
仿佛雪崩之下摇摇欲坠的针叶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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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七十九章 致命疗法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秦轲很难相信这世上能有如此神奇的医术。
一百多根琉璃针竟好像全部拥有自己的生命一般,极有规律地跳跃震动起来,而每当它们相互碰撞,便会有不少金色血液从琉璃针的尾端溢出,宛如灼热的岩浆,将高长恭裸露的前胸绘成了一幅山河锦绣的亮眼图画。
而同为精神修行者的高易水则是皱着眉头,思索片刻之后,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这些针……难道都是你的本命物?”
秦轲和阿布两人看向高易水,一时震惊无语。
卢夫子的动作依旧稳重如山,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答道:“不错,一百八十根琉璃针,我花了十年时间一一融合,如今已然大成。”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高易水惊叹着拍起了手,道:“本来王玄微那种以虫后控制数百万玄微子的秘法令我大开了眼界,可那终究不是真正意义上地控制多件本命物,只是利用了虫子本身的习性作为引导。而你……却是真的做到了……”
“我的针比较细比较轻,精神力融合之后更是比御使飞剑容易一些,而且对于我这种大夫来说,也不必常常于阵前搏杀,自然不必走多数人走过的路子。”卢夫子温和道。
随后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做了一个如剑诀一般的姿势,琉璃针再度深入了一指的宽度,金色血液越涌越多,几乎快要铺满高长恭的上身。
大概是血液流失的关系,高长恭的面色逐渐苍白,眼皮一张一合,似乎随时都会睡去一般。
秦轲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方式治病,眼见床榻被金色血液浸染了大半,眼角下意识地抽搐,可卢夫子的动作还在继续,好像依然不打算停止。
秦轲紧张道:“放这么多血真的没事吗?照这个速度,他的血岂不是很快会被放干?”
卢夫子摇了摇头,眼神坚定道:“就是要把他的血放干才好。”
阿布震惊地望向了他,拳头紧握,要不是一早知道这位卢夫子是高长恭的老友,他甚至会以为这是一场谋杀。
“这是什么道理?血放干了,人岂不是就死了?这到底是救人还是杀人?”阿布到底没忍住,问了出来。
卢夫子倒真是个好脾气的人,即使不断有人插话也没见他生气,依旧语气平静道:“换成常人,自然是活不下去的。毕竟气血是人一身精髓,有气血,人才能支撑全身肺腑脏器运转,并以此生存,没了气血,人就没了根基,脏器会衰弱,肺会无法进气,最终肯定逃不过一死。”
说到这里,他摆摆手,从他另外一只手上的琉璃针中再度漂浮起三十根,分别落到高长恭健壮的手臂和大腿上,末端也开始流淌出金色的血液。
卢夫子继续解释道:“可高长恭不同,他可是宗师境界的高手,体魄强健远超常人,气血浑厚程度就算是妖兽也难比,如今他更是朝着宗师之上的境界迈出了一步,开始熔炼气血……”
他摇了摇头,叹息道:“可这千百年来,统共才出过几个武圣?人的体魄,根本无法承受这种超凡的变化,愈发浑厚的气血会一点一点摧毁他,直到最终浑身血脉炸裂而死。”
高长恭闭着眼睛却没有睡着,津津有味地听着卢夫子说话,微笑道:“这下场,听起来还真挺凄惨……”
“话多,你还当这是儿戏呢?”卢夫子瞪了他一眼,“你们这种武夫成天到晚都是一根筋,只知道凭一腔热血做事,宗师境界已经是凡人巅峰,还不满足?为什么非要去触碰那凡人不可触碰的天堑?”
阿布听得眉头直皱,低声道:“那若是依您的法子放干了血,长恭哥是不是就会没事了?”
“没事?哪有那么简单?”卢夫子哼了一声,一脸长辈正为惹事的后辈头疼不已的神情,叹道:“以他现在这身体,即便现在放干了血,三天之内,身体也会自行将血重新造出来,除非他肯自毁修为,否则任我给他放十几次血也是白搭。”
“啊?自毁修为?”阿布瞪大了眼睛,“那怎么可以……”
修行者都知道宗师境界的修为世间罕见,其中非但有十年如一日的苦功,更有一份得天独厚的天赋,甚至有时运气不好,也会影响境界的提升与稳固。
将心比心,若真要高长恭自毁修为,那跟杀了他又有什么两样?
床榻上的高长恭却嗤笑了一声,道:“死老头儿,臭卖药的,别成天在这里危言耸听吓唬小孩子,自毁修为?你还真想得出来……我要是想自毁修为,何必要迈出那一步?”
“血都放了大半了,还有力气在这里说笑,你真那么有本事,何必还来找我?”卢夫子一边跟他斗着嘴,手上动作倒是一点不慢,虽说他打算把血放干这件事情听起来十分粗暴,但真正想要做却是个十分精细的活儿,从哪里放,怎么放,速度快慢,如何保证维持正常的身体机能运转,细说起来,怕是足足能写一卷书了。
这其中容不得半点差池。
或许是体内气血流失太多,高长恭的呼吸声都变得轻若蚊蝇,勉强晃了晃悬在床沿的手,他对秦轲等人道:“你们出去走走吧,总在这里让你们看着我也不自在,不必担心我,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随后他终于昏沉睡去,金色的血液在他的全身四周荡漾开来,从上往下看去,好似融入了那些金色血浆之中,组成了一幅精致美妙的绣画。
秦轲他们几乎是半推半就着被拉出了卢府,四名身材高大的青州鬼骑一直送他们到到了大门口,恭敬又不失气度地一拱手,道:“将军有令,我等不得不从,得罪了。”
虽然褪去了牛皮甲胄,只穿着一身常服,可这些人对于高长恭誓死效忠的心却不会有半点改变,他们的眼底,始终蓄满了如山一般的坚定。
不难想象,倘若高长恭真在这卢府横死,恐怕随之而来的这些青州鬼骑会毫不犹豫地杀性大发,屠戮全府,最后再抹了脖子随高长恭归去。
面对这样的人,秦轲当然不可能真的大打出手,原因之一是这些青州鬼骑并没有什么错处,原因之二嘛……
是因为就算把他、阿布、高易水加在一起,估计也打不过这么多个小宗师境界的高手。
“第一天来稷城,怎么感觉我们像是一群被大户人家门房扫地出门的乞丐?”高易水的语气听不出半点生气的样子,伸了个懒腰,笑道:“现在怎么办?我们总不能在这门口干等吧?刚巧,我知道稷城有一家点心坊,那桂花糕做得一绝,要不我们去尝尝?”
秦轲心里其实也有些担心,但也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这边听见高易水的话直翻白眼,冷冷道:“我还以为你会说,这城里有家楼子不错,里面的姑娘又大又白……”
“诶!你还别说!我真知道一家,要不然我们先……”
“打住!”秦轲十分悲哀地发现自己再度低估了高易水的厚脸皮,随后用力地摇了摇头,叹息道:“还是吃桂花糕吧,你带路,我们也正好看看这天下第一的稷城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秦轲这么说,自然是因为清楚他身旁的蔡琰早就迫不及待,这不,东张西望的同时,竟已经一路小跑去买回了几根糖葫芦。
按照惯例……依然没有他的份儿。
………………………………
第五百八十章 稷上学宫
事实证明,高易水除了是一个好琴师,好向导之外,还是一个好吃货。
尽管几条街的路程显得有些漫长,可买到的桂花糕确实比秦轲这辈子吃过的任何糕点都要好吃,非但清香四溢,而且软糯细腻,吃进嘴里融化的那一刻的甜味正好堆积在舌尖,多一份则腻,少一分则淡。
就连平日里锦衣玉食,就连唐国宫廷专供李求凰的糕点也蹭过不少的蔡琰也是眼睛一亮,随后大呼小叫着又买了几斤装进了包袱。
“这家点心坊在这里可是开了一百几十年了。”
高易水看着几人这样高兴,也是呵呵地笑起来,只可惜嘴里塞满糕点的样子笑起来实在不太雅观,说话也带着几分含糊,“看见这块匾额没?这还是前朝皇帝亲题的,要不是当时的店家死活不肯进宫,恐怕我们今天就吃不到这么好吃的桂花糕咯。”
“这么厉害?”秦轲也是微微惊讶。
随后他抬起头仔细打量着匾额,几个字倒真是龙飞凤舞,尽显皇家气派,右下角的印章则证明了这题字人的身份,若是放在一百多年以前,这样的匾额恐怕万金都买不来。
高易水哈哈一笑,道:“那当然,这是哪儿?稷城!作为前朝的国都,当年稷朝稷献帝是自己退的位,把位子禅让给了当年那位墨家巨子,所以这国都虽换了主人,可并未历经战火,大多东西都还是保留了下来,就这样一百多年的老店,全城至少还有几百家,要是时间充裕,我能带着你一一看上一遍。”
“几百家?”秦轲只觉得自己到底还是低估了这座雄城浑厚的历史。
毕竟,对于他而言,除了他看过的那些有关于稷朝的书籍和故事,这个朝代的一切都距离他很远,只觉得一切都已经成了过去,可没想到这个朝代依旧还有这么多东西活到了今天,没有消亡。
只是他还是摇了摇头,道:“没兴趣,这城这么大,一家一家的逛,怕是几个月逛不完,高长恭也不可能真在这里安家,我也还要去找我师父,你就挑些好看的带我们逛逛就好了。”
这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包袱里一阵耸动,随后小黑的脑袋从里面钻了出来,鼻孔一张一缩,似乎是闻到了桂花糕的香味,有些不满地叫了一声:“秦轲!”
“啊……”秦轲微微一怔,随后立刻捂住了小黑的头,四下地看了看过往的行人,发现并未有人发现异常,随后低声严肃地批评着,“小黑,以后不要在人多的地方说话知不知道?万一有人看见你的特殊,对你起了坏心,那就不好了。”
毕竟这世上会说话的八哥不少,可会说话的蜥蜴可是天下独一份,妖兽一旦到了这种程度,已经不能简单的“不凡”二字形容,不论是谁,都得生出几分渴求之心来。
而小黑用力地挣扎了几下,从他的掌心中脱离出来,随后一跃就攀爬到了秦轲的肩膀上,一双圆圆的大眼睛骄傲且冷漠地凝视着他,那样子,几乎就快要把“没用的怂货”挂在那如蛇一般的脸上了。
秦轲倒是没生气,与小黑相处日久之后,他也早已经习惯了这条蜥蜴的臭屁习性。
从那一日与它相融之后,他也看到了许多有关于它曾经的记忆,知道它当年也算是一位“山大王”,而且从他后面吃了神龙一半躯体并且成功褪去了原本的蛇身来看,这家伙也有骄傲的资本。
金色的逆鳞仍旧在他的喉间,反射着阳光,微微闪耀,令人不禁想起神龙的威严。
“给你吃,给你吃。”秦轲翻了翻眼珠子,把手上的糕点往上一抛,甚至都不用去看上一眼,就知道那糕点已经被小黑一股脑地咀嚼吞咽进了腹中。
持续的吱吱声,则是它不满于糕点太少的抱怨。
“说实话,我要是有这么一只东西,非得把它供起来一天七八顿养成一头猪不可。”高易水看着秦轲和小黑的动作,沉默片刻之后,用有些夸张的感叹,“真不知道你上辈子是修了哪门子福分,居然还能让这么一只妖兽主动亲近你,难不成就因为你身上那到狗屁一样的神启?”
对于这一点,小黑倒是十分认同,用力地点了点头,同时发出更强烈的吱吱声,要求秦轲扔出更多糕点填饱他那怎么也不会满的肚子。
可当它发现秦轲并没有那个意思之后,它纵身一跃,就落到了蔡琰的肩膀上,用小脑袋蹭了蹭蔡琰的脖子,惹来一阵咯咯咯的笑声。
“你才狗屁一样。”秦轲啐了他一口。
虽然说他说得有那么点道理,那虚无缥缈的神启到现在依旧没有展现出太多作用,可用狗屁来形容也实在过了一些:“言归正传,接下来我们去哪儿?稷城你熟。”
“我哪里不熟?某种程度上,你也是修了八辈子福分才遇上我这么个朋友,要真让你自己在外面行走,够让人卖十回不重样的。”高易水耸了耸肩,“接下来去哪儿这事儿,那得看看你想去哪儿了,不过我倒是有个说法,既然来了稷城,有个地方倒是不得不去看看。”
“什么地方?”秦轲问。
“那当然是……”
“我知道我知道!”高易水还没说完,蔡琰却穿插了进来,肩膀上的小黑正捧着整包桂花糕吧唧吧唧,可丝毫挡不住蔡琰兴高采烈的声音,“既然来了稷城,怎么能不去看看稷上学宫?”
“稷上学宫?”秦轲微微一怔,道,“那里有什么好看的东西吗?”
“当然了。”蔡琰嘻嘻哈哈地道,“有句话说得好,去稷城,没见过稷上学宫的吵架,就跟没去过一样。”
“看吵架?”秦轲有些弄不明白了,“吵架……也有那么好看吗?”
“笨!你会这么说,就证明你不是个文人,更不是个读书人。”蔡琰翻了个白眼,像是恨铁不成钢一般,跳起来重重地在秦轲脑袋上敲了一下。
“这跟我是不是文人有什么关系,而且我读过书……”秦轲抱着头无奈地道。
“你只是读过书,可骨子里却不是个读书人,这才是最让我觉得无趣的地方。”高易水笑着握住秦轲的肩膀,“当然,这也不失为你的可爱之处?至于吵架为什么好看,我想你亲眼见识见识就知道了。百家争鸣,可比什么戏曲都有意思得多,尤其是看见那些学子们在一间屋子里吵得面红耳赤几乎要抡起袖子打架的时候,可有趣了。”
抡起袖子打架?秦轲只以为是高易水在添油加醋,当然,也是在一个时辰之后,他才终于明白,高易水所说的竟然半点不假。
稷上学宫。
这天下学子们心中最为重要的殿堂,但与其说是殿堂,倒不如说是在稷城城北整片建筑群,一眼望去,大大小小的建筑居然像是一片起伏的山峦望不到边。
其中不断穿梭的人群里,富贵者有之,贫贱者同样不少,可这种在荆吴太学堂里曾经水火不容的组合,在稷上学宫却十分融洽,甚至还可以看见他们十分认真地在交谈一些书本上的问题,根本懒得抬起头看秦轲一眼。
而在那座显得宽敞的殿堂之中,数十人已经正襟危坐,百余人则在外围楼上楼下面容肃然,听着殿内的辩论几如星火燎原,没有硝烟,胜似遍地硝烟。
………………………………
第五百八十一章 变法之争
这一次争辩的议题是墨家该不该变法,而到底为什么是这样一个议题,必定和近来稷城不知道从何升起的一股呼吁变法的潮流有关。
只不过,因为涉及到朝堂,学子们都还算保持着些许克制。要知道妄议朝政这事儿,放在天下任何一国,都不是什么轻易的罪过,严重者甚至可能会被官府缉拿归案。
但稷上学宫超然的地位却使得它的学子拥有着比天下任何一国都开放的治学之心,他们对于强权并不如何畏惧,甚至敢于正义直言,哪怕因此会人头落地,也不肯后退半步。
而这一切的开端,不单单是因为稷上学宫的数百年传承,更因为当年稷朝末代皇帝主动退位的那一日,墨家巨子为了诸多学派能够继续保有活力,不肯称帝,依旧以巨子身份统领国政,开了一代先河,也激励了学子们治学之心。
从那之后,稷上学宫早已经成为天下读书人心中最为宏伟的殿堂,甚至有“不入稷上非名士”的说法。
秦轲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气派的景象,相比较起来,荆吴太学堂虽有治学之风,可目的还是为朝廷培养人才为主,多了几分束缚,少了几分求道之心。
看来,高易水所说的天下修行者,稷上学宫独占一半的话语,不见得是大话。
“在我看来,变法自然是势在必行的。自前朝以来,天下纷争不止,我墨家虽然如今拥有天下最大之国土,但如今政令不通,朝廷中枢和地方上下貌合神离,法令半新半旧,早已经是衰微之象。”
此刻,殿堂的中心中,一名身穿旧棉衣看上去略有几分寒酸的学子正站在中心阐述着,声音激昂如潮:“若我们不早做变法打算,日后何以完成当年老巨子的大业,匡扶天下,还天下以太平?”
“危言耸听。”有人说是,自然也会有人说不是,稷上学宫的辩论本就是人人可言,更不用说是坐在最中心的桌案前的学子。
在话音刚落的同时,一名戴着高冠的学子就已经站了起来,但即便是他并不认同那位学子的话语,依旧是上前恭敬地行了一个礼。
随后,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巨子大业,和变法有什么干系?难不成没有变法,老巨子的一统大业便不能完成了?要知道,变法虽是一把利剑,可容易伤人伤己。当年墨家尚且不如今日这般大时,邻国宾国就曾经图谋变法,最后呢?”
高冠学子冷声道:“非但引起朝堂动荡,军旅混乱,就连宾国国主都因此死于一场兵变之中,这才被我墨家一举荡平。若变法真那么管用,又如何解释宾国亡国一事?”
“此言差矣。”这时候,又有人站了起来,道:“兄台之说宾国变法之失败,却不说他国变法之成功,岂非有失偏颇?当今天下,西边的唐国,从前朝开始到如今,已经是历经三代变法,才有了如今殷实的国力;北边的沧海,曹孟所推行的法令也早已与前朝大相径庭。单说他的屯田之策,就不知道让多少百姓衣食富足,加上严明军法,这才养出了那数十万虎狼之师。”
这名学子一路走到高冠学子面前,冷笑道:“就算是南边的荆吴,它立国时间最短,可在那个诸葛宛陵的操持之下,削封地,立新法,也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而我墨家呢?十年来,南边一场水灾,北边一场旱灾,国府居然拿不出足够的粮食去赈济,传出去都有些可笑。”
这也就是稷上学宫子弟敢于说这样的话,换成另外几国,只怕早就被官府的人抓了起来。
只是高冠子弟依旧不以为然,哼声道:“你说的这两件事情,依旧不足论道。要知道,墨家上下军队,至少也有四十五万之多,算上零散的军队,足足有六十万,天下哪一国能有这样庞大的军队?而那几年正是战事激烈之时,战事要粮草,战死将士们的家眷也需要抚恤,府库就一个,哪里能面面俱到?何况后来巨子还不是指派了仲夫子赈灾,引百姓重归田园?”
“重归田园?说得倒是挺像那么回事儿,可我怎么听说,那两场灾荒之中,至少有数万百姓饿死,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你现在说什么不能面面俱到,可那些死去的百姓同意么?”说着,学子们的言辞已经激烈起来。
“这怎么说的?明明是……”
秦轲正听得入神,却突然感觉到自己袖子的位置,有人在用力地拉扯着,随后转过头,看见蔡琰正在给他使着眼色:“别在这里傻站着了,我们先找个地方坐坐,这才刚刚开始呢,不过只是几个打头阵的,后面还有得精彩的可看。”
才刚刚开始?秦轲一怔,没有想到在他看来已经是十分激烈的争辩,还只不过是个开端,只是他们来得晚了,该坐的地方早已经坐满,除了这外围站立的地方,还能往哪里坐?
秦轲看着蔡琰一直在给他使眼色,终于抬起头去,看向那楼上的坐席。
辩论的厅堂分成三层,不可谓不大,而今日的辩论,恐怕不会仅仅只是那些个学子在关注,楼上重重草席覆盖住了那些贵人的容颜,他们的身体隐没在一片阴影之中,侧耳倾听着。
可秦轲却在其中的缝隙之中,看见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轮廓。
秦轲直上二楼,终于确定那个轮廓还真是熟人,只不过并非什么贵人,而是一身如墨黑衣的墨者白起。
说来也对,稷城本就是墨者总堂所在,锦州一别之后,白起出现在这里再正常不过,只不过相比较锦州时候,此刻的白起显得有些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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