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神启者说-第5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安仁转了个身,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跑得这么快过。
尽管楼船是在用它最快的速度让开河道,甚至还在前方“保驾护航”,可经过这么一阵闹腾,时间还是拖延了下来。
下午的时候没有什么风,那干瘪的风帆显出几分颓丧的样子,无精打采得像是发育畸形的孩童昏沉欲睡。
就算说有水流的推进,秦轲等人终究还是没能按照原定的时间到达邬县。
等到天色逐渐暗淡,晚霞鲜艳如飘散的胭脂,夜色中的繁星与明月也逐渐冒出头来。
“前面就是港口了。”青州鬼骑正在收着风帆,准备抛锚,“准备停船!”
秦轲看着船上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就连阿布也在其中分离地拉扯着缆绳,但他不懂控船,也就没有过去瞎搀和。
安仁和众家奴先在前头下了船,那些随行的莺莺燕燕仍然有些兴奋地在谈论着那冲天而起的巨型拍杆,暗自猜测到底是荆吴哪位高手正在船上休息,接着被各家各户早已经等待多时的马车或者轿子接走。
而在最后一缕暗淡的天光之中,安仁也没有自顾自地离去,而是在港口拘谨地站着,背后站着的家奴们手里捧着各式的菜肴。
………………………………
第一百三十八章 粥棚
安仁的楼船中,有数位来自各地的名厨,本来是负责在船上开办宴会之用,就在即将到港之时,他专门吩咐名厨们开火做饭,誓要挽回今天荒唐闹事跌掉的安家颜面。
高长恭缓缓走出船舱,顺着板条走下船,看着安仁那副懊悔的样子,笑了笑,道:“这又是在做什么?”
安仁低垂的头微微抬起一些,却不敢站直身子,像寻常家丁对待他那样佝偻着背,只用两只硕鼠一般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高长恭的表情,怯怯地道:“安仁自知自己的错处,就算是横死当场也难以弥补今日在大将军面前做的蠢事,好在安仁手下有这几位南北名厨,手艺还算不错,若大将军赏光,那便由在下为诸位接风洗尘了,您看……”
他突然不说话了,因为他发现高长恭根本没有在看他,而是斜斜地越过他的肩头,望向了那间给灾民施粥的粥铺。
此刻正是粥铺第二顿施粥,衣衫褴褛的灾民们面上几乎没有表情帝排着长队,手上捧着或完整或残缺的陶土碗,一双眼睛却是盯紧了那口冒着白烟的大锅,有人心中愤愤地骂着粥棚里的人手脚太慢,有的抱怨着排在前面的人脚步不够快。
秦轲怔怔地往前走了几步,看到有的灾民是一手拿着破碗,一手牵着孩子的,那些孩子的手上也端着碗,只不过小一些,更破一些,他们脸上脏兮兮的,鼻涕都要挂到嘴唇上了,可他们丝毫没有反应,只是忍不住地用娇小的舌头舔了舔碗边,看起来有些急不可耐。
“粥热着呢!别急着吃啊!好好吹吹,不然烫着了!”盛粥的人脸上蒙着一块布,声音显得有些瓮声瓮气,但仍然用力地扯着嗓子。
而腰间挎着刀的士卒则神情严肃地各处走着,一旦抓到那些试图插队的泼皮,毫不留情地就会一刀鞘下去,然后拎起他们的衣领将人丢到队列最后面去。
不过这种举动并没有遭来灾民的嫌恶,反而不少灾民都是幸灾乐祸地看着,时不时还发出一阵笑声。
那些泼皮也知道自己理亏,当场被抓了个现行,也只能讪讪地拿着碗站在队列的最后,摸着自己干瘪的肚子,露出的是和其他灾民一样期盼的眼神。
已经有人小心地端着碗从粥铺里出来了,一旁衙门搭建了几间大帐篷,虽然说四面透风,可好歹算是个能落脚的地方。
靠着柱子,他们缓缓地蹲了下去,嘴上却是一口接一口吹着气,没等热气散尽,迫不及待的他们凑到碗边就开始大口喝了起来,好像是婴儿贪婪地吸吮着母亲的**一般,然后,等喝到碗底的最后一滴银汤时,他们开始用脏兮兮的手扒拉着嘴角残余的几颗煮得烂熟的米粒。
就算米粥轻薄,只能喝个半饱,但至少他们又活过了一天,相比较那些在水灾中丧生或者熬不住饥饿而死去的人们,他们已经足够幸运。
一眼望去,帐篷里已经挤满了喝粥的灾民,有些则喝完了粥,开始躺倒到草席上睡熟了。
阿布儿时当过放牛娃,家乡未有遭受过灾荒,生活温饱还算过得去,但是看见这般的场景,也是被镇住了。
周公瑾呈到中央的书信说灾情已基本得到控制,也就是说这是稍微好一些的场面了,那早些日子,难道这里的灾情会比这还要恶劣?
想到这里,阿布皱了皱眉。
而秦轲这时候一言不发,他的双脚不受控制地走向粥铺的位置。
又是这般的场景……
秦轲回忆起当初跟着父母逃荒的日子,想到了遍地的死人,嘴唇逐渐变得煞白,曾经那些饿得发慌的饥民们吃完了草根,后来看着地上的泥土都像是白面,和上水揉一揉就当成了这世上最香甜的面饼……
好在,他如今看到的不再是那样近乎地狱般的场面了,这里有粥铺,还有这么多为灾民生计奋力做着事的人们……
希望是十分难能可贵的东西,没了它,人们是真的会盲了双眼的,他们的目光会像野兽一样贪婪,或者是像泥沼一样混浊——而这里的灾民尽管一身狼狈,可他们脸上的笑容却是那般真切。
“阿轲。”阿布小跑几步,也跟着秦轲走了过去。
两人相伴着进了粥铺,借着太学堂的腰牌,很快接替了那位早已累得快要昏厥过去的小吏,开始甩开膀子给灾民们继续盛粥。
高长恭的眼神在灾民身上久久地停留,又看着秦轲和阿布两人满头大汗的样子,一边笑着,最终把目光转回到了安仁的身上。
他背后的家丁手里捧的菜肴着实精美,每一盘都冒着热气,大江里现打上来的大鱼咕嘟嘟地小火慢炖,散发着鲜嫩馨香的气味,蒸羊羔、烤乳猪、炸丸子、大焖菜也能让人闻了就食指大动,即使是最简单平常的青菜豆腐,都能从汤水中看出厨子对其别出心裁的改动,那大概是用的鲜肉汤,豆腐雕成鸟雀的模样,而青菜摆盘成了枝叶,看上去宛如一幅春日雀鸟站在树梢鸣唱的画作,不知得废多少功夫……
高长恭笑出声来,可笑声中却逐渐显出几分寂寥,他摆了摆手,道:“不必了。”
安仁猛然抬头,嘴唇颤抖着有些惶惶然,试探地开口道:“是……是这些厨子做得还不够好么?还是……大将军此时没有胃口,那……对了,我这里还有建邺城两仪斋运来的糕点,若大将军是习惯了建邺城的吃食,我现在就吩咐下人给您端上来。”
高长恭摇了摇头,幽幽地叹了口气道:“安少爷,别闹了。”
安仁惶恐地道:“可别,大将军,我算什么少爷,有什么吩咐您说话,您说话……”
高长恭扶着额道:“真是不必了,若你能把这些吃食换成大饼,施给这些灾民们一人一张才是最好,至于我,吃不吃都无所谓。”
说完,他与安仁擦肩而过,青州鬼骑缓缓地拉上了他们青面獠牙的恶鬼面具,牵着马匹,缓缓地紧跟在高长恭的身后而去。
安仁感觉那些戴着恶鬼面具的青州鬼骑每一个走过他身边的时候,都会看他一眼,看得他有些心惊肉跳。
虽说这些青州鬼骑中也有一些不会修行之人,可他也知道,以他那点微薄的本事,就算有点气血修为,在这群杀戮机器面前,也只有横死当场这一条路。
而最重要的是,青州鬼骑名扬天下不过数年,当年以八千杀数万,在横扫唐国境内的事迹至今连唐国人都还在口口相传,面对这样的一支铁血军队,谁心里能不畏惧三分?
而他顺着高长恭他们走过去的方向,自然也看见了那些那些灾民们的样子,立即明白高长恭话语里的意思是指什么了。
“去,把这些吃食都都散发给灾民们。”安仁对着家丁低声道。
家丁愣了愣,看着那些衣衫褴褛脏兮兮的灾民,眼神里露出几分厌恶:“发给灾民?少爷……这是……”
“让你去就去,废什么话。”安仁板着脸,他打定了主意要讨高长恭一个好,“再叫厨子做点吃食,嗯……船上不是还有几头猪吗?都宰了!”
“是……”家丁看着安仁的样子,自然知道这事儿没什么转圜余地,只不过想到这些由名厨做出的美食竟然要发给这些灾民,心里实在是有些难受。
原本这些由主人家享用的美味,如果上桌没有吃完,还有机会轮到他们这些下人大快朵颐,而这些灾民何德何能,也配吃这些好东西?
怀着几分憋闷,家丁向着灾民们走去。
高长恭前来邬县的消息,自然早已通过传信在数日前就下达,于是前方,不一会儿就有人前来迎接。
看着那些毕恭毕敬的官员,高长恭则是微笑以对,只是让他们负责领着青州鬼骑安排他们驻扎喂马,而后他则是四处转悠着查看。
纵然他一身灰衣,也掩饰不住他那完全区别于周边人的样貌。所以他干脆戴上一只斗笠,远远望着秦轲和阿布两人奋力地熬粥,忍不住笑了起来。
或许,他们都会有独挡一面的时候,就比如说现在,而将来……他们说不定还能比自己做得更好一些。
他坚信这一点,只是不知道那一天何时会到来。
越攀高峰,高长恭才越发觉得自己是如此低矮。
相比诸葛宛陵,或许他也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才那般逼迫自己吧?
只是他到底看到了什么呢?
诸葛宛陵睡梦中所提到的……
神启……又是什么?
………………………………
第一百三十九章 踩踏(二更)
安仁的家丁们仍然做着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明明是把手上的珍馐分发给灾民,可姿态高高在上,仿佛他们此时成了一群富家子弟,当路过一条街的时候,看见一群满身臭烘烘的乞丐,于是转手扔了几枚铜钱,任由他们去争抢。
灾民们这么多天难以吃个饱,哪儿还能吃上一顿荤食?
这种时候的人是完全没有尊严的,他们红了眼睛,哪怕争抢中的烧鸡落到了地面,沾上了污水,但他们仍然聚拢成群,把那烧鸡撕裂成了无数份,塞进嘴里的时候不少人甚至咬到了舌头。
这倒是苦了那些管理场面的官吏,好不容易维持好的秩序又乱成了一锅粥。
而安仁则是在指挥着那些名厨们挽起袖子,就在岸边架起了烧烤架,整头肉猪火焰上翻滚跳动,名厨们在上面刷上一层蜂蜜,撒上香料。
高长恭略微有些嘲讽地笑了笑,这些士族孩子,哪里真吃过那种苦头?自己让他去做点面饼发给灾民,结果这孩子竟然为了讨好自己在这里玩什么大烤猪肉?
这河岸受灾灾民不知道有多少,就算他再拿出十头猪,又能填饱几人的肚子?
何况……饿成这样的灾民,哪里还管什么好吃不好吃,就算是刷上了蜂蜜把猪肉烤得外焦里嫩,这些人又能尝出什么味道?
但毕竟……这对灾民也不是坏事,他也由着他去,至于明天河岸边会不会有人宣扬起安家大少爷爱民如子,亲自分发烤肉,他不在乎,他和诸葛宛陵要的都不是这种东西,一国万千黎民,若只着眼于一处,钻了牛角尖,都是走偏了路。
这时候,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笑,然后是兴奋的喊叫:“狗日的,你怎么来了?”
高长恭摇了摇头,不用转身,他已经知道背后来人正是周公瑾了。
于是他也笑着回应一句:“你这狗日的能来,我怎么不能来?”
转过头看到那张因为操劳赈灾而略显消瘦的脸庞,两人突然相视大笑起来,周公瑾几步上前,毫无预兆地用拳头狠狠地锤了一下高长恭的胸口,却在下一刻龇牙咧嘴地摸着自己的拳头骂道:“跟块铁一样,真他娘的无趣。”
高长恭哈哈笑着,他知道周公瑾这人平时说话并没有这么粗俗,相反,他在朝中一向有着“公子御史”的美称,现在也就是在老熟人面前要故意做出这副当初江湖人的模样。
从前大家聚集在吴地的第一江湖大帮,那时候他们四海为家,快意恩仇,打过恶霸、恋过花魁,只不过周公瑾总是抱怨最多的哪一个,因为每每有高长恭在场,就连那些街上闲逛的小娘子们,都没有一个肯把眼睛放在他身上哪怕一瞬,更不要说建邺各大楼馆的花魁们了。
不过如今,他们各自都有了官职,高长恭单人撑着整个荆吴的军部,而周公瑾则身为御史,监察四方,两人甚至逢年过节也未必能再见上一面了。
周公瑾伸手揽住了他的肩头,两人一幅哥俩好的样子并排走着。
“消息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谁这么大胆,敢造这样的大谣来诓我,结果你竟真的来了……怎么,建邺城容不下你这位荆吴战神了?躲什么呢?非得逃得这么远来放风?”
“我哪里在逃?只不过……现今的建邺城,的确是容不下我了,无论是士族还是宛陵,都容不下我喽……左右也无处可去,干脆就来帮帮你。”高长恭笑着锤了一拳周公瑾的胸口,这一下可是把周公瑾打得差点没把喉咙管给吐出来,不过两人还是相视大笑着。
周公瑾远远地看了一眼港口的船,低着头嘿嘿地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听说木兰将军也随你一路,就算先生拿缰绳捆着你,让你留在建邺城主持大局,你恐怕也得溜号出来,是吧?”
“来,跟我说说,这回你俩有什么进展?我可等着喝你喜酒的,虽说高老大人三番四次托我给你留意着那些大家闺秀,我却反复思量着不妥,这荆吴女子大多温婉如水,而你……则是个受虐狂,若家中婆姨不能举着战刀一天砍你八百回,你怕还不愿意回家了呢……”周公瑾的表情逐渐变得有些促狭,连笑容都带着几分恶作剧的意味。
高长恭微微叹了一声,苦笑道:“得了吧。你少搀和我的事儿……本来在建邺城我就糟心得很,你要是也站到我老爹那边,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周公瑾立即抬手赌誓道:“这哪里话。我发誓绝没有‘叛变’啊,我怎么可能站在高老大人那边……你爹那是病急乱投医,就想尽快抱上孙子,我比你还小几岁,哪里有认识那么多大家闺秀……况且,我可是知道你心里有人的,说说呗,你和木兰将军,如何了?”
高长恭看了一眼港口,声音变得有些凄苦:“如何?还能如何……”
周公瑾看着他,难以置信道:“不会吧?这么多天,孤男寡……呸,也不算,但好歹也算是双双携手泛舟江上,大半个荆吴都游过来了,你就没趁机做点什么?嘿,以前一起在花楼喝酒的时候我还骂你是个禽兽来着,结果没想到你这回连禽兽都不如啊……”
高长恭抬起一条腿,悄然地搁到周公瑾的身前,周公瑾忙着喋喋不休地说话,冷不丁就要绊上一跤了,只不过他竟然在即将往前倾倒的那一刻立即抓住了高长恭的衣领,随后借着力就站直了身子。
没能看见他摔个狗吃屎的模样,高长恭有些愤愤不平,蔑笑着道:“你以为都跟你似的?见着人家小娘子长得美,就要上去搭讪几句,结果还不都是些口花花,你不是也没成婚?”
周公瑾嘴角抽动了一下,无奈道:“那哪儿能一样……我要是有了仰慕的姑娘,还不得天天追在人家屁股后头,让人家看到我的诚心?总好过你这根木头,守着一朵铁血木兰花,守到今天都没开花结果……”
“哎?听你这么说……你是有能让你追在屁股后面的人了?”高长恭眯起眼,故意拖长了声音问道:“是哪家的闺秀呀?”
“还闺……呸,不算闺秀,就是一野丫头,脾气还臭的很。”周公瑾翻了个白眼,不过眼神却闪过些许温柔,赶忙转移话题道:“不说这个了,你这趟来,肯定不会是因为想我了吧?”
高长恭笑道:“咳,我能帮上什么忙,那还得问问你这个监察使大人啊……我不管政事,练兵的那些本事怕是在这里也用不上,倒是后面还有百名青州鬼骑,过几日应该能到了,听你的安排吧。”
周公瑾点了点头,说到公事,他的表情平静而严肃,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此时的他身上正泛起一股威严,他道:“跟我来吧。”
两人缓缓走过闹腾的人群,烤乳猪散发出来的香味已经让灾民们发了狂,就连小吏连连地用刀鞘阻挡,可还是有一大批灾民冲到了安仁的面前。
安仁和那些名厨们哪里见识过这般阵势?眼前这些灾民,眼睛发红,嘴里发出野兽般的怒吼,简直就像是狼群一般,没等安仁反应过来,他们就已经被灾民们围在了中间,烤猪已经被灾民们抢了下来,即使还没有烤熟,可灾民们仍然不管不顾地去用嘴撕咬流油烤猪的部分,就算嘴唇烫伤,他们也不肯慢人哪怕一口。
安仁被灾民的洪流席卷着,只感觉整个人晕晕乎乎,就算他还有那么点气血修为,可这洪流的力量实在强大,用不了多久他,就摔倒在地上,无数的脚丫子踩了上来。
高长恭面无表情,与周公瑾双双进入灾民群中,伸手抓住了两人,然后发力一扔,那两个嘴里还含着生肉的灾民便感觉自己升入了云端,瞬间又呜啦啦叫着往下摔去。
等到他们坠落到柔软的草垛之上,两颗高悬的心才算落了地,一边还赶忙把嘴里的肉食往肚子里咽了咽,生怕吐出来被人抢了去。
随着上了天的身影越来越多,许多人的面上都失了颜色,连滚带爬地往空地上逃去,结果不断地有哎哟声传来,又有数位灾民落到了草垛之上,表情与之前的那位如出一辙。
高长恭和周公瑾游走在灾民组成的洪流之中,却有如无人之境,没用多久,这群哄抢烤猪的灾民就被他们一个个地扔到了草垛之上,因为一时人数太多,不少灾民相互碰撞到一起,发出好几声惨呼。
场面终于安定下来,高长恭看了一眼吃了一嘴土趴在地上哭叫的安仁,忍不住偷笑了一下,这会儿这位安家独苗大少爷已经被踩得浑身青紫,鼻涕眼泪糊在了一起,嘴里还不断重复喊着“娘啊,救我,爹啊……”
………………………………
第一百四十章 瘟疫(三更)
高长恭伸手把安仁拉了起来,对着那匆忙赶来的家丁道:“把他带回去,好好照顾。”
家丁们哪里敢怠慢,先不说面前这位可是传说中那人,而且这个浑身是伤哭天喊娘的人正是他们的大少爷,老爷若是看见了,还不知道该怎么处罚他们呢。
安仁被带走之后,周公瑾对着身旁的小吏道:“带人把剩下的猪肉收起来,切成碎块,熬进米粥里。”
小吏领命而去,高长恭则是对着在粥铺里看傻了的秦轲和阿布,扬声道:“走吧,这里的事情都会安排别人去做,你们等会儿有其他事情要办。”
秦轲和阿布点了点头,走出粥棚,跟到了高长恭的身后。
高长恭与周公瑾走在前头,两人轻声细语地交谈,谈的每一句话都能点到这场大灾之后的重心。
秦轲与阿布缓缓地走着,在他们的身后,从下船之后便一直一言不发的张芙低着头亦步亦趋,不论是眼前的灾情还是刚才乱成一团的哄抢,似乎都没有给她造成什么冲击。
“现在邬县的情况基本控制得当,但大灾之后必有大疫,前几天灾民里已经开始有人发病,症状差不多都是发热,呕吐,到了后来就是浑身乏力,口水泛黄,眼睛发红,甚至七窍流血而死。”
周公瑾一边走一边从怀里拿出几条白色方巾,递给四人,看着高长恭道:“虽然我知道你的身体确实很强,不过瘟疫这东西往往像鬼神一般难测,多做点预防未必是坏事。”
“鬼神一般难测吗……”高长恭点了点头,正好他也不必再借着斗笠来掩盖面目,厚薄恰到好处的方巾在蒙住口鼻之后,他整个人的容貌也就没那么显眼了。
不多时,既然看见了前方正由无数蒙面士卒守护着的营寨,此刻天色暗淡,火把在营地里熊熊地燃烧着,映亮了那些简易搭建的帐篷。
秦轲的眼力在奇术的帮助下,能在夜间看到很远的位置,自然也就看见了营寨里有人正抬着用草席覆盖着的担架,然后将上面的尸体一具一具整齐地堆到了营地的一个角落里。
他当年是见过瘟疫病人的,当初他父母带他逃荒到中途,路上就有不少人呕出黄水,好像是什么东西附身在他们身上一般,有的人还会七窍流血,发着狂像是条疯狗一般嚎叫,他的父母说这是瘟神作祟,甚至不敢有片刻停留,连夜就带着他和他妹妹逃离了那处村庄,这才幸免于难。
等到跟师父读书之后,他自然也明白了瘟疫并非是什么瘟神作祟,然而这种可怕的东西,他仍然不想再见到第二次。
他感觉到自己的臂弯有一股热气贴了上来,微微侧头,原来是张芙身体有�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