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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启者说-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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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青的修为远比他强大,而长木杆在这一记横扫上卷起冷冽的风直扑他的脖颈,凉意让他甚至起了鸡皮疙瘩。
而他刚刚发力,余力已尽,新力还没能涌出,如何能抵挡这样一记威猛如雷霆般的横扫?
挡不住!阿布脸色发白,奋力地用手上的半截木杆抵挡孙青的攻势,但心里却已经是凉了大半。
……等到他落马,禁军统领朱然也该敲响那代表这军演结束的大鼓了吧?
想到这里,他竟生出几分如释重负的感觉来。
他现在很累,从一开始的军阵推演,到现在的追逐,每一件事情都需要耗费他大量的心神,如果不是如此,他从一开始就不是孙青指挥下的红军的敌手。
他闭上眼睛,或许,真的到休息的时候了。
“阿布!”
秦轲的声音却在他耳畔炸响,他猛然地睁眼,正好看见孙青眉毛微微一皱,而后那凌厉的一扫已经没了踪影。
秦轲显然是拼尽了气力赶来的,他没有骑着马,皮甲头盔已经不知道丢失在哪里,肩甲也少了半边,倒是腰间多了挂着的木刀,一左一右,加上手上握着长木杆,就好像是刚刚拾荒归来一般,看起来分外滑稽。
他从侧面狂奔而来,长木杆直指孙青。
孙青稳坐马背居高临下,秦轲在枪术上没什么造诣,用起长木杆来也就好像是屠户用宰牛刀杀鸡的一般粗糙,但能感觉到他刺出的这一次用了不少的气力,就算没法把他打落下马,至少也得给几分难堪。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秦轲一边狂奔,手上的长木杆却并非刺向他,而是在他双臂猛然发力之下,转而变为向着地面狠狠地刺下,秦轲随之一跃,整个人竟然撑着长木杆高高地跃了起来!
空中划过的,不只是秦轲那单薄的身影,更有他夸张的惊呼:“哎哟妈诶!”
然后是宛如流星坠落一般,秦轲整个人向着下方坠落而去,险而又险地落在了阿布战马的马臀上。
“呼……呼……”好不容易从侧面靠上来的秦轲感觉自己的胸膛像是快要爆炸了,一下子趴在马背上开始大口喘气,这一路的追赶,他在巽风之术上的消耗甚至让他有了一种窒息感。
以他现在的修为,还远远无法承受这样的负担。
他已经能在脑海中想象出自己在松懈下来之后,腰酸背痛腿抽筋的样子,但好在这番努力没有白费,他还是追上了两人,并且借着这出人意料的“撑杆跳”飞身上了马。
不过,这还远远没到他能松开这口气的时候。
阿布正有些惊喜,张嘴想说些什么,而秦轲却是先他一步大喊起来:“趴下!”
阿布微愣,却感觉到一股凌厉的风席卷而来,他来不及多想,就整个人趴了下去,嘴里甚至吃进了几根带着战马浓重臭味的鬃毛。
而秦轲手上的长木杆则在他头顶一掠而过,狠狠地扫向了孙青。
孙青神情冷漠,刚刚他顺势一杆刺出,直指战马的前腿,秦轲见状不好,才赶忙出杆拦截。
只不过他这一记横扫相比较孙青刚刚那带着凌冽气息的横扫相差甚远,虽然确实把孙青的木杆打偏了些许,但在孙青的力量之下,也是发出了惨烈的断裂声,直接脱落了一小节。
“你的身法倒比你的枪术更有意思。”孙青清冷的声音响起,“只是多你一个,结果却并不会有什么改变……”
然而秦轲苦着一张脸,压根没打算理睬孙青的嘲讽,看着刚刚交手就已经断了一小节的长木杆,叹气道:“我就不该用这个跟他打。”
阿布同样也愣愣地看着断掉一小节的长木杆,无奈地道:“现在察觉好像已经晚了……”
秦轲啧了一声,直接把长木杆递给阿布,道:“总比没有好……你手上那根太短了,换这个。”
阿布一把接住秦轲递过来的木杆,在手里比划了两下,竟发觉这个长度似乎还挺趁手。
军中提供的长木杆更适合于军阵之中的冲杀,对于迎面的厮杀显得过长了一些,而断了这一小节之后,这根长木杆的长度正好跟长枪一个长度,虽然这种区别看似不大,但阿布足以凭借这种长度的变化,更大地发挥出他枪术的精髓所在。
秦轲大声问道:“这死冰块到底什么修为?”
死冰块?嗯……大约是在说孙青吧。
孙青于是挑了挑眉。
阿布忍住笑意回想了一下他与孙青的几番交手,没有像秦轲那般大呼小叫,而是低声回应了一句:“估计已到了三境……”
“哈?那我们还打啥,干脆直接下马投降得了……”秦轲瞠目结舌地瞟了一眼孙青,三重境界,分别是炼筋、炼骨、炼髓,若是能突破这三重境界,便已经是能登堂入室了修行武者了,再往上是小宗师,可孙青还这么年轻……
这冰块到底是怎么修行的,天赋?还是过分地勤学苦练?他怎么能这么强?
“想个办法,我们接着打。”说到底,纵然孙青已到了三境,他们两人心中却都不想就此认输。
秦轲的感受则更深刻一些,他是从骑军混战之中冲出来的,骑军从马战打到步战,从手持兵器打到空手,而空中的箭雨一波接着一波,从未停止。
秦轲无法理解,明明同样在奋力作战,孙青却也得承受背后来自友军的箭雨,难道他真的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冰块?
阿布一时哪里能想出什么法子来,只能是闷闷地回答:“那就……用力打吧。”
“废话。”秦轲顿时觉得两眼一黑。
阿布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从刚才到现在,我们好像一直在说废话……”
秦轲瞪着眼睛,双腿用力一夹马腹,马儿听话地往前一个冲刺,他立即感觉到一阵直击尾椎骨的颠簸感,刚刚他坠过一次马,落到地上的时候屁股摔得生疼,他转过头,正好对上孙青冷漠的眼神。
从刚才开始,孙青只是静静地看着两人,从他的表情里能看出,他丝毫没有打算趁着两人说话的空档介入其中,简直就像是坐在马上的雕像。
不过秦轲当然不会蠢到以为他真的是雕像,几个熟悉秦轲的人都不住地称赞他是“天赋异禀”,可他真的从没感觉到自己有什么特殊,或许巽风之术还算有些玄妙,但这巽风之术来自于他的师父,他觉得自己只是运气不错罢了。
一个侥幸被师父从死人堆里捡回的、没爹没娘没饭吃的可怜孩子,修为到今天为止说高不高说低不低,好像也不算什么天赋异禀吧。
不约而同的,两人都放缓了战马的速度,两匹荆吴的好马在这样剧烈的奔跑后喘息沉重,汗液在毛发之间蒸发出淡淡的雾气。
孙青看着两人,缓缓开口道:“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秦轲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总要试试看。”
说着,他伸手抽出腰间的木刀。
“其实,我还是感觉咱们要输……”阿布看着孙青,神情有些忧郁,小声道。
“不是吧你?这种时候你不说点漂亮话,等会儿被打得满地找牙的时候岂不是显得更蠢?”秦轲撇了撇嘴,哼哼道。
“你也觉得会满地找牙是么……”阿布苦笑。
“我——”秦轲没来得及继续和他调侃,瞳孔猛然一缩,眼前一团火焰般的孙青已乘着战马咆哮着向他奔袭而来!
………………………………
第一百七十三章 送别(四更)
两国使团离去的时候,已是暮色低垂。
阴沉的天空愁云惨淡,但晚霞的光亮点缀了那层层叠叠的灰色,给了它们几分生机,金红色从人们的头顶一直蔓延向那无始无终的远方。
已经不是草长莺飞的季节,微凉的风更让人感觉秋意中的萧瑟已经逐渐靠近。它会踩着细碎的脚步,抚摸每一片逐渐发黄的叶子,看着它们沉寂在一年的尘埃里。
建邺城的城楼上,高长恭身穿一身白衣,坐于一方垛口,眼神迷离,望着远方越飘越远的那些旗帜。
他黑亮柔顺的发丝在风中微微荡漾,一双满是英气的眼中略带几分惆怅。
“走好……”他的声音很低,低到似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她走远之后,是否还会回头再看一眼这高高的城墙,是否会想到,有一个人正坐在夕阳之中,遥望送别。
他握着酒壶,今天已不知道是喝了多少酒,但他气血鼓动之下,那些酒意用不了半个时辰,就会从他的毛孔溢散到空气之中。
但现在,他显然并不想过快地让酒意散尽。
“躲在这种地方一人喝酒……那可喝不出好味道来。”周公瑾缓缓地走近,他着一身朝服,戴着高冠,周身弥漫着森然的古意与威仪,唯一没有变化的,只是他那双清澈的眼睛,他笑道:“既然这么不甘,跟着人家去长城不就得了?”
高长恭也笑:“反正你瞎说不用打草稿……看你这一身朝服,是进宫把事情都报告完了?”
“不是报告,只是说说……”一个清淡如水的声音。
高长恭面色一变,回过头去,诸葛宛陵那瘦削的身影竟然这么突兀地从城墙阶梯的尽头出现,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单手叉着腰,似乎有些气喘,说道:“是公瑾猜到你大概会在此处,想来看看你。”
高长恭一下子站起来,大步走到诸葛宛陵身侧,替他挡住了那些过度喧嚣肆意的风,他知道诸葛宛陵近来身体不怎么好,太医也说要尽量静坐休养,秋风萧瑟,一入了冬这药罐子如果再得个风寒就麻烦了。
“也不好好在王宫养病,一国丞相还整天乱跑。”高长恭嘴上虽然不客气,但眼神里全是关切之意。
“我在宫里不动的时候你总说让我多走走,现在又怪我乱跑?”诸葛宛陵微微笑了笑,看向远方的晚霞,“今天的晚霞不错,我也来看看。”
高长恭微微有些疑惑地瞟了周公瑾一眼,周公瑾耸了耸肩,表示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高长恭只能是无奈地摊手道:“看吧看吧,反正我从来也劝不住你。”
诸葛宛陵抿了抿嘴角,他仍然能感觉到高长恭随着他的脚步亦步亦趋地在帮他阻挡那些微凉的风,他心里有暖意,但远远看见长城沧海两国使团的大旗在大道尽头越来越小,眼神里的光芒也微微地黯然了几分。
……
“你可以算计别人,唐国也好,沧海也好,毕竟都是你现在或者将来的敌人,与敌人说仁义,我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但木兰将军,她为这天下安宁甘守苦寂,戍卫长城,你却暗中利用她?这……恕我断然不能接受。”
刘德冷冷的声音似乎又回来了,它就在耳畔,不断地徘徊着。
“我本以为这么多年没见,你成了荆吴丞相,统领万民,或许会有一些改变,但可惜的是,你还是当初的那个你。即使换了面孔,换了身份,成了如今的这个‘诸葛宛陵’,但你骨子里的冷酷、阴险、不择手段却丝毫没有改变。”
临走的时候,刘德突然道:“相聚两次,每一次我都问你是喝酒还是喝茶,你可知这两者间的区别?”
诸葛宛陵抬起头来看他,而他继续把话说了下去:“酒,越喝越暖,而茶,越喝越凉,现在想想,我们之间的那点情分,早就跟你杯中茶水一般,凉透了……”
“十年之内,引兵灭你荆吴!”
他掀开草席,随手一扔,碎银子落在柜台,发出宛如一声叹息般的敲击声。
诸葛宛陵剧烈地咳嗽起来。
高长恭心中一紧,伸手搀扶住诸葛宛陵的肩膀,关切地道:“怎么了?不太舒服?”
诸葛宛陵摇了摇头,道:“大概是吹了些风的关系。”
“就说了,你现在的身体吹不得风。”高长恭翻了个白眼,同样看了一眼那远去的两国使团,夜色已将一些零星的星辰撒上了穹顶,他摇头叹了一声,随后跟周公瑾一起搀扶着诸葛宛陵从城楼高高的台阶往下走去。
阶梯上,周公瑾笑道:“等会儿去我那?正好我差人准备了羊肉。”
高长恭也笑,但却是拒绝:“孙家今日宴请百官,请帖都已经送到我府上了,我要是不去,又得被我爹念叨。”
周公瑾没有收到请帖,不过他当然知道自己为什么没被算进“百官之内”,不过这也好,诸葛宛陵一系和士族一系本就不怎么和睦,如果孙家真请自己赴宴,自己还得为去还是不去为难。
“也对。孙青今天可以说是赢得漂亮之极,一人纵马穿过乱军,迫使敌军主帅狼狈逃窜。麾下的红军又借着敌军主帅逃跑士气大跌之时变为六花阵破了雁形阵,俘虏了那个胖军师。军旗、主帅、军阵,三样他等于是全胜,遇上这种对手,我都替秦轲和阿布两人悲哀。”周公瑾说是替人家悲哀可脸上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输是意料中的事。”高长恭也笑了笑,“但,不过是一时的胜负,决定不了一生。他们这一次输了,却不会一直输下去。”
“看来你对他俩很有信心?”
“不是对他们。”高长恭回忆起孙青,那青年确实很强,可一只飞在高空不知下落饮水的雄鹰,迟早会被自己的傲慢所累,他有些感慨道:“我只是坚信没有不败的人。”
“就比如你?”周公瑾揶揄道。
在荆吴,高长恭被称为战神,所有人都相信他不会失败,毕竟……神怎么会失败呢?
高长恭摆摆手,笑得苦涩:“你知道的,我也不是没败过……”
他转过头,此刻他们已经下了城楼,高耸的城墙隔绝了他的视线,也隔绝了两国使团在暮色中最后的一抹淡影,即使他现在再跑上去,也已经不可能再看见那个身影了吧……
周公瑾看出了他的心思,问道:“怎么不去送送?哪怕跟着多走一些路也总是好的。”
“不必了。”高长恭收回目光,“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既然如此,送与不送又有什么区别。她一向不喜欢婆婆妈妈,以后……自然有再见的时候。”
“那好。老规矩,我给你留点酒,等你赴宴回来我们喝点。”周公瑾笑着,两人的手掌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高长恭只身离开,走得洒脱,如一阵清风。
………………………………
第一百七十四章 夜宴
“点上!点上!诶……你等等,这挂得歪了些,右边向上!下点……上点,好嘞!”
“什么?红烛不够了?这还要我教?还不赶紧叫人买去?知道你为什么当不上管家吗?就是不动脑子!”
天空还未完全暗去,孙府的下人们却已经忙得热火朝天,原本只有在节庆日才挂出的大红灯笼已经被孙府下人们擦去了灰尘,从孙府大门再到宅院长廊一直到院子里,到处都是一片火红,就连匆匆来去的侍女们的嘴唇也像是涂抹了胭脂一般红艳。
管家今年五十有六,从小长在孙府的他已经算是孙府不折不扣的“老人”了。
像是孙家这般的名门士族,十分讲究资历,前一任管家是孙家老爷子孙钟的伴读,据说跟孙钟私下之间甚至以“兄弟”相称,只不过年岁太老又过分操劳,今年患了不知什么病痴痴呆呆地说不了话,他这才能坐上这个看似人下人实则比起一些京官都要尊贵的位置。
门口的马车一辆接着一辆,轿子也是一顶接着一顶。他看着大门的情景,低低地在嘴里念叨这:“贾正贵大人到了,吴崇喜大人到了……”
他知道这些名字到底蕴含着怎样的重量,今天晚上,可以说只要是荆吴朝堂上有头有脸的官员,都会来孙府赴宴。
但与其说他们是来讨一杯贺酒喝,不如说他们是专程来与孙家表示自己的恭敬。
孙家当年吴国就已经是数一数二的世家,而在荆吴立国之后,孙钟作为诸葛宛陵的支持人之一,更是领着孙家一跃成为这荆吴最炙手可热的家族。
从建邺大都的官员到地方官员,大大小小的官员里,不知道有多少出身孙家一系,而孙家也凭借着这股力量,在朝堂上拥有了它们强大到近乎于大山般的力量。
今天是孙既安站在门口亲自迎客,这些举足轻重的人一下轿子就向着孙既安靠拢过来,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孙大人,恭喜恭喜啊。”
“令郎今日可谓是出足了风头,将来荆吴的军界,必然少不了令郎这颗新星了。”
孙既安则是谦恭地低垂着头,对众人一一微笑回应道:“多谢各位,先入席先入席……”
站在他身旁的下人同样满脸笑容,弯着腰则是为了表现自己的恭敬,一面接过众人沉甸甸的礼物,一面喜气洋洋道:“各位大人请随我来。”
“大将军!”孙既安抬头,突然大笑起来,大红灯笼把他身上整洁的衣袍映得一片通红,他主动走上前去,“我还以为您此番不肯赏光,心里正有些难受呢。”
高长恭一身白衣,走在夜色之中平静温雅,大红灯笼的光芒并未落在他的肩膀,他的脸颊在黑暗之中却依然像是在散发着光芒。
这位荆吴女子心中的“美战神”,似乎在任何时候都显得像一位天人下凡,令人怀疑他是否只是个虚幻的假象。
他不是坐轿子或者马车来的,而是像平民一般一步一步踱到孙府面前,但即使如此,没人会认为他的身份不够尊贵。
高家本就是士族之中力量十分强大的家族,虽然相比较其他士族来说显得低调,可当他们真打算做些什么的时候,会迸发出旁人难以想象的力量。
但孙既安也知道,他并不能把面前的这位荆吴战神跟高家完全捆绑起来。
高长恭是高长恭,高家是高家,这两者或许有所交织,但高长恭背后站着的是诸葛宛陵,那个……就连士族们都无法压制的人。
荆吴建立起来之前,在他们眼里的诸葛宛陵只不过是个江湖帮派头子,纵然手里有几分力量,值得被士族争取,但终究只是一介布衣。
而高长恭则是高家的头号纨绔,最大的喜好是四处游历,欣赏各地风土人情。
但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就是这两个人,当他们联合起来的时候,竟然能够建立起这样的不世之功。
“孙大人。”高长恭走到红灯笼下,红艳的光芒一下子映上了他的白衣,像是一片怎么也擦拭不掉的血迹,这让孙既安立即联想到今日的军演,那战马的嘶鸣与兵刃交接时的喊杀声似乎还在耳畔徘徊。
他心中莫名一紧,高长恭是如何成为荆吴大将军大司马的,他这个当年的参与者自然十分清楚。
当年吴国四分五裂,唐国冷眼旁观,顺便派人悄然介入,挑起各个小国之间的争斗,借此来削弱他们的力量。
这么做的目的很明显,等到吴国内部的力量在不断的内乱之中消耗干净,距离荆吴最近的唐国也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以“平乱保民”的名义南下,占据这片天赐之土。
所以在得知吴国的士族竟然联合起来建立荆吴的时候,唐国才会那般气急败坏,想要直接派军南下攻打荆吴。
但有了高长恭领着八千青州鬼骑横扫唐国境内之后,荆吴的根基也算是稳固了下来,唐国也只能捏着鼻子把这件事情认了下来。
“孙青今日在军演之中的表现可谓出类拔萃,军中即将有这样一位年轻将领,我怎么能不来?”高长恭微微笑着道。
孙既安脸上表情一变,竟露出几分受宠若惊的神色,拱手道:“这是哪里话,犬子尚且年轻,许多事情全凭一人好恶,不顾大局。等他入军之后,还得大将军多多提携。”
他指的是孙青今日在军演之中弃军旗而去追逐阿布的举动,说这话,无疑是在试探高长恭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对孙青有所芥蒂。
高长恭耸了耸肩:“年少轻狂,没什么稀奇,若少年就如老人一般瞻前顾后,那就无趣了。”想了想,他又道:“想想当年我也是个浪荡子,没少被父亲骂……”
“高老爷子现在必然是以大将军为傲的。”孙既安放心下来,抿嘴轻笑。
军中不比孙家,如今的荆吴军,可以说是高长恭一人的天下,既然高长恭这么说,孙青的将来也就有了保障。
“孙大人这可就说错了,我现在还是最让父亲厌烦的那一个。”高长恭爽朗一笑,“没能跟孙大人结成亲家,并非我对孙家有什么偏见,只是情之一字,实在难说得很。”
孙既安先是愣了愣,然后同样跟着大笑起来,有关于高家“催婚”的事情,他本就是其中主导者之一,虽然也十分希望自家能与高长恭结成姻亲,不过也知道有些事情强求不来,而且孙钟后来对这亲事表示了反对,他也没放在心上。
“那我可得好好听听大将军的这个情字了。”
从公事谈到了私事上,原本两人的一些隔阂也就如冰雪般消融了,虽然说两人之间的笑容难说是十成的真诚,可他们相互扶持着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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