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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启者说-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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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位女子也没比她好多少,两人就像蔫儿了的两朵小花,几乎是瘫倒在了一起。
而高易水喝倒了这两人,脸上神情反倒正经了起来,开始一个人坐到椅子上自斟自饮,他酒量奇大,竟连喝三坛酒都不见有什么异样,伸筷夹菜平稳如初,说话也越发清晰。
而不一会儿,门外果然传来了敲门声。
高易水朝秦轲使了个眼色,一边轻声道:“进来。”
门缓缓打开,显出老鸨发福的身形来,她已经再度换上了那副谄媚的笑脸,语气轻缓道:“公子,兰玉轩的招待可还满意?”
她斜眼看了看那躺在地上昏沉睡去的两名女子,暗暗地骂了一声:“没用的东西。”
秦轲点了点头,老老实实回答:“很好,都好。”
老鸨笑得甜腻,拍手道:“那敢情好。”
身子一晃老鸨站到了一旁,把身后一人让进了屋里,那人手中捧着一方托盘,盘上盖着大红色的绸缎,也是一脸谄媚,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两位公子大驾光临我们兰玉轩,除了这顿招待,我们老板还特意为两位公子准备了一份薄礼……”老鸨拿手绢掩着嘴角,笑盈盈地揭开了那红色的绸缎。
高易水眼神微眯,似乎猜到了那红绸下的东西,而秦轲却是懵懂,站起身抬眼去看。
“嚯……”秦轲低低呼了一声,下意识地用手挡了一下眼睛,红布下,块块金饼整整齐齐地堆码成塔型,于烛光中熠熠夺目。
秦轲从没想过小小的金色器物堆积在一起,能放射出如此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芒,仿若正午时分高悬于空的一轮烈日。
………………………………
第二百零二章 赎身(二更)
“这是……多少?”秦轲愣愣地问出一句,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他无法控制自己不露出一脸呆滞,更加无法将自己的目光从那座金灿灿的宝塔上移开。
“百金而已,公子不必客气。”老鸨何等精明,她观察着秦轲和高易水脸上不同的神情,心下已然明了,或许这个衣着破烂一点的才是两人中的主话人?
百金之数,听起来似乎不多,但实际上黄金一直以来熔炼不易,要从矿石之中提取足量黄金,不但费时,而且也十分费力。
当年稷朝四海宾服之时,天下通用的都称之为“金”,实际上更多都是黄铜,也被称为“下币”,真金则被称作“上币”,只有官宦人家才能用得。
孙青曾开价要买秦轲的小黑,张口便是百金,虽震撼人心,但毕竟只是口头上开价,秦轲并未见到实物。而现如今这几摞金饼摆放在眼前,闪出的金光真的是让秦轲有一种晃花了眼晕乎乎的感受。
不仅是秦轲,就连在兰玉轩多年的宁馨看到这些金饼的时候,也是忍不住惊呼出声,自家青楼背后的势力究竟有多大她并不清楚,但多年来无论大小宾客都无一人敢在楼中撒野,楼中姑娘珠钗饰物也比其他青楼新式贵重,便能隐隐让人猜出一二。
而她,从未见过自家楼子给任何一位陌生客人送出这样一份“薄礼”。
“薄礼?”宁馨低声喃喃,又莫名有些悲哀,人和人之间果然是不一样的,对于她来说,穷其一生都恐怕攒不了十分之一,在自家老板眼中不过是一份可用来随时馈赠的小小礼金。
而有资格收下这份礼金的秦轲却认她为长姐,她心下突然生出几分悔意,担心自己刚才的所做是不是有些太不知进退了?
高易水喝了一口酒,望向那金光灿烂的金饼,面上显得十分平静,趁着秦轲还在震惊的当儿,他淡淡地说了一句:“无功不受禄,不知道贵楼突然送上这份礼物,是什么意思?贿赂?还是有求于我们?”
秦轲眼神游离的样子,令老鸨心中有些奇怪,如果说秦轲的背景真是朝堂之上说一不二的诸葛宛陵,又怎么会被这区区百金所震慑?
只不过当高易水淡然发话之后,她顿时觉得自己先前判断不错,眼前的这位虽一身破衣烂衫,身上却自有一股清高之意,而且那一双眼中明镜似的超脱显得十分自然,完全不像是故意装出来的样子。
她心中一凛,诸葛宛陵贵为一国丞相,算得上这荆吴国土之上最高的实权统治者,这荆吴的一切财富从土地到钱货,无一物不是他的东西。
可也正因如此,诸葛宛陵反而是这荆吴之中,最大的一个穷光蛋。他的背后是国库,一分一厘都需用在国家大事上,即使他可以中饱私囊,可如果诸葛宛陵是这样的一个人,又如何能在短短几年便整合士族,骤然建立起这样一个强大的荆吴?
并且世人皆知,诸葛宛陵唯才是举,从未有听说他有什么亲属靠着他的关系作威作福,而他的亲属,未必就得是家财万贯之人。
老鸨脸上的笑容并未因为心中的腹诽而消散,反而变得更加热切起来,她摆摆手,说道:“公子哪里话?我们老板只想与两位交个朋友,别无他求,更谈不上什么贿赂。”
“哦?只是交个朋友?”高易水看了一眼秦轲,此刻秦轲也收回了看着金饼的目光,与高易水对视了一眼,欲言又止,而高易水摆手示意他先不要说话,开口对老鸨道:“既然是交个朋友,贵楼主人为何不出来相见?坐下一同对饮几壶,畅谈一番,岂非平生一大快事?”
老鸨微微一愣,却对高易水的疑问并不意外,但她一时又把握不到高易水心中的想法,只得勉强笑道:“我家老板不善饮酒……”
“喝茶也行啊!”高易水打断她,眼里有几分狡黠,“正好我还带了琴,我的曲子外面儿可不容易听到,刚好还能请贵主人鉴赏鉴赏。”
“这……”老鸨低着头,有些为难,“十分不巧,我家老板正好有笔生意要谈,所以刚刚已经出了楼子,眼下我也不知他是何去向。”
“没关系。我可以等。”高易水仍然坚持道:“若见不到贵主人,哪能贸贸然收下这份礼,唐突了……唐突了……”
秦轲怔怔地看着高易水,迟钝如他也已经感觉到了高易水一句一句之中暗藏的几分咄咄逼人的意思,好像一把快刀,直直地前进劈斩,一直向着老鸨的心脏而去。
只是,他为什么一定要见到兰玉轩的老板?
“这……实在不巧。”老鸨还是强笑着,“我家老板这次谈的生意颇大,只怕他现下已去了港口,登船离了九江城……”
“哦?是吗?”高易水脸上现出几分遗憾的神情,或许是他真的相信了老鸨的话,他摇了摇头,“那实在有些遗憾,不过虽如此不巧,我也不能再驳了贵主人的好意,这百金,我就收下了?”
老鸨当然是满脸欢喜,自己所的那些“出航”、“谈生意”根本就是瞎扯淡,让她送礼的那位主儿,如今正在顶楼的雅间中写字,只是他不肯下来见人,她又能怎样?
好在这事儿看起来算是糊弄过去了,她连连欠身行礼:“公子请收下吧。”
她忙不迭地用眼神示意身旁那位下人,让他赶紧把手里的托盘送过去。
“对了。有件事情我还得请教。”高易水开口却是让老鸨心中再度一跳。
老鸨眨巴着眼睛,心道:这家伙有完没完?莫非真是来楼里找茬的?如果是……那要不要把外面的家伙放进来杀人灭口呢?
不过高易水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她浑身放松下来:“不知贵楼的姑娘……身价几何?”
老鸨灿然一笑,这事她当然最明了不过,“那得要看是谁了,不同的姑娘自然有不同的身价,若是花魁,还会公开让客人们出价,价高者得。若是公子有意,下个月初一,楼里就有一位花魁的新夜等着客人们出价呢……”
“花魁就不必了。”高易水笑了笑,伸出一只手指向有些发愣的宁馨,“就这位姑娘,多少?”
秦轲和宁馨两人双双一震。
“哦。您说宁馨呀?”老鸨看了看宁馨,另外两位姑娘都已经醉倒,倒是宁馨一个人静静坐着,老鸨暗自点头,“她……应该是十五岁来的楼里,今年赶好二十五了,最有韵味的年纪呐,按我们楼里的价儿,想给宁馨赎身的话,起码得是这个数……”
她伸出四根指头,秦轲心中一紧,忙问道:“这是多少?”
老鸨看着秦轲和宁馨双手交握的样子,心想难不成这位少年公子第一次入青楼,见了宁馨就一下子迷得神魂颠倒,这就想要带回府邸作“妾”了不成?
不过这种事情在楼里倒也不少见,许多达官贵人或者富豪大亨遇上了合心意的姑娘,也会提出赎身,一方面是可以不再天天来这嘈杂的楼里,一方面也能将姑娘视作禁脔,不再被他人染指。
“四十金。”老鸨解释道,其实她这已是往低里说了,在兰玉轩,一掷千金的人未必没有,何况以宁馨现如今的年龄,十年内也不至于人老珠黄,不少恩客反而还对徐娘半老有特殊癖好……
“四十金?”秦轲微微一呆,他没想到自己这位姐姐身价如此高昂,当然这也侧面证明了宁馨之优秀。
只是,这钱又从何而来?他不由得把眼睛放到了那些金饼之上——若说是巧合,这也实在太巧了一些。
难道上天真是冥冥之间注定了要帮他一把?
高易水则是笑了笑,道:“那正好。我们想给宁馨姑娘赎身,若是方便的话,现在能办就办了吧。”
“好嘞。我这就去找宁馨姑娘的卖身契。”老鸨展露笑颜,转头又看向了宁馨,则是露出了几分真切的关怀,“宁馨啊,你可是有福分了。”
老鸨年龄不小,也未必是个绝情之人,当年她也如宁馨一样,若不是身世贫苦,谁愿意来勾栏之间做这行当?这些姑娘从小在楼里长大,有时就好像是她亲生女儿一般。
现今有人愿意给宁馨赎身,她也乐见其成,至于老板那……想来也不介意再卖这么一个面子,以四十金的数目还宁馨一个自由之身。
宁馨眼中含泪望着老鸨,低低地喊道:“黄妈妈……”
老鸨朝宁馨点了点头,转身关上门离去。
秦轲转过头,正看见宁馨眼里的泪珠开始大颗大颗地落了下来。
“姐姐……姐姐你别哭呀……”秦轲有些慌乱,赶忙伸手去擦拭宁馨的眼角,只是那些泪水好似擦不尽,一滴一滴落上秦轲的指尖,如晨曦之中的晶莹甘露。
………………………………
第二百零三章 财神(三更)
秦轲擦了一会儿,宁馨也伸出手握住秦轲的手,看上去有些凄婉地笑着,心里却满是喜乐与感激。
她站起身来,对着高易水郑重地一礼:“宁馨多谢高公子。”
高易水喝着酒,伸出筷子夹菜,洒然一笑:“关我什么事儿?这一百金,人家肯定不是送给我的,而是送给你……弟弟的。”他又做了个有些不大文雅的动作,“至于拿钱给你赎身……哈哈,你把我整个人倒过来抖三抖,要是能有一枚铜板落地,今天我高易水就脱光了衣服在街上跑三圈。”
“但还是要谢谢公子提那一句。”她又转头看向了秦轲,眼神温柔。
秦轲傻傻地笑了笑,四十金本来也不是他自己的,此时丝毫没觉得花得有什么不值,看着宁馨泪痕未干,他尽量说些安慰的话语,终于让宁馨安静地坐了下来。
少顷,秦轲想到刚刚就想问的那个问题,问高易水道:“你怎么知道会有这份礼?”
高易水嘴角上扬,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头:“这是什么?”
秦轲皱了皱眉,不知道他想说什么,猜测道:“脑袋?”
“对呀。”高易水一拍手,道:“它里面没有进水,对吧?所以说,这有什么难猜的么?”
“你这话说的就好像在骂我脑子进水了一样……”
“差不多差不多。”高易水甩掉了杯子,直接抱着酒坛子开始喝起酒来,酒水洒到他胸前那片衣衫上,整个人看起来更落魄了几分。
“差你个头……”秦轲拿起手边的一只筷子掷了过去,问道:“你来这里……不是只为了吃这一顿饭的吧?你想见兰玉轩的老板?”
高易水一副你真是天下间最聪明的小少年的表情,眨了眨眼,说道:“当然,吃饭是主要,见一见兰玉轩的老板,只是捎带手的想法。”
秦轲看着那一百金,神情也有些疑惑,“你那么想见那位财力雄厚的老板,是想做什么?”
高易水偏头笑道:“那得见了才知道,或许我会迫不及待地跑过去抱住他的大腿拍他马屁,指天发誓我愿意为了他鞍前马后做牛做马……”
“喂!正经点!”秦轲一瞪眼,心想这家伙跟当初来稻香村“采风”时候一样,无时无刻总没个正形。
高易水抹了一把嘴巴,摊手道:“好吧,我承认,我只有些好奇。”
“好奇?”
“当然。这兰玉轩看似只是一间青楼,但他背后的那位老板可不怎么简单。这九江城内的商人比猫身上的跳蚤还多,而首当其冲的,有四大财神。”
“四大财神?”秦轲没听过这个称号,眼睛瞪得老大,他把目光投向宁馨,而宁馨显然听过这个名号,掩唇笑了笑。
高易水道:“你刚来九江城当然不知道。这四大财神呢,有一个姓胡,有一个姓范,还有一个姓张。至于这个姓张的,自然就是几个月被削去了爵位抄没全部家产的那位,在那之前,四大财神他位当老二,现如今只剩下了三位……”
秦轲点头,他知道高易水说的这位张姓的富豪就是张明琦那位经商的父亲,但他又低头想了想:“可你只说了三位。”
“我是只说了三位,那是因为这第四位……不论是我,还是这九江城乃至整个荆吴,无一人知晓他的名字。”高易水夹了口菜在嘴里缓慢咀嚼,“甚至是姓氏也没人知道。”
“这么神秘?”秦轲来了兴趣,“那这兰玉轩,也是这位不知名财神的产业了?”
“当然。”高易水看向桌上的金饼,眼里却没没有一丝贪婪之色,纵然他身上掏不出半个铜板,但他眼中时而闪过的那股子自信,可抵万金。
他突然问道:“宁馨姑娘,你见过你家大老板么?”
宁馨摇了摇头,道:“楼子里大概只有黄妈妈和少数几个护卫见过罢。”
高易水轻嗯一声,宁馨的回答,早就在他预料之中,他接着道:“我也是闲来无事,每日在港口默默记下了一些出货进货的货船,从这些货物的流向,逐渐查到了这间兰玉轩的背景不俗。这位财神虽从未在九江城公开露面,但做的事情可都不小。这兰玉轩可以说是九江城最大的一座青楼,而在这位财神手下,还有九江城近三成的当铺、两成的客栈、四成的绸缎庄、十八间茶馆,二十三座酒楼和十五座青楼,这还不算他的货船、名下的港口、仓库……所以这区区百金,倒确实只是一份小到不能再小的礼物了。”
长长的单子列得秦轲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厉害,那他得有多少钱?”
“有多少钱?”高易水微微一笑,“那只有他自己知道,九江城四大财神,他居首位,可谁也说不清,为何其他三位会甘于其后。”
他轻轻拍着桌子,怅然道:“罢了罢了,终究人家不肯见我,今天这‘扯虎皮拉大旗’的招数也算是白用了。说到底这人是男是女,是美是丑,其实跟我也没有多大关系,我一个弹琴的,每天有酒喝,没事儿的时候还能抚一抚我家‘娘子’,人生足矣,足矣……”
他伸了个懒腰,眼里终于现出几分迷醉的样子,道:“怎么着,一会儿我们三人出去走走,消消食,再看看月亮?”
秦轲没什么意见,他吃得挺饱,转头看看宁馨:“姐姐,你说呢?”
宁馨微微一笑,就像一朵缓缓盛开的海棠花:“我没什么意见。”
本来她早已经认命,纵然以她的样貌才学,可想凑够这赎身之数也不知得到何时,而到那时,她恐怕早已人老珠黄,离了楼子也是无家可归。
而今天的事情超出了她的意料,四十金,自由之身……
既然如此,她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只是她环视四周,望了望周围的一桌一椅,想到自己毕竟在这呆了整整十年,她几乎已经把这里当成了家,此刻突然就要离开了,到底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离了青楼之后,她该去哪儿?她望向了秦轲。
老鸨一去就是半个时辰,毕竟赎身这种事情在楼里虽有,但也不多,那些卖身契又逐渐疏于管理,翻找起来当然麻烦。但看着她额角有汗的样子,高易水和秦轲当然不会生出什么怨愤,宁馨能从这里解脱,更是心情激荡。
而当三人真正离开兰玉轩,月亮已经高高挂在空中,今天夜里没什么云,月光皎洁明亮,几个人走在路上都感觉精神大好。
“我明天回建邺城了。”秦轲牵着高大英武的黑风,它在兰玉轩的马棚里被细细地洗刷了一番,此刻情绪显得非常高昂,他一手又牵起了宁馨的手,道:“姐姐,你也跟我一起回建邺城吧?”
“建邺城……”宁馨感觉到秦轲手心里的温度,眼神迷离起来,显出几分向往,她点点头,“怎样都好。”
没错,有了自由,有了弟弟,怎样都好。
而高易水则是微笑着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你师父?”
“应该会尽快出发。”秦轲道:“本想找你当我向导,只是你不肯,那就只当咱俩聚聚……”
“向导……倒也未必不可。”
高易水望着那轮月亮,轻声道。
………………………………
第二百零四章 三个人(四更)
秦轲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问清楚高易水的意思,只见高易水突然眉头一簇,一声低语宛如清风:“有人跟踪我们。”
只一瞬,秦轲立即反应过来,随着他气血微微运转,风视之术已经展开,一缕缕柔风像一个个看不见的信使,无形间,却将那些阴影中的信息传递到了他的耳中。
“三个人。”秦轲闭着眼睛,他还在进一步深入感知,“一个在巷子里,一个在西侧房顶,还有一个,装作在墙角……撒尿?”
高易水倒是没预料到秦轲会反应得这么快,而且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如此精确地察觉到这些人的位置,他略有些惊讶,但这个时候,他也不可能抽出闲暇多问什么。
他只微微点了点头:“怎么说?三枚钉子,你来还是我来?”
“你?你能行么?”秦轲小声道:“我记得你没修习过武艺吧?”
“废话。我一个弹琴的,干嘛要去学武弄得一身臭汗?”高易水义正言辞道:“好吧好吧,你去,我帮你带着宁馨姑娘,你脱了身就来银杏街的福路客栈汇合。”
“好。”秦轲简短地回答。
此时入夜不久,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他看了看周围的四散的人群,逐渐收敛了风视之术,要维持着这么一大片范围,又有这么多闲杂人声,如果继续下去,只怕到时真对上这几颗钉子自己已经精疲力竭了。
三人故意走到了一处街角,高易水带着宁馨假装在一个摊位上看胭脂水粉,而秦轲继续往前走了大约三十步,立即在下一个转角处一下子失去了踪影。
“怎么回事?”宁馨心中有些不安,手上摩挲着那些看似精致的胭脂盒子,不敢抬头去看,只能担忧地问道:“怎么会有人跟踪我们?难道是兰玉轩的人?”
高易水也微低着头,他的一只手轻轻搭在背上的古琴之上,指尖触摸了一下琴弦,一边脸上带笑拿起了一只脂粉盒子假模假式地递给了宁馨,嘴上却在说:“不知道,但我想那位财神爷还不至于这么小家子气,会为了一百金和一个赎了身的女子,这般大动干戈……来,我们这边走。”
房顶的那位黑衣人最快反应过来,只是刚刚秦轲的动作太过自然又太过迅速,等到他再去看时,已经找不到秦轲的影子了。
“怎么会少了个人?”他小心翼翼地踩着瓦片,纵身一跃上了另外一座酒楼的屋顶上,只是刹那间,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道银色剑光在月色映衬下显得苍白而凌厉!
而当他急忙抽出手上的匕首去抵挡时,那道剑光已经到了眼前。
夜里的风不小,秦轲的身形在风中只会更快,他手上的菩萨剑如夜色中的一道萤火流光一下子“咬”上了黑衣人匕首的锋口。
秦轲猛然发力,菩萨狠狠地深入匕首精铁的身体,屋顶响起“叮当”一声脆响,半截匕首如一片风中残叶打了个转,卡在了两片黛瓦之间,刺客看着菩萨的剑锋此刻已几乎到了他的咽喉,心中大惊之下双腿猛然一跺,发力之大不知踩碎了多少瓦片,但他本人也借着这股力量,直直地向后倒飞出去。
然而秦轲的速度迅如疾风!
黑衣人身影未稳之时,秦轲已经再度贴上了他的身体,只是秦轲这一次把剑换到了左手,单手负剑于后,随着他发出一声低喝,右拳自左向右猛然甩出,正中黑衣人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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