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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启者说-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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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有血性是好事,可若是满脑子只剩下血性,不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那就是愚蠢了。
当山匪这么多年,他很清楚一件事情:只要人活着,总比死了强。
他一拱手,哼声道:“别指望我会谢你!”
随后他捂着小腹一瘸一拐地从小巷的另外一头逐渐远去——他现在身体里气血翻腾得厉害,刚刚与秦轲交手,他避开了秦轲在他丹田的一戳,靠的是他多年修行的经验,但与男子交手,境界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壤,不是轻易可以弥补的。
男子也不去计较,有失他的身份。迈开脚步走近秦轲,上下打量了一眼,道:“这位是……”
“是出身墨家的秦轲。”蔡燕抢先一步回答,顺势把秦轲拉到身后,倒像是一只护崽的母鸡,“秦轲,这是我哥哥,他叫蔡襄。”
蔡襄哭笑不得地看着蔡燕,道:“你挡着做什么,我难道还要害他不成?”
“那谁知道。万一爹让你把跟我说过话的人都好好打一顿,不让他们再跟我来往怎么办。”蔡燕翻了个白眼,在他的兄长面前,他的声音总带着几分任性,好像他不是刚才那个潇洒不羁的才子,而只是一个整日恨不得骑到兄长脖子上去的小弟弟……好像还有那么点女子撒娇的意思?
秦轲看着蔡燕的侧脸,心想这个角度看来,倒是越发雌雄难辨了。
蔡襄轻轻笑道:“爹又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哪里有你说得这么可怕,跟你说过话的人都打一遍,那他成什么人了?我又成什么人了?蔡家还不得在定安城被人笑掉大牙?”
“这位,秦小兄弟是吧。”蔡襄看了看秦轲,目光先是审视了一番他身上显得朴素的棉布衣服,只是觉得这个少年虽然穿着并不怎么出彩,但身上却自有一股从权贵之地染上的气息,面对自己他也没有惊慌,眼神平静,好像自己在他面前,并不显得如何特殊。
他微微皱眉,又把目光放到了他手上的菩萨剑上。
“秦小兄弟,不知道我是否可以看看你的剑?”蔡襄眼皮一跳,慌忙轻声询问。
秦轲低头看了一眼菩萨,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还是摇了摇头,道:“抱歉,这是家传的,家里人说我就算是死,也不能把这把剑交到别人手里。”
“是吗。”既然话说到这份上,以蔡襄的身份,自然不好强逼,“那就不必了,我只是看见这把剑的剑鞘上刻着佛家的句子,有些好奇罢了。既然如此,能问问这柄剑名字叫什么吗?”
秦轲看着蔡襄,这一次他倒是没有拒绝,高长恭说,菩萨剑从改了名之后,从未出现在世人眼前,即使是荆吴,也只有诸葛宛陵、黄汉升知道他存着这柄剑,所以说说也无妨:“剑名,菩萨。”
“菩萨?”蔡襄远远地看着剑鞘,没想出什么来,只是笑了笑,道,“好名字。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想必铸造此剑的是位仁善之人。”
………………………………
第二百三十五章 放花灯(二更)
秦轲微微惊讶,他没有想到蔡襄如此轻易就说出了自己剑鞘上的佛家真言,一时陷入了沉默——要知道,这几句真言用的是他看不懂的一种古怪文字书写,如果不是高长恭和周公瑾反反复复给他读了数遍,他是不可能知晓的。
而从蔡襄站的视角看过来,仅能见到他剑鞘上的一小部分文字,他忍不住下意识地把剑往身后藏了藏。
蔡燕却显得无动于衷,只是摊手道:“好啦。哥,知道你学富五车,就别在这里卖弄了,要卖弄,等你觐见国主的时候跟他卖弄去。”
“又胡说。”蔡襄脸上虽然还是笑,但眼神中有几分向往,“国主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我这点微薄的学识,能在他面前卖弄?”
但被蔡燕一个打岔,他倒是想起了自己原本要说的话:“好了。小……弟,你要跟我一路回家吗?”
蔡燕就知道他要说起这件事儿,赶忙地把自己的头摇得像是拨浪鼓:“不回去,要回去你自己回去。”
“那好吧。”蔡襄点了点头,“那我就自己回去了。”
“你自己回去?”蔡燕呆了呆,脸上露出几分喜色,但竭力按捺着,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不带我回去了?”
“想笑就笑,我又不是爹,我才懒得管你。”蔡襄无奈道,“你不肯跟我回去,我还能怎么办?强行捆着你回去?到时候你隔三差五在你嫂子面前说我坏话,我这日子还过不过了?爹确实是让我抓你回去,但我想,这灯会这么混乱,找不到你人也在情理之中,至于……娘那儿,你还是别疯玩到太晚,早些回去让她安心吧。”
“好!”蔡燕顿时欢呼起来,也不顾原本保持的距离了,一下子跑了上去,一跃之下就抱住了蔡襄的脖子。
蔡襄身形高大,而蔡燕在他面前则显得娇小玲珑,自然整个人就挂在了他的身上。
“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蔡燕哈哈笑着,“等我回家之后,给你带你最喜欢吃的榛子酥!”
蔡襄眼中温柔,伸手扶着蔡燕的腰间,免得他一个不好摔了下去,做足了兄长沉着稳重的仪态,但还是无奈地叹道:“得了吧。你还是好好想想回家之后怎么应对爹,他可是一副你不回家他就不睡觉的态势,到时候你要是挨了打,我可不听你哭。”
蔡燕从他身上下来,嘻嘻一笑:“爹才舍不得打我呢,他每次脸上凶,板子落到我手心上却不疼不痒,他就是嘴硬。”
蔡襄失笑摇了摇头:“那只是对你,对我们,他可从来没有心软过,小时候我只是一篇诗文背不出来,被打得三天下不来床,还有你二哥,跟你一样贪玩儿,趁着先生不在跑去鱼缸里摸鱼……那天宅子里真是……外人听了都以为我们在杀猪。”
“二哥那是天生嗓门高,要不怎么后来从了军?”蔡燕大笑,左右看了看,一路小跑把地上的酒坛子抱了起来,递了过去,道:“呐,既然你不要我给你带榛子酥,那这坛子酒就当补偿得了。”
蔡襄好奇地摸了摸泥封,举起来,看了看上面的文字,眼睛一亮,道:“酒仙居的三十年陈酿?”
“答对了。”蔡燕用指头点了点他,一副“你真识货”的表情,“知道你跟国主一样,都好酒,这酒给你正好。”
蔡襄笑道:“我还不知道你?说到底还是用这坛子酒来贿赂我,也罢,看在酒仙居三十年陈酿不可多得的份上,今晚我好好帮你说话。你去吧,记得早些回去就好。”
“好嘞。”蔡燕点了点头,伸手拉住了秦轲,头也不回地就向着巷子外走去,“走啦走啦。灯会还有好些时候,今天晚上的热闹要是不凑,就又得等一年啦。”
“蔡先生再见。”秦轲被他拉着一路小跑,只能是冲着蔡襄点了点头,其实这样也好,他总觉得蔡襄看出了什么,或许是因为自己手上的菩萨剑有什么不对?
既然如此,自己当然是越少跟他说话越好。
蔡燕一边跑一边道:“哥!你的私房钱,我就笑纳啦!”
蔡襄面色一变,原本的在名门中耳濡目染的修养在一瞬间破功。
“那可是我……”他想说那可是他攒了半年才有的私房钱,但很快秦轲和蔡燕就走出了巷子,消失在了转角。
蔡襄孑然一人站立在巷子中,似乎在思考什么,眼神深邃,抱着酒坛子一言不发。
如果别人在这里看见了,只怕会以为这位公子是一位悲天悯人的哲人。
只是他心中的悲愤,却不是因为什么天下苍生,而只是因为他辛苦攒的私房钱就这么没了……
这时候他的背后多了一个身穿丝绸衣服,看起来像是一名普通富商的人,但若是同样身怀修行之人必定会注意到这个人的气息绵长,甚至要比秦轲略胜一筹,那人低头恭敬道:“大少爷。”
蔡襄没有转头,只是看着眼前空空荡荡的巷子,淡淡地道:“跟上小妹,保护她的周全。如果说他身边的那个少年有什么不轨举动,杀了便是。”
“是。”
那人正要有所动作,但蔡襄却皱了皱眉头,突然道:“他若安守本分,你就不要乱来了。甚至,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你也可以顺便护住他。”
“是。”那人轻轻地应道。
很快,那人身影消失在熙熙攘攘的巷外,蔡襄这时候才自言自语:“菩萨?看起来却像是青釭……”
但很快他又自嘲道:“想什么呢……青釭剑怎么可能出现这样一个少年的手上?那人……也已失踪多年,就算他曾被誉为‘武神’,大抵也是死了吧?”
他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满城的灯光纵然可以让城内犹如白昼,却不可能是真的在这时就将这片天穹重新点亮。
蔡襄不去想那些,只是摇了摇头,叹息道:“这唐国的天……何尝不是如此?李氏的盛世?呵,妖妃祸乱朝政,残害忠良……国主他……他明明年少有为,根本不是什么昏庸之主,但现在,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握了握拳头,或许……有些事情只有他真正去做,才会明白。
有件事情,他们已经准备得太久,这定安城虚伪的繁华也已经持续了太久,是时候该拨乱反正了。
“你跟你哥哥关系倒是挺好的。”
“当然了。他不疼我疼谁?”
甩掉了跟踪,秦轲现在是一身轻松,两人不知不觉逛了十几条小街,也说了不少话,还品尝了唐国人喜爱的豆腐汤,路过点心店的时候,秦轲试了试蔡襄喜好的榛子酥,确实是松脆可口。
走了有一个时辰,蔡燕有些累了,两人的脚步也就慢了下来。
蔡燕左手一只糖葫芦,右手一只掺了蜂蜜的杏仁饼,洁白的牙齿从糖葫芦上咬下一只,在嘴里缓缓地咀嚼着,边上正好是唐国水脉的一条小河,无数男男女女正在河边放着花灯,远远看去,水流上像是有无数星星点点去往远方,十分漂亮。
蔡燕笑着道:“每年灯会,唐国人都要在这里放花灯,上面还写上自己的愿望,说是花灯能越过千山万水,飘到海里,人的愿望也就像是花灯一般,等到花灯到了海,人的愿望也就实现了。”
秦轲点了点头,微怔地看着那些放花灯的人群,大多是男女成双,看他们亲密的样子,就算秦轲用脚指头去想,大概也能猜到他们的愿望自然是能“长相厮守”和“举案齐眉”了。
只不过秦轲想得不是这些,而是听着蔡燕的话语,想着有关于“愿望”的事情,心中隐藏许久的东西似乎又在撞击着那道看似坚强的门。
它钻出来了,带着恐惧,一点一点地攥紧了他的心脏。
就算他来了唐国,其实他现在还是没有底气,自己能找到师父吗?
身为一国丞相的诸葛宛陵这么多年都没能做到的事情,他又何德何能?
………………………………
第二百三十六章 小鸭子(三更)
花灯可以飘入大海,只不过是一句戏言,从唐国到穹窿之海,中途不知道要经历多少条河流,多少条小溪,多少条大河,多少个沼泽。
或许它会被大浪席卷,被树枝挂住,被石头卡住,会在泥沼上搁浅,就连鱼儿钻出水面的小小动静,也很可能会导致一只花灯沉入水底。
神器散布八方,行踪渺茫,如果师父真的是身处一处所谓的“不可知之地”,那他此生还有机会再见他一面吗?
“我们要不要去放一个?”蔡燕看出他有些闷闷不乐,虽然不知道秦轲到底是在想些什么,不过他也不打算去问,萍水相逢,两人虽不说是一见如故,但相处得也很不错,有些东西他觉得不必刨根问底。
他笑了笑,道:“多少也是个寄托,我每年都要偷偷出来放花灯的。”说到这,他有些懊恼,“不过最近家里对我管束越来越严了,这次要不是偷了哥哥的衣服,装成他的样子,估计我都出不来。”
秦轲也跟着笑起来,想了想,他缓缓地向着台阶而去,从上往下,缓缓行至河边,有商人正摆着摊叫卖:“花灯花灯!漂亮的花灯哩!”
秦轲走到摊位前,商人显然在为自己今天晚上的收获而感到兴奋,满脸通红,看见秦轲和蔡燕走了过来,赶忙地打算再做成这一单生意,大声道:“两位,要点什么?我什么样的花灯都有,莲花的、灯笼的、小船的……”
蔡燕摆了摆手,示意他别说话,然后低下头,眨着眼睛选了一只鸭子造型的花灯,一伸手就抓了起来,哈哈笑着:“这个怎么样?像是只小鸭子,一定能飘得很远。”
秦轲无奈地笑笑,心想这飘得远不远跟像不像鸭子有什么关系?不过在蔡燕的怂恿之下,他也就放开了胸怀,也拿起了一只小鸭子花灯,坐到了一旁的桌边开始用笔墨写下愿望。
微微转头,蔡燕也在认真地用笔墨写着。
他的字很好,显然经过很多年的磨练,只是不像是一个男人的字迹,簪花小楷写得秀气无比,帛书黑墨,上面写的是:“希望可以游学天下”。
两人一人一只小鸭子,走到了岸边缓缓地把花灯放了下去,小鸭子花灯在水面上打了几个转,忽然好想是两只活物一般并肩而游,灵巧地钻进了大批的花灯丛中,向着远方缓缓飘去。
“其实……如果有机会,我们倒是可以一起出去走走。”
虽然与蔡燕认识才不过一晚上,不过秦轲对蔡燕倒是一点也不反感,甚至觉得有这样一个朋友也不错,对于他那听起来很渺小但又很难达成的心愿,秦轲难免心生同情。
秦轲轻声道:“我正好要游历天下,唐国只是起点一站,后面应该还要去更多地方的。”
蔡燕正看着小鸭子飘去,难免也有了几分愿望无法实现的惆怅,但听见秦轲的话,猛然抬头,睁着一双大眼睛,几乎惊叫出声:“此话当真?”
“啊?”秦轲被他这么大的动静惊了一下,看着他满是期待的眼神,只能是咳嗽了一声,道:“嗯……如果你可以的话……”
蔡燕哦了一声,终于还是退了一步,有几分悲哀:“唉,真好……我要是真能跟着你一同去就好了。”
他颦眉在河边想了许久,走过来走过去,一会儿振奋一会儿叹息,看得秦轲有些摸不着头脑。
而当蔡燕远远地望向那即将飘过桥下的两只小鸭子时,眼神却陡然坚定。
他快步走到秦轲面前,奋力地想把自己的脸凑到秦轲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从未有过的近,秦轲甚至感觉到自己只需要微微点头,自己的鼻尖就会触碰到他的鼻尖,自己的双唇就会……
那股气息吐在自己脸上,带着着某种的香味,秦轲感觉脸上有些痒,但一股火热却涌上脸了,让他有些脸红。
他竭力保持镇定,往后退了一步,对着自己默默地道:“阿轲你是男人,他也是个男人,你别想乱七八糟的东西……”
“三天后的午时,你到蔡柱国府来找我。”蔡燕认真地道:“一定要记得,是午时,不能早也不能晚。”
秦轲傻愣愣地道:“你要做什么?”
“这你别管,总之来找我就对了。说好的,你要带我游学天下!拉钩,反悔的是小狗。”
秦轲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祸从口出”,也正因为心神激荡之下,反而对于蔡燕这种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的约定方式显得格外平静。
蔡燕是兴奋的,此刻的他真就像是一个孩子,就好像他已经在脑海中规划出了一座“沙坑城堡”,并且很快就要大干一场,一脸跃欲试。
但秦轲却感觉这绝非是什么好兆头,傻傻地看着他,道:“你不会真要做点什么吧。”可自己真的只是想说点安慰的话,如果蔡燕真的跟自己周游列国去寻找神器,一路上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不管。反正话是你自己说出口的,钩也拉了,你要是反悔,你就是小狗。”蔡燕哼声道:“总之三天之后,你来蔡柱国府上找我就是了。”
秦轲无奈地道:“不然我还是当小狗……”
结果蔡燕用大眼睛狠狠瞪了过去,秦轲顿时不敢往下说了。
回到客栈的时候,原本开门迎客的客栈此刻却已经是大门紧闭,在门口还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的是“本店店小,吃食已尽”。
而此刻灯会虽然已经逐渐平复,不再如最早时候火热,却也有许多人路过客栈,看着门口挂着的字,嗤笑了一声:“难怪这家店开在这样的小街上,光看这牌子就知道掌柜的不会赚钱。今天灯会,人家店里哪怕提前半月也得在地窖里塞满菜果肉食,他倒好,这灯会还没散,就先关门了。”
秦轲眼神有些古怪,走了上去,敲了敲门,门内传来老掌柜的咳嗽声,似乎在翻箱倒柜,而后声音靠近了门,老掌柜道:“是秦公子吗?”
“是我。”秦轲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低声道。
客栈门开了,老掌柜一边咳嗽,一边把门栓放到一边,道:“与你同行的两位客官都已经回来了,正在楼上等你。”
秦轲感觉老掌柜的声音里带着疏离,好像自己在这一夜之间就变成了一个陌生人,但看着他的眼神中透露着几分疲惫,秦轲只能是点了点头,恭敬道:“谢谢掌柜。”
楼梯在他的脚步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他一路向上,听见清幽的琴声,心中一动,猜到大概是高易水正在弹琴,缓缓推开了房门。
房内一切如旧,但秦轲还是注意到了墙角那已经被收拢起来的几个包袱,高易水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神平静松散,动作轻柔中带着几分力量,当他抚摸琴弦之时,就好像在触碰美人的脸颊。
是凤求凰。
秦轲知道这首曲子,据说是说一对男女的爱情故事。
稻香村的家里,还收藏着师父用过的古琴,是他亲自找的木料,又请村里那个暴躁的老木匠做的,说来也奇怪,老木匠脾气暴躁,对谁也没个好脸色,可对师父却总是能堆出满脸的笑容,师父出殡的那一天,甚至老木匠还哭了很久,那口棺材,也是他废了不少时日打造的。
高易水知道秦轲进了门,也不转头看他,只是轻轻地吟唱:“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阿布则是痴痴傻傻,坐在椅子上时而皱眉时而发笑。
………………………………
第二百三十七章 王宫内的书信(四更)
“他怎么了?”秦珂疑惑地看着高易水。
高易水轻拨琴弦,翻了个白眼,道:“唐国灯会,一个青瓜蛋子跑出去耍了一趟,然后回来一阵傻笑,你说能怎么?”
秦轲想不出来,只能是歪头再问:“我怎么知道能怎么,你那些弯弯道道,也就你自己懂,我才懒得想。”
高易水有些烦自己弹奏被打扰,重重地一按琴弦,不耐烦地道:“除了遇见喜欢的姑娘,还能是怎么的?”
“不过嘛……”高易水眼神玩味地看着秦珂,“我倒是很奇怪你回来的时候竟能这么平静……你没遇上点什么?还是说你一个人在山里待久了,现在都已经不喜欢女人而喜欢男人了?”
“去!”秦珂瞪眼,虽说一早知道狗嘴里绝吐不出象牙,可高易水的这张狗嘴简直能称得上是满嘴喷粪了。
“你准备一下吧,我们今晚得挪窝。”高易水道。
“怎么了?”秦轲微微一愣,“出什么事儿了,这么着急?不休息了?”
“换个地方一样可以休息。”高易水轻弹古琴,发出“噔噔”的声音,他皱了皱眉,伸手去调节琴弦,直到把它的声音弄正,才满意地继续道:“跟踪你的人,有眉目了么?”
秦轲点头:“大约跟我们在路上遇上的山匪有关,只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也会出现在唐国。”
“为了报复?”高易水说出个推测,但又摇了摇头,“但在我看来,山匪之间的兄弟情很难让他们跋山涉水到唐国来杀你,如果是为了你杀的那个山匪头领,他们应该早早地安排人马再对商队做一次突袭才对。”
“也是。”秦轲想着武庭跟踪自己那么久却都能安分着不露出动静,如果不是自己恰巧往楼下看结果找出了他,只怕他还会继续隐藏在人群之中保持静默,这实在不像山匪彪悍的作风。
“山匪……长城箭阵……唐国……”高易水轻轻敲击着桌面,试图把这些东西串联起来,但最后还是没法从错综复杂的线索中找到那根线头,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此地不宜久留。
“不管如何,你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我们还弄不清楚他们到底是从何时跟踪的,还有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但这间客栈已经不再安全。老掌柜根据紧急情况安排好了后手,客栈也已经转让给了可靠的人,今天晚上他会跟着离开这间客栈,甚至,离开定安。”
秦轲看了看窗外的灯火依旧,听着人潮声逐渐轻淡下去,不安道:“有这么严重吗?”
“未必有这么严重。”这时候,门突然开了,老掌柜佝偻着缓缓地走了进来,秦轲和阿布都连忙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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