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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砍一刀-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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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县,看起来不起眼,但实际上地理位置十分重要。
因为这里的独特地形,一条长达40多里的中心滩导致这里变得有些微妙起来。大宋没有重视这里,是因为他们的水师天下第一,他们自信,无论是大秦还是大周,无法跨过这条大江。
但是,无论是大周还是大秦,都无法忽视这里,这里能让大江下游的水师作用发挥到最小。因此,文虎,本来作为闲棋的他,就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他身份很复杂,明面上是文家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是大宋的官吏,里面的一层身份,是大周派出的间,可实际上,却是大秦铁鹰卫卫士。
他就利用这个身份,借着假冒的文殊山将计就计,把附近一带唯一的水师吸引过来,然后,让大秦精锐在陆地上消灭了这支水师,还顺带报了仇。
而在此之前,他也将这个情报传给了大周,大周水师是逆流而上,晚了许多,结果被大秦水师偷袭,现在差不多全军覆没了。应该能有一部分逃回去,不过正好在文虎的计划之中。
大宋水师全灭,大周水师全灭。而且,表面上看都是因为对方的缘故。如果是三家人,相互对峙,还能将情况弄的清楚,但这是三个国家,关系何止复杂百倍。想要弄清楚,绝非一时半会儿能行的。
而大秦就要趁着这个机会,迅速消灭中心滩上的隐患。接着,趁两国被此事吸引目光的时候,顺流而下悄悄登陆中心滩,然后屯兵筑城。
等到两国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迟了,到时候,大秦可以利用在中心滩上屯的兵,直接渡过这一段江面的浅滩,到达对岸,占据平安县包括周围一大段地盘,封锁这一段江面,将整个江南一分为二。之后,不但可以慢慢蚕食江南西的一大片区域,还可以断绝大宋以及大周和巴蜀的联系。
而建此功勋的文虎,将会趁势而起,今后前途无量。
到了船舱,被五花大绑的冒牌文殊山和冒牌小九已经醒来。他们一看到文虎,就激动得呜呜叫了起来。
文殊山挥手,让看守这里的人出去,待到门关上了,他松开了绑着这对父子嘴巴的布条,然后又将这对父子口中的布片取了出来。
“文虎,你个王八蛋,要杀要剐随便!”小九年轻气盛,梗着脖子叫道。
文殊山倒是冷静了下来,喘着粗气瞪着文虎,满眼通红,几乎要滴出血来。和小九不同,他没有和文虎大战300回合,而是一个照面,中了文虎的暗算,被暴雨梨花针射翻在地。相比起小九,他心中更是不甘。可是,他的年龄让他努力冷静下来。
文虎皱了皱眉头,又重新把大骂不止的小九的嘴给塞上,这才松开了眉头。
“你究竟想要干什么?”文殊山问道。
文虎没有理会文殊山,而是感叹一声:“100年,100年啊!究竟是怎样的仇恨,才能延续100年?延续100年,到了曾孙辈,依旧念念不忘。”
文殊山楞了一下,瞪着眼睛呐呐的说不出话来。
………………………………
第一百三十二章 戾气源头
文虎继续说道:“你知道吗,游学的时候,我走过很多地方,但从没见过一个地方的人,像平安县的文家人一样。平安县的文家人脾气实在是太暴躁了,稍有触碰,就破口大骂。稍有争执,便拳脚相向。或许只是一个眼神,就拔刀相向。这样的人,应该出生于野蛮偏僻危险重重的村落,而不应该出生在一个相对繁荣的县城。相比起文家人,平安县其他的人稍好一些,却也随着时间渐久,脾气变得暴躁起来。一个性格平和的老好人,在平安县呆了几年之后,也会出口成脏,呆了十几年之后,就会不自觉的面相凶狠,性格暴躁,一点就着。你说,这些都是为什么呢?”
相比其他文家人,文虎是个怪胎。再加上自幼读书,冲淡了许多戾气,他不但比平安县的人冷静,甚至比世间绝大多数人冷静,也是因此,才会发现平安县的异常,不被影响。
文殊山答不出来,他胸中有一团火在燃烧,但大脑一片冰凉,冷汗直流。回忆自己这一生,似乎始终都被仇恨支配。
可是,自己的曾祖父和文家有血海之仇,自己的祖父,可以说是为父报仇,到了自己的父亲那一代,仇恨应该小了许多才对。却不知为何,仇恨不但没有因为时间半分淡泊,反而依旧是那样浓郁,深深的刻在自己的骨子里,在血管中流淌。
这些仇恨通通都是自己父亲传给自己的,但很多关于仇恨的事情,父亲却都开始变得语焉不详,记不大清了,可是为何,自己依旧被仇恨支配,想方设法的要毁了文家。这,究竟是为什么?
“啊!”文殊山头痛欲裂,额头青筋爆出,发出一声又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他红着眼睛,愤怒又惊恐的大声叫着:“杀了我,杀了我啊!杀了我!!!”
剧烈的痛苦,让文殊山眼中一片通红,疯狂的恶意,在心头涌动。他奋力的挣扎着,想要挣脱身上的枷锁。肌肉高高隆起,似乎要撑破皮肤。然后,在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声中,他的头垂了下去。一滴滴鲜血,从鼻尖滴落。
“呜呜呜……”
看到文殊山的惨状,小九也用力的挣扎了起来,文虎走了过去,取下了他嘴上的布。
小九用舌头将口中的布顶的出来,厉声质问道:“文虎,你究竟对我爹做了什么?”
文虎手一摊:“什么也没有啊!”
小九红着眼睛,愤怒的看着文虎。文虎道:“小九,我们在一起已经有十几年了吧?”
小九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并不理会文虎。文虎不紧不慢的说:“你今年才19岁,12年前来到我们家的,那时候你才七岁。我们,对你很好吧?”
小九微微一愣,然后艰难的点了一下头。文虎幽幽的说:“我们兄弟九人,你年龄最小,自幼身体最弱,对了,忘记也是冒牌的了。小九身体很差,你的身体却很好。但不管如何,上到老大,下到小八,都很疼爱你。从小到大,最好吃的是给你的,最好玩的,也是给你的。你受了欺负,我们兄弟八人全都站出来,你16岁时,我们兄弟凑钱让你上花船,让你在平安县最漂亮的女人身上当了男人。就算是铁,也得给捂化了,可为何,对你无用。”
一点点,一桩桩,一件件,大大小小的细碎的记忆涌入脑海,小九猛然想起那些很容易忽略的事情。
脾气最为暴躁的文龙,每一次面对他,脸上都不由自主的挂上温和的笑容。总是惹是生非,在外面天老大我老二的老三,总是喜欢搂着他的肩膀,带着他去看寡妇洗澡,去玩斗鸡,每一次他惹祸,都是老三帮他顶锅。年龄和他相近的小八,和他玩的最好,有什么东西,总是让着他。
就算是面前,性情淡漠的文虎,小时候对他,也是掏心掏肺的好。只是不知什么时候,渐渐的疏远了他。
“你记起来了吗?”文虎魔鬼般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利用老三对你的宠爱,说自己喜欢那匹黑马,让他去抢夺那匹马。你知道那匹马的主人不是好惹的,这一切都是你故意的。然后,你成功了,直接害死了老三老五和老七。现在,老大老四和小八,估计也是凶多吉少了。这样,你满意了吗?”
一时间,小九突然感觉到了窒息。他剧烈的喘息起来,额头脖子上青筋凸起,像蚯蚓一样蠕动。
牙齿,紧紧的咬在一起,咯嘣作响。牙龈,有血流出,渗出嘴角。因为用力过度,他的腮帮高高鼓起,上面肌肉的纹理清晰可见。而眼睛,开始急剧充血,变得一片通红,就像是发怒的公牛。
终于,一丝鲜血从眼角流出,在脸颊滑落,他带着求饶的语气道:“不,不要说了。”
但是,文虎脸上带着冷笑,继续摧残着小九的神经:“经常给你吃包子的包子铺胖大婶,他的儿子也跟着去了。隔壁的龅牙表哥,每次捕鱼回来都会送你一尾尝鲜,就是因为你,死在了宋兵手里。县南的鳏夫老头,因为你长得像他死去的儿子,真把你当儿子看,每次……”
“我说了,不要说了!”小九红着眼睛发出咆哮:“我还要说几遍,你,闭嘴!”
唾沫喷到了文虎脸上,文虎表情不变,始终保持着冷笑,用手一摸,继续说:“你也知道痛苦?那为什么,还要做这些事?”
小九呵呵的喘着粗气,脸上已经扭曲:“我也不想,我也不想的。可是,爹一遍一遍的跟我说,那些声音不断的在我脑海中回荡。吃饭时,在脑中响起。睡觉时,在脑中响起。就连和女人干事的时候,也在脑中响起。无时无刻,都在回荡。十几年了,十几年了啊!我没有一刻清静过。就是因为你们,如果你们死了,我或许能够得到清净。我想你们去死,我想你们去死,我…呜呜……”
小九疲惫的低下了头,嘴里喃喃自语:“嘻嘻嘻,不是我,我也不想的,别找我……”
文虎脸上的冷笑变成了微笑,他忽然朗声问:“道长,看出什么了吗?”
身后的门,开了。一个中年模样的道人和几个年轻的小道士走了进来。
中年道人看着一个昏迷一个疯癫的两人,点了点头道:“看出来了,果然是戾气!”
说着,他叹了一口气,眼中满是痛苦:“贫道师父,当初云游至此,传出一封信后,就消失无踪。想必,就是因为这戾气的源头。”
“那戾气的源头,究竟是什么?”
“不清楚。当年师父的信中,只是说开县以南20里,有上古神魔封印在此,而至今,因为开县和县百姓之故,封印残破,上古神魔或有可能脱困而出,以致天下大害。身为昆仑求道人,必当前往。之后,大水淹没开县和县,波及方圆千里。”
………………………………
第一百三十三章 和县登岸
楼船停在了和县废弃的港口,铁面黑甲的老秦军跳下了船,举着火把涉水上岸。
如今大雨倾盆,他们没有带上射程更远的劲弩,而是改为了标枪。身为秦军中的精锐老秦军,他们几乎擅长使用所有的常规兵器。
和县没有像开县那样僵尸横行,也没有像开县那样淤泥遍布,但是建筑,也依旧几乎完全坍塌。
发生大水时,开县首当其冲,然后才轮到和县。和县的建筑并未被大水完全摧毁,大部分坚强的挺立着,但又因为不像开县有一群本该死去的人还活着,维持着开县大水之后的外貌。
这些和县没有,100年的时间,娇嫩的花草,苍劲的树木,几乎将和县完全摧毁。
整个县城,野草密布,荆棘横生。最外围的城墙,大半已经坍塌,墙缝中长出野草,石头上长出青苔,有树木甚至破开墙壁,顽强的伸展着。
尸妖依旧不少,不过更多的,是一群又一群红着眼睛的老鼠、鸟雀、毒虫、毒蛇以及一些妖怪。山精这种玩意,尤其的多,在妖怪中,它的地位就相当于老鼠蟑螂,有山有树的地方,基本上就有这玩意,怎么杀都杀不光。
一群山精呆呆的呆在城门洞中,过了100年了,城门洞已经变成了一片隧道。本来应该塌陷的,但是一颗苍劲的古树,拯救了这个城门洞。
这很矛盾,植物摧毁了这片城墙,却又拯救了城墙下的城门洞。那些树根,纵横交错,将这个洞口支撑起来,让它塌陷了一小部分之后,不至于再次塌陷。
山精们挤在洞中的角落,在一片潮湿的环境中,用互相的体温取暖。
有破空声,突兀的出现。一杆标枪,穿透重重雨幕,射进了这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洞中,然后一头扎进泥土里。
山精们被吓了一跳,惊惶的叫了起来。
在一片黑暗中,他们的眼睛泛着朦胧的幽光,看起来很是恐怖。这让他们,能够在黑暗中视物。因此,他们看得分明。一杆标枪,插在泥土中,没入大半,枪杆还残留着余劲未消,微颤。
一杆标枪,对于他们来说是难得的财富。是此时此刻,这群胆小的小东西可没有那个胆量去取这标枪。因为,更多的标枪穿透雨幕,射了进来。
噗噗噗……
血花,在挤成一团中的山精中绽放,他们小小的身躯,完全无法抵抗这恐怖的凶器。
一旦被标枪击中,立马就被贯穿身躯。往往有两个、三个甚至是四个山精被一杆标枪贯穿。
标枪,一共射进来了40多杆,只有五六杆,击中了这群山精。然后,山精就伤亡超过1/3。
点点荧光,外面飘了进来。洞中不再是一片漆黑,而是勉强能够视物了。
在点点荧光中,一群山精脸色惨白。在他们先祖的记忆中,人类很可怕,拿着兵器的人类更可怕,而那一些能使用妖气的人,更是可怕到无与伦比。而这些记忆,伴随着血脉一代代的传了下来。
顿时,原本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打懵的山精瞬间清醒,惊恐叫着往洞的另一头跑去。
山精的头目,那一个体型和人类相当的山精跑得最快,跑的方式也最为独特。只见他一头扎进泥土中,然后瞬间刨开了一个大洞钻了进去,接着一片泥土飞扬,洞口就被堵住了。
其他的山精只能凭借双腿逃跑,有的手脚并用,但不管怎样,都不约而同的扔掉了身上珍贵的武器木棍,叽里呱啦的叫着,像一群乱窜的老鼠。
一道白光划破天空,洞中一片惨白。一个个惊慌的剪影张牙五爪,以一种扭曲的姿态迅速消失。
伴随着隆隆的雷声,白光维持了没多就迅速消退,外面,层层相叠的雨幕中,有火光晃动。
一群甲士,举着火把盾牌走了进来,他们身着厚厚的黑色铁甲,头上铁盔,脸上覆盖着样貌狰狞的黑铁鬼面。
甲叶摩擦、碰撞,发出一声声金属碰撞声,混合在脚步声之中,带着一股肃杀。
这是一群老秦兵,一路跋涉,他们终于到了这里。整个过程并不太平,尸妖、兽妖遇到了不知多少,杀退一波又一波。
不过好在有惊无险,那些妖怪无一例外,先是被混在军中的昆仑道人发现,然后通通都被老秦军恐怖的标枪逼退或者击杀。
最前一排举着盾牌挤了进来,后面的是投矛手。而他们之中保护着的,是一群背负军械的甲士、文虎、中年道人和几个年轻的小道士以及冒牌文殊山和小九。
文虎道士他们都穿着布衣,文虎、文殊山以及小九都成了落汤鸡。但是神奇的是,道人和几个小道士身上却只是有些潮湿,并无狼狈之相。不过他们很明显也松了一口气,一路上,他们不仅要负责警戒,率先发现敌人,还要负责维持火把的燃烧,这可不是什么轻松的活。
老秦军中的一个甲士揭开了面具,露出了那张年轻的面孔,他就是这群老秦军东的百人将,他们之中的最高指挥官。
他有条不紊的发布了命令,一部分守卫,一部分打扫,还有一部分休息,准备轮换。
甲士们飞快的打扫出一片干净的地方,将散落在周围的木棍堆积起来,用火把点燃,百人将和中年道人以及文虎商讨这一次的行动。
他们上岸后,楼船和艨艟都已离开,趁着这一场大雨使江面高涨的时候沿江而上,回到秦国。
而这一百老秦军留了下来,他们要在这里等到雨停或者天明方便行动后,才会再次行动。从和县出发,一路往西,找到开县、和县惨剧的源头,将其消灭,然后继续一路继续往西,到达开县,从那里登船离开。
并不是除了这两个地方其余的地方就不可以有船靠岸了,而是其余地方不方便楼船这样的大船靠岸。
在再次行动之前,他们要迅速恢复体能,并且进一步商定下一步的详细行动。
而就在他们商议之时,鬼哭那边事情也有了新的进展。
那个熊一般高大,身上长满长毛,像野兽又像人的家伙终于不再撞墙,停了下来,理智渐渐恢复。
鬼哭身上的冤魂铁甲,或许可以大致知道对方的身份,但此时此刻,他们已经藏了起来,根本也不敢有半分动弹。
对方具体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要靠鬼哭自己了,偏偏,在这方面,鬼哭的眼力算不得好。
所以,鬼哭谨慎的开口问了:“你~是谁?”
………………………………
第一百三十四章 狂风暴雨
“我是谁?我是谁?”他低声呢喃着,语气中带着哭腔,猛然间,他抬起了头,露出了长长的毛发下那青黑色的脸。两颗巨大尖锐的淡黄色犬齿,撑开了嘴唇,露了出来。
看起来,他就像一只十分凶残的大猩猩。但是,那眼眸中,疯狂里却闪烁着智慧的火光。这很奇特,这双眼睛分明告诉鬼哭,他有着人的智慧。
猴妖?
又或者别的什么?
鬼哭努力的观察着他,而他却自顾自的又一次低下头陷入了回忆:“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
一声一声的低喃着,他的眼角崩裂,混合着黄色浓液的血一颗颗的顺着脸颊滴落,平添几分恐怖。
伴随着一声又一声的低喃,又一次陷入了疯狂,抱着头痛叫,用力的撞击着墙壁。
顿时,整个房间都抖动了起来。铁链哗啦啦直响,神秘的金色纹路涌现,努力的拽住了他。
原本趋于平缓的邀请又一次爆发,卷起狂风在屋中肆虐。
鬼哭觉得周围寒气顿生,铁甲上浮现了一层薄薄的冰霜,耳旁,传来了冤魂的哀嚎。大嘴更是一溜烟顺着刀鞘沿着鬼哭的手臂钻进了袖中,紧紧的缠住了鬼哭的胳膊。
飞沙走石迎面而来,“啪啪”的打在了鬼哭身上,外露的皮肤一片生疼。
好强!
鬼哭眼中露出惊骇,在他印象中,也只有小青显露真身时有这样的实力,这种绝对压倒性的实力才能给他这样强烈的压迫感。
外面的雨,也加大了。就仿佛,天塌了一般。银河之水,冲破堤坝,从天上一泻而下。
大颗大颗的雨点,砸落在大地之上。将泥泞的道路,砸出了一个个凹坑。雨滴汇聚起来,变成了水洼,然后又从水洼,变成了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池塘。整个开县,变成一片泽国。
不仅雨更大了,风也更大了。
风魔咆哮着席卷而过,一棵棵大树发出惨烈的呻吟,然后,有大树在风雨中缓缓倒下。
地面上,树叶、树枝、木头、小草、花朵甚至一些野兽、体型较小的妖怪,一切较轻的东西都被卷上了天空,在天空飞舞着,然后砸落在树木上,或者岩石上。
风席卷过江面,江面上的波涛更加汹涌。咆哮着冲向江岸,然后撞得粉身碎骨,化作大片大片白色的泡沫,又退了回去,带走了江岸的泥沙。
天上,银蛇狂舞。无数雷霆,在大江中间的中心滩上最中心处凝聚,然后一道又一道,疯狂的朝着下方劈了过去。
一片漆黑的天地,一次又一次的被雷霆劈开。惨白的光芒,照耀着大地上的一切,驱走了黑暗。然后,力竭,让黑暗又重新卷土而来。
平安县,码头已经被淹没,船只在风雨中起伏不定,不断有船被风掀翻,消失在巨浪中。张管事和一群船员早早的跳下了船,一路顶着风雨狼狈逃窜,朝着前方漆黑的城墙跑去。
忽然,一个三尺多长的木板被风卷来,将一个船员砸翻在地。定睛一看,却是半截门板。然而,没人去救他,大家都在跑,疯狂的跑。
县城里,也陷入了混乱之中。
狂风卷走屋顶的茅草,卷走了屋顶瓦片。稍微脆弱一点的房子,甚至直接被风吹塌。
今夜,这里注定多灾多难。
先是人灾,就在大家以为已经过去了的时候,又是天灾降临。雨水在街道上横行,此时此刻,已经没过了脚面。有的低洼的地方,那些积水更是达到半人高,冲进了房屋。
整个县城,在风雨中岌岌可危。然而,这也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这风雨,到达了这个程度,不但没有稳定下来或者变小,反而愈加猖狂起来。
百姓在这雨夜中惊慌的大叫,他们头一次,遇到这样剧烈的狂风暴雨。如果,县城中有人活到一百岁,那么他一定会想起100年前的那一场大水。
但是,这个县城中,最高寿的人,也才50来岁,所以,整个县城都在恐惧与迷茫之中。
本来主持事物的县令,也同样陷入惊慌之中。他在这里到任才一年多,没有任何从事组织管理的经验。之前,县衙中几乎所有的事物,都被文家兄弟给包了。文家兄弟走了,他陷入了迷茫与恐惧,其他的衙役也同样陷入了迷茫与恐惧。
开县对岸,一片树林中的草屋。
外面的那些山精已经无力发动攻击,他们个个头太小,体重太轻。
当狂风来袭,瞬间,近乎一半的山精就被狂风带走,剩下的也都是站立不稳,只能趴在了地上。
屋中,采薇和大黑马没有因为这个缘故而松一口气,而是更加紧张了。
一声巨响,屋顶直接被掀飞了出去。倾盆大雨狂奔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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