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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长安-第1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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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衣人看着这破败的老楼,眼睛眯了起来。

    “这一个月那贵人送的银两不应该只能让你吃饼吧?”

    老头挥挥手道:“确实不少,我留下几个铜板,剩下的全给出去了。给那些穷孩子,给那些人连吃饭都难的人。”

    锦衣人神色稍微松了松,叹了一口气道:“当年无数才子登高题诗的天下第一名楼啊!”

    老人摇了摇头。

    “往事不要提咯,腹中万千诗书,哪敌得上温柔乡?”

    “枯燥的书本哪有那白花花的胸脯子好看?”

    老人长叹一声,随后笑道:“只怕老头子我年轻的时候,都会去平康坊,潇洒风流一番,现在嘛!不行咯!”

    “潇洒不是真潇洒,风流也只是枉风流!”

    门口传来了声音,老人抬起头一看,只见是穿着锦衣,提着半截竹剑的年轻人。

    他笑了笑说道:“今日还算有些热闹!”随即看向了先来的那人。

    “你是来等人的?”

    “对,想和老丈借个酒杯。”

    老头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想来真是高兴,今日难得的见到两人。

    “我可没有酒。”老头急忙说道。

    “我带了。”

    “那不行,那我也得要借一杯酒。”老头有些无赖的说道。

    说着,便乐呵呵的去拿酒杯了。

    乘轿子而来的锦衣人接过那轿夫递过来的酒,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那轿夫抓了抓脑袋,憨厚一笑:“没事,没事,我帮你们守好。绝对不会有其它人进来。”

    “让堂堂晋王,抬轿守门,着实有些委屈了。”

    锦衣人拿着酒壶上了楼,踏着咯吱作响的楼梯,走上了二楼。

    后来的锦衣人自然是柴薪桐。

    柴薪桐看见锦衣人,正要一拜,那锦衣人伸手拦住了他。

    “现在就当随便聊聊,身份大家都一样。”

    “来了这座楼啊,就别拘束,这可是当年士子们最喜欢来的酒楼,杏花烟雨楼,名字极美,可惜啊,现在已经夏末了。不然三等到四月份的时候,从这里看去,就能看到满山的桃花和杏花,若是下点雨,烟雨朦胧,那真是人间仙境。”

    锦衣人说着,叹了一口气。

    “那老头应当是前朝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状元吧?” 柴薪桐听到了楼下乒乒乓乓的声音,想来是那老头手脚不稳,把酒杯打碎了。

    柴薪桐唏嘘不已。

    “当年的状元郎啊,第一批科举制的第一人,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姬氏皇朝还未来得及给他封官,便被赶出了长安。”

    锦衣人斜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这么说来,你是怪本皇咯?”

    锦衣人自然是圣皇,他既然想任用柴薪桐,自然要亲自来看看。

    “不敢。”柴薪桐不卑不亢。

    “我当年入主长安,也找人请过他,可他啊,说自己是前朝的状元郎,不愿为本朝出仕。”

    柴薪桐惊奇的看了一眼圣皇。

    “你也没逼他?”

    圣皇冷哼一声。

    “你把本皇看成什么人了,他既然不愿,难道我圣朝没了他便不行了么?”

    柴薪桐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不敢抬头,更不敢说话。

    “算了,这天下读书人有骨气的不多了,除了被夫子庙拉走那些,他算一个,你算半个。”

    “半个?”

    柴薪桐有些疑惑。

    圣皇看了他一眼,冷冷的说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不就是想从炽儿那里找出幕后的黑手么?想知道那两个开天境来自于何方么?”

    圣皇脸上浮现了一丝狞笑。

    “你还想顺便找炽儿麻烦是吧?我告诉你,不可能。你若想做官,发挥你的才能所学,我可以成全你,可若是你想插手我的家事,就算是夫子都没资格!”

    柴薪桐低着头,伸在桌下的手慢慢握成了拳头,强行的抑制住自己的情绪。

    这时候,那老头来了,拿着三个杯子,上面还有水珠,想来是刚刚洗过。

    他有些不好意思,看到圣皇带来的酒眼睛都亮了起来。

    “刚刚有些手抖,又重新找了几个杯子。来来来,喝酒。”

    说着,便把杯子放在了两人面前,然后斟满了酒。

    圣皇也不嫌弃,轻轻的抿了一口。

    “我听说圣皇召过你,想给你当个官,可你不去,为什么非要守在这里?”

    那老头手一抖,原本有些乐呵呵的老头手却突然抖了一下,沉默了下来。

    他看着远方,看看墙上那些斑驳的字句,这些都是当年他们一群考生所写,其中不乏登临绝顶,护佑苍生的豪言壮语。

    良久,他才淡淡说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是前朝的士子,怎么能为本朝卖力?”

    “若没有前朝的知遇之恩,本朝的圣皇又怎么会知道我?”

    “那你就忍心看着你这一身所学毫无用处么?”

    柴薪桐忍不住问道。

    “你错了,世间绝不会因为某个人而改变,没了我,圣朝照样欣欣向荣,只是可惜了读书人!”

    “为何可惜?科举制度日益完善,寒门也有了出头的机会,还有什么可惜的?”圣皇语气为重,毕竟有人在质疑他。

    也许是酒太烈,老头脸颊有些微红。

    “现在读书人,十个中有个是奔着当官去的,寒门子弟确实能出头,可支撑他们前行的不是为了大辟天下寒士尽欢颜,而是为了做官。可为什么做官?是为了赚钱!现在看似圣朝一片繁荣,可物极必反,若读书人仍然如此,每日沉迷女色,以钱为主,毫无风骨和责任,那这天下离乱世不远了!”

    这句话一出,圣皇眼睛眯了起来,危险的光芒再度散发出来,只是那老头并没有发觉,仍然自顾自的说道:“其实这也怪不得他们,读书人之前太苦,很多人连饭都吃不饱,哪里还有什么心思顾及天下寒士。人人都攥着一股子劲头,等考上了,当了官便好吃好喝,谁还有功夫想其它的?”

    这位前朝的状元边喝酒边说着,圣皇和柴薪桐认真的听着。

    “可圣皇不是设立了庇寒府了么?”柴薪桐问道。

    “哼,一个庇寒府只是帮读书人解决赶考的路费,有个屁用。圣皇和夫子庙的人都是脑袋有坑,斗来斗去,有什么用?明明两方的目标都是为了读书人更好,天下更好,却弄成了这副模养!两群狗 娘养的东西!”

    这老头突然怒吼一声,柴薪桐吓了一跳,老头身边的这位可就是他口中“狗 娘养的圣皇!”

    圣皇脸上怒意更甚,手掌之上金光闪烁。

    柴薪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的看着圣皇。

    老头醉眼惺忪的看着那朝他打来的手掌,笑了笑,乐呵呵的说道:“什么东西,金闪闪的,真好看!”

    话毕,便一头栽在了桌子上,呼呼大睡起来。

    圣皇的手掌顿在了空中,手上的金光也随之消失,柴薪桐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老头。

    圣皇也看了他一眼,随后看着柴薪桐道:“柴薪桐,领旨!”

    柴薪桐单膝下跪,回道:“草民接旨!”

    “朕改庇寒府为庇寒司,长安设置庇寒总司,各州为庇寒司,各州下辖其府有庇寒府,秀才,举人核实身份皆每月领银两,食粮。资其观遍圣人之理,治天下之民。若三年内未及第或赶考者,取消其资格。另,各州府大小官员不得直招幕僚,需由庇寒总司发放试题,考试合格者方能有幕僚资格!”

    柴薪桐猛地抬起头看,看着圣皇。

    圣皇一脸的严肃,鼻孔之中喘出重重的气。

    “柴薪桐,我原本想让你去翰林院的,可这前朝状元的话句句戳中了本皇的心。但本皇不会变,本皇要天下间的读书人都有骨气,要天下的读书人都有气节,但我不希望天下读书人都以夫子庙马首是瞻。任何力量,我都需要握在手里!”

    他看了一眼柴薪桐,沉声道:“你可懂?”

    柴薪桐低下头,不言语。

    圣皇转身要走,离开这座杏花烟雨楼,看了一眼墙上那句“杏花烟雨阁楼台,百年风雨散人间”冷哼了一句,转过身去。

    “另外,我会让你以钦差的身份参与到炽儿的调查中去,该怎么做,你应该知道!”

    柴薪桐的半跪着,额头青筋暴起。

    圣皇转过身来,看着他。

    “既然是我的臣民,为何不双膝下地?”

    柴薪桐头顶青筋冒起,紧紧的咬着牙,他此时知道了,圣皇不打算给他退路,他明明知道了自己另有所图,可还是把自己留在身边,足以说明这位圣皇的魄力。

    “你若是想报仇,想知道更多的答案,等炽儿过了这关,你自己去找。到时候,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不会说上半句。可现在,是我的家事,要么你就跪下,要么你就走!”

    圣皇盯着柴薪桐,柴薪桐也看着圣皇。

    柴薪桐的头慢慢低了下去,圣皇冷冷的看着他,最终笑了笑。

    “果真不堪大用!”说毕,便转身走到楼梯口。

    才欲下楼,“噗通”的声音传来,圣皇停在原地,看向了桌子之前。

    只见那袭锦衣的柴薪桐全身颤抖,紧紧的低着头,双膝已然落地。

    圣皇一笑。

    “好,明日早朝见。”说着,便下了楼。

    晋王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一根草,叼着,看到圣皇下来,急忙把嘴里的草给扔了。

    “怎样?”看到圣皇没有坐轿子的意思,他便试探着问道。

    “柴薪桐……”圣皇顿了顿,接着说道:“还行吧!不过你想个法子,把那老头给我弄进翰林院,而且要他心甘情愿的入仕。”

    说完,便走了。

    晋王愣在原地,嘴里还有一些碎草,吐了出来。

    “有病啊,当年勒令他不许离开烟雨楼的是你,暗中资助他的也是你,现在要他心甘情愿入仕的还是你!”

    只可惜,圣皇听不到这句话了。

    晋王抬头看去,只见二楼一袭锦衣跪在地上,叹了一口气,不管那轿子,便也离去了。

    ……

    李道一浑身破破烂烂的,像个乞儿。

    那日他趁人都跑了,便急忙摸了些碎银子,可没想到才出了赌场,便被人发现。

    那群赌鬼非认为他是装死,赌场的老板也追着他要他赔偿,他只能抱头鼠窜。更可恨的是,赌场的老板还养了几条大黑狗,一声吆喝,那群狗便如同看见了屎一般,朝着他扑来。

    李道一有些委屈,他被小镇的赌鬼所不容,颇有种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架势。

    可这群狗是怎么回事,追着自己不放,是不是算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李道一没有办法,想了想,咬咬牙,长安那么大应该碰不到圣皇,便朝着长安来了。

    他这一路上,做起了老本行,坑蒙拐骗,只为了一顿饱饭,谁让他被狗撵的过程中银子全洒了呢?

    可没好的行头,就是骗人也没个说服力。

    靠着同命环的感应,他一路来到了竹谷,到达的时候,便是这副乞儿模样,可怜兮兮的。

    他有些庆幸徐长安没在皇宫里,不然那可麻烦了;不过他也有些忐忑,他右眼皮老是跳,估计没有什么好事情发生,可他又不能给自己卜上一卦,心里面却始终是惴惴不安。

    李道一摸进了竹谷,扶着一棵竹子,他突然眉开眼笑,他不能算自己,那可以算竹子啊,他扶着竹子,便有了因果,也可以看出一些问题来。

    这样一想,他觉得自己无比的天才,便坐了下来,刨开了土,露出了一点竹子根部,念念有词,从龟壳中抖落三枚铜钱,看了看那在竹子根部的铜钱一眼,摇头晃脑的说道:“竹兄,你节哀吧,卦象显示你马上就要断了。”

    话才说完,他这才意识到不对,自己不是在竹子之下么?李道一破烂的袖袍一挥,收起了三枚铜钱,急忙躲避,可还是来不及,那根竹子已经倒下,压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笨拙的推开的竹子,这才看到眼前站着一青衫先生,手中的戒尺正指着自己。

    李道一急忙往后跳,小先生便喝道:“何妨宵小,鬼鬼祟祟,有何贵干?”

    李道一正想回答,竹林里突然响起了一道苍老的声音。

    “闻贤,休得无礼,快请天机阁的朋友进来吧,徐长安能否苏醒过来,就看他了!”

    “闻贤”是小夫子的表字,和“见贤思齐焉”意思相同。

    小夫子闻言,便立马做出了个请的手势,李道一轻蔑的看了一眼小夫子,用手擦了擦全是灰尘的鼻子,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

第六十八章 老酒新茶与你共饮

    第六十八章 老酒新茶与你共饮,大城小事说与你听。

    这个夏季,圣皇上了好几次早朝。

    并不是因为圣皇懒而不上早朝,是因为他绝对信任自己的三位臣子,若非郭敬晖、陈伯驹和安世襄三人几三番两次的推辞大柱国的名头,只怕这圣朝将会有三位大柱国了。

    他们觉得,只有从乱世中打出盛世来的人才有资格称之为大柱国,而他们三人,只是在别人的基础上进行发展,并不够资格担任这个名头。

    三人的心中,能称得上“柱国”的只有当年的那一位平山王!

    一般情况下,有了三位老人坐镇,除非是较大的事,否则三人可自行决断,这也是为什么圣朝这几年早朝少的缘故。

    今日的早朝,大家心里面都知道是因为什么事了。

    几位品阶不高的文官今日走路都昂头挺胸起来了,而一些武将,则是心有戚戚然,也不知道会不会因为大皇子影响到自己。

    至于六部尚书,只有刑部尚书薛正武和户部尚书陈玉农神色淡然,其余四位神色各异,有的脸上的笑意都快要藏不住了,而有的,则像是天塌了一般,面容愁苦。

    薛正武和陈玉农两人打了个碰头,没有一句交谈,只是双方互相点了点头。他们都明白,在这个节骨眼上若是行为太过于招摇,容易招来嫉恨。

    百官才在乾龙殿上站好,位置布置和上次封赏徐长安、姜明等人一样,不过当时站在第一排的大皇子,如今却是跪着的。

    圣皇的眼神仿佛一柄柄利剑,扫过那些支持立大皇子为储皇的武将脸上,眼神所过之处,官员纷纷低头。即便是某些文官也不例外,虽然照现在的形势来看,十皇子只是年龄的问题了,可圣皇的眼光扫过,也仿佛在警告着他们。

    “这是朕的家事,这是朕的儿子!”

    圣皇收回了目光,他身旁的李忠贤这才扯开了嗓子高声喊道:“上朝!”

    听到这句话,百官这才跪拜。

    圣皇重重的出了一口气,吓得大部分官员一个激灵,这才淡淡的开口道:“众爱卿,平身吧。”

    百官这才站了起来,不过大皇子仍然跪在了轩辕仁德的身旁。

    小皇子拉了拉自己的哥哥,轩辕炽却低着头,一动不动。

    圣皇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朝着自己的小儿子笑了笑,随后摇了摇头。

    “今日召集众爱卿前来,想必都明白是因为什么事了?”

    “轩辕炽!”圣皇的声音陡然高了起来。

    大皇子被这声音一吓,头埋得更低了。

    “柴薪桐行刺一案主谋,陷害他人,谋害宫内三个太监!”

    此言一出,百官的脸上如同开了染坊一样,五颜六色的。原先黑着脸的武将们,脸色由黑转白,最后兴奋得捏起了拳头,转为了红色。而刚开始,笑得十分灿烂的文官,则脸色骤变,又红变紫,再转为了紫黑色。

    是个人都听得出来,圣皇这是要包庇自己的儿子。

    他们可是听说了,就是因为大皇子,才会引来城外的一场大战,连忠义候都牺牲了。同害死忠义候的罪过比起来,杀几个小太监简直不值一提。

    至于陷害柴薪桐一案,两天前圣皇对夫子庙的让步众人都看在了眼里,这事儿想都不用想,只要夫子庙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此时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此言一出,引起了小小的骚乱,圣皇冷哼一声,乾龙殿立马安静了下来。

    “另外,前护龙卫将军樊於期勾结外人,意图谋反,致使忠义候为国牺牲,今令刑部,及时将其捉拿归案,彻查此事!”

    薛正武闻言,立马上前弯腰拜道:“臣领命!”

    正在此时,站在末位的一个武将站了出来。

    “圣皇陛下,谋反一事事关重大,还往彻查呀!”他与樊於期当年一起上过战场,现在年事已高,自然想为当年的将军说上两句。

    圣皇眼神一凝,冷声道:“还要怎么彻查?还要证据么?”

    这武将低下了头,不言不语。

    “朕亲眼所见,便是证据!若是不信,可前去夫子庙询问!”圣皇指了指自己的双眼,他的语气很冷,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武将默默的退了出去。

    圣皇再度冷哼一声,接着说道:“忠义候为救朕和小夫子而牺牲,追封其为忠义伯,可有异议?”

    此言一出,众皆沉默。

    郭敬晖看得此情形,知道是百官此时摸不透圣皇心思,不敢随意答话。

    毕竟向来明争暗斗的朝堂和夫子庙,居然有了合作的趋势,这官员们琢磨不透上意,怎么敢搭话。

    “臣,附议!”郭敬晖率先表态,百官这才齐声附和。

    圣皇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轩辕炽、樊於期由刑部抓捕,进行三司会审,不得有误!”

    薛正武、罗绍华还有督查院的潘金海齐声领命。

    “还有,因为轩辕炽是吾儿,为避免有人徇私,故朕特批一人为钦差大人,督查三司办案!”

    众人听到这话,纷纷交头接耳。

    虽然一直有钦差大人代圣皇亲自办案一说,可那些钦差都是从朝堂内部提拔,他们一般都会早早的得到消息,可这次,没有任何风声,这钦差大人便空降,这一切的一切,都显得有些诡异。

    圣皇不管底下的吵闹,看了一眼李忠贤,李忠贤会意,便高声叫道:“传柴薪桐!”

    话音刚落,众人惊得瞪大了眼睛。

    只见穿着青衫的柴薪桐走了进来,他并未行跪拜之礼,朝着神皇微微鞠躬。

    “参见陛下。”

    圣皇眉头微皱,但还是挥了挥手道:“平身!”

    “诸位,还有异议么?”百官又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受害人审犯人,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可若是经柴薪桐审出来的经过,只怕天底下没人会不服。

    毕竟哪个受害人不希望犯人死呢?

    众人的心里更加的迷糊了,柴薪桐不是夫子庙的人么。圣皇怎么放心让他来审大皇子,今日的早朝,给大多数的官员脑袋里留下了一堆的问号。

    圣皇把想要交待的事说完之后,便散了朝,丝毫不提庇寒司的事。

    柴薪桐看着往来向他祝贺的官员,他知道,这是圣皇给他的考验,若是他通过了这次考验,那么庇寒司一定会成立,若是他稍微的让大皇子受到一小部分他该受到的惩罚,只怕这庇寒司又要一直拖下去。

    圣皇又把天下读书人的福利和私人恩怨放在了他的肩头上,让他称量称量孰重孰轻,这大概也是圣皇为什么敢让他参与三司会审的缘故吧。

    柴薪桐叹了叹气,看了一眼这乾龙殿,走出了宫。

    ……

    散了朝,他还需要等一系列正式文书下来,才能正式行使权力,在文书下来的这几天里,他便成了闲人。

    他漫无目的的走在了大街上,他不想去欢喜楼,更不想去晋王府,想找个人喝喝酒,却不知道该找谁。

    他走到了杏花烟雨楼,却没想到这座老楼的大门今日已经关上了。

    随意找了一个小酒楼,找了二楼临街的位置坐了下来,看着下方来来往往的人群。

    他只是点了一壶茶,还点了几个小菜。

    他本来只想单点茶的,可酒楼就是这么奇怪,你可以单点酒,但绝对不能单点茶。

    他现在心里一团糟,喜欢的姑娘不见了,他还要去抓她的父亲;最好的兄弟死了,却还不得不去包庇害死兄弟的凶手之一。

    “哐当!”的声音传来,他转过了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孔德维放下了酒壶,看着他勉强的笑了笑道:“柴大人,来喝酒。”

    柴薪桐看着他,摇了摇头。

    “莫非柴大人不赏脸么?”他苦笑着说道,毕竟这是自己在同辈之中最看好的人,也是曾经最好的朋友之一。

    柴薪桐看着他,笑了笑。

    “你什么时候说话也会夹枪带棒了?”

    孔德维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强行倒了一杯酒给他,自己不停的喝着,一杯又一杯。

    柴薪桐看着这一幕,想到了他第一次和徐长安还有自己在欢喜楼喝酒的模样,心中微微一疼。

    那位喝一口酒就狼狈得不停咳嗽的孔家小先生,今日居然能一杯接着一杯的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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