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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长安-第1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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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夫子沉默了,看着哗哗流过的溪水,徐长安也看向了小溪。

    半晌之后,他才缓缓问道“你知道江湖是什么吗”

    徐长安摇了摇头,看向了小夫子。

    小夫子的口中只吐出了四个字。

    “人世故。”

    “我懂了。”徐长安抬起头来,拿起了长剑,朝着竹林走去,他要找一个地方,开始练剑。

    小夫子仍然在溪边,不过溪边还多了一位穿着锦袍,配上草鞋,怀中抱着一只小白猫的老人。

    小夫子面露紧张,有些不安的问道“夫子,我们这样好么”

    “怎么不好我又没让他去,他去不去是他自己的事。”

    “可”小夫子想了想还是说道“可我们明知道,徐长安怎么都会去的。”

    “那是他的事。”

    “可他的安危”

    小白似乎也听懂了,朝着夫子叫了一声。

    夫子笑了笑,摸着小白说道“没事啊,一个死人去杀大皇子你说圣皇该怎么办”

    想到此事,夫子便忍不住轻笑两声,轻笑过后,朝着小白淡淡的说道“放心吧,若是你家主子损失了一根寒毛,我要轩辕家鸡飞狗跳。”

    小白听到这话,也安稳了下来;同时小夫子也稍稍心安。

    “可这样放他出去会不会”

    夫子抱着小白转离去,一道声音传入了小夫子的耳中。

    “雏鹰总要学会自己飞翔的,若是一辈子护着,永远也飞不起来。现在这个况最好,他的江湖上那些个便宜师傅都以为他死了。”

    一剑长安

    一剑长安


………………………………

第八十一章  齐凤甲

    齐凤甲

    徐长安在竹林里练了一会儿,默默的收起了剑。

    小夫子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所以他要提前回去坐一下准备。

    他刚回到竹楼,便看到桌子上放着几个极为精致的食盒,徐长安一愣,小夫子脸色苍白,挥手朝着他道:“我正要叫你呢,我和夫子也不懂什么高深的厨艺,平时熬点粥不太糊就算得上莫大的成功了。”

    徐长安听他这么一讲,也明白了,这是送行宴。

    “麻烦小夫……”他“子”字尚未说出口,便看到了小夫子眼睛里的光逐渐黯淡了下来,徐长安立马改口:“麻烦师兄了。”小夫子听到这句,脸上才浮现出了淡淡的笑容。

    “这些啊,是我从长安的各大酒楼里订的,全是招牌菜。做好之后,我便亲自拿了过来,还热腾着呢!”

    小夫子挽起了袖子,像游子要远行时的慈母一般,麻利的从食盒中把味香色俱全的佳肴一盘接着一盘的往外端。

    徐长安愣在原地,这是他出来一年经历了那么多,第一次有家的感觉。

    当初和莫轻水一起,那是安静祥和,感受到了烟火气息,可现在,虽然烟火气少了几分,却多了些温情。

    徐长安的眼眶里有泪珠打转,小夫子不停的从食盒里拿出东西来,还一边絮絮叨叨的,这一幕像极了那些锣碌哪盖住?/p》

    小夫子说了些什么他都没有听清,突然听到一声猫叫徐长安这才回过神来。

    只见夫子抱着小白已经到了门口。

    小夫子这才看了他一眼,催促道:“愣着干嘛?赶紧放好剑,洗洗手吃饭了。”

    徐长安急忙把剑放了回去,又去洗了手,上楼来的时候,夫子和小夫子已经坐好,就连小白也有一个座位,就在夫子的旁边。

    满桌子的菜,就三个人外加一只猫。

    “食不言,寝不语”这是他们一贯遵循的,三人一猫吃饭无话,只有夫子偶尔会看向小白,若是小白的面前没了食物,他便为小白续上。

    最终,小白心满意足的叫了一声,三人晚餐算是结束了。

    小夫子收拾着桌子,把盘子装进了食盒,小白看准了夫子的大腿,才要蹿上去,夫子袖子一挥,小白不能再进半寸,只能泪汪汪,眼巴巴的看着夫子。

    “你看我也没用,你还是回你主人身边吧。”

    夫子提着牙,大大咧咧的说道。

    小白委屈的叫了两声,夫子也没搭理,他反而是看向了徐长安,徐长安急忙低下了头。

    “你既然算我弟子了,自然要给你一些东西。”

    徐长安默不作声。

    “你身上的功法够多了,至于浩然正气,这个东西你要找很容易,天下人都知道自身养气能够炼出浩然正气,可又有几人能够做到的。浩然正气这东西,要看你自己。”

    夫子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本破旧的书。

    “送你了,说珍贵不珍贵,可若真的懂了,那便无比珍贵。”

    徐长安拿过那本皱巴巴的书一看,只见上面有《警世行德》四字。

    徐长安疑惑的看向了夫子,这本书的确不珍贵,这是私塾蒙学之后便会教的东西,上面全是一些大道理,比时叔当初让他念的《诸子百家》和《圣贤经纶》还要基础的书。

    徐长安表情略微有些尴尬。

    “好好看,有些道理啊,一辈子能懂一个且践行下去就不容易了,夫子庙的修士,不是为了考状元,也不用应付科举,可我们需要应付的是自己的人生。”

    徐长安轻轻的点头,表示认同。

    小白不和时宜的叫了两声。

    夫子转过头,手伸了出去,小白伸出脑袋蹭了蹭夫子宽厚的大手。

    “你啊,记住,血脉御敌的力量固然强大,可同样伤己的力量也不容小觑,这些天在我这儿那一套法门也给你学得差不多了。以后若是难以控制的时候,记得你从我这儿偷学的小玩意儿。”

    小白叫了两声,似乎是表示感谢,看看徐长安,又看看夫子。

    夫子爽朗的笑了笑。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想教就教,不过没那个必要,如今封妖剑体全开,很少有妖血或者煞气能够影响他了。”

    原本看向徐长安有些得意的小白,听到这话顿时泄了气。

    夫子爽朗的笑了笑,随后对着徐长安正色道:“我要告诫你几句。”

    “夫子请讲。”

    “剑无愧于人,人无愧于心,便可随心出剑。”

    徐长安看着夫子,夫子似乎一直在担忧着什么,难道自己身上还有什么问题么?不过对于夫子这话,他倒是牢牢的记住了。

    “学生晓得了。”

    徐长安不咸不淡的回道,微微行了一礼。

    夫子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最后什么话也没说,挥挥衣袖便大门走了出去。

    此时,门外月光正盛。

    徐长安看着夫子的背影,等到背影消失,小白跳到了他的肩头上,徐长安拍打了小白的屁股一下。

    “你怎么变重了。”说着,苦涩的笑了笑,叹了一口气,便回屋收拾东西去了。

    ……

    小夫子把食盒送回酒楼之后并没有着急回来,反而直接到了城西。

    当初的贫民窟如今已有模有样,成了一个小小的坊。

    小夫子的到来,直接惊动了傅子凌,他看到小夫子微微一愣,朝着小夫子行了一礼之后便问道:“不知道小夫子前来有何指教?”

    小夫子急忙回了一礼,傅子凌曾经是蜀山老祖的书童,虽然修为比不上自己,按照辈分也算是一辈,可根据年龄来讲,比小夫子大上不少,急忙道:“傅老别客气,学生今日前来,无意打扰,只是为了找一位故人。”

    傅子凌一愣。

    “故人?”

    据他所知,这城西一隅除了自己和老国师之外便再无人隐居了啊,况且老国师已经远游,那这故人还会是谁?

    小夫子没有打哑谜,直接解开了傅子凌的疑惑。

    “我当年的师兄,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字,叫做老刀把子。他早些年云游四海,近几年才回到长安,没错的话,应当是隐居于此。”

    傅子凌听到“老刀把子”四个字,想起了那个人。

    也难怪自己发现不了,那个人只要想隐藏自己,只怕圣皇站在他面前都不一定能认出他来。

    “原来齐先生在此地,老朽也算招待不周了。”

    小夫子笑笑,便朝着一个方向走去,傅子凌一愣,咬咬牙,也跟了上去。

    毕竟是当年刀道甲天下的人,能够见一面,便是极为不易。

    傅子凌跟着小夫子走到了一间破旧的铁匠铺面前,小夫子站在铁匠铺门口皱起了眉。

    里面并没有人,炉火似乎刚刚才熄灭,还有着烟雾从炉子中飘出。

    正在疑惑间,一位老人佝偻着背,身上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推着一辆车走了过来,车上放着不少的废木料,还有一些别人扔了的东西。

    这“老人”的头发很长,脏兮兮的,遮住了脸,浑身的衣服变成了布条,浑身上下发出了难闻的气味。

    这位“老人”看了一眼小夫子,黑而发亮的眸子和小夫子对视了一眼,便淡淡的说道:“先等会儿。”

    说着,他把车推进了自己的铺子里,随后换了一身衣服,头发也挽在了脑后,抬头挺胸的走了出来。

    进去的是位落魄的老人,出来的却是精壮的汉子。

    “师兄。”小夫子看到这汉子,便叫道。

    汉子挥挥手,没有搭理他,反而是对着傅子凌微微鞠躬说道:“来此地良久,也未曾和傅老打个招呼,实在了惭愧。”

    傅子凌急忙说道:“哪里,先生能到这个地方,对于我们来说,是种荣幸。”

    “不过,先生为何要做……”傅子凌接着问道,这位精壮汉子笑了笑,叹了一口气道:“我也是无奈,讨生活不容易啊,我这里的铁匠铺很少有生意,偶尔才能卖出去几柄锄头,生活都成问题,最近不是工部在修整么,有许多废料,我拿来还能用用,若是现在这个样子去,还不得被他们抓了去?废料自然也不会给我,只能扮成弱不禁风的老人了,这样那些个官爷开心,还会给几个铜板。”

    小夫子听到这话,心里一酸。

    傅子凌沉默半晌,开口道:“要不我让……”

    这汉子伸出了手道:“别,我现在的日子挺好的。而且,傅老您也知道,我现在只是一个江湖浪子,受不起朝廷和夫子庙的禄。”

    小夫子闻言,有些尴尬,便看了傅子凌一眼,傅子凌便识趣的走了。

    “师兄。”

    “别,我可受不起这句师兄,我早已经被逐出了夫子庙。”

    “你心里还有师傅,还有夫子庙,不然怎么会在师父离开长安的时候……”

    那中年人猛地转过身来,盯着小夫子说道:“我回长安,不是要替那老东西照顾夫子庙,也不是要守着什么,只是累了!累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是为了掩饰自己心中真实的想法。

    “我累了!才回长安来的!”

    小夫子低着头,不敢再言语。

    “说吧,来这干什么?那老东西要赶我走?”

    小夫子急忙摇头。

    “不是不是,师父他老人家没有说什么。”

    中年汉子神色突然有些黯然。

    “关于我齐凤甲,这老东西就这么的不屑一提么?”

    小夫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能低着头,和以前一样,犯了错便低着头。

    当年犯了错,他不敢言语的时候,总有师兄替他说话,可如今啊,自己却像当初站在师父面前一般站在了师兄的跟前。

    齐凤甲看着小夫子,声音也缓和了下来。

    “说吧,你来有什么事?”

    “师父新收了一个小师弟,那小师弟性子有些冲动,想请师兄护上一护。”

    齐凤甲听到这话,冷笑道:“我知道,叫徐长安,那位的儿子。怎么?师父也想攀攀他们的高枝么?”

    小夫子叹了一口气道:“师兄不必激我,你也知道,就是那几位在师父面前也不会太造次。”

    齐凤甲给自己从小炉子上提下烧得正沸腾的热水,给自己跑了一杯茶,坐在了凳子上,眯着眼问道:“那个愣头青想干什么?别的不多说,就讲义气这一块,我还是挺欣赏他的。”

    “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去,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和师兄说一声。”

    “他知道了大皇子的事,我猜想凭他的性子,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轩辕炽的。”

    齐凤甲看着他,龇牙冷笑。

    “你是要我护着轩辕炽那个小子?”

    小夫子摇了摇头。

    齐凤甲站了起来,把杯子往脏兮兮的桌子上一放,这才说道:“你们夫子庙终于有骨气一回了。”

    “行吧,江湖人的事按江湖规矩办,出了人命一片金叶子,没出人命十两银子。”

    小夫子顿时面露喜色,急忙说道:“谢谢师兄。”

    “没事走吧。”

    小夫子才转身,对于徐长安他还是放心不下,这次来找自己的师兄齐凤甲也是瞒着夫子。

    “对了,这位小师弟恐怕不能以真名行走江湖,江湖叵测,我怕……”

    在黑暗的齐凤甲淡淡说道:“滚!老子又不是奶妈,帮你们带孩子的。”

    小夫子有些不甘心,可面对这位师兄,他也不敢多言语。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说道:“他和您那位北蛮硕和部的大王子徒弟是好友……”

    屋子里沉默了,小夫子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希望。

    “滚!”最终屋子里还是传出了这一个字。

    小夫子也不敢停留,自己受伤,能让师兄在长安照拂徐长安已殊为不易了。

    良久,屋子里传来了一道声音。

    齐凤甲喃喃自语道:“苏青这小子也写信和我说过,若是顺路,照拂一二也不是不可。”

    (在第二卷苏青出场的时候提到过这个人物,有没有人记得,夫子庙弃徒。)


………………………………

第八十二章 夜黑风高急,月明晨露晞(上)

    夜黑风高急,月明晨露稀(上)

    徐长安收拾好了东西,便躺在了床上,可这夜却短得让他舍不得睡。他怕一觉醒来,自己便要背上行囊,离开这个地方,离开默默关心他的小夫子,离开口硬心软的夫子。

    “辗转反侧,寤寐思服。”只不过徐长安为的却不是某个倾城绝丽的窈窕淑女,而是因为两个男人。

    似乎听到外面有响动,躺在床上的徐长安直起身来,惊动了枕边的小白。

    一人一猫走了出来,屋子没有其它人,月光透过竹林,穿过窗户,打在了夫子和小夫子喜欢坐的窗边。

    窗边上有两把椅子,一张四方小桌子,恰好够两个人饮茶倾谈。

    徐长安看见这桌子笑了笑,他见过小夫子坐在窗边,朝阳打在了他的脸上,微微一笑,清风拂衫,仿佛三月花开;他也曾见过夫子坐在窗边,月光打在他苍老的脸上,照清了脸颊上的每一道沟壑,仿佛风沙磨砺过的大地,充满着岁月的刻痕,还带着丝丝忧愁。眉头一紧,仿佛人间不值得,唯明月清风可相伴。

    徐长安想到着,摇了摇脑袋,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他在这便宜师兄和师傅的面前,仿佛土得和一条土狗差不多。

    当他拿着剑,来责问小夫子怎么不救柴薪桐时,像条气急败坏的土狗;当他醒来,颤颤巍巍,低着头站在坐在此处的夫子面前时,却又像条斗败了的小衰狗,头都不敢抬。

    在这两人的面前,似乎自己就是来这世间走一遭的玩笑而已。

    不过,能成为这两人的徒弟和师弟,他也很开心,两人都是那种关切不言于表,却流于行动的人。

    徐长安也知道,此番出去,算是历练。

    不管是那位神秘的黑袍大宗师,还是夫子,他们说的都对,自己一直以来有人呵护,这一路看似凶险,却并无大碍。自己的内心也逐渐有了依赖感,庙堂靠小夫子,江湖靠瘸子等师父,这样下去,真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独挡一面。

    而大皇子,只不过是他出去历练的一个最小最小的关卡。

    他知道,圣皇不会责罚自己,若是父亲在,估计他还要叫圣皇一句“叔叔”。他也知道,即便自己遇到麻烦,小夫子也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徐长安眼睛一瞥,看见了那小小的四方桌上的茶壶底下。朴素且被摩挲得圆润的茶壶下面放着一沓纸,徐长安往各个房间门口扫视了一圈,便把那沓纸拿回了房。

    徐长安躺在床上,小白抬起头看看他,发现这位主人并没有要睡的意思,便也不管他,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便沉沉睡去。

    ……

    翌日一早,徐长安收拾好了行囊,阳光打在了桌子上,竹楼里空无一人。

    桌子之上又多了几样东西,一些瓶瓶罐罐,还有一张银票。

    徐长安看着那张五十两的银票,有些心酸。

    这些日子,在竹楼里,他和小夫子还有夫子同吃同住,平日里就是吃点清粥白菜,也就是昨日,算是送行,这才大吃了一顿。

    他见过小夫子存银两的罐子,一个普通的泥灌,自己才醒来的那几天,小夫子每日便是从里面拿出些碎银两和铜板去给自己拿上几副补药,他也见过小夫子隔着老远的地方手指弯曲,轻轻一弹,一枚铜钱便进入罐中。

    徐长安还依稀记得当初在世子府的时候他问过小夫子,为什么和晋王关系那么好,当时小夫子微微一笑,没有言语。反而是姜明搂着他的肩膀像开玩笑一般对他说道:“因为我义父人傻钱多。”

    虽然是一句玩笑话,可现在想来,却让徐长安有些心酸,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夫子不在小夫子便总喜欢去晋王府打秋风了。

    若是他还能堂堂正正出去,欢喜楼……

    这些事情他也只能想想罢了,想到以前自己为了一点儿事,口头打个赌,便大把大把的银票往外散,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钱财乃身外之物,可身在外,方能知晓身外之物的重要。

    他收起了银票,看着那些瓶瓶罐罐,也收了起来。

    徐长安走出了竹楼,小白跳在了他的肩头上,他环顾四周,并未发现两人,这样也好,悄无声息的别离最好。

    当到达竹谷出口的时候,徐长安突然转过身,红了眼眶,他跪了下来,对着竹谷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

    不说其他,就单指小夫子等大宗师不顾性命的去“长安引”救他,便值得这一跪。

    ……

    竹林深处。

    夫子和小夫子在竹林深处看到了这一幕。

    青衫的中年小夫子揉了揉眼,夫子见状,笑问道:“怎么,舍不得?”

    小夫子换上了笑颜。

    “这一去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自然有些不舍,他是个心地纯良的孩子,也不知会在外遇到什么。夫子,不也是舍不得么?”

    夫子冷哼一声,这才说道:“自他来,扰了我二十三天,巴不得这小子早点走。”

    看着嘴硬的夫子,小夫子也没有和他辩驳。

    “你不仅给他银两,还帮他制定了计划,这是不是有些国界了?”夫子的眼睛眯了起来,看着小夫子。

    “夫子庙的门徒游历天下,从来都是分文不带,而且出行的第一个任务也不得相帮,我夫子庙也只是确保能保住他们性命而已。”

    小夫子挠了挠头道:“夫子您不也没阻止么?”

    夫子看了自己的徒弟一眼,也未曾多说什么,便拂袖而去。

    只留下小夫子一个人站在原地碎碎念。

    “您若不是舍不得,干嘛和我一样不约而同的跑到这里来偷看。”

    话音刚落,只见一片竹叶不知道从何处飞来,钉在了小夫子面前的竹子之上。

    小夫子嫌弃的看了一眼竹林深处,骂了一句“怪老头”,便也离去了。

    ……

    还未到午时,长安城里多了一位不起眼的文士。

    他长得黝黑,穿着一身的白衫,白衫也是最下等的那种布料,看起来皱巴巴的,拿着一把有些破旧的扇子,走到了欢喜楼的门口。

    这穷酸文士往里探了探头,只见一个妇人挺着大肚子正在柜台那里站在,周围一圈人小心翼翼的侍候着。

    穷酸文士笑了笑,看着肚子,想来薛潘这臭小子不久就要当爹了,原本打算自己当这孩子的干爹的,取个威风的名字,可如今,哎!

    这穷酸文士自然就是徐长安。

    小夫子给他的瓶瓶罐罐全是妆容术要用到的东西,他在越州的时候和姜明学了一点,回来也琢磨了一下,给自己换衣服模样,除非极其亲近的人,旁人分辨不出来。

    “兄台,你在门口瞅啥?”

    两位穿着欢喜楼衣服的护楼走了过来,揪住了贼眉鼠眼往里探的徐长安。

    “没啥。”徐长安装作惧怕的样子,急忙挥了挥手。

    “最好别对这楼有想法,这可是忠义候的产业,忠义候虽然不在了,可他的兄弟御林军的薛大人还在!”

    徐长安闻言,急忙赔了不是,赶紧走了。

    想来薛潘也正式进入了御林军,这样徐长安也心安了。

    他还想去看看柴薪桐,听说他做了官,可最后还是忍住了,他怕自己被认出来。

    徐长安看了一下欢喜楼,便直接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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