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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长安-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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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我知道诸位是冲着我和这九龙符来的,可这九龙符也不是你们哪一家的东西,你们谁来我都接着!”
“即便你傅小子,也不能说这九龙符属于你圣朝,圣朝才百年,这存在了上千年的东西,说破天也不属于你们皇室吧?”
这句话一说,所有人都看向了老太师,只有芝麻、绿豆和木头完全不在意,毕竟师父只是让他们来帮蜀山,没说要什么九龙符。
他们都想看傅太师的反应,毕竟他代表了那个狂妄的圣朝。
傅太师轻轻的喝了一口茶。
他盯着在茶杯中翻卷的茶叶,一浮一沉。
轻轻晃动茶杯,那茶叶在杯子中打着转,又慢慢的沉入杯底。
他盯着茶杯,也不顾他人的目光,顾自说道:“你们可曾听说过一句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别说一块九龙符,就是你们几大宗门也属于我圣朝!”
老太师咬字极重,坐在座位上挺拔而又有威仪。
没有人敢说话。
顾步崖才想和这傅太师讨论一番这宗门和朝廷的关系,话头立马被人截了过去。
“太师说的极是,我们小小宗门哪能和圣朝相比,我们愿沐浴在圣朝的阳光之下,让圣朝的光芒照遍大陆。”
众人心中鄙夷,不用看便知道是卧佛寺的惠恩大师。
傅太师微微一笑,“大师有此心也是极好,待我们拿了该拿的东西回朝,便上书陛下,恳请陛下封大师为护国大法师。”
惠恩大师诚惶诚恐道:“在下何德何能能够担护国大法师一职……”
看着惠恩大师掩藏不住的笑意,傅太师伸手打断了他的话。
“大师举寺入长安,为我朝教化众生,怎么当不得?”
惠恩大师脸上的笑意更浓。
傅太师说完之后看向了宁致远。
“小兄弟,青莲宗此番据说也受到了魔道的攻击, 不知道是否有什么需要?”
惠恩大师听到这话,明显的心里紧张起来,从脸色上就可以看出来。
说实话,青莲宗比它卧佛寺强上不少,最不利的是,他们卧佛寺的老巢都被摧毁了,现在好似无根浮萍,没办法不依附圣朝。
可若青莲宗也依附了圣朝,他们在圣皇心中的地位必定大打折扣。
宁致远想了想,有些迟疑道:“有是有……不过……”
世上最可怕的人不是武力有多高,多心狠手辣,而是无欲无求的人,因为很少能找到他们的弱点。
若人有了需求,便与这江湖和朝堂密不可分了。若有了欲望,那便彻底的无法脱身。
有了欲望就好办,不管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团体。
傅太师微微一笑道:“小友但说无妨。”傅太师瞥了一眼双手微微颤抖的惠恩大师。
他在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
“太师你也知道,我青莲宗遭受大劫,就连家母也身受重伤……嗝……”
宁致远兴许是之前一直喝酒,顿了顿,打了几个酒嗝。
“我青莲宗与魔道誓不两立!”
说完之后,宁致远带着一身的酒气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朝着傅太师一抱拳道:“伤母之仇,不共戴天,还请傅太师立刻发他个百万大军,踏平一山两湖三洞,即便他们有大宗师,也抵不过大军,一个大宗师一招能破多少甲?刚才顾老头是厉害,隐隐有大宗师的影子,可傅太师,他那一剑,能破圣朝铁甲营几骑?”
傅太师看着脚下似乎有些不稳的宁致远皱眉道:“宁小兄弟说笑了,我哪有什么权利调动军队。”
“魔道丧尽天良,用人血练功,以生人活祭,圣朝不是以保护天下百姓为己任么?怎么杀几个魔头都杀不了?”
傅太师看向已经醉的东倒西歪的宁致远,双眼中充满着怒意。
不过他还是心平气和的说道:“小兄弟恐怕是喝多了,这种非议朝廷的言语,还请诸位注意。否则,法不容情!”说完之后,重重的坐了下去。
陈桂之眯着眼睛,满脸通红的看着宁致远,然后转过头看了一眼徐长安。
徐长安立即会意,一跨步扶住了快要摔倒的宁致远。
“喝酒,喝酒,你说什么胡话呢?喝酒!”听到这话,傅太师的脸色才稍微好了一些。
经过了宁致远之后,傅太师再也懒得问其他人了。
惠恩大师长舒了一口气。
整个过程,顾步崖都微笑着看着他们。
“时间刚刚好。”
顾步崖喃喃自语,众人还没听清,多道血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把试剑溪围了起来。
试剑溪上突然刮来了一阵大风,带着浓浓的血腥味,空气都似乎被染上了一抹猩红。
傅太师的眼神立马凌厉了起来,看向了顾步崖。
“我怎么都想不到,蜀山的师叔祖竟然会勾结魔教,还让魔教在蜀山不下了七煞血魔大阵。”
众人一听这大阵,立马慌乱了起来。
这七煞血魔大阵传闻威力极大,在大阵中,除非能用血气修炼,不然无法恢复法力。更为恐怖的是,每隔一个时辰,主阵之人便可借助大阵的力量随意发动宗师级别的一击。
“你可想过,在这大阵中,你蜀山弟子也会伤亡惨重,就算我们全部留在这,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顾步崖摇摇头,看向了远方。
七杀血魔大阵的四个阵眼需要安置在灵气极其充沛的地方,还需要用不少的活人血。
十几个穿着红衣的圣教弟子不停的往阵眼里灌血,他们此番运上来不少的人血。
而且在这山洞中,他们也极为的安全,总比要去打打杀杀的那些弟子安全,他们只需要保证大阵不停的提供力量就行。
这时候,一只白色的大狗趴在地上,浑身沾满了灰,口水还不停的往下滴答,它趴在地上耸了耸鼻子,闻到了血腥味所在,朝着山洞跑去。
顾步崖看到这一幕笑道:“你们先担心自己吧。”
天边出现了两道红芒,一个满脸病态的公子和一个背着短刀一身黑色劲装的少年落在了地上,身后跟着数十个穿着血红色袍子的老者。
那个病态的公子颇为诧异的看了一眼徐长安,徐长安也认出了他。
“你们圣主的架子可真大啊,他就那么放心让你们两个小孩子来。”
穿着黑色劲装,面容清秀的水恨生一抱拳说道:“顾先生勿急,圣主他老人家待会就到。”
顾步崖看了一眼水恨生,接着问道:“我已经让你们布好了大阵,我要看看你们有什么办法能就一个几乎没有生机的人。”
顾步崖的声音突然冷了起来,“如果不能令我满意,只怕你们这十几人,等不到你们的圣主了!”
水恨生朝卿九看了一眼。
卿九立马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古铜色的精致小碗,上面还沾染着血迹。
他朝身后的一个黑袍人勾了勾手指,一副有话要讲的样子,那个黑袍人走上前来,把耳朵附了过去。
卿九从怀中掏出了一把刀,那人的耳朵附了过来,身子必然要靠近卿九,那柄尖刀准确的刺入了黑袍人的心口。
鲜血四溅,溅了卿九一身,染红了他的衣裳。
他面不改色,抽出了刀。
把碗接了过去,接了满满当当的一碗鲜血之后,打了一个法决,那碗漂浮在空中,一股淡绿色的能量注入了卿九的体内。
卿九见状,立马伸出中指和食指,把那股能量注入到了一株小草身上,那株小草被生命力包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
顾步崖见到这种情况,缓缓的点了点头。
卿九也立马收了回来。
“若是当初有这个法子,陈朗月也不用兵解自己了。”顾步崖这一刻居然是想到了情敌。
他看向了卿九。
“不错不错,此间事了,和老夫守一甲子的陵吧。”
卿九乖巧的低下了头,不过外人看不到的血红色双眼中,充满着暴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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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上山和下山的少年 第五十四章 恭送师叔祖(一)
顾步崖并没有在意卿九。
毕竟现在的卿九对于他来说,和柿子一样,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看着在阵中的众人,顾步崖一笑。
“诸位若此时离开蜀山,我便放诸位下山。”
听到这话,惠恩大师有些意动,不过转头却看到傅太师冰冷的目光。
顾步崖还是有些诧异。
圣朝从来不管正邪两道的事,随他们去闹,没想到今日这傅太师居然要和所谓的正道共存亡?
“你们打你们的,正魔之争也和老夫没关系,不过别若是此番我的人掉一根寒毛……”
话还没说完,远处传来了一阵阵笑声。
“要是掉一根寒毛,你要怎地?”
来人一身藏蓝色的袍子,折扇,修长而挺拔的身材,再配上打理得整整齐齐的胡须,怎么看,都像一个温文尔雅的先生。
“况先生。”水恨生和卿九立马恭敬的打招呼。
况洪渊笑着点了点头,扫视一圈,最后目光停留在了顾步崖的身上。
“既然顾前辈守诺,在下也送前辈一份礼物。”说完之后,拍了拍手,红光突然黯淡了下去,在顾步崖的左侧,红光如同帘子一般,慢慢的往上卷,留出了一个半人高的洞口。
“你这是何意?”
况洪渊恭敬道:“未免误伤,还请蜀山的各位弟子出去。”
顾步崖看了他一眼,心中怒火腾烧,脸上却未有丝毫变化。
“你自己喊他们吧,我今日只代表自己。再者……”顾步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自打你们上山的那天起,我还有资格做蜀山的师叔祖么,还有颜面代替蜀山么?”
况洪渊折扇一摇:“顾前辈说笑了,再怎么说您也是蜀山的师叔祖,当今现存蜀山辈分最高之人,怎么没有资格。”
顾步崖不再说话。
况洪渊见状,朝着蜀山弟子抱拳道:“烦请诸位速速出阵,我天渊湖与蜀山向来交好,实在不想因此事有伤袍泽之谊,还请蜀山的各位出阵!”
蜀山的弟子们低着头,没有说话。
谁能想到往日执天下正道牛耳者居然会成了魔道的“袍泽”,他们羞于抬头,羞于面对坐在溪畔的几位正道中人。
况洪渊身后站着大概两三百人,他们都规规矩矩的站着,穿着天渊湖的服饰。
况洪渊一挥手,所有的弟子抱拳喊道:“恳请蜀山诸位道友出阵!”
“恳请蜀山诸位道友出阵!”
“恳请蜀山诸位道友出阵!”
“恳请蜀山诸位道友出阵!”
……
每一道声音都重重的击在了蜀山弟子的心上,他们的骄傲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顾步崖脸色铁青。
宽大袍子下的双手微微颤抖。
蜀山的弟子们虽然低着头,可他们似乎看到了那些魔道众人脸上的轻蔑,他们的讥讽和嘲笑。
蜀山弟子们的头埋得很深。
就连徐长安都感到了屈辱,虽然他不知道时叔为什么要他来蜀山,可这样的蜀山,却让人无比的憋屈。
众人看了一眼顾步崖,又看了一眼蜀山弟子。
这一刻,那些蜀山弟子比他们还可怜。
顾步崖咬牙切齿道:“况洪渊!你敢辱我蜀山?”
况洪渊立马合起了折扇,抱拳说道:“前辈哪里的话,我是怕误伤了蜀山的各位道友。”
顾步崖看了一眼正在擦拭那个铜碗的卿九,又看了一眼那些低落的蜀山弟子。
缓缓的落到了地面上。
他看向了清池峰的方向,摸了摸怀中代表地位的万剑令。
况洪渊看到这种情形,心中隐隐不安,立马喝道:“顾步崖,你想不守承诺么?我们可是立了血誓!”
这位老人怒极而笑:“你今日辱我蜀山,我有何不敢,况且,血誓只是说我顾步崖与圣山合作,我顾步崖可不敢代表这千年的蜀山!”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不肖徒孙顾步崖在下,弟子陷害同门,引狼入室,有辱蜀山门庭,今日顾步崖恳求蜀山历代一十八位掌门,剥夺我弟子身份,取回蜀山气运!”
顾步崖精神不再健硕,此刻像一个真正的老头。
他慢慢的跪在了地上,重重的磕了三个头。
在清池峰一处隐蔽的山洞中,有九株代表气运的荷花,那些焉了的荷花突然一震,生机更甚!
“不肖徒孙禀告蜀山列祖列宗,今有师侄李义山,仁义无双,天资聪颖,道德高尚,徒孙太上长老一职传与李义山,望他与掌门共同光大我蜀山门楣!”
话必,一枚黑色的令牌冲天而起。
在阵外的瘸子突然感到一股暖流从清池峰朝自己涌来,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中的令牌,感悟着体内的变化,那是蜀山气运的加持。
他闭着双眼,心念一动,蜀山护山大阵皆在掌握之中。
蜀山的上空突然亮起了彩色的光芒,如同雨后的彩虹,把蜀山笼罩了起来。
“谨遵师叔指令,蜀山大阵已开。今日,蜀山诛魔!”
瘸子缓缓的走进七煞血魔大阵,视若无物。
顾步崖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道:“真好,十八年了,又听到有人叫我师叔了。”
“蜀山所有弟子听令,恭送师叔!”瘸子朗声道。
所有在溪畔参加七峰大比的弟子单膝下跪。
“恭送师叔祖!”
顾步崖的眼中隐隐泛着泪光。
“清池峰恭送师叔祖!”清池峰首先传来声音。
“摇光峰恭送师叔祖!”
“长庚峰恭送师叔祖!”
“天牢峰恭送师叔祖!”
“斗宿峰恭送师叔祖!”
“天牟峰恭送师叔祖!”
“承剑峰恭送师叔祖!”
“啪啪啪”,一阵阵拍掌声传来。
“真的是感人至深,顾步崖,你把蜀山大阵交了出去,你以为你还有用么?”
带着暗金色面具的圣主走进了七煞血魔阵,况洪渊见状,立马跟在了圣主的身后。
此时圣主的身后连上况洪渊跟着五个老者,分别是两湖三洞的掌门人。
顾步崖瞥了一眼圣主:“血誓已立,你们圣教也得穷尽圣教之力来助我。看圣主的状态,应该抵挡不住血誓的反噬吧?”
圣主“呵呵”一下:“正如你顾前辈一样,我说的是举圣教之力。”说完看了一眼卿九。
“告诉他。”
“是,义父。我在立下血誓之前,便已经辞去了少教主一职,今在圣山,是圣主的义子。所以,严格说来,我不算圣教中人!”
顾步崖瞬间苍老了几十岁,自己与虎谋皮,差点害了蜀山。
“老狐狸!”瘸子从牙缝中蹦出那几个字。
圣主看了一眼瘸子,有转向顾步崖笑道:“彼此彼此而已。”
顾步崖面如死灰,呆在原地。
“我这辈子的底线就是你小师姑和蜀山,我没能护你小师姑,但我必须为蜀山做点什么。记得保存好你小师姑的冰棺,若你此生也没办法救醒她,那把她和陈朗月葬在一起吧。”瘸子的耳边突然传来了顾步崖的声音。
“我顾步崖自小受蜀山恩惠,却没做过一件有利于蜀山之事,实在惭愧!”
“圣主,出来受死!”顾步崖朝着圣主一指!
………………………………
第一卷 上山和下山的少年 第五十五章 恭送师叔祖(二)
大袖浮动,缕缕清风在袖间萦绕,宛若于碧海中畅游的蛟龙。
师叔祖没有佩剑,他记得当年陈朗月下山的时候,他把那柄剑给了陈朗月,那柄漆黑的大铁剑。
从此之后,他便不在用剑,他自己就是最锋利的剑。
圣主的黑金面具上看不出表情,甚至早先顾步崖提到“陈朗月”三个字他也毫无反应。
那张面具似乎是一堵冰冷的墙,隔绝了他的情感,在他的眼里只有利益和冷酷。
“何必呢?为了一个半死不活的人要和我斗个死去活来。你若跟了我,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冰冷的声音就像铁锤敲在铁板上一般,让人很不舒服。
他看着有几分颓萎的顾步崖道:“别说你没了斗志,即便你全盛时期,没有了蜀山气运的加持,你对我又有何胜算?”
看到顾步崖沉默不语的样子,他接着说道。
“真把自己当蜀山长辈了么?你问问这么弟子,他们如今可是打心底承认你是师叔祖。还有,你看看,这蜀山的弟子,哪一个不是你师兄的徒子徒孙?你这种人,最是可怜。”
“马上就要成功了,你居然念旧情,想着别人的徒子徒孙。”
“你这一辈子就是笑话,你喜欢的女人成了别人的妻子;你看重的徒孙们,也是别人的徒孙。”
“白活了一把年纪,哪一样东西是你的。”
顾步崖没有说话,仍然保持那个姿势。
右手捏着剑诀,左手已经微微颤抖。那些话就像一把把尖钉一样钉入他的心里,把以往的伤疤掀开。
所有人听到这话都屏住了呼吸,特别是况洪渊。
本来局势便不利,如果是他,此刻一定会安抚顾步崖。没想到圣主直接以言语为利剑,狠狠的刺向顾步崖的心。
况洪渊悄悄的把手放进了怀里,怀里放的是天渊湖的天渊珠。
他的手心微微出汗,生怕这位成名已久的老人突然出手。
师叔祖沉默不语,可众人都看得到这位老人的脸色不好。
“这又是何必呢?”傅太师虽然看不惯以前的顾步崖,可现在的顾步崖却让他有一丝同情。
他也悄悄的把手升进怀里,里面有一张山河社稷图和一个明皇玺。就连之前“喝醉了”的宁致远也握住了青莲剑的剑柄。
“对啊,我本来就没什么,那还顾忌些什么?”
“可这蜀山,是我师父的蜀山,是我师父他老人家一辈子的心血。”
“人老了,什么黑白正邪我分得不太清楚,我只想守一下这蜀山,守一下我在乎的人。”他的背影突然间有些佝偻,不知道从哪儿吹来的一阵风,带来了一片落叶。
他俯下身去,颤巍巍的捡起了那片叶子。
“当年我是渔民的孩子,记忆里只有海风,渔船和晒得很干的海鱼。闲暇的时候,父亲不知道从哪里拿出叶子来吹曲,曲子悠扬,很好听,我和母亲总会坐着听父亲吹完。”没人打断这位老人,只是圣主皱了皱眉。
“海边叶子很难得啊,要走上几十里才能扯到。后来,家被犀渠给毁了,我来到了蜀山。我看到了好多叶子,各式各样的,可却吹不出父亲吹的那种感觉了。”
“那里的一切都没了,包括我对它的眷恋。”
“蜀山成了我的第二个家,这里有师父的回忆,他的心血还有师兄的爱护和师姐的笑。”
“那天,陈朗月扶着师姐的棺椁来到我面前,告诉我师姐希望死也得在蜀山的时候,我突然明白了。”
“在这蜀山,我眷恋的不止止是温柔的师姐,还有的是这座山,师父,师兄还有这些徒子徒孙。”
“我负了师父和师兄一次,这一次险些铸成大错,可这蜀山终归是要守的吧。”
他把那片叶子送到了唇边,叶子有些干枯,声音也不清脆,可那曲而伴随着夕阳,却感染着每一个人。
他长叹了一口气。“我终于明白了。”
圣主摇了摇头:“迂腐,凭你拦不住我的。”
顾步崖没有说话,轻轻放开那枚叶子,被风一吹,到了小溪里,打着璇儿向远方飘去。
“我知道你已经半步凌道,算得上半个大宗师了。”此话一出,就连圣主都微微讶异,更别说其它人了。
傅子凌眉头皱了起来,凡是扯上一个大字都难以招架,虽然只是半步大宗师。
陈桂之眼中满是凝重,宁致远再扔了一壶酒过去。
“喝酒!大不了一条命!”
看得如此洒脱的后辈,陈桂之也接过酒壶,咕噜咕噜灌了起来。
“你作为圣主,可知道当年我师父为什么突然也成为了半步大宗师,而之后修为却慢慢下降?”
圣主眼睛直转,似乎想到了什么,双眼里满是警惕。
“蜀山有那门秘法,你们魔道追寻了几千年的秘法。”顾步崖笑道。
老人深吸了一口气。
“呔!”周身布满剑气,气势也在层层拔高。
“你此番来蜀山,实则是为了这门秘法吧,你这么想入凌道,我就让你感受一下。”
风轻轻吹动悬浮于半空师叔祖的衣袂,也吹散了他的鬓角,他伸出手拢了拢。
“希望到了下面,师父他老人家莫怪罪!”
他缓缓举起右手。
“接我一剑!”中食二指合并,一道剑气迸发。
圣主身前急忙撑起一个光罩,发出了摩擦般刺耳的声音。
“破!”师叔祖轻喝一声。
那道剑气穿过了屏障,顿时间狂风大作,整座承剑峰都似乎快要经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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