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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长安-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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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他在楚家祖地设宴招待,已经拿出了十足的诚意,没想到四人居然直接落至门口。

    这还是极大的不尊重,完完全全没把他们楚家放在了眼里。

    想当初,不管是高端战力,还是经济实力或者是士兵数量和素质,他楚家皆是最强。但凡其余三家当初有点什么事情,都必须和楚家商量。特别是秦家,惟楚家马首是瞻。

    可如今,门前落地,连区区一里路都不愿走。

    这么一比起来,这秦韩两家比陈平可差得远了。

    楚家老祖脸色一变,随即又变了回来。

    他是个能极好隐藏自己情绪的人,特别在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境地里。

    秦家老祖方一落地,便立马搂了上来,一副极为熟稔的样子,口中不断的说着:“楚老弟,多日不见,近来可好?”脸上的灿烂笑容丝毫不加掩饰。

    楚家老祖心中不断的腹诽。

    “当初跟在我身后,一口一个大哥,如今自己落难,里面换了一副嘴脸,自己成了小弟,当真是人心不古啊。”

    可他也只能心里想想,脸上还是浮现出笑容,朝着两人不断的说道:“小弟,拜见两位老哥。”

    说着,便微微弯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把四位宗师请了进去。

    才进了楚家的老宅,韩家老祖眼睛一缩。

    这楚老头可真是富绰啊,水榭楼台,层楼叠榭,门前几方清池,池里小荷已露尖尖角,几只红色的蜻蜓扇动着翅膀,偶尔在池子中留下一圈涟漪。

    几个垂髫小童正在池边嬉戏玩闹,看见四位生人来到家中,还亲切的打着招呼。可能他们还不知道,这四位看着和蔼的老人,其来的目的,便是想要搬空他们的家。

    韩家老祖颇为羡慕的看了一眼几个小童,他就两个儿子,大儿子只有一个独儿子,至于小儿子,他想起老军医就头疼,这个小儿子年纪也不小了,可能当真要孤独一生了。

    韩家虽然在越地是说一不二的土皇帝,可自己年事已高,已经不可能再生一个孩子了;至于自己的大儿子,因为所修炼功法的缘故,也极难再有子嗣。所以,偌大的一个韩家,竟成了一脉单传。

    “楚兄真是好福分啊,儿孙满堂。”韩家老祖淡淡的说道。

    楚家老祖也知道韩家的情况,便立马说道:“我儿孙虽多,却都是粪草,哪里如韩兄,儿孙皆为人中龙凤。”

    韩家老祖听闻此言,颇为开心的捋了捋胡须,抬了抬头。

    楚家老祖引着四人到了一个小院子里,那里早已经候着两位老者。

    此两人乃是楚家的长老,不用多说,当然也是宗师级别的人物。

    虽说是家宴,可这七人却是单独在一个小院子里,和其它人分隔了开来。

    太阳落下了山头,月光照在了池子里,一片波光粼粼。

    蛙声骤起,晚风拂荷,远远望去,欢声笑语,一片和谐。

    七人也是随意聊着,他们并没有聊各自的属地,都是讲一些市井传闻,或者探讨几句修炼上的心得,一副宾主尽欢的模样。

    当然,都是以秦黑子和韩家老祖为主导,楚家之人皆在一旁赔笑。

    看着天气渐晚,韩家老祖笑了笑,举起了筷子,夹向了一盘制作精美,香味四溢的肉。可筷子忽然就顿在了半空之中。

    四位老祖毕竟当年一起打拼过,彼此的性子都很了解。

    楚家老祖看见这个动作,心里微微一叹:“该来的还是要来了啊!”

    他心里虽然鄙视,一把年纪了,还玩这种小把戏,不过他却不能不接下去。

    两家来了四位宗师,这就表明了他们绝不是来吃顿饭那么简单。

    楚家老祖脸上未有任何表情,看到韩家老祖筷子在半空之中未停下,急忙问道:“贤兄这是怎么了?莫非饭菜不合胃口?”

    韩家老祖放下了筷子,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贤弟啊,并不是这饭菜不好,只是我在这吃着珍馐玉食,想到了我越地子民如今身处水深火热之中,无物可食啊!”说着,眼角还真的有了丝丝泪光。

    楚家老祖按着腹诽:“这越地穷困,还不是你自己搞成的,现在装什么爱护子民的贤主?”

    这些话,若是在他未断臂之前说,他可以冷笑着嘲讽韩家老祖两句,可如今形势比人强,他只能低头。

    “贤兄爱护子民之心让兄弟感动,若是贤弟不介意,我百川可以出粮草万石,成全贤兄思民忧民之心。”

    韩家老祖脸上大惊,立马说道:“贤弟,这怎可使得?”

    一番“推脱”之下,韩家老祖满面红光的“勉强”收下了这万石粮食。

    大户人家,茶余饭后自然不似常人一般坐到村口去聊天,他们自恃身份,除了年轻人,其它人也不会去妓院听个小曲儿,赏支舞。所以,每到重要日子,他们都会去最出名的妓院,请最能歌善舞的女子到家中老表演一番。

    七人吃着饭,隔着池子,对面已经搭起了台子。

    顿时莺歌燕舞,那些女孩子都穿着透明的薄纱,展现着曼妙的身姿。

    韩家老祖看了两眼,突然表情严肃,随即一脸的难受相。

    楚家老祖心里咯噔一声,不知道这韩老头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可偏偏他知道这老头来敲竹杠的,可他偏偏还不得不配合他。

    “贤兄,是否觉得这歌舞不好?”

    韩家老祖放下了筷子,长叹一声说道:“我不是觉得这歌舞不好,而是觉得这歌舞太好了啊!”

    “哦,怎么说?”

    楚家老祖有些疑惑。

    “我越地将士还在苦守城池,没想到我韩某人还在此处莺歌燕舞,忘乎所以啊!”

    楚家老祖听闻,心里咒骂了一句“不要脸的老东西”,偷眼瞧了一眼秦黑子,发现他眼睛虽然看着歌舞,可听到韩家老祖说话的时候,嘴角却露出了一丝奸笑。

    楚家老祖自然知道他说这话的目的,吃肉垂泪,求的是粮草;那这闻歌思将,便是求士兵了。

    韩家老祖被楚家老祖在心里骂了无数遍的“老狐狸”,可脸上还得露着笑容,连忙说道:“若是贤兄不介意,我百川可借三万士兵。”

    韩家老祖自然又是一番“推脱”之后,“勉强”接受。

    得到士兵和粮草的韩家老祖红光满面,哪里还有之前那种两眼垂泪的模样。

    可韩家老祖显然不满足这些小利益,自他踏入百川,看到这里物产丰富,人人锦衣布鞋,眼睛都直了,他觉得这么好的地方不应该由一个断臂的老头来当家做主。

    一番交谈之后,他突然问道:“贤弟啊,你这子孙满堂,我进来看了一圈,唯独一个打扮得像书生的白衣少年气质犹佳,未来肯定不凡,不知道是哪位公子哥门下的食客?”

    一些大家族的子弟,都会养一些食客,这些食客大多出身贫苦,可却都有过人之处。

    说着,韩家老祖一指不远处,一手执折扇,风度翩翩的公子哥。

    楚家老祖虽然知道这糟老头肯定又是一肚子的坏水,但还是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这是我的大孙子,方弱冠,名天骄。”

    韩家老祖顿时抚掌大笑:“果真不凡,楚天骄,果真天之骄子。”

    突然之间,他有了一个吞并楚家的好法子,不仅不留人话柄,估计以后还得有人称赞他仁义呢!

    韩家老祖的双眼眯了起来,看着楚家老祖道:“这楚公子,看模样尚未婚配吧?”

    楚家老祖脸上微微一笑,虽然韩家浸入楚家的最好方式就是联姻。

    可众所周知,这韩家老祖只有两个儿子,一个孙子,就是想联姻,也没有法子啊。

    于是楚家老祖一笑。

    “是啊,天骄这孩子,从小和我们不一样,不喜欢练武,不喜欢修炼,偏喜欢舞文弄墨,一直嚷着自己要金榜题名,连中三元。可惜啊,现在时局变了,恐怕难实现了。”

    韩家老祖看了看远处的楚天骄,随后摇了摇头道:“可惜了。”

    “有何可惜?”

    “我看公子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以后必会是一方圣贤。”

    楚家老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韩老头不知道去哪儿学了两句算命先生的话,再次侃侃而谈,穷乡僻壤出来的,终究是穷乡僻壤出来的。

    不过,形势比人强,他还是略作惊讶的问道:“不知道何惜之有?”

    “既然贵公子喜欢赶考,那为什么不放他去?”

    楚家老祖听到这话立马警惕了起来,这是在试探他啊!

    “我楚家儿郎,岂可成为那轩辕家的走狗!”

    楚家老祖冷哼一声!

    韩家老祖微微一笑,立马称赞道:“楚兄高义!等我们兄弟三人平定天下之后,这天骄必将成为文臣之首!”

    不过,他立马抚须道:“只是常言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我们这代人都是先成了家,方才立业,这天骄年岁不小了,该有个女人在内持家了。”

    楚家老祖嘴角抽搐,这韩家当真是贼心不死啊!

    “我也曾说过他,不过啊,实在没有良配,而且他自己也有着打算,便也没催了。”

    “这可不行,男人身后怎能够没一个女人呢?”

    楚家老祖撇了撇嘴。

    他韩家他和他大儿子的老婆都没了,现在还舔着个脸说没个女人不行。

    “谁说不是呢?”他只能应和道。

    “我看啊,这不是没有合适人的缘故,结亲嘛,讲究一个门当户对,是在这百川之地没有与你楚家门户相当的人啊!”

    随即韩家老祖眼中带笑,歪着头突然说道:“咱们几十年的交情了,要不,我们结一个亲家?”

    楚家老祖有些疑惑。

    “贤兄不嫌弃,自然是极好,不过我记得贤兄膝下只有麟儿啊!”

    韩家老祖哈哈一笑说道:“只要贤弟不嫌弃就好,我认了一个孙女,叫做韩燕儿,年岁也和天骄相仿,虽说不是亲生,可却胜似亲生,长得也是极其的水灵。我这暗影卫啊,未来都要交给她。”脸上颇有一番深意。

    韩家老祖此言一出,那黑衣妇人猛地转头看了他一眼,他立马使了一个眼色。

    “只是……此事,要天骄同意。”楚家老祖有些惊慌失措。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老弟你发话,还有不成的道理么?”

    “可也须得……让两人见上一面。”

    韩家老祖看出了楚家老祖脸上的窘迫和不愿意,大笑一声说道:“好的,好的,找个日子,让两人见上一见。”

    两人说完之后,便随意聊了几句,待到夜渐深,楚家老祖送着四人出了祖地。

    秦家老祖突然停住了脚步说道:“我听说陈平来到了百川?”

    此言一出,所有人精神紧绷。

    楚家老祖咬咬牙说道:“劳烦四位七日之后,再次莅临寒舍,我必会给诸位一个满意的交待。”

    秦家老祖笑了笑,看向了韩家老祖。

    “这陈平啊,当初也是个人物,我可不希望他在我越地出现。从今往后,都别再有这个人。”韩家老祖颇有深意的说道。

    四人说完这才化成长虹,消失不见。

    天上四人停住,秦家老祖这才微微一笑,朝着韩家老祖拱手道:“恭喜啊!”

    韩家老祖微微一笑,立马说道:“秦兄弟,同喜同喜,我们两可曾说过的,最后你我六 四分成,此番如此顺利,全靠兄弟一旁扶持啊!”

    秦黑子也笑了笑说道:“此次的这些粮草,兵马我一分不要,不过下次的话……”

    韩家老祖立马回复:“我懂的,懂的。”

    ……

    南凤,议事厅。

    韩家老祖落下,红光满脸,略带酒气。

    他看着正在研究城防图的柳承郎和陆江桥大笑说道:“柳先生,不日之后,将会有万石粮草和三万士兵来援,这南凤可守么?”他朝着柳承郎拱了拱手,十分的敬重。

    柳承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韩家老祖大笑两声,便没了身影。

    柳承郎脸色一下子变得极其难看。

    陆江桥有些不解。

    “士兵和粮草,这不是好事么?你怎么满面的愁容?”

    柳承郎推着轮椅,往前走了两步,这才反问道:“你以为这粮草和兵马从何而来?”

    “楚家?”陆江桥有些惊疑不定。

    柳承郎苦笑一声道:“不然你以为从哪儿来?”

    陆江桥沉默,最终缓缓开口:“如今楚家老祖实力大减,他们便立马翻脸,真是让人心寒啊!”

    柳承郎叹了一口气道:“趋利避害,本就是人性的本质。只是我没想到他们如此的急不可耐。”

    “别看现在楚家是个软柿子,任由他们拿捏,我只怕他们这么一逼,以后这楚家的大军帮的是谁就不好说了。这南凤,难守啊!”

    ……

    楚家大宅,楚家老祖面色阴沉。

    这韩秦两家欺人太甚,要兵和要粮倒是还好,可最后居然想用一个义女来插手这楚家,这实在是欺人太甚!

    他想了想,甩了甩空荡荡的左臂,咬咬牙这才说道:“随我去见陈平!”

    陈平未离去,他知道;他也知道,陈平等的是什么。他之前没想到韩楚两家会有这番野心,没想到真给他陈平等到了。

    他到了客栈,本想找陈平。可掌柜的却告诉他,陈平三个时辰前便离开了。

    楚家老祖心下大急,脸色一变。

    现在这韩秦两家朝自己露出了獠牙,他可不能再把远在长安的狂龙给得罪了,急忙吩咐身边的两位宗师级的长老。

    “追!一定要把陈先生给我请回来!”


………………………………

第二卷 庙里庙外的江湖 第一百三十一章 垂江之战

    垂江之战

    垂江。

    天刚放晓,江面浓雾笼罩。

    几只新竹编的竹筏不知道从何而来,绿色的竹筏在浓雾之中若影若现,几只白鹭从两岸青山俯冲而下,用长长的喙在水面一啄,叼起一条肚皮泛白的小鱼,扬长而去。

    雾气慢慢散去,浓雾变薄。

    薄雾,近山,绿水,白鹭,一排竹筏。

    若是再配上一袭白衣,身负长剑的英俊少年,那便是一副大师所作的名画。

    虽未有白衣飘飘的侠客,可一身红色铠甲的他也极为的耀眼。

    手持红色巨剑,穿着红色铠甲的他从天而降,重重的踩在了竹筏之上,顿时如同一颗石头投入静谧的湖水一般。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一圈圈涟漪从向外延展,两岸青山不少白鹭不知道因为何种原因,如同受惊了一般,骤然起飞。

    徐长安身着红色铠甲站在了竹筏之上,长剑向上挥舞,顿时鼓声四起,震散了薄雾。

    竹筏的身后突然现出十艘大船的身形,四艘做锥,两侧各三艘作为侧翼,十艘大船排成了锥形,朝着对岸缓缓靠近。

    薄雾散开,垂江守城士兵看到,顿时大惊,只见十艘大船趁着大雾攻了过来,更为奇特的是,十艘大船的前面有一个小小的竹筏,那竹筏仿佛在为大船引路一般。

    当韩家家主韩士海得到消息之后,立马上前查看。

    等到他到达城头的时候,只见徐长安已经率领士兵到了江心,朝着他们停放船只的港口驶去。

    徐长安大船之上已经有不少人搭弓引箭,箭头之上冒着火光,只要距离拉近,他们手中的箭矢将毫不犹豫的涌向大船。

    韩士海看着那即将要到射程之内的大船,连忙下了命令,士兵们仓促的扬帆起航,朝着徐长安便去。

    韩士海自然不允许徐长安登岸,若是让徐长安毁了船,登了岸,那自己这垂江也基本守不住了。

    十余艘垂江的船朝着徐长安冲了过来,徐长安一身的红色铠甲,手持红色长剑,淡然自若。

    当垂江的大船过来之时,两翼的六艘船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的退走了,只留下正面的四艘船直面敌人。

    当然,还有徐长安的木筏在四艘船的前面。

    无数的箭矢朝着徐长安涌来,密密麻麻的,宛如下了一场箭雨。

    剑气四溢,位于竹筏之上的徐长安挥舞长剑,朝着江面一扫,顿时一层层水幕从江面扑了起来,犹如一条蛟龙翻腾一般。

    那些士兵,本就是寻常人,或者只是体格比寻常人好一些而已。

    徐长安剑气所激起的水幕瞬间折断了箭矢,还遮挡住了士兵们的视线。

    徐长安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四艘大船上的那些老士兵们惊慌失措,有的甚至丢下了手中的弓箭,用不知道从哪儿翻出的一些木板盖在了身上,像乌龟一般趴着。

    他们瑟瑟发抖,嘴中不停的呜咽,甚至还说着求饶的话。

    这些士兵全都是从“废营”出来的士兵。

    所谓的废营,收容的士兵大多数都是当年垂江逃出来的百姓,还有一些流浪汉。

    收容这些也着实有些无奈。

    第一便是这些流浪,且无家可归的人基数实在是太庞大,若是不收留一些,只怕他们会因为生计而直接落草为寇,扰民伤人。

    第二则是这些人大多是贫苦人,多少会一些手艺,可以帮助军营建设,再不济,还可以分配去煮煮饭,打打杂,挖一下陷阱之类。

    可这些人长久以往干这些事情,便好吃懒做,欺软怕硬。

    当徐长安说要把“废营”之人带上战场时,所有人都惊得瞪大了眼睛,还有不少副将坚决反对,可徐长安仍然一意孤行。

    果然,这些三四十岁的人一见到敌人,就吓得跪了下来,像一只乌龟一般的趴在船头。

    岸上的副将们看着这一幕,冷笑不止,他们倒要看看,这元帅要如何收场?

    徐长安看着一幕,大喝一声:“同样是越地的人,你们差距怎么这么大!”

    看着那些迫近的大船和源源不绝的箭矢,徐长安咬咬牙,手中的长剑不停的发出红色的光芒。

    “你们当年不是要让越地人人有地种么,不是要推翻韩家的压迫么?”

    “你们自己的家园,凭什么要别人帮你们征战?!”

    徐长安大声喝道,他的这些话,声声都刺进了这些老兵的心里。

    阵阵“噗嗤”声传来,无数的箭矢射了过来,不少的老兵还来不及发声便被射了一个对穿。

    这些废营之人见状,立马便要调转船头逃跑,徐长安见状,心里一凉,难道真的看错这些人了么?

    徐长安顿时怒意填满心间,长剑横扫,四艘船的船帆齐齐倒下。

    那十艘大船眼见得敌人要跑,却没想到敌方的守将帮了自己一波。

    四艘船立马靠近,搭上木板,那些士兵吼叫着冲了上来。

    顿时火光骤起,刀光剑影不断闪动,残骸断肢不停的飞出。

    ……

    垂江城之上。

    韩士海还是一袭的黑衣,脸上带着黑色的面具,声音很是轻柔,看着自己这位弟弟。

    “你们这位少年元帅作何打算,借刀杀人?”他有些不解,只能问自己的弟弟。

    当然,他也知道弟弟来此的目的。

    为的便是保证这是一场没有宗师插手的战役。

    老军医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道:“他们有什么打算我不知道,我只需要听世子的命令就行,他要我来盯住你,我便来盯住你。”

    韩士海轻笑一声:“有人把胜利送到口袋,难道我还有插手的理由么?世子想得有点多了。”|

    老军医没有理会他的揶揄,把目光转向了战场之中。

    ……

    “糟尼 玛哟,老紫活得三十多年老,被娃娃欺负哩!”

    这些废营之人看着自己的同伴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血性终于被激发了出来,口中不停的说着越地的方言。

    “娃娃们,听桌咯,老紫不让你们咯。韩家碎了你们母亲,姐姐,你们还帮啄他们,人都不仿。”

    这些老兵们虽然受了伤,体力不支,眼看着要败了,可嘴上却还是不饶人。

    可奇特的事情发生了,垂江的士兵们听到这话,瞪大着眼睛问道:“尼哪梭子人?”

    老兵们自然不吝啬报出自己的祖籍,可这么一说,却发现大多是同村或者邻村失散多年的朋友,好好一场战争,立马变成了认亲大会。

    徐长安站在竹筏之上,不知道脸上从何处沾染了血迹,他抹了抹脸,微微一笑,看着废营的老兵们开心的露出了大黄牙和垂江的士兵们开始交谈起来。

    他叹了一口气,终于,目的达到了。

    垂江的大多数士兵立马开心和自家的长辈或者朋友交谈起来,他们此刻都放下了刀枪,又有两艘大船缓缓靠近,便立马被喊停了,他们这些士兵开始用乡音亲切的交谈了起来。

    后面四艘大船的指挥官远远的看着情况不对,立马调头,头也不回的跑回了垂江。

    这些废营之人,平时没事,便总喜欢和人聊聊天晒晒太阳,所以大多废营之人,聊天口才都极其的好, 此时他们的口才完全的发挥了出来。

    一番感人肺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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