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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剑问仙-第1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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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南的话带着热腾腾的杀气,让薛铭都不禁有些心颤。
他来回踱着步子,“左右丞相可未必那么容易就范。”
“那就逼他们就范!”郁南斩钉截铁。
片刻之后的长生殿中,郁南看着匆匆赶来的左丞相博彦和右丞相韩柏,眼神黯然,面露悲痛,“二位丞相,父皇。。。。。。驾崩了!”
因为一直被层层护卫隔离在偏殿群中,那个几乎已经传遍了长生城的消息,竟还没有传入他们的耳中。
于是二人面上,第一时间便流露出了难以抑制的惊骇,那是内心最直接的情绪。
但终究是久历宦海之人,二人几乎是一瞬之后便明白过来,逝者已矣,新人才是当下应该考虑的事情。
如此想来,二皇子此刻将自己二人找来,意思就很明白了。
所以,他们需要装傻。
在薛铭的错愕中,博彦和韩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哭得那
叫一个撕心裂肺,肝肠寸断,一把鼻涕一把泪,全无风度,情义之真切,叫人简直不忍打断。
薛铭嘴角抽搐道:“二位,会不会太过了些?”
韩柏擦了把鼻涕,“陛下英明神武,光辉堪比旭日,如今英年早逝,于微臣而言,实如天崩,顿觉天地皆暗,日月无光。”
左丞相博彦也抹了一把纵横的老泪,“右丞相说得对啊!”
韩柏悄悄瞥了一眼博彦,心道你这连台词都懒得想,也太敷衍了吧!
他跪伏在地,“请殿下恩准,臣立刻回府沐浴,带领阖府上下,为陛下斋戒守灵三日。”
狐狸尾巴还是露出来了吧,薛铭心中暗笑,也蹲下来,悲痛道:“丞相能想到的事,我这个父皇的儿子岂能想不到,放心,不必劳烦右相奔波,我已经命人去往府中通知。同时,为防止大端奸细趁乱生事,已命人将二位丞相的府邸牢牢保护起来,保准一个贼人都进不去。”
看着韩柏和博彦表情微微一滞,薛铭低声道:“我有一事,还请二位丞相相助。”
韩柏颓丧地坐在地上,看着薛铭,“微臣还有得选吗?”
博彦苦笑一声,二皇子这招的确妙绝,当日强行将百官封禁在宫中,耳目尽断,一旦有事发生,百官只如案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而已。
至于那种不在乎家人亲族的,普天之下又能有几个?
再说了,二皇子也姓薛不是,说不定又是一场富贵呢?
既然没得选,二人的心思也就开始悄悄转变。
余下百官中,投靠二皇子的人本就不少,再加上三皇子阵营中的一部分,就已经能够掌握不少的话语权。
随着二位丞相的投靠,那部分保持中立的也渐渐随波逐流。
即使大皇子的嫡系有愤愤不平,但也架不住这势大,只好将有些想法和阴谋深埋心间。
至于心向那位远在幽云州的靖王的,似乎明面上并没有人。
搞定了百官,接下来便轮到城防大营和雍王与元家这三件事了。
元家那边,因为苍狼原山中的那场伏击,马连山就变得不再那么重要,刘毅可以放手去做了;
薛铭的原意是由他去拜访雍王,但郁南劝住了他,理由也很简单,若是殿下亲去,一旦不成便再无回转余地,不如由他先去,成了自然是好,若是不成,他回来商量之后,殿下还可有所准备地再去。
薛铭同意了他的说法,亲自去兵部和主管城防的几位统领那边协调守城之事。
郁南持着薛铭的手书,出了宫门,去往雍王府。
路过大门紧闭的靖王府,郁南心头叹息,因为那位白衣剑仙的存在,这本该最先被针对的靖王府,却成了一个不敢触碰的禁地。
来到雍王府门前,递
上门帖,很快被人引进了府中。
约莫半个时辰后,郁南神色平静地又出了雍王府,再度入宫。
在雍王府几条街之外,宽阔豪奢的元府一片鸡飞狗跳。
得了薛铭明确指令的刘毅指挥城防大营的军士轰开了元府的大门,并不在意马连山和史有德的死活。
但元家人却不得不在意,拿出来当个人质,去赌刘毅敢不敢赌,这还可以,但要说真不管这两个原本无辜人的死活,元枚还真做不出这种事来。
所以,事情的演变就是这么有趣。
元枚下意识地想要逃跑,却被大管家牢牢按住,“老爷,这是家,是你最后的底线,还能往哪儿躲?”
好在元家声威卓著,刘毅接到的命令也不是来抄家灭族的,城防兵进府之后,出了搜查得鸡飞狗跳之外,也不敢干那些烧杀掳掠之事。
剩下的影卫和家丁们手持兵刃牢牢护在元枚周围,心有余而力不足。
毕竟只是一家的护卫,哪里能真正跟朝廷军队相提并论。
当然,有没有更深的隐藏和考量,那就不知道了。
元家阖府上下都被驱赶到了主厅前宽阔的院子中,嘈杂惊惶如末日。
刘毅原本开心的脸又变得阴沉了起来,因为他没找到元焘。
他走到元枚的面前,影卫们瞬间握紧了刀,刘毅看了看身后披坚持锐的城防营,冷笑着看向元枚,“小元大人,还要负隅顽抗?打打杀杀,误伤了那些莺莺燕燕就不好了。”
元枚瞥了一眼身后数量不少的女眷、老幼,“退下吧。”
老管家眼观鼻鼻观心,无动于衷。
于是那些影卫和家丁们都无奈退下,守在一旁。
刘毅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元枚,“小元大人,令尊不是病了吗?”
元枚闭口不言。
“我再问一遍,老元大人在哪儿去了?”
元枚无动于衷。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抽在元枚的脸上,清晰的指印带着半边脸颊瞬间肿起。
刘毅一字一句的道:“睁开你的眼睛,看清形势!”
元枚伸手擦了擦嘴角,看着手上猩红的血迹,难以置信地看着刘毅。
“怎么?觉得奇怪?在长生城居然有人敢抽你耳光?我告诉你!今天你要不说出老元大人的下落,我不止打你,我还要杀人!”
刘毅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一个年轻女子的头发,将她扯到元枚身前,“我数三声,你要不说,我一刀砍了她!一!”
元枚认得,这是一个旁支侄女,平素里除了仰仗元家权势,张扬富贵了些,也没干过什么出格之事。
他不禁求助似地扭头看向一直站在身旁的大管家,大管家却仿若一尊雕像,对元枚的眼神视而不见。
女子吓得浑身发抖,哭
嚎道:“老爷救我!老爷救我,我还不想死啊!”
“二!”刘毅又是一声冷喝。
女子颤抖得更加厉害了,声嘶力竭地嚎啕着,“老爷。。。。。。救救我!我才十八,我还不想死啊!”
元枚的手不禁跟着一起颤抖,同样止不住抽搐的还有嘴角和眼角。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三!”
刘毅一声断喝,寒光闪过,女子的头颅滚落,鲜血甚至飞溅到了元枚的脸颊。
一片惊惶的尖叫声中,刘毅又拖过一个女子来,狞笑着看向元枚,“小元大人,如果你一直不开口,她们可都会因你而死啊?”
元枚死死咬着嘴唇,紧握的双拳上,青筋暴起。
远处的一座高楼屋顶,有两个人并肩站着。
一个白衣似仙,一个身着萨满神袍。
杨清看着敕勒,“你不管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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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 如何守护人心
站得高,看得远。
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但站得太高,看得太远,难免注意不到脚下低处的人间疾苦,悲欢离合。
在杨清的心中,北渊国教大萨满敕勒就是属于这种站得太高的人。
尤其是当敕勒用摇头回答他的问题时,杨清就更是这样觉得。
越是这样,他就越觉得当年的凌大哥是多么难得。
他面无表情地道:“那如果我出手呢?”
敕勒同样不动声色,“当初你说过,只要别人不以境界压人,你便不管,希望你遵守承诺,尤其是在北渊,在长生城里。”
“你在威胁我?”杨清身上顿时有冲天剑气凝若实质,悬而不发。
敕勒摇摇头,“不敢。”
可那表情分明就写着,这还用问?
杨清冷哼一声,“这天下可有比长生城更好的城?”
敕勒平静道:“天京城。”
对他这等地位的人,承认别人的好这点基本修养还是有的。
“那你可知道天京城为什么比长生城更好?”杨清嘴角翘起,像是一个等待猎物上钩的猎人。
敕勒想了想,“愿闻其详。”
“知道长安吗?”杨清问道。
“长安剑仙?知道。好像天榜排名就在白衣剑仙之前一位。”
敕勒的语气依旧平静,平静地回了杨清羚羊挂角、无可抵挡的一剑。
向来孤傲的杨清眉毛一挑,竟也不气恼,“那你知道长安这一脉的根脚吗?”
这下轮到敕勒好奇了,因为不会有谁会对一位天榜高手的根脚无动于衷。
杨清嘴角一弯,“我知道。但我不告诉你。”
“我走了。”敕勒作势转身。
“多大人了,还玩这些。我们聊点实际的。”杨清连忙挽留。
不得不说,跟邹荷在一起之后,杨清的情绪的确丰富了许多,连带着语言也多了起来。
“长安的根脚属于人家的隐秘我怎么好乱说。不过他之前跟我说过一个事,倒跟我们此刻聊得问题有点关系。”
杨清看着重新站住的敕勒,“那是在很久之前的一个晚上,他还只叫长安,而不叫长安剑仙,我也只是凌大哥的贴身亲卫。凌大哥你知道吧?”
敕勒点点头,心道这个白衣剑仙如今怎么这般磨叽。
“幸好你知道,否则我就要拔剑砍你了。”杨清继续道:“那晚,我和他在天京城外的一座山头,看着脚下的天京城中,熙熙攘攘,人人喜乐安康。我就感慨了一句,等到改朝换代,就又是一片生灵涂炭,这等繁华恐怕得需要时日恢复了。”
“长安却说,天京城之所以能成为人人向往的天京城,就是因为他的平安和繁华,住在这里,你只要遵守秩序,就不用担心什么时候就有天降横祸,满城残
破,满目疮痍,一生奋斗毁于一旦。”
敕勒眉头皱起,“难!”
“当然难!”杨清没有反驳,“我当时就说了,即使改朝换代时,能够侥幸避免战火,但平日里,一座城池间的肮脏还少了吗?更何况一朝国都,多少政争,多少兵变,那便是多少惨事,多少冤魂。”
敕勒颔首赞同。
“你猜长安怎么说?”杨清眉眼带笑。
敕勒顿觉不妙,但依旧询问了一句答案。
杨清道:“他说,那就是他们的职责,让无辜的人免遭波及,让无谓的杀戮不得降临在平民之身,在政事和军事范围之外,让长生城真正长治久安。人虽然会像田里的麦子,割了一茬又一茬,但人心不会,他要守护的,就是那颗安稳的人心。然后我问他凭啥,他说凭他手中的剑。”
敕勒沉默不语。
杨清继续道:“后来回了军中,我就跟他们说了这事,杨灏嗤之以鼻,说长安越俎代庖,毫无资格,实属该杀;秦大哥沉吟着摇了摇头,说这种善恶观太朴素太直接,想得容易做起来太难,而且很容易做错。”
两个判断都听得敕勒不禁点头,毕竟这都是当年风云人物的判断,杨灏如今还正是南朝的皇帝。
“但是,凌大哥却击节赞叹,敢想而不敢为,终困牢笼,能立此宏愿,并一脉践行,非有大智大勇者不能行也!”
话音一落,敕勒神色古怪地看着他,轻叹道:“也真难为你了,兜这么大圈子。罢了,事情我还要好好想想,但这回卖你一个面子。”
“那谢谢了。”杨清难得地拱手致谢,敕勒身形一晃,消失不见。
元府的院子中,两个死不瞑目的人头在地上滚动,吓得元府众人噤若寒蝉。
向来清贵无忧的元枚心痛如刀绞,死死咬住牙关,但仍旧守住元焘离去时的交待。
刘毅正举着刀,要砍下第三个人头,一直站在元枚身旁无动于衷的大管家心中暗叹,脚尖微动,但迅速收回。
一个人影悄然降落在院中,轻声道:“此事到此为止。”
“你他娘的谁。。。。。。”刘毅不耐烦地抬起头,脸上血色迅速退去,连忙将手中刀一扔,跪在地上,颤声道:“刘毅拜见大萨满。”
乒乒乓乓,所有的兵刃都被放在了地上,院中不论敌我,乌泱泱跪倒一大片。
敕勒平静道:“元家之事,元焘直系可任凭你处置,这属于政事,我不管,但其余人等,于事无补,不得滥杀。”
刘毅哪里还敢多话,连忙应下。
元府众人劫后余生,也赶紧称颂大萨满慈悲。
刘毅一抬头,敕勒已经消失不见,但既然大萨满已经发了话,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胡来,只好将元家其余人等驱赶至后院
,将元家直系关在主厅中,派遣城防兵层层死守,顺便将马连山和史有德也抢了过来,仍不放心的他又写了封手书,让人送到皇宫,交给二皇子。
他搓搓脸,居然惊动了那位,这下可麻烦了。
敕勒回到房顶,看着杨清,“你还没走?”
杨清耸了耸肩,“话还没说完,急什么。”
敕勒没有说话,那表情仿佛在说我跟你很熟吗?我们俩有什么好聊的。
“我想,我大致明白了你为什么会帮助薛律对付薛征了。”
杨清再开口,就是一道惊雷。
敕勒眼角一条,等着他的下文。
但杨清却没直接说,而是问道:“如今薛律也死了,你该怎么办?”
“北渊还会再有一个渊皇,这不是我该担心的事,也不是你操心的事。”敕勒淡淡道。
杨清笑了,那笑容十分欠揍,“可是新的渊皇还能如薛律一般威望无二,一统河山吗?”
敕勒转身。
杨清忽然严肃道:“大战之后,天下一统;息兵止戈,相安无事。两种和平,你之前选了前者,这一次为什么不选一次后者?”
敕勒脚下顿了顿,然后径直离去。
杨清摇头晃脑地回味一番,觉得自己今夜的表现还可以,高高兴兴地回了靖王府。
靖王府中,随荷终于出关了,要说天才就是天才,闭关月余,先前停滞了一年的修行境界竟然扶摇直上,直接跨过了整整一个凝元境的大境界,堪堪站在了神意境的边缘。
这般成就,给她的小姨邹荷高兴得不行,赶紧吩咐人给她备上了许多珍贵美味的零食。
此刻的随荷,就正集中精力对付着面前的小山,有近一个月的量打底,今日多吃点不妨事。
杨清缓步走入主厅,崔雉起身,邹荷迎上,“怎么样?”
杨清简单说了结果,然后道:“元家那边也就只能那样了,毕竟敕勒总不能直接护下元家。救下元家大多数人,也足够偿还那次元焘出手相助的恩情了。”
邹荷点点头,“你说元焘到底跑哪儿去了?”
“别问我,这事儿不是我擅长的。”杨清连忙摆手,换来邹荷一个大大的白眼。
崔雉道:“定然是出去寻找破局的机会去了。”
“可元家已经被围了好几天了啊,这么说他早就离去了?”邹荷深蹙着眉头,忽然震惊道:“就是说,他早就知道薛律死了?也就是说,薛律早就死了?”
崔雉也猛地一惊,两个女人开始凑到一起窃窃私语,百无聊赖的杨清只好偷偷走过去,不露痕迹地偷吃着随荷的零食。
四人其乐融融,和谐安宁,拳头就是这乱世的底气。
当晚,一只信鸽便振翅从靖王府中飞出。
而皇宫之中,薛铭终于完
全接手了城防大营,安心地回了长生殿。
早早等在殿中的郁南快步上前,看着薛铭询问的神色,兴奋地点了点头。
薛铭高兴地挥了挥拳头,在座位上坐下,“五爷爷具体怎么说的?”
郁南道:“雍王在家中甚是伤感,甚至已经穿上了麻衣孝服,起初见了我还将我往外撵,口中还破口大骂,随即我极力为殿下开解,终于赢得了雍王的认同,他也对那些逆臣深恶痛绝,便决定拥戴殿下登基,同时他还建议殿下登基的事情拖不得,越快越好。”
薛铭深以为然,“若不是的确需要准备,我真想明日便举行大典。”
“殿下明日还需去跟黎华和温赤二位卫长将军交涉,准备的事就交给我吧。”郁南主动揽起了重担,让薛铭十分感动,同时感觉自己的手下真缺这样一位干才。
他起身拍着郁南的肩膀,“郁兄,等我登基,定许你天大的荣华富贵。”
郁南微微摇头,“丧家之犬,有一栖身之地足以,不敢奢望。”
说话间,外面一个信使走入,将刘毅的手书交给薛铭。
“元焘跑了。”
刚打开手书看了一眼,薛铭便看着郁南,说了这句,他的神色不由紧张了起来,在这个关键时刻,他可不想出什么纰漏。
郁南也是一惊,站在原地皱眉沉思。
“大萨满也出现了。”
薛铭将手书递给郁南,自己两手撑着头,烦躁地揉着眉心。
郁南连忙接过一看,神色愈发严峻,但随后,眉头却缓缓舒展开来。
“殿下,我觉得大萨满并无别的意思,否则也不会允许我们自行处理元家直系,咱们不能患得患失,自乱阵脚。”
薛铭的手转向太阳穴,沉默不语。
夜色中,有三支军队从不同方向接近了长生城。
南征大军的残部在那场伏杀后重新集结在一起,缓缓前行;
厉兵山的兵马,选择了另一个方向,来到了另一处城门外;
北门之外,从寝甲沙海南下的兵马在薛锐的亲自率领下,也终于抵达了长生城。
一场乱局似乎即将迎来最大的**,也将彻底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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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 飞鸿无影君渺渺
硝烟由浓转淡,直至只剩一丝缥缈。
浓浓的战火味道还依旧弥漫在空气中,那是尸体的焦臭、血液的腥气以及各种气味的混杂。
甚至似乎连曾经发生在这儿的那些怒吼和惨嚎都凝若实质,依旧回荡在人们的耳畔。
慕容承和崔贤一左一右,跟在裴镇的身旁,走过战场。
三人的脸上都无太多喜色,慕容承默默道:“裴家和穆家见势不妙已经逃走了,据说是去了寝甲城,跟踪的人今天或许就能传回消息。”
“南面的包守义也逃了,丢下族人一个人带着卫队逃向了厉兵山,谁知却在半路上被自家护卫黑吃黑,死得挺惨。”
裴镇看着慕容承,“我想问你个问题。”
慕容承肃手恭敬道:“殿下请讲。”
“这次整合幽云州,我原本的那些兵马几乎都没怎么出力,你就凭借你麾下的那些兵马,不仅摧枯拉朽地轻松横扫这三家小于越,而且在黑水河将意图乘火打劫的刘家数万兵马死死拦住。有此实力,先前为何一直放任局势?”
慕容承笑了笑,“殿下其实心中早有答案了吧?”
裴镇点点头,“但我想听听你的答案。”
慕容承叹了口气,“幽云州在北渊十三个甲字州中,地势不算广,甚至可以说很小,但很富,排进前五轻而易举,我自己估算过,坐四望三应该是个合理的名次。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任何一个完整拥有了幽云州的人,都不会满足于自己手上的地盘,都会如锦宁刘家一般,伺机扩张。”
“所以,我需要藏拙,我需要告诉所有人,我慕容承没那个能力,也没那个心气,堪堪守住幽云州大半地盘就已经吃力得很了。”
裴镇平静道:“那你此番为何又愿意彻底暴露自己庞大的实力了呢?”
“因为殿下。”慕容承恭敬道。
“哎!”裴镇抹了把脸,“所以,你们还是想劝我回去争那个位子?”
若非是有了更大的可能,慕容承又何需一改多年隐忍,倾力相助呢?
“那本就该是殿下的。”慕容承言语中有些愤愤不平,当然这是伪装,他和裴镇都心知肚明的伪装,但身为臣子的,需要这些外放的姿态。
崔贤也开口道:“这也是小姐一直以来的愿望。”
裴镇看着地上的残破衣衫,断裂刀箭,沉默不语。
不远处,正有一辆通体黑色的马车看似缓慢又极其迅疾地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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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能不能先别纠结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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