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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剑问仙-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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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邋遢汉子咬牙上前打开了门,穿着黑色斗篷的曹夜来站在门口,流着泪,面带笑意,“师兄,好久不见。”

    …………………………………………………………………………………………………………………………

    西岭剑宗,陈清风回山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去了剑阁向姜老头复命。

    走到剑阁背后的小屋,听见小屋内裴镇肆无忌惮的叫嚷声,微微皱眉,快步走去,姜老头一步跨出,站在他面前,冷冷道:“说!”

    陈清风道:“已经交由蒋琰转交国相了,明日当有消息传来。”

    姜老头左手握着自己的右手,“要不是看你已经是宗主了,要给你留点面子,真想扇你一巴掌,你说你,这么小个试炼都出这么大的事,半个月之后你还想搞剑冠大比,那不得死上一堆人,剑宗有那么多山头埋吗?!”

    陈清风连连告罪,“我这就去安排排查,剑冠大比一定安排妥帖!”

    姜老头没好气地道:“快滚,滚去把那些屁股上的屎擦干净了!”

    陈清风赶紧退下,走出剑阁之际,竟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想了想刚听到的裴镇的叫骂声,由衷感慨着人比人气死人的道理,哪怕他是宗主。

    小屋中,裴镇泡在浴桶里,经历了两个时辰的昏迷,和半个时辰的恢复之后,此刻的他又生龙活虎了起来,嘴里叫喊着,“姜老头,臭不要脸的,以大欺小,你大爷的,等小爷神功大成了,一定把你吊起来捶,打沙袋啊,捶木桩啊,我开心呀,你完蛋啦!”

    姜老头无声地出现在裴镇的身后,没有运气,就用普通人的气力,抡圆了一巴掌糊在裴镇的后脑勺,打得裴镇整个人都砸进了桶里。

    姜老头眼睛眯起,回味着,哎,舒坦!

    裴镇茫然地捂着后脑勺从水里冒出来,朝身后一看,一脸猥琐的姜老头正在那儿闭目享受。

    裴镇从水里猛然跃起,带动一片水花,扑向姜老头,“你个贱人,小爷我跟你没完!”

    然后被姜老头一拳砸回桶中,就连水花都被带了回去,没有浪费一滴。

    姜老头转身走出,边走边说道:“云落交给他师父了,生死未知,你要是个带把儿的爷们,就好好学,学好了,用手里的剑去跟你那帮畜生不如的哥哥好好讲讲道理。”

    裴镇呆呆地躺在桶中,慢慢地滑入水里,这样就没人看得见他的眼泪。

    一个时辰之后,桶中药效已尽,换上一身新衣服的裴镇一脚踹开姜老头的房门,“老姜,滚出来挨打!小爷我来揍你来了!”

    ………………………………………………………………………………………………………………………………

    北渊,某地的一片军帐,中军大帐中,一个与裴镇面容有几分相像的年轻人坐在帐中,对面坐着个落魄文士,两人之间摆着一副棋盘,盘上纵横十九道,黑白正厮杀惨烈。

    年轻人感慨道:“我实在没有料到此事会如此顺利。”

    文士两指捻起一枚晶莹剔透的白子,轻轻搁在棋盘上,“你觉得想当太子,最大的政治筹码是什么?”

    年轻人毫不犹豫,“叔父,薛大将军。”

    文士捋着胡须,盯着棋盘,“是啊,薛军神当年一心整顿北渊军力,并且自请废了王爵,战无不胜,在北渊的声望高到了不知哪里去,若能得他相助,北渊的皇储之位可谓触手可及。”

    年轻人叹了口气,朝棋盘上放下一颗黑子,“可惜我们三个他都不支持,只喜欢小镇。”

    文士再次捻起一枚棋子,举到眼前,反复观赏,“所以这次的谋划才会这么顺利啊。”

    年轻人有些不解,他在派人去联络只是还担心会有人趁机谋划检举,结果势若水火的三兄弟对此事皆异常上心。

    “四皇子不争,故而你们觉得他安全,但若有一天他要争了,你们还争得过吗?”文士将那颗棋子点在一处,“是你们三个都想他死啊!”

    年轻人悚然一惊,低头一看,大龙遭屠。

    ………………………………………………………………………………………………………………………………

    天京城中,大端王朝的皇后荀清歌端坐在居中的高台上,看着下方匍匐在地上的清溪剑池掌门柴玉璞,淡淡道:“起来吧。”

    柴玉璞高喊着谢娘娘恩典,缓缓起身,理了理衣衫,不敢抬头去瞅一眼那曾经艳冠天下的绝美面容。

    荀清歌的声音即使是冷漠,听起来依然清雅悦耳,“下个月西岭剑宗的剑冠大比,陛下将特许天下宗门前去观礼,机会自己把握好,我要的,你必须做到!”

    柴玉璞再次跪地,“定不负陛下和娘娘期望!”

    荀清歌平淡说道:“我会让清音阁全力支持你。”

    柴玉璞大喜,“谢娘娘!”

    一番叮嘱之后,柴玉璞背着一身冷汗出了宫门,永定陛下是不会见他的,江湖修行事皆由皇后负责。

    此番突然被诏来天京城,让他心中惶恐不安,不知何事。

    本想找找熟人问问情况,谁知径直被诏入皇宫,方才皇后娘娘的贴身侍婢才向他交待了任务,心中方定,不曾想又得了皇后亲自接见,柴玉璞真是惊喜交加,跟着一个小黄门沿着宫道走出,回望着高大肃穆的宫墙,柴玉璞喃喃道:“富贵险中求啊。”

    ………………………………………………………………………………………………………………………………

    小灵脉的五间小屋中,此刻空无一人。

    陆琦和崔雉坐在屋脊之上,望月发呆。

    下有绿草花谷,清溪流水的人间仙境,上有蟾宫玉桂,玉兔捣药的广寒秘境,一眼望去,二女便是这天地之间的第三种绝色。

    只是从剑宗各处山头传来的呼喝喧嚣,微微有些破坏这夜晚的意境。

    陆琦双手撑着下巴,呆呆地望着远方,半晌后,感慨道:“这屋顶果然适合晚上发呆。”

    崔雉双手环抱着双腿,将下巴搁在膝盖上,“陈宗主开始秋后算账了。”

    陆琦瘪了瘪嘴,“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再算账有什么用。”

    又想起了个事,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置你那个旁枝亲戚?”

    她连崔顾的名字都不想提及。

    崔雉冷笑一声,“我平平安安出来了,拿了第一,自然有人会收拾他。”

    陆琦眉毛一挑,啧啧称奇,“原来你们老祖宗是知道的。”

    崔雉叹了口气,“宠爱不假,但若是不值得扶持,那自然是得换种方式的。”

    沉默,两人从最初的隔空暗自较劲,到现在见面相处之后,竟生出了些感同身受,同病相怜之感。

    “其实还是多亏了他们。”陆琦的一句话又将思绪扯回了现实,扯回她们今夜刻意不愿去想的事情。

    崔雉无声地点了点头。

    “不怪天启。”陆琦在那儿自言自语。

    崔雉扭头看着她,调笑了一句,“不担心那个喜欢你的傻小子了?”

    陆琦脸颊一红,鼓起小嘴,然后双手一挤,流露出一丝小女儿的憨态,轻轻道:“算不上吧,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咱长得这么漂亮,是吧崔姐姐!”说道最后又恢复了调皮可爱。

    微笑也出现在崔雉的脸上,陆琦感慨道:“崔姐姐,你笑起来真好看。”

    崔雉正欲回夸她几句,却听到陆琦接下来的话,“怪不得那个裴镇那么喜欢你呢。”

    面容转冷,她平静道:“所谓的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

    陆琦嘻嘻一笑,冲她竖了个大拇指,“说得好,所以我决定,未来我的夫君得好好考察。”

    崔雉瞥了她一眼,“所谓的日久生情,不过是权衡利弊。”

    陆琦的笑容与大拇指僵在原地,崔姐姐,你从哪儿听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话啊。

    两个姑娘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毕竟天地不打烊。

    权倾一方的蜀国国相却没有那么好的运气,李家酒馆的掌柜再想赚钱,终究还是要打烊的。

    老头已经无视了那掌柜两次欲言又止的眼神,事不过三,起来乖乖付了银子。

    掌柜的堆着笑将老头送出了门,琢磨着今晚虽然比平日多熬了半个多时辰,但挣了好些银子,心情还是舒畅的。

    老头背着手,笑呵呵地围着这条小巷周边慢慢地走着,又恰好在某个时候站在了小巷的口子上。

    名叫符临的邋遢汉子与曹夜来并肩走出,昏睡过去的符天启趴在曹夜来的背上。

    看着眼前的老头,符临今夜的泪水似乎没了尽头,单膝跪地,哽咽道:“凌帅帐下神符营统领符临,拜见荀叔叔!”

    不伦不类的称呼,却令荀郁的眼眶也是微微泛红,双手扶起,感受着触手的粗布麻衣,看着眼前邋里邋遢再无半分曾经光彩的汉子,声音微微颤抖,“好孩子,这些年,你受苦了!”
………………………………

第一卷 剑宗风云起 第三十五章 何不争上一争

    黎明之前的至暗时刻,一行四人将将回到了旧院之中,一路之上,荀郁将四人气息收敛,穿行在这漆黑的夜色中,并不担心行踪泄露。

    至于城门,对他们而言,就是一个小台阶而已。

    院中,文伟和蒋琰仍在有一杯没一杯地喝着,世俗酿造,喝得再多,只要不想醉,都没事。

    当四人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小院中,文伟起身瞧着邋遢汉子,身子微微前倾,声音有些颤抖,“可是雕龙先生?”

    符临喟然一叹,朝着文伟和蒋琰施礼道:“潦倒之人,当不起先生二字。”

    曹夜来微笑道:“洗个澡就不潦倒了。我先去把孩子放进屋里。”

    文伟引着曹夜来去将符天启放在床上,荀郁招呼符临坐下,指了指蒋琰,“这是蒋琰,符临你可知晓?”

    符临笑了笑,“幼麟大名,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气度风采非同一般。”

    蒋琰拱手致谢,语带感慨,“恨不能早生数年,亲眼见证当年风云际会。”

    荀郁重见符临,心情大好,“你若是恰逢当年,也当是立于潮头之人。”

    说话间,曹夜来捧出一套干净衣衫,招呼符临,“走啊,洗澡去。”

    符临苦笑道:“我这样子就这么见不得人?”

    众人一阵轻笑,曹夜来充满自信,“之前为了不暴露身份,现在与我等汇合,自然有办法替你遮掩,我实在看不得当年我那英武的师兄一直以这幅尊容示人。”说完将衣服往符临手上一拍,“赶紧的!”

    文伟乐呵呵地领着符临去往沐浴盥洗的地方,一路交谈。

    荀郁仔细地瞅着曹夜来,看得曹夜来心里发慌,摸了摸脸,“怎么了?我脸上有问题吗?”

    荀郁郁闷道:“你咋没哭啊?”

    曹夜来和蒋琰苦笑不得,他们早习惯了荀郁这样的戏弄,但也从来没有因此减轻对荀郁的尊敬半分,对眼前老人藏在面容之下的睿智和果决,他们深有体会。

    曹夜来主动交待,“跟师兄相认之后,就聊了聊四象山的情况,然后就带他出来见你了。云落的事我没有提起。”

    荀郁没好气地瞅了他一眼,“你们倒是聊得欢,害得老头子我被人赶了出来,都没地儿去。”

    曹夜来微微一笑,“那回头我得好好去那店里喝两杯,赶将荀叔叔赶出来的掌柜,天底下都数不出几个来。”

    众人一阵哄笑,举杯共饮。

    文伟慢慢回来,在石桌旁坐下。荀郁双指捻起一粒炸的金黄的豌豆,咬在嘴里嘎嘣响,又喝了一口酒,摇头晃脑道:“符临这小子还不出来。”

    曹夜来自幼跟他这个师兄关系好,也打趣道:“那一身,估计这会儿才泡开呢。”

    文伟噗嗤一声,将刚喝进嘴里的酒呛了出来。蒋琰也是眼带笑意。

    只是这些笑意下都藏着一份心疼。

    不多时,一个白衣身影从走入院中,在众人略带惊讶的神情中坐下,笑容中甚至微微有些害羞,“我自己都有些不习惯。”

    蒋琰叹息一声,“我曾以为那些传说不过是厚古薄今之论,实有夸张之嫌,今日得见雕龙先生,方知当年风云不作假。”

    荀郁敲了敲桌子,“行了啊蒋琰,拽文上瘾了,这些都是些行伍莽汉,听不懂。”

    蒋琰不生气不代表别人不生气,曹夜来就不干了,“荀叔,可不能这么说啊,不说我师兄文武双全,就连我。。。。。。”

    荀郁毫不客气地给他打断,“你怎么了,你还文武双全了,自己琢磨琢磨,当时那帮人你算得上文武双全吗?说你是个行伍莽汉你就好好受着,不是啥坏事。”

    曹夜来没了脾气,符临笑着道:“荀叔教训得是,我也就是军阵粗人。”

    荀郁收敛了嬉笑,正色问道:“当年神符营可还有老人?”

    沉痛之色瞬间出现在符临的面上,带着一丝追忆,“当年我们正在灵州剿灭刘狮童的残部,对方人虽不多,但个个精锐,久战之下,惨胜休整,骤然得知噩耗,为了稳妥起见,我带着精锐先行赶回,查清情况,让老姚带着一些受伤的弟兄慢些回去。”说到这儿,符临的双拳握紧,暴起青筋,咬牙切齿地道:“谁知我们刚走出不到三百里路,便遇到了伏击,曹选带着人将这帮大战之后,伤残疲惫的儿郎俱是赶尽杀绝!”

    荀郁回忆起那支战无不胜,专打硬仗的无敌之师,许多人的面孔都还能被他记起,没想到真的就这样被掩埋在时光的荒野中。

    “我侥幸逃脱之后隐姓埋名,待重伤稍愈,便去刺探消息,准备回京,就听得凌帅和夫人真的已经双双亡故的消息。杨灏得了天京城,老姚也死了,凌府的人走的走,叛的叛,死的死。我便隐蔽下来,试图联系苦苦支撑凌府的秦陵。后来秦陵给了我一封密信,让我秘密回山躲起来,若有情况他会联系我。三个月后,我就得知了杨灏登基,凌府阖府被灭的消息。”

    说到这儿,符临泣不成声。

    当年惨事再被提起,院中诸人亦是心有戚戚。

    曹夜来轻轻拍了拍他师兄的背,可以想见这十八年来,暗藏胸中委屈和悲愤有多么沉重,以至于这一夜之间的宣泄,竟是如此汹涌。

    荀郁眉头紧皱,看向符临,“你对那次的事情怎么看?”

    符临情绪渐渐平复,“基本可以确定是一个阴谋,将神符营调走,凌帅身边就少了一张在危难关头最能对付那些高手的底牌,而天京城一旦事成,伏杀我们也是必然。”

    看着众人,符临又道:“当年我本来也是无法逃脱的,但在出征灵州之前,秦陵找我密谈过一次,他仿佛预感到了什么,让我若到危难之际,千万留住有用之身,不要逞一时血气之勇。我这才在最后关头选择了突围。这句话也是我这么十多年得以苟活下去的支柱。”

    符临端起一杯酒,一口倒入喉中,“当初秦陵以病躯独立支撑凌帅故去后的凌府,又在密信中严令我不得前往天京城自投罗网,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和凌帅的遗孤一起被杨灏那狗贼!”说到最后,已是目眦欲裂。

    文伟、蒋琰、曹夜来的眼睛都看向荀郁,荀郁开口道:“秦陵没能救下你的小主公,你可曾有过怨怼?”

    符临摇摇头,“那个时候,谁还能要求秦陵做得更多呢,谁还能比秦陵做得更好呢,可是有时候又会忍不住暗暗祈祷,若是凌帅能得一丝血脉存世,那该多好。”

    符临沉浸在一种伤感与难过的情绪中,一抬头,才发现众人的眼神微微有些异样,甚至还带着点笑意。

    蒋琰由衷感慨道:“无缘一见秦陵将军,实乃平生憾事!”

    荀郁看着茫然的符临,语带笑意,“恭喜你,你的愿望成真。”

    符临手中的酒杯坠向地面,被眼疾手快早有准备的曹夜来接住,他笑道:“不当浮一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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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剑宗风云起 第三十六章 很简单的小绝招

    晨曦已起,万物生发。

    当一片天光缓缓擦去掩盖在旧院之上的黑暗,云落的睫毛微微颤动,然后理所应当地睁开了眼,瞅着眼前这个陌生而帅气的大叔,有些懵逼,“弄啥咧!”

    符临有些肝疼,没想到小主公跟自己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还好荀郁为他解了围。

    “感觉怎么样?”冷淡的语气配上冷酷的表情,符临疑惑地看着他的荀叔叔,这到底是不是小主公啊?

    云落倒是习惯了这样的待遇,强撑着就要坐起来行礼,谁知扯到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符临连忙扶着他躺下,轻声道:“躺着说躺着说。”

    云落在这个过程中才发现自己身上的剑已经拔出,伤口也包扎好了。屋子里就师父和这个大叔两人,诧异道:“师父,我是在哪儿啊?”

    听见这个称呼,符临有些古怪地看了荀郁一眼,养了个孤儿,就都要当师父才行么。

    荀郁仿佛觉得有些疲惫,瘫坐在椅子上,“你受伤了,剑宗的人把你送过来的。”

    云落担忧道:“我的同伴他们没事吧?”

    符临的眼中浮现出笑意,先虑人后虑己,挺好。

    荀郁白了他一眼,“好得很!你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你的修行之路差不多就到此为止了。”

    “啊?”云落张大了嘴巴,满脸的不可思议。

    连忙内视,发现丹田之中多了一座凛然威风的剑气阵,剑气阵中,一团符力正漂浮闪耀。

    因为符力跟自己身体的真元相斥,并且完全无法被吸收,导致自己的丹田之中根本无法运转真气。

    云落紧紧地咬着嘴唇,抬起头,看着他的师父,声音颤抖,“真的没救了吗?”

    少年孤儿咬牙挺过了十多年的艰难困苦,从生活的枯井中向上攀爬,好不容易掀开盖子,瞧见了一点光亮,便又要被无情地踹上一脚,掉落谷底。

    比起一直的绝望,曾经看见过希望,又被狠狠扑灭的感觉会更令人绝望。

    符临瞧见云落双眼中骤然腾起的一层水雾,心有不忍地看向荀郁。

    然后被荀郁直接无视,荀郁叹了口气,“你不该去救的,至少不该舍身去救。”

    云落低下头,然后又仰起头,那样在眼中打转的泪水就会倒流进心里。

    荀郁的声音似乎也有些疲惫,这么多年的教育,落得一场空的滋味肯定不好受,“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

    云落沉默半晌,挣扎着下了床,双膝跪地,涕泪横流地朝着自己的师父磕了三个响头,“对不起师父,徒儿无能,辜负了师父的一番苦心。”

    荀郁长叹一声,“你还是会为他挡那一剑,哪怕明知是这样的结果?”

    云落挺起脊背,花成一片的脸上,眼神坚定,“是!”

    “哈哈哈哈哈!”荀郁蓦地发出一阵大笑,笑得由衷的开心和快意!

    ……………………………………………………………………………………………………………………………

    戴龙涛这些天也笑得很开心,很快意。

    自从听说云落和符天启试炼受伤之后他便由衷地开心,乐此不疲地从各种渠道了解了各色的细节。

    于是他知道了他们伤得很重,他知道了裴镇跟师兄在终点处的冲突,知道了霍北真背着符天启连夜下山,知道了宗主带着云落亲去治病。

    除了这些事情表现出来宗主的偏心之外,一切似乎都很完美。

    他暗自祈祷着,希望那些人就此大道无望才好。

    想着都令人开心啊!

    但也有不开心的事,本来今明两天应该放的两天假没了,都是因为之前试炼的事,剑宗直接封了山,昨天夜里还来了个大肆搜查,搅得人不得安宁。

    补了个觉,已是日上三竿,戴龙涛穿戴整齐,朝着董慎俞横两位大哥的宿舍就走了去。

    熟门熟路地穿过小管事的屋子,打了声招呼,换来一句奉承的回应,戴龙涛心情愉悦。

    先来到了俞横的屋子,轻轻敲门。

    不管看起来有多熟,不能得意忘形,混圈子的要义之一,戴龙涛心里很是清楚。

    俞横慢慢过来开了门,看见戴龙涛,打了声招呼,就将他让了进来。

    戴龙涛没瞧见董慎,心里没来由地轻松了些,比起商贾之家出身,温和亲切的俞横,冷漠高傲的董慎让他微微有些紧张。

    两人坐下,戴龙涛主动开口道:“俞哥昨晚也被折腾得够呛吧?”

    俞横笑着道:“你这话听着不对劲,哈哈。”

    戴龙涛这才反应过来,跟着哈哈一笑,气氛顿时活跃了起来。

    他埋怨道:“你说就那几个新生,至于搞出这么大阵仗吗?弄得人睡觉都不安宁。”

    俞横却没附和他这句,低声道:“这事儿可不简单,就这一晚,可查出来不少事儿呢。”

    戴龙涛一惊,声音不自觉地也压了下来,“俞哥,怎么说?”

    “之前那范隼执事在福地的中枢室内被迷晕了,整整三炷香之后才醒过来,后面他说是前一位看守沈山阳沈师兄将他迷晕的,霍师兄去查看之后发现沈师兄居然不见了。于是就封了山。”俞横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继续道:“然后,你猜怎么着,最大的嫌犯沈师兄昨晚在搜山之时被找到了!”

    戴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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