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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剑问仙-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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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人宽厚大度的蒋琰会给人机会,但前提是你要识趣,蜀国曾经就有一个大族不怎么识趣,在蒋琰连给三次机会都被一一践踏之后,蒋琰带兵践踏了那整个家族。

    至此,一战成名,能够走到如此高位的人,又有几个是真正的老好人。

    恩威并济,自古皆是如此。

    一念至此,董慎单膝下跪,俯首抱拳,“今日小子鲁莽了,还望大人恕罪,日后定当痛改前非!”

    身后一帮少年不明就里就要跟着跪下,俞横连忙拦住。

    这要都跪下,岂不是将蒋大人架在火上烤么。

    蒋琰神色却变得如董慎之前一般淡漠,“国有国法。”

    转身走到云落几人身边,揉了揉随荷的脑袋,他是着实喜欢这个小姑娘,看了一眼岑无心,微笑着对云落道:“去办你的事吧。”

    云落再施一礼,随荷与岑无心也跟着行礼,蒋琰转身上了轿子,继续看似缓缓而又迅速地远去。

    云落推着独轮车,随荷扶着岑无心,朝着小院方向走去。

    独轮车的车轮缓缓从少年们的身边碾过,吱吱呀呀的声音响在他们心头,想到蒋琰那句国有国法,董慎的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轿子中,蒋琰喃喃自语,“山上神仙,山下皆蝼蚁么?”

    走到小院附近,云落跟岑无心道:“岑大哥,大恩不言谢,你先去养伤,我送完这趟东西就去找你。”

    岑无心摆摆手,“我没事,稍微养几天就好了。你要小心,那些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说着神情已是十分严肃。

    云落沉重地点头,“我会想办法。”

    岑无心拍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门环轻轻叩响,黑发老人文伟来开了门,看见云落身后的少女微微一怔,也没说什么,将抱着菜筐的云落和随荷让了进去。

    随荷有些怯生生的,虽然来之前落哥哥跟自己讲了这里两个老爷爷都很好,但终究是陌生人。

    文伟见状默默端来一些糕点,随荷的眼里便只有那大大小小的美味了。

    摆好了菜筐,云落来到老头跟前,将随荷的情况大致说了,蒋琰和董慎这些细节也没有隐藏,希望老头能指点一下。

    老头听完微微一笑,“既然你要修行,此事我便已有所准备,你身边这个小丫头其实有个亲戚,是她的小姨,我已经联系了,估摸着也就这会儿就能到。”

    随荷胀鼓鼓的嘴巴停止了咀嚼,瞪大了一双美目,疑惑地扭头,亲戚?小姨?我不是个孤儿吗?

    云落也是一惊,转瞬之后便已经开始思量起她小姨人品如何,性情如何,随荷跟了她之后会不会过得不好?

    随荷就着文伟好心端来的一杯茶水,三下五除二地咽下口中美味的糕点,急匆匆地问道:“老爷爷,我小姨在哪里啊?你是怎么找到她的?那她这么多年为什么不来找我?”

    老头笑道:“你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我怎么回答得了,等等她来了你当面问她吧。”

    老头端起石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神色一动,“你看,这就来了。”

    从墙头直接飞下一个身着麻衣的少妇,面容宛如少女,气质如那高山之上的雪莲,高贵而圣洁。

    显然也是个修行者。

    云落看清她的面容,如遭雷击,喃喃道:“邹姨?”

    随荷蓦地哭出声来,冲过去抱着少妇,嘴里大喊着:“妈妈!”

    少妇的神情微微有些异样,轻轻拍了拍随荷的背,蹲下身来,轻轻擦去随荷眼角的泪水,柔声道:“好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不过我不是你妈妈,我是你小姨啊。”

    云落神情转瞬落寞,眼前的少妇几乎跟当年随荷的母亲一个样子,看见她的一瞬间,云落的心中被巨大的惊喜填满,但听了她的言语,他明白过来,当年那个温柔娴静的妇人终究不可能再回来了。

    少妇转身看着云落,露出一丝微笑,“你就是小落?这些年谢谢你对随荷的照顾。”

    云落的嘴角扯出一丝笑容,客套回答。

    不管怎么说,至少这是随荷货真价实的亲戚,自己也由衷地为随荷开心。

    老头轻咳了一声,“好了,人都到齐了,该说正事了。”

    少妇牵着随荷的手坐下,随荷偷偷看了看落哥哥,云落朝她点点头,她才乖乖地坐在少妇的身边。

    老头先是问道:“邹荷,你什么时候走?”

    原来少妇名叫邹荷,朴素而有韵味。

    邹荷、随荷,云落心里暗自琢磨着。

    邹荷看了一眼云落,“如果小落没什么意见的话,我想越快越好。”

    云落笑道:“那当然,只要随荷过得好,我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意思就是如果随荷过得不好,你要有意见咯?

    邹荷的嘴角泛起一丝温暖的笑意。

    “那你俩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老头帮云落做了主,看着云落道:“你留下我有事要交待。”

    随荷的身上有一把钥匙,邹荷正欲牵着她离开,随荷却蓦地挣脱她的手,扑进云落的怀里,大哭道:“落哥哥,我不要离开你,我不跟小姨走了。”

    云落眼眶泛红,睁大着双眼不让眼眶中打滚的泪水掉落,“听话,落哥哥不能保护好你,如果有一天落哥哥能够保护好你,我就去找你。”

    随荷止不住地大哭,“我不我不!”少女的言辞匮乏,只能如此单薄而激烈地发泄着自己心中的情感。

    云落想了想,“随荷别哭,你先跟小姨去,等落哥哥学好了本事,一定去找你,好不好?”转头看着神色戚戚然的邹荷,问道:“可以吗?”

    邹荷点点头,“随时欢迎。”

    云落捧着随荷的脸道:“你看,小姨都答应了,到时候落哥哥来找你。听话,乖。”

    随荷伸出手,支起一根小指,抽泣道:“拉钩!”

    云落伸出小指,紧紧挂在一起,随荷这才不情不愿地跟着邹荷离去。

    蹲在原地,云落长久不愿起身,目送着两个身影的远去,与一段贫苦而温馨的过往郑重告别。

    “差不多了,说你的事了。”

    是师父的声音,云落连忙起身走过去坐下。

    “你知道今天在路上拦你们的人是谁吗?”

    云落丝毫不奇怪老头知晓今日之事,他甚至曾经有过怀疑,老头是不是什么蜀国或者哪个宗门的大人物,但是多年以来,并未发现过什么异常。

    “我只知道是西岭剑宗的,好像一个叫董慎,是蒋大人说出来的。”

    老头悠悠开口,“董慎,西岭剑宗嫡传弟子,目前修为二境中品,其父董磐,执掌靖南军,镇守苍梧郡,深得蜀王器重,在天京城中亦是挂了名的武将;俞横,西岭剑宗嫡传弟子,修为二境初品,其父俞一搏,蜀国巨富,用钱至少能砸死蜀国绝大多数的人。”看了看云落,“怎么样,怕了没?”

    云落摇摇头。

    “不怕就好,那你接下来的修行,就去西岭剑宗吧。”说完老头从怀中掏出一封帖子,上面写着四个流光溢彩的大字,“西岭剑宗”,在炽烈的阳光下散发出夺目的光彩。

    看着云落疑惑的眼神,老头道:“三天之后就是西岭剑宗这一届的入门测试,这是参与测试的保荐书。”

    云落平静道:“可是我无法修行。”

    老头扔出一本小册子,没好气地道:“早给你准备好了。小心点,别一下子进了炼体镜,没哪个宗门会收已经修行了的学生。”

    云落连忙接过,压抑不住的喜悦从眼中冒了出来。

    “别高兴得太早,你现在还没进去就已经结下仇家,到时人家可以名正言顺地收拾里,可不会再有蒋琰这样的好事了。”

    云落握着那本足以决定自己命运的小册子,斗志昂扬,充满了自信,“只要我能修行,这等小人何惧之有!”

    老头冷哼一声,“口气倒是不小。”

    紧接着又道:“今天去把你的事收个尾,那破房子交给你文爷爷保管,这三天就住我这儿,到时送你去西岭。”

    说完有些不耐烦,挥挥手,让云落赶紧滚蛋!

    云落拜别老头,文伟送他出去,临到门口轻声道:“云小哥,不用收拾太多行李,到时入门之后学院自会发下一应生活用具。”

    他不叮嘱一句,还真怕这穷怕了的小子到时拎着大包小包去西岭,他真丢不起那个人。

    目送云落远去,文伟回到小院中,在老头的对面坐下,眉头微皱,担忧道:“没了邹家人遮掩天机,不会出啥纰漏吧?”

    老头往后一仰,“真正决定命运的,不是这些谋划,而是人。烂泥扶不上墙,野草却春风吹又生。你觉得他怎么样?”

    文伟想着少年的点点滴滴,由衷感慨道:“心性手段无一不是上上之选。”微微停顿,还是说出了心中的担忧,“但是此次西岭剑宗的入门测试,据我们所知便有江东明珠、北渊皇子、崔氏嫡女、还有咱们那位大公子遥观搅局,称得上是强者如云啊,云落这孩子肩上的担子可不轻啊。”

    老头仰天大笑,神色睥睨四方,“我教的弟子,何须与庸才为伍,就是要遇强更强!”

    推着独轮车回了小巷中,屋子里已经没了随荷的身影,她的衣衫、鞋袜、用具也都不见了踪影,只剩下碗柜之中她常用的碗碟,还提醒着云落这里的过往,云落鼻头一酸,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滚滚而下,贫苦的少年在落魄的小屋里,失声痛哭,在他开启修行之路的这天,终于成为了真正的孤儿。

    一辆缓缓行驶的马车渐渐靠近城门,邹荷与随荷相对而坐,在随荷的脚边,放着一个硕大的包裹,里面装满了她这些的生活,她一言不发,眼泪从来就没有停下来过,一双眼睛已经有些红肿。

    出得城门,马车一路朝西行去,人烟渐渐稀少。车夫寻了个僻静的角落,将马车停下,邹荷一指点在随荷的眉心。

    轻声道:“醒来。”

    一圈圈常人看不见的元气涟漪荡漾开来,随荷轻轻睁眼,双眼已然恢复如常,神情不再懵懂憨厚,而是如邹荷一般高贵圣洁,开口道:“小姨。你来接我来了。”

    邹荷点点头,拉起她的手,“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回天机山。”

    随荷面露笑容,“好。”

    心底在无声地呐喊着:落哥哥,没有我在,你一定要好好的,我在天机山上等你。

    邹荷回想着今日眼中的锦城,多年前的那番筹划,四年前假死抽身而去,到今日随荷功德圆满,这世间的阴险算计便如天机山上的风雪从不停歇,所幸斯人已长成,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白马帮,作为锦城新崛起的一支地下力量,在南城占据了不小的地盘,有一处宅院是白马帮帮主岑无心最喜欢的地方,当初云落背着被人追杀的他就是躲到了这里。

    岑无心坐在院中,刚服了些药,微微好受了些。

    一阵风吹过,一袭黑衣出现在他的面前。

    岑无心缓缓起身行礼,神色平静。

    他不认识此人,但此人既然能躲开所有耳目出现在这里的,便是他惹不起的。

    黑衣人缓缓开口:“我是曹夜来,你可愿随我修行?”
………………………………

第一卷 剑宗风云 第五章 相逢、告别与迎接

    “哒哒哒哒”清脆的马蹄声回响在山林之间无人的官道上,惊起一群群枝头栖息的鸟雀。

    两匹快马飞速地奔驰着,当先的少年相貌英武,面容坚毅,额头上的汗水顺着流下,在脸上画出一道道痕迹,一个面容平平无奇的灰衣男子紧随其后。

    转过山头,豁然开朗,一座庞大的山脉映入眼帘,山顶戴着白色的尖帽。

    眼见这著名的西岭千秋雪,少年气势一振,转头跟灰衣男子说道:“韩叔,终于到了。”

    灰衣男子的脸上露出笑意,一路风尘,苦了这个还未修行的孩子了,好在终于平安抵达。

    “小镇,那我们就去山脚下的镇子上稍作歇息。”

    灰衣男子口中的小镇,并非眼前雪山脚下的小镇,而是少年的名字,少年姓裴,名镇,身旁的灰衣男子名叫韩朝恩。

    奋起余勇,裴镇与韩朝恩抵达了山脚下的小镇。

    小镇不小,名字极大,被西岭剑宗的某任宗主亲自命名为“大义”,因剑宗而兴盛至今。

    裴镇和灰衣男子寻了个客栈安顿下来,好好洗了个澡,换上衣衫,少年郎用不完的精力又活泛起来,拉着他的韩叔去小镇上闲逛,美其名曰体验蜀地风情。

    明天就是剑宗入门测试的日子,临近晚上,小镇上依然热闹。

    蜀地男子普遍身高不是很高,裴镇和韩朝恩的身材显得高大,也让他们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之中,视线并未被遮挡太多。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侧都是木质的二层小楼,一楼用作门面,二楼自住或是设成雅间。大大小小的旗招从房梁下方伸出来,迎风飘荡,一眼望去,好不繁盛。

    阵阵辛香火辣的气息从一间间店面中飘飞出来,小厮站在门口吆喝着生意。

    “肥肠血旺!地道口味。”

    “资格肥肠,剑宗神仙吃了都说好!”

    “血旺血旺,大众消费,好吃不贵!二位,里边请!”

    裴镇牢记之前韩叔讲的,去了陌生地方,要吃饭直接上人最多的馆子,总不会差到哪儿去。

    便挑了个人气最旺的馆子进去,大堂之内满满当当,殷勤的小厮将二人领到一张桌前,四面方桌已经坐了一个少年和老头,小厮打个商量,那二人也没说啥,看来算是此地风俗。

    裴镇和韩朝恩跟二人点头致意,坐了下来,桌椅皆被摩擦得发亮,看来平日里的生意也挺好。

    在小二的介绍下,裴镇二人点了几个当地的特色菜,外加一壶当地特产的烧酒,小二吆喝稍后,自去后厨下单,二人就着茶水默默喝着。

    少年和老头的菜陆续上来,裴镇看着身侧的少年吃得津津有味,一碗白饭已经被红油润得红亮饱满,鼻尖上挂着细密的汗珠子,有这么好吃?一时间自己突然觉得,好饿。

    少年察觉到一道火热的目光盯着自己,疑惑地抬头,跟裴镇四目相对,两人都有些尴尬。

    气氛凝固间,少年抽出一双筷子,试探道:“先吃点?”

    裴镇不知哪根筋没搭对,呆呆接过,少年咧嘴一笑,将菜碟往中间推了推,“先吃我们的,再吃你们的。”

    身旁的老头呵呵一笑,招呼韩朝恩道:“相逢是缘,朋友不必拘礼。”

    少年和老头正是云落和文伟,明日入门测试,虽说锦城离此不远,为防万一,今天下午便动身赶到了这山下小镇歇着。

    裴镇性情豪爽,自幼环境也不推崇那扭捏拘束,道一声谢,筷子一顿,便开始大快朵颐起来,味道果真不错,吃着还不忘招呼韩朝恩一起。

    韩朝恩无奈一笑,朝文伟一拱手,也跟着吃了起来,四人一桌,气氛热烈。

    两个少年吃得开心,韩朝恩却主动找文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老哥是本地人?”韩朝恩装作无意地问道。

    “呵呵,锦城人士,带着后辈明天去那边碰碰运气。”文伟笑道,主动说出了韩朝恩想问的事。

    韩朝恩惊喜道:“巧了,老哥,我也是带着后辈去碰碰运气的。”

    正巧裴镇点的菜和酒都上来,韩朝恩叫来四个杯子,给文伟也满上一杯,云落刚想拒绝,却被裴镇一句,人间路窄酒杯宽,给镇住了。

    裴镇端起杯子,“感谢二位盛情,愿二位诸事顺遂,干了!”

    当先一仰脖子,发出一声畅快地感慨,云落偷偷瞧了一眼文爷爷,眼看他也干了,哎,赶鸭子上架,没得法了,端起酒杯往嘴里一倒,舌头倒没多大滋味儿,一口吞下,喉咙像是被烙铁一烫,止不住地咳嗽了起来。

    文伟和韩朝恩的脸上浮现出很默契的笑意,裴镇连忙递去一杯茶水,云落猛灌了几口,艰难缓过来,看着三人,神色无奈又不解,“这酒有什么喝的?”

    三人哈哈大笑。

    酒足饭饱,四人正欲分别,一问去处,却发现四人住的是同一家客栈,裴镇大喜之下正欲一同回去,不想韩朝恩却抢先说了他俩还准备逛逛,于是云落和文伟缓缓走回客栈。

    裴镇神色严肃地问道:“韩叔,什么讲究?”

    韩朝恩低声道:“我刚才故意显露出修行者的气势,但那老者毫无反应,要么是比我强得多,要么是丝毫不懂修行,你觉得哪种可能大些?”

    裴镇双手一拍,“嗨!我当什么事儿呢,本来就投缘,要是人家是大修士,我这正好多个靠山啊,要是是个凡人,咱们多帮忙照顾一二,这有啥好纠结的!”

    韩朝恩急忙道:“可是小镇,你。。。。。。。”

    裴镇摆摆手,已经跑去追云落二人去了。

    韩朝恩叹了口气,只得追了上去。

    ……………………………………………………………………………………………………………………………………………………………………………………

    一辆黑色的马车缓缓停靠在小镇边上的一处宅院门口,正是当日云落和董慎等人冲突时驶过的那辆。

    早有仆从候在一旁,搬来马凳,姿容绝美的玄衣女子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了下来,径直进了宅院。

    仿佛忽然想起,玄衣女子随口问道:“采薇,陆家小姐到了吗?”

    身旁名唤采薇的侍女娇笑道:“姑娘放心,一直帮您盯着呢,那个女人下午刚到小镇。”

    玄衣女子淡淡道:“你有些放肆了。”

    采薇闻言大惊,连忙跪地,“姑娘恕罪,采薇一时口不择言,望姑娘宽恕。”

    伏跪在冰凉的石板上,采薇如坠冰窟,等了许久不见主子的言语,偷偷抬起头,四周哪里还有人影。

    ……………………………………………………………………………………………………………………………………………………………………………………

    云落和文伟回到客栈,回到紧挨着的两个房间。

    云落的屁股还没坐热,砰砰砰的砸门声响起,云落赶紧开了门,裴镇在一个小二的陪伴下站在门口,举着个酒瓶子,满脸笑意。

    文伟听见动静从隔壁走出,裴镇一见连忙跑过去将文伟连拉带请弄进了云落的房间,送走小二,关上门,看着一脸懵懂的两人,笑着道:“我韩叔是个修行者,刚跟我说,文爷爷是个他看不透的,我一想,这感情好啊,我和云落兄弟又投缘,要是文爷爷是个大修士,那我岂不是撞了大运,赶紧过来联络联络感情,把大腿抱紧了!”

    文伟哈哈大笑,指着裴镇道:“小子,真有你的。”

    云落也是露出会心的微笑,他的性子虽然是比较沉稳,但是对这种豪侠之风,一向倾慕。

    只是裴镇手中晃动着的酒瓶子,让他有点脑壳疼。

    ……………………………………………………………………………………………………………………………………………………………………………………

    天色黄昏,枝头的绿叶才萌发不久,正在微风之中翩翩起舞,展示着自己一生中最曼妙最生动的姿态。

    小镇的主街之上,一个头戴帷帽的白衣女子在一个侍女的陪伴下安静地走着,帷帽之下的眼睛四处好奇地打量,目光所望,都是那些民俗民情所聚。

    看见蜀地独有的楼房营造样式,驻足许久;

    看见街上的采耳师傅小心翼翼地给客人掏着耳洞,好奇心大做;

    吹糖人、铜板人、各式杂耍,都让她耳目一新。

    街市上空弥漫的麻辣鲜香的滋味,将蜀地的风情体现得淋漓尽致,置身其中,帷帽女子感受到了迥异于江南水乡的风土人情。

    站在小镇的一头,池塘中的荷叶平铺在水面上,荷花还未开放,但心里有花的人,所见所闻已是清香。

    目光遥望向近在咫尺的雪山,看不到任何一片楼宇,但她很清楚那里面藏着这个世间最顶尖的秘密。

    江东多才俊,水乡的秀丽温婉,也孕育出了一颗世人称道的江东明珠。

    镇江陆家,嫡传长女,姿容无匹,明珠陆琦。

    ……………………………………………………………………………………………………………………………………………………………………………………

    月色再次降临在天地之间,云落昏睡在床头,裴镇带来的酒水成功让他失去了对自己的控制,同时也让他真正的毫无心事地睡着了。

    裴镇斜卧在床头,透过大开的窗户,手中又拎着一个酒壶,时不时地往嘴里灌着,神情说不上落寞还是寂寥,反正是迥异于白天的豪爽与奔放。

    成年的人,没有在白天崩溃的权利。

    崔雉在庭院之中,坐在石桌旁,石凳已经铺上一层垫子,玄色的长摆拖在地上,整个人显得清冷而高贵,她的眉头微微皱着,端起酒杯,轻轻地饮下,白玉杯上印出两片魅惑的唇印。采薇恭敬地服侍在一旁,不敢有任何过多的言语。

    陆琦取下了帷帽,在一处庭院的两颗树间做了一个吊床,横躺在上面,白色的衣衫裙摆随风飘荡,双手捧着一支洞箫,低低地吹着,如怨如慕、如泣如诉的箫声在她的口中,却幻变得有些轻快和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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