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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剑问仙-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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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恍惚。
当所有人的目光顺着卫红衣粗短的手指看向云落时,云落僵立当场。
陈清风掠到云落身边,捧着他的脸,老泪纵横,颤声道:“你真的是凌师弟的孩子?”
云落懵在原地,喃喃道:“我不知道。”
姜太虚竭力压制住心头的激动,平淡道:“卫大人,话不能乱说,司闻曹的调查是要讲证据的。”
卫红衣点点头,竟没有反驳,而是朗声道:“既然如此,卫某可否先行告辞,也请陈宗主同意,愿意此刻离开剑宗之人随我一同下山。”
陈清风与姜太虚心声沟通之后,点头同意。
许多人再无心思观礼,只想早早离开这是非之地,毕竟命比什么都重要。
飞速地起身,跟在卫红衣身后,好些竟连招呼都没有跟剑宗打一个。
开玩笑,如果那孩子真是凌青云的遗孤,剑宗恐怕将有大难,还在乎他们干嘛。
都是久经江湖的老人了,看问题得现实点,说不定就因为这会儿一个招呼,未来给自己招来什么祸事呢!
清溪剑池自然是要跟着一起下山的,不过这次柴玉璞总算派人收拾韦星耀的尸身,毕竟在剑池之内还有个韦清辉在的。
王家、谢家、刘家、袁家这些全都起身,准备离开。
陆家的长老叹息一声,也站起身来。
六大豪阀在外还是同气连枝,便都看着崔鸿,崔鸿起身欲走,突然想起走之前家主的交待,连忙从一个贴身锦囊中取出那张老祖宗亲自写就的字条,只看一眼,崔鸿便觉得天旋地转,如坠冰窟。
他终于明白了家主为什么没有派一个出色的后辈随着自己来长见识,也明白了家主为何赋予自己临场处置的大权同时并未派人监督。
“自尽”
白纸上的两个黑字,就如同一张催命符,但崔鸿还不得不照做,他可以不听大端皇帝杨灏的话,却不敢对崔家老祖的话有半点质疑。
先将纸条震为齑粉,然后颤颤巍巍地举起右手,猛然拍碎自己的天灵盖,在四周各家长老的惊呼中,委顿倒地。
崔雉在台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道:我知道了,爷爷。
陆琦看着陆家长老与其余各家一起默默离去,大致也清楚了家里的想法,沉默不语。
观礼台上顿时一片空落,雁惊寒自然没走,他没必要在乎这个,即使剑宗破了,也没人敢杀他。
周墨也没走,他已经无所谓得不得罪大端王朝了。
更何况他和雁惊寒还有一个共同的理由,如果云落真的是凌青云的遗孤,那他们二人拼死也会将他保下。
令人惊讶的是横断刀庄的邢昭远和邢天也没走,邢昭远对陈清风疑惑的神情摆摆手,“山高皇帝远,不妨事。”
邢天早已醒来,此刻看着白宋,“你可不能死,咱俩比比,看谁先破入六境。”
白宋微微一笑,“好。”
而真正完全让人想不到的是还有两拨人也没动身离去。
紫霄宫,李稚川和李子静静站着;
遣走了其余人员,佛教之中大光头和小光头多罗也留了下来。
陈清风朝着几人郑重施礼。
姜太虚却看着李稚川道:“一直以来,你都是明哲保身,这次为何一反常态。”
李稚川叹息一声,“时候不同了。”
大光头也上前一步,双手合十,“时候快到了。”
云落颤抖的声音响起,“姜前辈,刚才那个卫红衣说的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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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朴素的马车静静地行驶在从锦城通往大义镇的官道之上,端坐在前的车夫仪态从容,举止优雅,凑近了看赫然是蜀国的兵部尚书蒋琰,那么能得他驱车之人的身份便已经呼之欲出。
临近大义镇,马车却没有驶入镇中,而是拐上了一条山路,不知为何,这条山路竟然被修整地平坦开阔,马车也能径直驶入。
山路蜿蜒盘旋而上,不大的一座小山,很快到了顶,山顶之上有一座凉亭,凉亭边居然还有另一辆同样朴素的马车停在一旁。
凉亭里坐着的那个男人看见马车过来,便缓缓走出。
蒋琰轻轻跃下,朝着那人躬身施礼,“蒋琰见过国师大人。”
那人笑着扶起蒋琰,拍了拍他的手背,走到马车旁,“父亲大人,儿子恭候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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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剑宗风云起 第五十七章 鹤鸣峰顶奕天下(一)
鹤鸣山,正对着西岭剑宗山门的一处不高的山峰,蜀地常见的阔叶林将山体妆点得四季常青。
此刻的山顶,正上演着一场奇怪的久别重逢。
马车的帘子旁伸出一双有些苍老的手,掀起帘子。
没有理会荀忧伸出来搀扶的手,荀郁慢慢走向凉亭。
山顶上没有什么树木遮挡,四周也无高山,使得凉亭中的视野非常开阔,坐在其中也可以清晰地看到剑宗的山门。
那里人声鼎沸,战马嘶鸣。
蒋琰守在马车旁,安静地站着。
荀忧待荀郁落座之后,方才坐下。
凉亭之中,有石桌石凳,一副棋盘。
荀郁食指轻叩着桌面上的金丝楠木棋盘,“还想跟我下棋?”
荀忧的面上笑容温和,“多年不曾与父亲手谈,还望父亲赐教。”
荀忧执黑先行,落子星位,微笑道:“卫红衣已经当众揭开了云落的身世。”
荀郁双指捻起一颗白子,轻轻敲落在棋盘上,“姜太虚会处理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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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清风将剑宗弟子遣回宿舍,看着已经少了三分之一的弟子,他心中毫无波澜,也算去芜存菁了。
剑宗其余长老也都被遣出去镇守各方,此刻的场中,只剩寥寥几人。
姜太虚转头望着云落,开口道:“你希望是还是不是?”
云落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我只想知道真相。”
雁惊寒、周墨、李稚川、大光头、邢昭远甚至连陈清风都紧张地看着姜太虚,等着他揭开那段真相。
姜太虚仰头望天,老天爷,就不能再给我半年时间吗?
随着几滴浑浊的眼泪从双眼滚落,姜太虚沉重地点了点头,“是。”
云落忽然觉得腿有些软,稍微一个趔趄,被一旁的裴镇赶紧扶住,然后他缓缓蹲了下来,双手捂着脸,渐渐发出了低沉的呜咽声。
裴镇刚伸手想要劝劝,却被过来一起陪着云落的陆琦和崔雉左右扯住衣角袖口,朝着他摇了摇头,示意让云落自己冷静冷静。
云落想起了那些寒冷刺骨,布衾多年冷似铁的冬日,脚上的冻疮都长到了膝盖,还要去求生果腹的日子;
想起了那些闷热难耐,阳光直射的大街上,连条狗都没有,自己却还要迈动着瘦弱的双腿,赤着膀子,后背晒掉一块块皮肤,只为了能够换取几个铜板的下午;
想起了那些为了一个垃圾堆的归属而打过的架;
想起了曾经生着病,没钱买药,在床上咬着木头硬撑的夜晚;
他哭得愈发伤心,不是怨恨世道不公,也不感伤自己过得有多么苦,而是觉得,有些对不起爹娘。
他们是那样光芒耀世的大英雄,自己却把日子过到了最低微的尘埃里。
心中巨大的惊喜和激动让雁惊寒即使强行压抑着,面部也在微微抽搐;
周墨早已摘下面具,联想到雁惊寒之前所说,云落中过附骨符剑,心中激动不已;
邢昭远默不作声;
李稚川低头默诵,“无上天尊。”
大光头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陈清风的老脸上糊满了了泪水,站在一旁定定地看着蹲在地上抽泣的云落,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深深地戳中了。
姜太虚也望着云落,神情复杂,但旋即强按下心中激荡,对云落道:“云落!站起来!”
云落狠狠抹了一把脸,慢慢站了起来。
姜太虚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在哭什么?”
云落低头,沉默不语。
陆琦于心不忍正要上前说些什么,这次却被裴镇拉住,裴镇知道姜老头不会害云落的。
姜老头冷声道:“你知不知道,为了你能够活下来,死去了多少人?”
云落的头埋得更低,依然没有话说出口,只是呜咽声仿佛更低沉了些,符天启站在一旁,看见点点滴落在云落脚尖的泪珠,心有戚戚。
“你知不知道,为了让你能够平安地活到现在,又有多少人在付出着什么?”
云落缓缓抬起头,满面泪痕,声音剧烈地颤抖着,“我知道。”
姜太虚寒声道:“不!你不知道!你只是在想象,你没有看到过那一个个意气风发,风姿卓绝的年轻人为了你毅然赴死;你没有看到过那些光芒耀世,大道坦荡的人,在正值壮年的时候只为掩盖你的线索,便坦然地让人割下自己的头颅;还有那些功成名就本该颐养天年的老人!多少个宗门就此一蹶不振,多少个家族在一夜之间被一一屠尽,多少个英豪就此惨死在荒野陋巷!你!不知道!”
陆琦终于忍不住了,带着哭腔喊道:“姜前辈,您别说了!”
经历过那些年的众人都被姜太虚的话带回了那个血雨腥风的至暗时刻,流泪伤怀,不一而足。
伴着愈发剧烈的抽泣,云落颤抖得更厉害了。
但姜太虚依然没有停歇的意思,厉声道:“如果你真的知道,你就不会把如此宝贵的生命,浪费在哭泣和感伤上!”
“他们生下你,这的确不是你能选择的,但这是你必须去承受的。是不是觉得很残忍?可那些为你死去的英魂,不觉得残忍,你认为是宿命也好,责任也罢,你都没得选,因为你的父母,是凌青云和荀安歌!”
伴随着姜太虚怒吼着喊出父母的名字,云落双膝扑通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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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亭中,荀忧点了点头,“姜太虚能处理好这是自然,但他时间不够。”
说完,双指将一颗旗子敲落在棋盘上。
荀郁随手放下一颗白玉棋子,“真当剑宗的宗门大阵是摆设?”
荀忧把玩着一颗黑子,然后轻轻点在棋盘一处,满意地点点头,“是啊,我都把长天剑送回给他们了,宗门大阵也补全了啊。”
荀郁摩挲着手中白玉,郑重地双指夹住,点落棋盘,皱眉道:“周墨应该看得明白的。”
荀忧笑了笑,飞快地应子,“看不看得明白都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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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落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使劲抹了一把泪水,缓缓站起,正要开口。
镇守山门的长老飞奔而至,急切道:“姜师叔,宗主,谭擒虎要求要见二位,否则就将直接攻打山门。”
陈清风怒喝道:“大胆!真当我剑宗大阵是摆设不成!”
姜太虚看着云落,“你想问我,你该怎么做是吧?”
云落点点头,自己以前对人生的所有的规划和憧憬,都被一下子碾得支离破碎,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心智再成熟,也不能一下子从这样的消息之中厘清理正。
姜太虚心中暗自赞叹,短短时间,就能恢复如此,青云,你的儿子可不比你差!
嘴上却吐出一句冰冷的话语,“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然后变强。”
说完又朝众人道:“我先和清风去往山门,诸位可缓缓前来。”
朝着众人一拱手,在不露痕迹地与李稚川交流一句心声之后,当先消失不见,陈清风也赶紧飞掠向山门。
二人走后,所有人迅速地朝云落围拢过来。
裴镇搂着云落的肩膀,笑着调侃道:“那天在洞穴之中,还说你最没有秘密,原来你才是秘密最大的那个人啊。”
陆琦欲言又止,崔雉把她拉到一边,声音压得极低,“帮他开导情绪呢。”
陆琦恍然大悟,崔雉坏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一脸了然的坏笑,“关心则乱啊?”
雁惊寒的一声小主公在嘴边徘徊许久,却怎么都不能也无法再喊出口,到最后只能拍了拍云落的肩膀,说了些鼓励的话语。
周墨也是如此,此刻也不方便问些什么,便笑着鼓励了云落几声。
邢昭远是个不善言辞的,拍了拍云落的肩膀,“你父亲是我一生仰慕之人,果然虎父无犬子,你也很好!”
李稚川笑容慈祥,“云小哥,不必太过伤怀,今后若有时间,还望前来紫霄宫一会。”
大光头也走过来,“云施主,得空可来大悲寺,共参佛法。”
云落挠挠头,“我不懂道法,也不懂佛法啊。”
小光头多罗连忙说道:“佛法很简单的,会背经书就行。”
李子点点头,神情真挚,“小和尚说得对!”
场中众人哈哈一笑,一起朝着山下走去。
启程前,云落特意跟自己的四位同伴一一致谢,换来一顿调笑。
周墨走到符天启身旁,笑容温和,“小兄弟,问你点事?”
山门之外,谭擒虎拄刀而立,冷漠地看着一队队人马从剑宗之内走出,其中似乎还看见了董将军的长子和俞家长子,让他的面上不自觉地挂上一丝冷笑。
藤蔓巨墙缓缓挪开一道缝隙,陈清风走了出来,看着挺立在山门口的谭擒虎,笑着道:“谭中尉,率军来此,可有要事?”
谭擒虎是个敦实的矮壮汉子,皮肤黝黑,五官方正,闻言面无表情道:“将云落交出来。”
陈清风面露难色,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我若不交会有什么后果?”
谭擒虎冷哼一声,“你当我身后这些儿郎是摆设不成!”
陈清风收回那副伪装的谄媚,冷声道:“你当我剑宗宗门大阵也是摆设不成!”
谭擒虎出乎意料地笑了,“长天剑你们放好了吗?”
陈清风先是浑身一震,故作惶恐,然后缓缓道:“不劳谭中尉费心,长天剑我们还留着。”
他心中一阵后怕,幸好周墨提醒,姜师叔及时拦住了白师弟,否则真中了计了。
谭擒虎面露震惊,“你们居然没有放入宗门大阵?”
陈清风心中不无得意,拱手道:“让谭中尉失望了。”
良久的沉默之后,谭擒虎笑道:“我看你们还是放了的嘛!”
陈清风陡然一惊,转身看去,藤蔓巨墙已经逐渐剥落,宗门之内元气剧烈震荡,似乎大阵已经在破碎之中!
坐在山门之内的姜太虚一步跨出,来到宗门大阵旁,白清越口吐鲜血,委顿倒地。
一个人影,死死握住长天剑,插入宗门大阵中那个属于长天剑的凹槽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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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剑宗风云起 第五十八章 鹤鸣峰顶奕天下(二)
鹤鸣峰顶,清风徐来,荀郁与荀忧,父子手谈,云淡风轻。
剑宗山门,金戈铁马,陈清风与谭擒虎,对峙挺立,风涌云动。
荀忧在落下一子之后,将一颗断气的白子提出,“暂时没用了。”
荀郁难得有了些凝重,开始了一盘长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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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太虚双目圆睁,“章清规!你在干什么!”
那手持那柄被确认过动了手脚的长天剑,放入宗门大阵核心之中的,竟是西岭剑宗戒律堂堂主,七长老之一,陈清风最坚定的支持者,章清规!
章清规面露笑容,“姜师叔,你来晚了。”
白清越艰难的说出一句,“姜师叔,他偷袭了我,抢走了长天剑。”
姜太虚面无表情,“为什么?”
章清规平静道:“很简单,国师许了我的家族世代荣华富贵。”
姜太虚道:“你身为剑宗长老还不能保你家族荣华富贵?”
章清规突然激动道:“你以为我想当剑宗的叛徒吗?还不都是因为你们,非要跟大端王朝作对!剑宗不可能赢的,剑宗能给我的再多,那都是彩云易散,琉璃易碎。只有靠着大端王朝,才可以长长久久!”
姜太虚面无表情,“可你没想过,你会死?”
章清规神情一滞,瞬间又恢复正常,笑着道:“我该死,出卖了剑宗,我也没脸活,但是国师说了,我在或不在,他对我的承诺都依然有效。”
白清越在一旁突然开口,“所以,之前将驭兽诀泄露给那个许轻侯的人也是你?”
章清规叹息道:“可惜当时不知道云落的身世,否则当时就该让他死在剑魂福地之中。”
姜太虚不置可否,问道:“这把剑有什么玄虚?”
章清规嘿嘿笑道:“姜师叔此刻还想套我的话?”他顿了顿,“我也不怕告诉你,此剑被国师加持了秘法,放入大阵之中,可以令大阵崩溃,没了宗门大阵的守护,剑宗抵挡得住多少虎狼之师?”
姜太虚双指一并,六境上品的章清规被一道无法抵御的剑气斩断咽喉,身躯直直倒地,气绝之时,面容之上依旧挂着满足的笑意。
姜太虚出现在长天剑旁,凝神细看。
剑宗三大阵,根本元气大阵保证了宗门之内的元气、气候等,防护大阵为宗门重地提供着保护,攻伐大阵则威慑着胆敢来犯的敌人。
三座大阵中央的核心,就是著名的剑宗四圣剑。
作为四圣剑之一的长天剑在插入之后便大放光明,剑身之上光波流转,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一道道扭曲的符文从长天剑身之上渗透出来,随着天地元气的流转在大阵之内蠕动着,仿如一只只饥饿的蚕,啃噬着剑宗的宗门大阵。
姜太虚神色大变,赶紧上前,试图拔出长天剑,用尽浑身气力,长天剑上符光大作,纹丝不动。
连忙挥动一道道剑气试图斩杀这些符文,也如同泥牛入海,毫无作用。
姜太虚有些绝望地看着越来越多的扭曲符文,将大阵的根基慢慢啃噬,终于大阵的一角被啃噬干净,整个大阵的三方平衡再无力维持,剧烈地震荡着。
长天剑的光芒蓦地收敛,姜太虚连忙再次试图将长天剑拔出,浑身气血翻涌,握住剑柄,使劲一拔,整个人猛地跌坐在地,竟然没有一点阻碍地拔了出来。
周墨和李稚川的身影突然出现,李稚川赶紧将白清越扶起,周墨看着大阵中枢的那些符文,惊叫出声,“噬灵蚕?!”
听得周墨认识此物,姜太虚如同即将溺水之人,骤然抓住了一根稻草,眼中燃起希望,“周墨,可有办法?”
周墨神情严峻,“姜剑神,可愿让我一试?”
姜太虚连忙道:“赶紧的!大胆弄,反正没有你大阵也保不住了。”
周墨上前一步,右手轻按在大阵之中,将左手食指一咬,一股血线带着金色的符文印记沿着大阵阵法脉络朝那些扭曲符文冲去,那些符文见到这股血线,登时如同疯了一般地围了上来,周墨小心地牵引着血线将所有的符文全部吸引过来,然后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符文顺着钻入左手指的伤口中。
他先在左肩轻轻一点,然后待最后一道符文钻入,连忙封住伤口。
俊美妖异的脸上登时浮现出痛苦之色,整条左臂的皮肤之下,有无数的符文在不安扭动。
姜太虚先是一喜,然后看见周墨的样子,连忙道:“没事吧?”
周墨看着大阵中剧烈的震荡,眼神晦暗,“姜剑神,守护大阵和攻伐大阵是保不住了,宗门的根本元气大阵还有希望,您愿意试试吗?”
姜太虚心中疑惑,这还用问?连忙道:“能保一些是一些,要怎么做?”
周墨突然觉得有些难过,“需要您以身压阵。”
白清越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师叔,不可!”
李稚川也劝阻道:“修行不易。”
不曾想,姜太虚却洒脱地一摆手,“修行确实不易,所以修行有成就该去做些更有意义的事情。我这辈子反正也出不了剑宗,跟剑宗合二为一,也不错。”
看着周墨,“好小子,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周墨右手一点某处,“你届时需盘坐在此,然后按照我所说的方位,催动剑气,补全根本元气大阵。这一坐,或许您再也无法离开。”
说到最后,周墨已经低下了头,不忍再看姜太虚的面容。
姜太虚嘿了一声,拍了拍周墨的肩膀,“多大点儿事,还等什么!”
说完身形一闪,盘坐在周墨指定的那处地方。
姜太虚的声音似乎有些远,“然后怎么弄?”
周墨快速地说了一些阵法方位,姜太虚手指微动,正欲催发剑气,突然停住,闭合的双目睁开,看着白清越、李稚川和周墨,声音低沉而遥远。
“告诉陈清风,他这个宗主当得不错,后面的担子就得他自己扛了,小白,你多帮忙担待这点。”
“老朋友,多年不见,一面之后,就是永别了,自己保重。”
“周墨,你的师兄还活着,别怪他们,我们选择的,都是一条最艰难的路。”
摆摆手,随着一句悠长的叹息,剑气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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