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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星-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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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常年隐藏在王府之中这类奇人怪人还多得是。光这种半公开的神起境就有好几位,武道路子各不相同,放在外面哪个不是一等一的天才?更何况,王府中绝对还藏有不出世,外界毫不知晓的神起境。
对于镇北王府,没有化生境大宗师的境界,进去了根本掀不出一丝风浪;哪怕是化生境,能掀起点风浪也是个死。风沫羽身上有约束灵力的困龙钉,上面那些符文阵法,当是谁创的?哪个修道之人看了不心惊胆战几分?
宗师齐聚,却也喜欢玩些下作手段。吴凌阙内心冷笑——审判的时候,叫了个苏忆之镇场子;临斩了,反而只有一个花架子的龙跃二境。究竟是多想出点事?
“我吴凌阙的神起一境,或许不是苏忆之神起一境的对手,但看个这样的场子,还不至于出什么差错!”
天气越来越热,人群又有些焦躁起来。
不知道是谁起了头,闲来无事的看客又开始讨论那场中静静候斩的女子。这一次,人群对于该不该杀意见格外统一。毕竟是镇北王府亲自派人审理的案子,肯定出不了错。
这样一来,先前的两大焦点也就只剩下一个,那就是被这样一个弱女子给灭了门的宗门,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宗门。
平民们对这些江湖事没什么了解,也就唧唧歪歪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胡乱地侃着消磨时间。起先的讨论还有不少同情的声音在里面,但逐渐,终归回到了宗门实力的讨论上。几个汉子兴许是想表现下自己,尤其争得面红耳赤。一方说那场中女子一看就不是凡人,肯定是因为她强大到过于惊世骇俗,王府亲自派人审判也是一种证明。一方则始终认为那女子年龄太小,肯定是那宗门实力太差,门主要么太弱,要么太傻,让国师府有机可乘。
正当两边争论不下的时候,旁边一直没有作声,戴着斗笠的抱剑汉子开了口:
“前些日子被国师府灭了宗门……江湖上倒是有一桩大事可以对得上号。”
旁边众人一听——这位似乎是个真正的江湖人!一时间,所有人都是眼睛一亮,视线全部聚焦于那个抱剑汉子身上。
抱剑汉子对这些普通百姓的注视无动于衷,只是他又想起了那个老家伙,一时间有些畅快的感觉。
当年他落魄山林,求学于听涛阁,那老道人却胡说什么心术不正,不愿收他于门下。他被逼无奈,在疾风镇落草当了两年土匪,结果那老家伙一点不念旧情,当年差点杀了他。幸好他学了一门旁门术法,才逃出生天。
这些日子在这边听到听涛阁的事情,那装模做样的老家伙最后不还是死在了别人手里?所以说嘛,行善积德有什么用处?老天爷看不到的,当然还是拳头越大越管用!
抱剑汉子已经开始庆幸:幸好当年那老家伙没收自己为徒,不然自己也得陪葬在听涛阁,哪能过上如今这逍遥生活?
挪了挪斗笠,汉子压不住自己的嘴角,只觉得太过可笑了:
“原来那老家伙就是死在这样一个后辈手里?当年花架子一堆还吓我个半死,哈哈哈哈……”
说出这么一句让旁边人都摸不着头脑的话后,抱剑汉子便不再多语,调整心情,闭目养神。没欣赏到老家伙死时的样子,能看一眼这小美人慷慨赴死也有些别样的滋味。
“喂。”
正在他沉思时,一个温和的清脆声音忽然在他面前响起,一种修士的直觉让他瞬间汗毛倒竖。
猛地睁开眼睛,汉子后退一步,望向来人。
一个黑衣少年正在汉子面前的台子上微微弯腰,刚好视线与他平齐。那年轻人微笑着看着他,双手背后,好似与熟人攀谈:
“老兄,怎么称呼?”
汉子又退一步,隐藏进人群。他微微低头,用斗笠遮住了脸,没有作答。
“鄙人听涛阁弟子。”
吴凌阙直起身,依旧双手负后,神态自若,一边往监斩台座椅回走,一边好似自言自语:
“这样啊……现在不说,待会儿我也会知道的嘛……”
抱剑汉子肝胆俱裂,因为监斩官身份,那少年的轻声言语自己明明刻意没有去听,此时那声音却偏偏在他耳边响起,更像是直接在脑海之中响起!
一个念头轰然炸碎在他的脑海之中——“宗师!”
抱剑汉子再没有先前好整以暇的姿态,如惊弓之鸟,仓皇逃窜。他在人群中撞出一条路来,一挤出人群,再顾不得那么多,只管往前冲!离此处越远越好,最好要一口气跑出这镇北镇!
自己被一个宗师盯上了!这是那抱剑汉子最直接的感受,多年刀口舔血的生活,让他提前嗅到了死亡的味道,除了逃,别无他法。
明明刚刚跻身了龙跃境,已经到了可以收徒,开宗立派的地步,绝不可以不明不白死在这里!
监斩台上,吴凌阙神态自若,望着那不知好歹的汉子远去,直到消失不见。他半点不急,身边的戚雪已经不在身边。
那撞上门送死的汉子只是小小的意外插曲,与他相比,吴凌阙更在意的,是另一个人。
“来了?”
刑台刽子手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个蒙面的青衣男子。那刽子手还没反应过来,一记手刀已经扣在他脖子上,浑身肥膘的大块头便像一座小山头一样轰然倒在地上,扬起不少尘土。
吴凌阙一跃,同样跳上了刑台,与那青衣男子对峙。
“我以为你来不了,你来了;我以为你不会来,你来了。”
刑台下,守卫们已经全部围了过来,将圆形的刑台包围在内。
至于那面貌周正的监斩官,揉了揉眉头,也做做样子站了起来。
风千陌避开吴凌阙的逼视,拿出了那块权威极大的紫金令牌,高声喝道:
“紫金宣,镇北所属听令!嫌犯风沫羽暂时收押,择日再审!虑其特殊,特差人专门收监!”
那些围拢而来的刑场守卫一时间都有些摸不着头脑——紫金令权限是大,但还从没见过在刑场问斩之前用的啊?而且这次审案结果,是王府亲自派了急行判官苏忆之大人宣判的结果,按王府直属来说,级别比紫金令更高;按苏忆之大人个人的身份来说,也基本与紫金令同级,紫金令能否定这次问斩?
这时候,作为这次苏大人特意点名找的监斩官,李谑知道,自己背锅的时候来了。虽然临行苏大人只是暗示了几句,但如果不是聪明人,他李谑也不会被找上。
可这他娘的不是个好差事啊!
李谑真是哑巴吃黄连,却也只能心中暗暗咒骂这不知死活的小子,还真他娘的上头跑来劫法场!你劫就劫了,也不拿个级别再高些的牌子!
心里胡乱骂人的时候,可不管紫金令再上一级别是什么牌子!
李谑硬着头皮在监斩台单膝跪下:
“镇北镇修者府下属判官,监斩官李谑,听令!”
那将刑台团团围住的守卫正进退两难,一看监斩官大人都跪下了,于是一片跪倒,皆是“听令”二字。
风千陌一把将风沫羽搂紧怀里,高声喝道:
“都退下!”
于是瞬间,人潮退散,李谑赶忙下场,让刑场守卫们将一脸茫然的民众看客们全部向外驱散。一时间乱作一团,吵吵嚷嚷,不少没看着热闹的汉子半点不满足,磨磨唧唧不愿离开,护卫也不可能动手动脚多了,于是圆形刑台周围都是杂声。
但场中还站着的那三人之间,却格外安静。
“你不该来救我。”风沫羽轻声开口,但实际上满心欢喜,脸上全是泪水,将脸埋在风千陌怀中,再也不想抬起来。
风千陌将风沫羽搂得更紧了些:
“让你受苦了,我带你走!”
“走?”吴凌阙面带微笑——苏忆之,你跟我玩阴的!好,就算没有镇北王府,我吴凌阙一个人,会拦不住一个风千陌?!
“真是感人啊,化仇怨为姻缘,浪漫得我都要化掉了……”
吴凌阙瞬间目光凌厉,一身灵力流转,神起境境界再无半点遮掩,刹那间将两人全部锁定在自己的气机之中。
“所以,柳君行,这就是所谓的,一笑泯恩仇?!还是说,死的一个听涛阁满门,跟你一个外人,没有半点关系?!”
“哦,对了,你叫风千陌,不曾拜师,没入我门,本就是外人,当然也就没什么负担了。何必为了一个已经死绝的宗门,放弃怀中的美人呢?”
吴凌阙眼眶通红,双拳攥紧:
“三师兄就死在你面前!你他娘的还是个人?”
深呼一口气,吴凌阙双目骤然死寂,只剩杀机:
“我对你太失望了。”
………………………………
第三卷 剑仙风骨 第九十六章 恩仇
李谑在场边看着立在场中的三人,没有更多的动作,只是指示手下将场边的人清得越来越远。此时从上空俯瞰,周围的人群围成了一个圆,圆圈内被清得干干净净,中间一个圆点就是那对峙三人。这个圆圈还在不断扩大,给那三个人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这下子斩头台变成比武台了。”
李谑连连摇头,向来以机灵著称的他,也不敢确定接过这个烫手山芋之后是高升还是完蛋了。不过最起码还不至于被当了替罪羔羊,李谑背后如果没个令各方忌惮的人物,苏忆之也不会让他出头。这点道义,王府同僚之间向来是要有的。
得了苏忆之授意,李谑不曾阻碍风千陌劫法场,但也不可能去助长风千陌这股气焰。做得太过分了的话,荒虬岭那边也不是好欺负的,而且王府这边也一直亏着心。
“早就听说了万军山有个柳大供奉抱回来的孩子,但还真没想到,分量重成这样……”
李谑眯起眼睛,端端正正的刻板方脸终于露出了独属他的那份狡黠模样:
“怎么看都是入品境,大供奉敢放这样一个小子来劫法场?还是说……名正言顺让他来送死?”
……
“云起前辈看到你今天的成就,会高兴的。”风千陌此时没办法动弹,一旦做出逃跑的动作,吴凌阙的雷霆一击绝对足够同时要了他和风沫羽两个人的命。
吴凌阙一愣,而后摇摇头,面色如常,带着一点已经成为习惯的微笑:“他不会高兴,我今天的一切,只是证明了他错了。”
“倒是你,也成长了不少啊。”吴凌阙缓缓向着两人踱去,手上如水的血色灵力愈来愈浓稠,给人的压力越来越庞大。
“拖延时间有什么意义?从入品境破到神起境?”
“怎么才能放过我和妹妹?”风千陌以手臂将风沫羽轻轻环住,二人面向吴凌阙。风沫羽的背后,一颗颗困龙钉在缓缓被一块悬空的紫色令牌吸引而出。风沫羽默不作声,这时候她说任何话都只会激怒吴凌阙。
“哦?原来是你妹妹啊?失敬失敬。”吴凌阙脚步缓慢,一步步靠近,没有停下的意思。
“放啊,你随时可以走啊?我今天要的,只是她的命而已。”吴凌阙随便往风沫羽那边瞟了一眼,就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双方距离已经十分接近,风千陌将风沫羽护在身后,盯着已经彻底不认识的“水玦”,半点不退让:
“她是我妹妹。”
吴凌阙目光阴毒,如掠食的恶狼:“可她不是我的妹妹。”
“今天,她必须死在这!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亲手杀了她,我就当你还是听涛阁那个柳君行!要么,就给她陪葬,去给地下为你而死的师父和同门谢罪!”
风千陌目光不变,既然已经踏上了这个刑台,他的答案早就已经坚不可摧。
吴凌阙气息狂躁,黑发乱舞,眼中似有红色的血线翻腾:
“好!好!好!”
“那就去死!”
吴凌阙一掌劈来,明明是水属性的灵力,却至邪至恶,怨气铺天。
“落云·影字诀·风息!”
风千陌瞬间消失,在吴凌阙出手,情绪略有波动的一瞬间,强行从神起境的气机锁定下冲出,从侧面一剑刺向吴凌阙。
吴凌阙只看到一道青光从侧面袭来,他只有一个感觉——如果不防守,他会付出代价。
吴凌阙收了出招,将灵力拢起在侧面。刚好将护体灵气收拢在侧面,便好像有一道脆响从侧面响起。
“走!”
风千陌一闪而逝,回到原处一把抱起风沫羽,冲天而起便要狂奔。
“带了一个人,还能有多快!”
吴凌阙将手一扬,整片刑场的天空好像都有一股威压,让风千陌一下显出身形,阻滞难前,只差一点就能冲出这片领域。
“沫羽,你先走,我拖住他!”
“我不!”
吴凌阙双袖翻舞,双目赤红:“那就一起死!”
“不能就这样,不能就这样!”风千陌体内灵力奔走,从小背诵的心法像是活了起来,浑身断裂的经脉之中灵力奔走,好似枯木逢春,峰回路转。
下方,吴凌阙以半部心法在稀碎的经络中强行运功,灵力四溢,气象骇人。
“我要出去!”风千陌以剑中剑气养出的身上剑气全部奔走而出,要将周身天地全部撕出缝隙一般,如千万银色小蛇来回游走,让风千陌身上猛地一轻。
场下,吴凌阙手臂上条条排列,记录着他手下每一条性命的血线此时格外鲜红,如血管从苍白的皮肤下爆裂而出。其中一条粗线,更是格外鲜红,如同活物。
一个熟悉的声音猛地从吴凌阙心底响起,那声音温和儒雅,但在吴凌阙听来却像一个梦魇:
“移花接木,造化虔灵。”
吴凌阙浑身灵力瞬间暴走,那声音如同一声魔咒,灵力反噬让吴凌阙的五脏六腑都好似突然焚烧起来。
黑衣少年双目淌血,眼前似乎又有那年轻道人的模样。他紧咬牙关,眼神复杂:
“陆远!”
上空,同样以秋水派心法换得一口新气的风千陌趁此机会,彻底以剑气开道,倏忽远去。
逃离开吴凌阙以灵力外放形成的那片场域后,哪怕夹带一人,风千陌的速度仍然与神起境无差,刹那远去,不见踪影。
吴凌阙猛地握拳,将场域收回,一个深呼吸,以灵力封住手臂上那根最粗的血线,彻底稳定住了身体内的灵力波动。
没有擦掉眼角的血泪,吴凌阙负手远望风千陌逃离的方向,喃喃自语:
“因为心法吗?”
吴凌阙挽起袖子,望向手臂上触目惊心的一排血线:
“陆远,那晚究竟是陆远死了,还是吴凌阙死了……”
很快,吴凌阙便甩掉了这个荒唐的想法——他已经“吃”掉了那个么多人,有了那么多人的记忆,按这么想他吴凌阙死了几回了?只是今天的事证明了,他的功法还存在问题,而且问题不小。
“难道真有残念一说?”
吴凌阙放下手,再次望向远处,犹豫再三,终于还是放弃了去追。不是说追不到——拼灵力深厚,风千陌怎么也不可能真的跑出吴凌阙的手掌。用心去找,孤立无援的风千陌终归还是会被抓住。
只是吴凌阙想起了一个人,那个以白棋下赢了他黑棋的白衣剑仙。那白衣剑仙,也算是他吴凌阙的救命恩人。
“您很有远见。”
吴凌阙拂了拂袖:
“这条命,吴凌阙便当今日还了。”
此时,远处一个身着判官官服,却依旧儒雅风流的年轻男子飘然落在吴凌阙身边。
“吴公子不追了?”
吴凌阙仰了仰头,伸了个懒腰:
“让苏大人看笑话了。”
一语双关,暗有所指。
苏忆之当然不会听不懂,但更不会表现得听懂了:
“哪里哪里,吴公子十五岁入神起境,足以让我辈汗颜了。”
吴凌阙懒得理睬,如果自己真的十五岁进了一个扎扎实实的神起境,苏忆之会是这副淡定自若的样子?同样的神起一境,一个苏忆之能打十个吴凌阙。
吴凌阙的境界在旁人眼中,伪境罢了。
苏忆之确实旁观了整场劫法场没有出面,此时一切落幕才装成姗姗来迟的样子,但显然装得不怎么用心。
两边都是聪明人,一场劫法场里面花里胡哨的东西双方都心知肚明,苏忆之确实也没什么演戏的兴致,只要不留下把柄就是了。
苏忆之的旁观,从某个角度来说很公正——将这片战场彻底交给事件的两个主角,也就意味着,刚刚哪怕是风千陌兄妹二人被吴凌阙一掌轰死,他苏忆之照样也只会等两人死透了,然后再“姗姗来迟”。神起境对入品境,从胜算来说,并不算十分偏袒风千陌。
但从王府自己的律法和刻意放水的态度来说,从一开始,他苏忆之的旁观就是不公平的。现在按结果来看,也确实是王府“诡计得逞”,得了便宜。那么,就也该照顾到荒虬岭的脸面,此时再落井下石拿风千陌和吴凌阙两人的境界说事,甚至倒打一耙说吴凌阙护卫不力,就太不要脸了。甚至将来如果有人拿这个来说吴凌阙境界稀烂的风凉话,王府方面还应该出面帮着吴凌阙壮壮声势。
苏忆之自然明事理,将该念的台本一一念到:
“镇北镇修者府下属判官李谑,律法不明,误走嫌犯,罚薪三年,斥金人关戍守边陲!”
金人关,镇北辖境一处与莽金直接接壤的关口,这么多年,硝烟就没有真正停过。
李谑面色一苦,本就严肃的脸显得更加苦大仇深——这他娘的是被贬没了影啊!真是混蛋崽子风千陌!
苏忆之环视众人,又是一条不轻不重的法令下达:
“画风千陌,风沫羽二人画像,全境通缉!”
不轻,全境通缉,王府也就彻底与风千陌站在了对立面。
不重,现在神起境以下修者根本抓不住那两个人,而神起境以上的宗师,哪个会是蠢蛋?哪个不是消息灵通,八面玲珑的开窍之人?能看不出这里面的猫腻?
吴凌阙自然也能明白,这个通缉更多是做样子。但他也没怎么生气。
“这一次,吴凌阙输得心服口服。我自己放跑了风千陌——”
黑衣少年缓缓离去,好似喃喃自语,但苏忆之却听得清楚:
“我自己会杀他。”
………………………………
第四卷 皇朝血海 第九十七章 清风解人意,只是散滩头
红红火火过了新年,稚子山上的时间仿佛停了下来。当然不是真的停下——天气渐渐回暖,山腰一些光秃秃的老树冒出了嫩绿的新芽,偶尔空气中有花香的味道。出了山头去走走,各类走兽的痕迹多了起来,禽类的啼鸣也慢慢繁密。这些都在变化。停下的,只是鱼幼薇的心。
时间好快啊,一晃已经是四月天了。重复的每一天,却让人永远都不会腻。
二人牵着手,缓缓在山林里的小径上散步。晨光透过树隙,斑斑点点地洒在大地上,让鱼幼薇觉得有些温暖。当然,更温暖的,是那只宽大温和的手。
小径是去年年里开出来的,上面铺满了一层树叶。这个冬天落下的新叶自然在最上层,还没来得及腐烂,成了天然的铺路材料。树叶下,应该就是肥沃的黑土了。三月的时候,鱼幼薇在山头的小菜园种下了黄瓜,长势很好。
鱼幼薇脸色红润,已经没有了初来稚子山时的虚弱模样。枫卿童则没什么变化,依旧带点婴儿肥,看起来总有点稚嫩不可靠。但这些日子里,鱼幼薇觉得自己被伺候得不能再好了,这么多年没有长胖的她似乎都有些微微发福。
“西门抓的那只山鸡今早又飞出去了。”枫卿童一开口就把两人清晨散步的唯美意境全部打破,大剑仙脸上满是懊恼。
鱼幼薇跟着笑——这山里不怕这位山大王的,就只有那只山鸡了。那只山鸡也是不怕冷,出来得早,正好被在山里闲逛的西门隐抓住。西门隐本想抓了山鸡上山头,杀了之后下酒吃的,谁知枫卿童一眼看中了那个楞头的山鸡,想要把它留在院子里养着。
西门隐自然无所谓,鱼幼薇也觉得养点东西山头上多些生气,就应下了。谁知那被枫卿童取名叫“星哥”的山鸡还真不是枫卿童能镇住的,三天两头从院子里想着法逃跑。那“星哥”虽然逃不出这座山,每次被抓回来就要被枫卿童狠狠拔掉几根毛,但“星哥”似乎没在怕的,一有机会飞出去,照旧是那副德性。
拔毛现在也不怎么管用了,一开始抓住被拔掉两根毛,“星哥”都会叫得整片林子都听到。现在嘛,不痛不痒,习以为常,甚至被拔毛的时候还会偏过头好奇地盯着枫卿童。
有再高的剑术,也拿这憨货没办法了。都说万物有灵,刚刚进入这一片秀筠山脉的时候,枫卿童和西门隐自然放出身上的一点点气息,便是万兽蛰伏,默不作声。三人住在稚子山山头山脚后,各种猛兽连稚子山周围地界都会自觉避开。
偏偏这山鸡,对枫卿童的气息毫不在意,次日再被抓住,又是那副“你是谁啊”的好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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