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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人间杀神仙-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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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成荫神色复杂,忽而驾着尸海向城外而去,城头只留下他一句话:“秦无敌,你果然是秦无敌,我败了,但你的问题,我无法回答,你应该自己去问他。”

    一场万众瞩目的决斗,虎头蛇尾结局。

    柳成荫拼尽了全力杀秦雄,而秦雄甘愿被人打杀当场,也未出过手。

    当日,洛阳城起了很大的变故。

    秦雄在城头上躺了许久,待到秦王李世成去城头问了句:“秦叔,你伤势如何?”

    秦雄恍然回神,他自城头一跃而下,向宫里走去。

    大唐的天策将军当日辞官返乡,洛阳城的将军府,万贯家财,掌管二十万天策军的虎符,他全都舍弃,只是从宫中讨了匹千里马。

    骑了匹快马,秦雄一人一马直奔东门而出,向着他的故乡而去。

    当日夜里,皇宫内院不断传来唐臻帝李渊的咳嗽声,新唐的开国帝王李渊病重,连夜下令立储君。

    新唐空了三年的太子位终于有了人选,秦王李世成被立储。

    与此同时,还有一张昭告:息王李建成于当夜病逝,当日举行葬送大典,因是疫病,当即送入祖祠墓地,连最基础的王公葬礼都没有。

    有心人都知道,新唐皇家埋了一年多的秘闻终于被掩盖下去,这新唐的朝廷,要变天了。

    自此,洛阳城许些官员人心惶惶。

    一代君王一朝臣,很多人的官位,要保不住了。

    ……

    自东海吹来的风,五月初便在东海往内陆游荡,到了六月初,这风才吹到边陲。

    海风带来一场细雨,这是六月的头场雨水。

    蒙蒙细雨,将淤泥村笼罩在朦胧之中,天地间仿若起了一层纱。

    篱笆小院里,俞白坐在门槛上,盯着手中的银剑发呆,她手中的银剑早已断裂,漂亮的银剑只剩半截剑刃和剑柄。

    俞白身上也穿着奇怪的衣服,衣服有些宽大,是书生长袍,穿在俞白身上让她多了些书生卷气,配上绝美的容颜,别有一番韵味。

    她那身黑色的劲装本来洗了晾在院中,可昨夜下了这场夜雨,不得已又得收进屋子里晾着。

    钟鸣在屋中绑了根麻绳,帮她晾好衣物,也走到门槛旁坐下。

    瞥了眼俞白手中的断剑,钟鸣不禁想起俞白昨夜归来时的模样。

    昨天夜里,俞白很晚才回来,晚饭都没吃,打破了她一贯清晨而出,日落而归的习惯,钟鸣还以为她是不辞而别。

    昨夜起了大风,俞白的衣服有些残破,肩膀上被划开一条长长的口子,深可见骨的伤口。

    她手中拿着断剑,步伐踉跄,若不是有把会飞的铜色巨剑拉扯着她,怕是她连走都走不回来。

    幸好钟鸣看她久久未归,多等了她一段时间,这才能看到虚弱的俞白,帮她包扎了伤口,将她扶到床上休息。

    “你别在门口坐着了,身上还有伤,这下雨刮风的,别染了风寒,还是进屋好好休息。”

    视线从断剑移到俞白的肩膀上,钟鸣微微皱眉,脑海中不断浮现昨夜香艳的场面,给俞白包扎伤口,还是肩膀这样的位置,难免能看到些不该看的地方。

    钟鸣不是个雏儿,但仍旧是有些尴尬。

    俞白将断剑扔到脚下,又抱着腿蜷缩起来,低声道:“不碍事,我伤势好得快,那伤势也无大碍。”

    但俞白的眼神是空洞的,她脸上早就没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冷眼模样,心事重重。

    叹息一声,钟鸣知道,这是俞白有了心病。

    外伤容易医治,养段时间总会好的,可是这心病,如何医治,一直是个千古难题,直至后世,心病也难以医治。

    钟鸣又抬头去看雨幕,轻声问道:“昨晚,你去杀人了?第一次杀人?”

    “嗯,我杀了三个,巨厥杀了一百多个。”

    俞白的声音很低很低,若如小猫咕噜,钟鸣若不是仔细听,都听不清楚。

    她口中的巨厥大概是指那把会飞的铜色巨剑,钟鸣自打给俞白包扎过后就没有看到过那把巨剑了,它仿若消失一般。

    但钟鸣能感觉出来,这把巨剑仍然在四周游荡,谁若是想对俞白图谋不轨,它便会出现在那人的胸口,一剑将那人捅个透心凉。

    至于俞白去哪里杀人了,钟鸣也知道。

    今早便传来消息,河上村被人屠村了,昨夜村中只逃出几个孩子,跑到旁边的河下村求救。

    河上村平日里便臭名昭著,那群吃过人的恶汉,死也是死有余辜,没人会为他们报仇,更何况是在如今这慌乱的边陲,更没有人去管。

    昨天夜里,俞白杀的人,应该就是河上村的人。

    “第一次杀人,都这样,我当时杀人的时候,想起来手就会抖,接连做了一个月的噩梦,慢慢地,你习惯了也就好了。”

    盯着雨幕,钟鸣轻描淡写说了一段他拿折刀杀人的事情,还将红木折刀掏出来给俞白看。

    玩把着红木折刀,俞白吸吸鼻子,轻声道:“我不怕杀人,我娘说过,想要成为一名大剑仙,我要杀很多人,必须有一份杀心证道的坚定,只是……”

    顿了半响,俞白才继续道:“我没想到,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竟然能将孩子拿来给男人挡剑,更没想到,她能把孩子丢出去,为了男人拼死也要用镰刀砍我。”

    这个问题,钟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

    河上村的那群人,比淤泥村的村民要狠许多,他们在战争中靠吃人肉活下来,很多时候,都是换着孩子吃。

    易子而食,说的就是这群人。

    兴许在他们眼中,一个能持刀杀人的汉子,比一个需要人养活的孩子重要很多。

    思索半响,他们两人谁也没做声。

    屋外的雨水更大了,瓢泼大雨,哗啦啦的下,将钟鸣的鞋子都溅湿了。

    钟鸣才道:“我感觉,你不应该当那把装饰用的银剑,你看,那把银剑如此容易便折断,你要是真的要当剑仙,应该像保护你的那把青铜大剑……杀人的剑,重要坚韧且锋利。”

    顺手将红木折刀递还给钟鸣,俞白长叹:“兴许吧。”

    瞥了眼那把断剑,俞白将它捡起来,狠狠地扔到雨幕中,大概是扯动了伤口,疼得她秀眉紧皱。

    受了昨夜的刺激,又加之当下无助,受过钟鸣的照顾,俞白终于打开她那久闭的心扉,她又道:“我的命里只能当个杀人无数的剑仙,我娘是大剑仙,我爹是剑仙宫主,我爷爷是千古剑帝,我姥姥是我们那座世间最强女剑仙……

    我爹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我也应该当个大剑仙。”

    果然俞白的来历不简单,听她的意思,剑崖的宫主,就应该是他父亲。

    钟鸣着实有几分羡慕,他道:“这样挺好啊,你家这么厉害,天赋优秀,等将来,你也一定能是个举世闻名的大剑仙。”

    苦笑着,俞白摇摇头:“我不行,我天赋不好,很难成为大剑仙。

    在我们那,要当剑仙不是努力就行的,还要讲究天赋,当剑仙便要有剑骨,宫里的人都有剑骨,小玲有,阿三有,就连看门的华伯都有,只有我生来便是残缺身躯,没有剑骨。

    我娘说,我想当剑仙,只能杀人,等我有一天血染双手,浴血重生,我就能有一条血剑骨,才能有当剑仙的资格。”

    一时间,钟鸣听痴了,他又想起前世天桥下老瞎子给他说过,他也是血手人屠阎罗命。

    惺惺相惜,又苦命相连的感觉。

    拍拍俞白的胳膊,钟鸣道:“别这么悲观,人各有命,兴许你不当剑仙也可以,没必要非要当剑仙,如果你不喜欢杀人,不杀就好。”

    “能吗?”

    又是摇头苦笑,俞白站起身来,她兴许坐久了身子酸,扭扭腰肢,进入屋中躺下。

    面壁而躺,俞白又开始发呆。

    钟鸣意识到,他大概是说错了话,不站在俞白的位置,他永远体会不到俞白的无奈。

    别说反抗命运,就算是逃避命运,都是件很艰难的事情。

    钟鸣叹了口气,等他回头的时候,那把铜色的巨剑不知道什么时候立在了方才俞白坐的位置,剑刃飘动,在地面上刻画出两个字:谢谢。

    巨剑有灵,钟鸣知道这是巨剑帮俞白谢过他,谢他救治,谢他开导。

    “剑兄,惭愧,不能帮你的主人脱困。”

    拱拱手,钟鸣跟一把剑客套,场面看似古怪,可钟鸣感觉很和谐。

    这把剑给钟鸣的感觉很好,它像是梁黑子的直白,又像是张念尘的纯真善良,钟鸣能感觉出它对自己无恶意,比许些知人知面不知心的人都好。

    巨剑摇晃两下,还想刻画什么,可它忽而向后而去,凭空泛起一圈涟漪,消失不见。

    钟鸣正在好奇,却听到院外有马匹的声音,一辆马车自远处缓缓而来。

    一匹瘦马拖着破旧的老马车,从马车上跳下个笑容温煦的年轻人。

    来人是济世堂的小医师蒙藤,他打着油纸伞,在院外喊道:“钟先生可在家?”

    钟鸣赶紧站起身来,应道:“我在,蒙医师,你怎么来了。”

    蒙藤走进院子,袖中划出封信递给钟鸣,说道:“钟先生,这里有条消息,坐堂叫我交给你。”

    “哦?什么消息?”

    钟鸣心中很是纳闷,弑向来不主动递消息,能让蒙坐堂送来的消息,肯定对钟鸣无比重要。

    “昨日,在洛阳皇城,柳成荫前辈与秦雄前辈一战,我派小有消息,坐堂说这信中人,信中事对先生都无比重要,应当告知先生一声,还请先生细看。”

    听闻是柳成荫的消息,钟鸣微微一愣,赶忙拱手道:“谢过坐堂和医师。”

    摆摆手,蒙藤道了声:“先生客气。”

    打着油纸伞,蒙藤走回马车中,老马车缓缓离去,消失在雨幕中。


………………………………

第八十二章 广陵,望野!慕云?

    马车已在朦胧的雨幕中没了踪迹,钟鸣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拆开手中无名的信封,里面夹着的宣纸很厚,足有七八张之多,钟鸣不得不坐下来慢慢看。

    蝇头小楷,将每一页宣纸都写的密密麻麻,足足让钟鸣看了一炷香的时间。

    看完这封信,钟鸣的眼神复杂,他顺手将信纸扔进灶台里,烧的片纸不留。

    信中讲起很多事情,有关于昨日皇城柳成荫与秦雄一战的详情:柳成荫是为一名唐叶婉的女人去报仇,他收了女人一首诗词为报酬,帮她去杀负心人秦雄。

    唐叶婉的事情没有提及太多,只知道她住在汴梁城,是城中名门陆家的大夫人。

    陆家在汴梁城是名门望族,家传数百年,有十几代的传承,陆家人涉及的地域也广,家中弟子有在帝都为官,亦有江湖豪侠。

    陆家当代豪侠陆人杰是十年前跻身天罡榜的武林传奇人物,位列三十三,天慧星位。

    既是这位大家族的唐夫人,年轻时与秦雄有一段难以割舍的情愫,因爱生恨,唐叶婉以一首诗词为代价,请了苦命鸳鸯救星柳成荫帮他讨命。

    奈何柳成荫技不如人,皇城外墙之上,秦雄都为还手,柳成荫也未能打败他。

    天下第一的秦无敌自当是人间无敌。

    战后,秦雄辞官去了汴梁城,估计再有几日便能到达汴梁城。

    而柳成荫的去向却成了个谜,那日他驾尸海自洛阳西门而出,才出城头便落下尸海,跟着一个带青铜面具的人离去,此一去行踪诡秘。

    心中所言,大概是去了西北边陲,新唐与后陈交界的地方。

    传闻在新唐与后陈的交界处,落下过一道华光,应是有座隐世不出的仙家府邸在那里,猜测柳成荫大概是去了那座仙宫。

    而后信中洋洋洒洒,分析了边陲当今的局势,杨延朗已经在往回赶的路途中,具信中所言,他们已经停驻在距离望仙城很近的起云山附近,足有三日未动,猜测近日频繁的地龙翻身与起云山有关系。

    信中甚至还谈及新唐立储之事,唐臻帝李渊有隐退之意,早在年前,洛阳城外的邰策山便开始新修行宫,唐臻帝李渊求仙成痴,大有退隐修仙延寿的意愿。

    按照礼仪来说,立长不立贤,大太子李建业在三年前便是前太子,只是一年多前,太子李建业忽而病重,在宫中养病,接连一年都未有他的消息。

    昨夜传出前太子李建业病逝的消息,秦王李世成继位太子,让天下人吃了个大瓜。

    其中自有猫腻,只是新唐李家的家事,没人敢说三道四,吃瓜群众也只能默默吃瓜,只字不敢言。

    信中最后,有一句忠告:今日最好北行,远离边陲,更要远离村中姓李人家。

    烧了那封信,钟鸣站起身来,望着门外的雨幕发呆。

    信中之意,无非是边陲变天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大概就在这几日。

    这信应是出自蒙翀坐堂之手,那手蝇头小楷虽写的小,但钟鸣仍是能看出来,与蒙坐堂开方子时写的字迹一样。

    叹了口气,钟鸣望向起云山的方向,独自喃喃道:“我能走吗?”

    抛弃他三年来苦心经营的一切,放下淤泥村的村民,独自一人北上,奔西北而去?

    杨延朗未归,斐大成在城中白玉京府邸不知过的如何,梁黑子还在整日瞎混,缺牙他们信惯了自己,连个主心骨都没有。

    钟鸣这一走,淤泥村虽不至于倒塌,但肯定会乱一段时间。

    思来想去,钟鸣感觉他走不得,主要是他心中牵挂太多,放不下。

    既然不能走,就要好好想想要如何应付这边陲即将迎来的变故。

    最重要的莫过于李木匠,有不同的人几次向钟鸣提及,要远离李木匠家,仿若他家便是龙潭虎穴。

    李木匠为人豪爽,人也心好,除去深居简出,不爱凑热闹,倒没有什么特别古怪的地方。

    若是没看到皇家秘闻的那些事情,钟鸣也不会多想。

    但今日看到了,钟鸣难免就将这两家人联系到一起。

    钟鸣开始思索,李木匠的名字他并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大儿子叫做李广陵,儿子叫做李望野,小儿子叫李慕云。

    这三个孩子的名字很有意思,李广陵九岁,若是钟鸣没记错的话,九年前李家大军起义时,李渊的大儿子李建业正在广陵城驻守,足足驻守三年之久。

    李望野今年应是五岁左右,五年前李家已经打下半壁江山,与前陈分庭抗争,并且万民归心,人心所向,即使没有白玉京帮助,胜利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望野,野望,这是李木匠当时斗志昂扬,想要打下这片江山的野心。

    三儿子李慕云今年才出生,还在襁褓之中,生在淤泥村这地方,取个慕云这样闲云野鹤的名字,李木匠已经看淡功名,有种心灰意冷的寓意。

    名成广陵,青年是望野江山,中年不得志却有慕云。

    这不正是李木匠的一生?

    李木匠虽从未提及他的名字与来处,但他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如此猜测,好看的李家娘子,天罡榜的高手胡塑为何心甘情愿拜在其门下,也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门外的雨哗啦啦的,越下越大,惊雷在头顶炸响。

    钟鸣心中感慨万千:“李建业,你藏得好深啊!这一躲,从洛阳城躲到了新唐的边陲小城。”

    ……

    这场雨又下了一上午才停。

    乌云散去,雨后晴空水洗般明亮。

    钟鸣踩踏在乡间泥泞的路上,雨后的淤泥村名副其实,又开始飘荡那种淡淡的腥臭味,钟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他要去的地方,是李木匠的家中。

    暴雨过后,村民们都出来院中活动,邻里间拉着家长里短。

    卢大树家中,文巧巧正抱着孩子在院子里溜达,看到钟鸣后笑着招呼道:“钟先生,您这是去哪?”

    回头一笑,钟鸣没答话,继续往前走。

    看着钟鸣的背影,文巧巧皱眉嘟囔:“今日先生好怪,笑的时候眉头都皱成团。”

    谁都能看出钟鸣有心事,平日里喜行不于色的钟鸣,今日是心事重重。

    文巧巧回到屋中,赶紧招呼道:“孩儿他爹,你赶紧把那只山鸡哪来?”

    “拿鸡干哈?你昨日不是才喝了鸡汤,今日又要喝?”卢大树挠着头从床上爬起来。

    “叫你拿你就拿,这么多废话!”

    踢了脚卢大树,文巧巧从他手中接过那只山鸡,将孩子交给卢大树,提着鸡向钟鸣家中走去。

    先生心情不好,自然要吃点好东西补补,累坏了先生,淤泥村不就塌了半边天?

    那边钟鸣已经走过了村子,来到村子东头,恰巧孙落莲在院中坐着发呆,她看到钟鸣向这边走来,先是一喜,随后眉头又紧皱。

    几日前,村中来了三位客人,一位带孩子的男子,整日弹琵琶,扰得大家睡不着觉。

    孙落莲却不是很在意那人弹曲子,她还时常跑到院外去听,她感觉那曲子很好听,比之前郭先生说书还有意思。

    还有一个女子,很漂亮的女子,起先听闻那女人貌若天仙,她还不信,后来有日清晨孙落莲偷偷跑到钟鸣家中看过,才信了那女子漂亮。

    那已经不能用漂亮来形容,简直是如狐媚般诱人。

    隔壁的李家嫂嫂都不如她漂亮,这让孙落莲很失落,失落到自卑的程度。

    原来在边陲城,孙落莲是十里八乡公认的水灵姑娘,多少户人家惦记着来孙家提亲,孙落莲自认为自己容貌不差,可在那女子面前,自己就像是野鸭与天鹅的区别。

    最主要的是气质,那女子身上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却又让男人升起征服欲望的气质。

    一个这样的女子住在钟哥哥家中,孙落莲难免胡思乱想,村里人最近也开始嚼舌头:钟先生家中住的那女子生的真漂亮,一看便是大家闺秀,跟钟先生正般配,真是金童配玉女。

    钟哥哥难道真的是从外面找了个媳妇?

    想到这里,孙落莲的眼眶里又有泪珠打转转,她极为后悔,之前没把话说明白。

    在孙落莲皱眉思索的时候,钟鸣已经走到篱笆小院外,他似乎没有注意到坐在院中发呆的孙落莲。

    孙落莲几欲抬手,想要叫住钟鸣,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钟鸣也为驻足,径直走入了李木匠的院中。

    旁边院落的孙落莲伤心失神,竟然开始偷偷抹眼泪。

    正是痴情的年纪,又是多情的女子,一往情深孙落莲,几时又能提起信心,与那天仙女子一较高下?

    这边钟鸣已经敲响了李家的木门,跑来开门的是李望野,他抱着钟鸣的大腿便开始喊:“钟鸣哥哥。”

    钟鸣强扯出笑容问道:“望野,你爹在家没有?”

    “钟鸣哥哥你等着,我这就去叫我爹爹。”

    李望野跑到内屋,外屋那位李广陵一如既往的读书,只是这次他换了本很少见书籍《士子百家》,其中讲述了诸多前陈士子大家的传奇历史。

    李广陵读书很多,也读的繁杂不一,他很好学,是块读书的好料子。

    冲着钟鸣拱手见礼,李广陵便又低头去看书。

    本来有几分火气的钟鸣见到这二子,心中的火气已经去了大半,如今只剩下深深的无奈。

    不多时,李木匠披着长袍从内屋走出来,他笑道:“这雨后的风就是清爽,竟然能将钟先生吹到我家做客。”

    钟鸣没有笑,他冷漠拱手道:“李建业,我今日是有事相询。”

    李木匠的笑容僵了下,随后恢复如常,他伸手示意钟鸣往外走:“钟小子,我看这雨后美景少见,不如边走边聊?”

    “好。”

    顺应着李建业的意思,两人并肩而行,走出李家小院。

    刚出小院,胡塑便从他家中走出来,胡塑手里提着那把白布包裹的击星玄铁弓,虎视眈眈望向钟鸣。

    钟鸣似是没有看到胡塑,只是往前走,李建业则是摆摆手道:“我与钟小子随意走走,你别一副是逢大敌的模样。”

    犹豫片刻,胡塑才转身回屋。

    方才他在钟鸣身上感受到澎湃涌动的战意,不似杀意那般浓烈,却也是对李家人针锋相对的感觉。

    若不是不能违背李建业的意思,胡塑当场就要拉弓射杀钟鸣。

    雨后的道路一贯难走,李建业和钟鸣走在乡间小路上,向北而行,那里有座小山坡,能看清楚淤泥村的全貌。

    钟鸣幽幽道:“李建业,我并不想跟你兜圈子,今天我想劝你居家搬离淤泥村,我们庙太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看来你全都打听清楚了,是杨延朗回来了,他告诉你的?”

    似乎很冷,李建业将习惯披着的长袍穿上,他嘴边是苦笑,眉间亦是愁苦。

    钟鸣摇头:“你也许还不知道,昨夜洛阳城皇宫里传出昭告,前太子李建业已病逝,秦王李世成继位太子,想来不久将会成为新唐的第二位帝王。”

    身形微微一顿,李建业呆滞片刻,他长叹一声道:“二弟做到了,他果真做到了……

    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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