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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人间杀神仙-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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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只剩下瑟瑟发抖光影,还有尽忠职守的铜色巨剑。
夜风吹过,院子角落的小柳条摇曳,发出沙沙的欢快声响。
……
钟鸣带着张道祯师徒,一路向村子东头走去,来到李木匠的家中。
李建业披着龙袍进城,此时应该已经出城而去,向着洛阳城进发,这院子他大概这辈子都没机会回来瞧一眼的。
荒废也是荒废,倒不如拿来给旁人住。
物尽其用一直是淤泥村的准则,村中的居民走了一批又一批,可这些房子从未因某个人而空着过,即使是隐太子李建业亦是如此。
李建业只不过是淤泥村的一个过客,对于钟鸣来讲,他也只是个大麻烦而已。
这座茅屋大概是淤泥村最大的房子,因为李木匠家中人多,所以房间自然也要大些,纵向里分三间屋子,一间厅堂,一间内屋他们夫妻带着幼子住,另一件内屋李广陵和李望野二子同住。
如今这屋子不过一天多没见人,便多了许些凉意,人气渐渐消散。
钟鸣点着油灯,三人从厅堂里的木桌旁坐下。
这房间让钟鸣心中升起感慨,屋角扔着些李木匠平日里雕刻的小玩意,花鸟走兽,还有形形色色的人物,钟鸣蹲下去看,他从木雕中找到了胡塑,李木匠自己,李家娘子百态雕塑许些,还有自己的雕像。
有很多钟鸣的木雕,足有十三座,不同于李家娘子百态,那些雕像中的钟鸣都是书生长袍,负手而立,并排在一起,若一个个惊世大儒。
就在钟鸣望着那些雕像发呆的时候,张念尘好奇地问道:“钟居士,为何李木匠家中有如此多恰似你模样的木雕?”
钟鸣笑了笑,随手将那些木雕扔进角落里,他道:“这李木匠坏得很,自打进村来就想算计我,日日琢磨着怎么算计我,我估计是他琢磨时,随手就雕了这些东西。”
挠挠后脑勺,张念尘不是很明白其中的寓意,他又环视一周问道:“李木匠一家人呢,我记得几日前还在村中。”
前几日两个道士闭门不出,忙着炼丹,村子里发生的事情他们都不知道。
钟鸣收了笑容:“被我赶走了。”
不明所以的张念尘有些尴尬,想假笑应付,笑不出来,只能诧异地盯着钟鸣看。
“此去洛阳,希望李木匠能活下来……”
钟鸣感叹一声,转头去跟张道祯聊天,他不想再跟张念尘聊这个问题。
李木匠一家将是钟鸣心中过不去的一道坎,可能会是一辈子,也可能是半辈子,总得有个人或有个办法能解开他的心结,他才想再去面对李建业。
转头看向正在发呆的张道祯,钟鸣问道:“老道,你想什么呢?”
张老道恍然回神,双手拢袖,细细念叨:“若是我没猜错,方才那道神魂,跟我们丹鼎派有莫大的渊源。”
钟鸣好奇追问:“此话怎讲?”
张道祯空洞的双眼望向钟鸣,给他讲了一段直追丹鼎派起源的秘辛。
世人都知道丹鼎派是由道祖张道灵所开创,而丹鼎派素来不供奉鬼神,道观中供奉的是张道灵的彩塑,偏殿也只是历代师祖的牌位或塑像。
张道灵是当时惊为天人的不世之材,可道之一脉源远流长,丹鼎派的创始热那是张道灵,并不代表整个道门都是张道灵开创,在其先前仍然有道门的先人。
其中最为出名的一只派系便是玉虚一脉,张道祯曾在典籍中读到过,道祖张道灵正是玉虚脉的传人。
这故事难免有些诡异,千年前的丹鼎派创始人是玉虚脉传人,如今真正的玉虚脉又降临这世间,是巧合还是真的有莫大渊源?
除去这个问题,钟鸣心中还有个不为外人而道也的问题。
在前世,也就是在地球,钟鸣对于道家文化还是有许些了解,无论是丹鼎派还是玉虚脉都曾出现在中华道家历史之中。
按照前世的传说,玉虚脉是元始天尊的门下,其弟子众多,而丹鼎派也是玉虚脉的传人,只是期间相隔太多年代,两者年代相差甚远。
前世与今生,总有些影影绰绰的东西折叠在一起,到底是什么原因,钟鸣还不能得知。
有时他也会思索,前世今生到底有什么关联?
这些东西他没能想清楚,却也时常思考。
讲完这段秘辛,张道祯叹息道:“是玉虚派的同门道友没错,只是这道友的修为比我门强太多,我们道家分境界与你们武林人士不同,我看那位前辈,肉体虽死,却能神魂不灭,最少要是成婴境界。”
其实钟鸣一直分不太清那些繁杂的境界,借此机会,钟鸣也详细问过张道祯,到底道门分境界跟武林人士有何不同?
武林人士的内劲分化很简单,寻气境界有九道真气,便进入叠劲,叠劲分为两大境界,地煞境界与天罡境界。
地煞境界是要丹田内有九道真气以上,七十二道真气以下,一旦突破七十二道真气,便是天罡境界。
叠劲上无止境,只是根据各自的修行和天赋而定,据世人所知,千百年来,最强的天罡境界便是那位老剑神苏听幽,传闻他年轻时,最鼎盛时期,叠劲一百七十九,为已知天罡境界最强叠劲。
而道门与之不同,分化更加精湛,变化也更为多端。
道门基本分为六大境界:结气,凝力,汇丹,成婴,挣命,虚游。
其中结气与凝力境界与武林人士的叠劲相同,基本要在体内汇集八十一道灵力,随后通过各门秘法,才能将灵气汇成金丹,再上一步便是破丹成婴。
传闻成婴境界的仙人在体内丹府有一神魂灵力凝结的婴儿,能身世而神魂不灭。
至于挣命和虚游,那是太过遥远的事情,张道祯也不甚了解。
丹鼎派的功法是残缺功法,在二代弟子后,丹鼎派的功法便进入一个断层,除去汇丹的前半篇,没人能再达到成婴的境界。
“我丹鼎派承传千年,除去道祖坐化时体内有元婴坐镇丹府,没人能再练至元婴,这些上界来的仙人,要比我们强许多,我已经见识过很多有成婴,甚至于可能比成婴境界还要高的前辈。”
张道祯所指无非是於菟之流,钟鸣微微皱眉:“如此说来,那丹炉内的家伙还是个高人。”
“高不高人已经不重要,他被人打得神魂逃遁,我猜测,应是我炼丹的时候,石精巨大的天地灵气让那位前辈遁入丹炉,阴差阳错就寄居在炼制好的丹药之上。”
其实张道祯炼制的那东西是不是丹药,钟鸣还真不好说,看起来像块石头,他不确定那种东西能不能吃。
似是看穿钟鸣的心思,张道祯笑道:“钟居士放心,那丹药我定然是练成的。
成丹分为两种,一种为阳丹,即是我们平时里服用的药石之流,二为阴丹,多不能服用,却可用我道门秘法驱动,驱邪护身,就如我的玄黄二丹。”
说着,张道祯拔开他腰间的玉葫芦,那金绿二丹缓缓旋转而出。
钟鸣算是听懂了,这次张道祯其实是练出个武器,并不是能食用的丹药。
背地里,钟鸣暗道:幸好当初没一门心思等这老道士炼丹,最后炼出的玩意也没办法解他的丹田之疾。
拱拱手,钟鸣道:“受教了。”
听一段有关于丹鼎派的秘闻,钟鸣还是很高兴的,不过他也有些困了,于是道:“不如我们先歇息,有话明日再说。”
“也好。”
张道祯点头,他身旁早在打哈欠的张念尘也伸了个懒腰:“师父,我们也早些休息吧。”
站起身来,钟鸣想要往偏屋走,张道祯忽而又道:“钟居士今日好好休息,明日我想让钟居士兑现诺言。”
钟鸣身形一顿,他知道,张老道说的是他与张念尘借命一事。
这事已经托了许久,因为淤泥村今日事情一叠压一叠,这事情被迫被三人抛到脑后。
深吸口气,再度谈到此事,钟鸣还是有些心中发紧,他轻声道:“道长放心,我钟鸣说话作数,你尽管准备就行。”
此时,张念尘的神色忧愁,欲言又止,张道祯欣慰一笑,叹道:“此事了解,老道死而无憾。”
这一句死而无憾把张念尘惹恼,他怒道:“师父你说什么呢,你身子骨如此硬朗,别总说些没用的。”
笑了笑,张道祯没搭话,他自己的身子骨,他自己最清楚,自己还有几年活头,他自是心中有数,多则五年,少则三年,张道祯便要道消神陨。
可能借命之法成功之后,他连两年活头都没有的。
钟鸣没去听两个道士争论,他撩开帘子走入偏屋,拖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借命一事,听起来便诡异无比,说不紧张,不害怕,那是假的。
钟鸣是个寻常人,虽然会了点功夫,但刀架到他脖子上他会怕,对于玄之又玄的借命一事,更是有各种惶恐自心底而生。
辗转片刻,厅堂内的油灯被吹息,钟鸣还是睡不着,他从木窗盯着外面的星空胡思乱想。
忽而,门帘被人撩起,张念尘的小脑袋伸进来,他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钟居士,你睡了吗?”
钟鸣回神,低声道:“没睡,怎么了,小道士你有事?”
张念尘抱着枕头跑到土炕上,在钟鸣身边躺下,他低声道:“没什么大事,就是师父突然说明日便要向钟居士借命,我有些紧张,睡不着。”
钟鸣无言,屋中静谧,只能听到张念尘悠长的叹息声。
钟鸣轻笑:“是我把命借给你,又不是你把命给我,你怕什么?”
“正是因为要向钟居士借命,我才心中有愧……
师父说过,一旦我向钟居士借命,那我一辈子都要寄居在你的命格之中,说白了我们两人就是一命两活人,同命相连,我怕,有些事情会连累钟居士。”
小道士心思重重,他的心好,跟张道祯闯荡江湖多年,仍然能保持一颗善良的本心,可以说老道士教授的好,也可以说保护的好。
从鱼龙混杂,大染缸一般的江湖中趟出来,张念尘仍然能像邻家小弟一般纯洁无瑕,有颗至善之心,实属不易。
背对着张念尘,钟鸣还是能从脑海中想象出他此时的表情,肯定是眉头紧皱,眼神飘忽,十分纠结。
笑了声,钟鸣坐起来,拉起张念尘道:“说说吧,什么心事,怕连累我,说出来会好受些。”
张念尘十分惶恐道:“钟居士,师父说过,不能对外人说的……”
“说吧,今后我们不再是外人,你我共用一条命格,比亲兄弟还要亲,怎么说是外人?”
如此劝道,张念尘心中有些松动,钟鸣瞧了眼帘子,又道:“这么小的屋子,老道士耳朵那么灵敏,什么声音听不到?如果老道士真不想让你给我说,早把你叫出去的。”
张念尘也跟着瞧了眼帘子,他咬牙道:“也对,那我说给你听。”
此时,张道祯盘坐在内屋,叹息过后喃喃道:“傻徒儿,你真是傻人有傻福啊,钟居士,是个好人。”
………………………………
第八十五章 宫阙万千都做了土
月光投过木窗映满屋子,钟鸣与张念尘盘膝对面而坐。
张念尘的脸色犹豫,半响才开口道:“其实我的身份很特殊,不是个普通的游方道士,我出身于皇宫……”
“皇宫?你也是李家的人?”
刚送走一个隐太子又冒出个皇宫里的人,钟鸣眉头微皱,暗道他这是跟帝王家杠上了。
摇摇头,张念尘苦涩道:“我本姓姬。”
姓姬?前陈陈武帝姬晏之后?
心思电转,钟鸣心中闪过千万念头,他震惊之余,迅速分析张念尘的由来。
张念尘,谐音便是张念陈,自打张念尘告知钟鸣他姓名的那一刻,钟鸣就该猜到的,皇家之后,名为念陈。
思索片刻后,钟鸣嗤笑一声,摇头道:“怪我蠢,竟然这都没猜到你的出身,皇家之后,你是陈武帝姬晏的后人。”
“能逃过八年前火烧武帝宫那一劫,还要谢我师父的救命之恩。”
张念尘缓缓低下头,声音十分低,若蚊蝇细语道:“钟居士,我父皇是姬晏,我生下来便是与前陈的国运绑在一起,前陈亡了,身负真龙国运的我也活不过十八岁,只有寄居在一个命格极为特殊的人之下,才能苟延残喘。
相应的,若是你答应了,我已死的真龙国运也会影响你,兴许,今后你要背起许多不该背的东西。
即使这样,你还愿意帮我吗?”
“不愿意。”
钟鸣笑得很真诚,张念尘的神情一滞,失落在眼中稍纵即逝,他苦笑道:“这也不怪钟居士,帮是你的情分,不帮是你的本分,兴许我张念尘命该如此。”
不愿背起无妄之灾,是人的本性。
哈哈一笑,钟鸣拍了拍张念尘的肩膀,继续道:“我是不愿意,可我答应了你师父,作为交换,即使多不愿意,我也得做。
被那么悲观,前陈虽然亡了,但朝代更迭是历史前进不可避免的车轮印记,兴许是你师父骗你,哪有人真的把自己的命跟国运绑在一起。”
讶异地盯着钟鸣,张念尘又被钟鸣这并不好笑的玩笑说呆了。
拍着张念尘的肩膀,钟鸣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就这点事情……你赶紧睡觉休息,明日醒来,我们还要准备借命的仪式。”
言毕,钟鸣翻身躺下,闭上眼睛便开始休息。
盯着钟鸣的背影,张念尘笑了,他爬起来重钟鸣磕了个响头:“谢谢你的救命之恩,钟居士。”
钟鸣没答话,继续装睡。
待到张念尘也躺下休息,钟明才缓缓睁开眼睛,心内幽幽长叹。
前面有李建业给他磕头叩首,后有张念尘给他磕头谢恩,这两个大理,他钟鸣怎么能受得起。
两代朝堂太子的拜恩即将改变钟鸣的人生走向。
……
这一觉钟鸣睡的并不好,他梦里有些光怪陆离的景象,梁余家的那只大公鸡还没打鸣,他便惊醒。
天色微微亮,钟鸣转身看到张念尘还在沉睡,他悄悄起床。
走出屋子后,看到老道士张道祯已经在练拳,钟鸣洗了把脸就看老道士比划那套古怪的拳法。
待到张道祯收势,他长吐一口气,说道:“八年前,我应师哥所托,在帝都带走一个孩子,他是姬晏的三子,不是最聪明,也不是最有道根,可这孩子最为善良,出身帝王家,却有良医之性。
我龙门山欠姬晏一个人情,这人情,要用我师哥拼死护卫前陈国运,护不住,便要为他姬家保下一道香火。”
“你不用跟我解释,我只知道,你救下淤泥村,我跟你做了个交易。”钟鸣低声道。
张道祯长叹:“交易啊,说来也是,我与师哥也不过是一场交易。
这世间许多因为利益而起的交易,可到了最后,都是凭真心换真心的履行承诺。
钟居士,你是个好人。”
被人发了好人卡,钟鸣无奈笑笑,说道:“你还是赶紧准备借命之事,别在这瞎感慨了。”
张道祯也笑了,他的笑容中尽是沧桑,空洞的双眼望向远方,似乎想起什么往事。
张道祯是龙门山百年来最有道根的弟子,他九岁那年被游方的师父带上山,在山中一呆便是二十年。
二十九岁的张道祯出山之时,已是汇丹初境,比自己的师父功法还要强,一下山便是整个江湖的风雨人物。
这位瞎眼老道当年不是瞎子,他也是位风流倜傥,相貌堂堂的江湖名人,龙门山张道祯,八十年前的那座武林,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剑斩赤采花大盗刘影,只身夜半闯王府赏昙花一现,与苏听幽携手灭掉赤血总教……
江湖风雨几多愁,策马天涯,清酒入喉,醉里舞剑,与君笑谈,昨日浪里斩蛟龙。
年少轻狂的张道祯,也曾有过他的江湖路。
游历江湖那么些年,张道祯再度回到门派时,已经是汇丹大乘期,整座龙门山,没有比张道祯更有希望一窥成婴境界。
他很后悔做了一件事情,那便是错信他掌门师兄,进了龙门山瀑布后的禁地,观看张道灵留下的成婴功法后续。
这一看,便是丢了是一双眼睛,被驱逐出龙门山,终身不得回门派。
世人都以为张道祯是游方闻名,却不知,他是无法再回自己的门派,多少年来,张道祯做梦都想回龙门山,给师父上一炷香。
当年若不是前陈宫里那位师兄肯出言保下自己,怕是这条命就要丢在山上。
很长的时间里,张道祯庆幸自己活下来,这几年,他却总是在想,当年死在山上也挺好,最起码落叶归根了吧?
一报还一报,今日自己救下张念尘的命,也能还师兄的救命之恩。
收起笑容,张道祯拉着钟鸣,嘟囔道:“钟居士,老道与你讲个故事吧?”
“什么故事,我不想听,老道你还是赶紧准备换命之事。”
没管钟鸣的反抗,张道祯自顾自地讲道:“八十年前啊,武林中出了位武林新秀……”
嘴上说着不听,钟鸣还是听完张道祯讲的故事,他望着张道祯空洞的双眼,叹道:“老道,你做的也足够好,当日你师兄救你一命,如今你圆他的愿望,已了结。”
“了结好啊,只是贫道很想回龙门山看看,怕是做完这场法事,便没机会了。”
张道祯叹息,脸上尽是沧桑。
……
借命的法事还是如期进行,张念尘醒后不久,便被张老道叫到厅堂。
李家的小屋中,张道祯用朱砂画过十八张纸符,符录漂浮在屋子四周,房中桌子上放着两盏铜灯。
张道祯神色严谨,双手成剑指,道了声:“启!”
十八张纸符开始缓缓转动,模糊只见可以看到,淡黄色的罩子将三人笼罩其中。
这阵法名为“瞒天阵”,专门用于隔断天机,适用于盗取天机的种种改天换命之事。
阵法已成,张道祯指着铜灯道:“你们两人,分别把血液放进铜灯里。”
桌前站在张念尘和钟鸣,他们手中都拿着把小刀,在手掌中割开道口子,鲜血流出,缓缓流入铜灯中。
铜灯是莲座的油灯样式,这种灯很吃油,钟鸣感觉自己足足放了大半碗的血,前世献血都没献这么多。
待到他放好血,旁边的张念尘赶忙给钟鸣包扎伤口,钟鸣看到他自己的手还在流血,摆手道:“我自己来,你还是先给自己弄好。”
张念尘心中有愧,总感觉对不起钟鸣。
“徒儿,放灯芯。”
在张老道的吩咐下,张念尘又拿出一根古怪的灯芯,那是一根很粗的灯芯,尾端分叉,分别在两盏铜灯之中。
灯芯放好,张道祯口中念念有词,指着那灯芯不断念动口诀。
呲的一声,灯芯发出诡异的响动,一团血色的火焰点燃,铜灯里血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在火焰跳动的瞬间,钟鸣感觉背后一凉,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自己体内正在往外流淌。
他丹田之内的那两道真气不安的窜动,钟鸣没有抑制住,两道真气四处流窜,在体内如无头苍蝇般乱撞,似乎在寻找是什么伤害了钟鸣。
借命,伤及生命本源的禁法,老道说的再轻松,对钟鸣也是影响很大。
几乎同时间,钟鸣和张念尘都跌坐在地上,疯狂喘息。
钟鸣抬眼看看张念尘,他的脸一片煞白,薄弱的身躯不断颤抖,在低头看看自己,虽然有些虚弱,但比张念尘好了太多。
那边张道祯念完咒语,也盘坐在地上,老道作为施法者,所承受的压力不是两人可以比拟的。
他玉葫芦里的两色玄丹无召自起,围绕着张道祯缓缓旋转。
张道祯神色紧张道:“看好灯火,在灯里的血液燃尽之时,不可让火苗熄灭。”
“是师父!”
张念尘应了声,几度想爬起来,可颤抖的身躯做不到。
钟鸣咬牙站起来道:“你别动,我来看。”
扶着桌子而立,钟鸣盯着铜灯里的血液,判断这些血液大概需要一盏茶的功夫才能燃尽。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眼见铜灯里的血液要见底,钟鸣的身躯也越发的无力。
再看地上的张念尘已经趴在地上爬不起来,恍惚间,钟鸣看到他身体里有种黄色的光线与自己相连。
那是很多密密麻麻的光线,飘摇着钻进自己的体内,在丹田,胸腔,额头各处。
仔细去看那些光线,它们像是一条条游动的蛟龙,只是这些龙的形态很奇怪,有些没有头角,有些没有鳞爪,总得来说不是真龙模样。
钟鸣有些担忧,他道:“我看到很多条龙在小道士体内往外钻。”
“正常,这些只能你跟念尘看到,这是他体内的前陈国运在找庇护,今后,这些国运龙气就要寄居在你的体内。”
听到张道祯的回答,钟鸣又疑惑问道:“那小道士没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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