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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夜谣-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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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她终于爬到崖边,正要侧身滚下去,却被人生生地扯住了手臂。
“巨猿没能打死你,干嘛自己寻死?”一个沉静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夜瑶一惊,诧异的目光对上孟戌安古怪的神色。
她差点忘了,此间还多了一个人!
“你放手——”她吼道。
“你死了,我怎么回去?”孟戌安冷眼道。
夜瑶用力扯着自己的胳膊,“你是大夏皇子,师尊自会送你回盛京。只是……”
只是那时你还不到十岁,这幅样子怕是暂时回不了家——她隐下了这后半句。
“真的?我不信!”孟戌安眯起眼睛。
“你想怎样?”夜瑶苦着脸问。
天啊!到底玩什么?!
一样又不一样,沐浅身上没有冰凌,这里倒多出个“绊脚石”!
孟戌安将她往里面扯了扯,才安心道:“要你陪我回去。”
“我……”
夜瑶的话还没说出口,便望见沐浅被小淘拍倒在地。
摆脱“纠缠”,小淘迅速回身,攥着咯咯作响的拳头,嘶吼着又向咯吱扑去。
“咯吱——”
敖沐浅营救不急,扑倒在雪地里,扬起的雪花飞溅开来。
……
夜瑶目光一紧。
对,就是此时!
“啊——”
她仰起头,发出此生最痛苦的嘶吼。
强大的妖灵四散又聚合,眼前一切都慢了下来。
师尊的拂尘径直飞来,正中小淘的后脑……小淘径直倒地,血花四溅……后背异羽破出,瞬间展作一对宽大的翅膀……师尊微露诧异……沐浅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毕蒙不知是因为小淘之死伤心过度,还是被她吓得——扑倒在地上……
所有一切,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夜瑶稍偏过头,身边的孟戌安瘫坐着,双眼紧盯着她背上那对洁白的羽翅。
他吓坏了吧?
这回,总算相信“妖魔”之说了吧。
……
“夜瑶——你——”
师尊徐步走来,本能地扬起手。
夜瑶知道他最终不会动手,心底却是无比的绝望透凉。她让师尊失望了,也终究会让整个家族失望。
“师尊,您杀了我吧……”
她径直跪下,几乎哀求道。
………………………………
32。逢魔之时(六)
“师尊!夜瑶她怎么了?”
敖沐浅花容失色,跌跌撞撞跑到崖边。
“师伯,她……她……化妖了!”陆琪一脸惊恐,扯着毕蒙直往后退。
“夜瑶——”
毕蒙趴在云端,哭丧着脸嚎道:“我只走了片刻,小淘怎么把咯吱打成这样!你又怎么了,练功走火入魔了吗?!”便要往夜瑶那里去。
陆箕忙扯住他。
两人一拉一扯,差点从云端掉下去。
逐越上神眉头一皱,指尖弹出一道银芒,将身边几名弟子定在原地。
夜瑶低头跪着,等待着师尊发话。
……
时至破晓,天地被白茫茫的雪山连成一体。
风雪停息的昆仑虚,静的可怕。
背后宽大的羽翅,不大受控地扇动着,发出“呼——呼——”的声响。
夜瑶努力想控制,却是徒劳。
或许是她太弱小,“异羽”才是真正的主人。
她清晰感受到双翅浑厚的妖灵,它们不安地躁动着,仿佛不满意这里太过安静,非要掀起一番动静来。
这就是妖性吗?!
她第一次这般害怕白日、害怕晴天。
周遭的一切太雪亮了,让她感到无所遁形。
……
“夜瑶,你可知它什么?”
逐越上神俯视着她,面色十分凝重。
这对羽翅,显然属于妖类。三百岁才生出妖翼,这个孩子无疑是只“半妖”。
身为天英门的上师,这是他生平第二次见到“半妖”,却没想到是自己最喜爱的弟子,还是泽氏天吴族长家的幺女。
神族混入了“半妖”,不仅泽氏无法向天帝交代,就连自己这个师尊和整个昆仑虚也难辞其咎。
最重要的是,这孩子……必死无疑!
思量片刻,他回转过身。
面对着敖沐浅、陆箕和毕蒙几名弟子,掌心腾起一团幽蓝的气泽。
气泽蔓延开来,罩在三人身上,他们一个接一个无声地倒下。
夜瑶知道,师尊将封印他们的这段记忆。
等到明日醒来,他们都会以为,在崖上发疯的是咯吱。
它杀死了小淘,吃掉了自己的主人,最后被师尊引天火焚化。
从此,昆仑虚再无夜瑶与咯吱。
……
被人暗戳了下胳膊,夜瑶偏过头,对上孟戌安努力克制着恐惧的眼神。
“别看我。”她低声恳求道。
“你……是妖?”孟戌安指着她的翅膀问。
夜瑶瞪了他一眼,“明知故问。”
“他们要杀你?”孟戌安又指了指正在施法的逐越上神。
夜瑶无心回答他,便随意嗯了一声。
孟戌安一听,猛地抓住她的胳膊,疾声道:“起来,我带你走!”
一瞬间,夜瑶泪如雨下。
当年,她多需要一个人对她说句:我带你走。
她真的不想听师尊那句——你走吧,不许回家,不许入天界。
也许这样,她就没有和昆仑虚、和家族彻底割裂。
夜瑶愣着神,任孟戌安将自己拉起。
“别哭了,怪难看的。”他说。
接着,牵起她的手。
他的手真大,刚好将她的手握进掌心。
感受到他掌心的温热,夜瑶麻木的手指终于有了知觉。
“走——”
孟戌安攥着她的手,沿着雪地中的小道便往山下跑。
夜瑶提着裙边,不管不顾地跟上他的步子。
两人越跑越快,足下的路越来越绵软,步子越来越轻盈……
师尊、沐浅、毕蒙、陆箕,他们的形貌和周遭的一切一起渐渐扭曲。
眼前忽生一团耀目的白光,俩人手牵着手冲进了那片虚空之中。
……
白光骤散,周遭一片漆黑。
踩到踏实的地面上,俩人即刻驻足,各自喘着粗气,却半分不敢妄动。
刚才,是又穿进孔隅里了吗?!
适应了黑暗的环境,借着一缕照进地堂的月光,夜瑶看清了身边的半面窗扇。
这雕花、制式……很像是大夏皇宫的宫室。
他们回来了?!
她动了动肩膀,身上的疼痛消失无踪,背后的异羽也不见了!
还没弄清怎么回事,也来不及高兴。
头稍稍一偏,夜瑶险些惊呼出声。
她竟然牵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你是谁?”
她打了个激灵,想要甩开他,手却被抓的更紧了。
“夜瑶——是我。”
那孩子的脸上,是超出他年纪的沉静。
虽然变成了孩子,脸型、轮廓却依稀还是……
“殿下,你……”夜瑶惊诧不已。
一眨眼的功夫,孟戌安怎么变成小孩子了?
难道,这里是他的过往?
现在还是十二年前?!
“小点声——”
孟戌安压低了声音,拉着她绕过一座香鼎,躲进一道缂丝的朱槿帘幕后面。
显然,这里是他很熟悉的地方。
夜瑶一回头,却见来处是一堵冰冷的墙。
与孟戌安一起蜷在帘幕后,她捏着嗓子低声问:“这是哪儿呀?”
“南熏殿。”孟戌安回道。
夜瑶瞪大了眼睛,匆忙撩起帘幕一角,不住地向外张望。
宽敞的宫室,高大的玄关,缭绕着烟气的铜鼎,金丝帐内精致的牙床,还有……那个妆台!这里可不就是那天遇到怨灵的南熏殿,只是陈设新了很多。
迅速从腰间拔下乾坤铃,加清音咒,解除封印,探查妖灵一气呵成。
“小铃铛,你是坏了吗?”
夜瑶拍了拍乾坤铃,苦着脸将它再次封印,重新系回了腰间。
忽然,身边的孩子一阵哆嗦。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夜瑶紧张地问。
这里可是他的地盘,能不能离开这说不准要看他,这位小爷可千万别有个好歹。
孟戌安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脸色煞白道:“我知道这是哪里。”
夜瑶撇撇嘴,对他的话深表怀疑。自己堂堂博览群书的得道“半妖”,难道不如一个连国教都不好好信奉的凡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事,难道就被他先知道了?
“这里是……我的噩梦。”
孟戌安牙缝了挤出几个字,让她后脊一阵发凉。
他沉了口气,继续道:“这个梦,我从小到大做过无数次……不会错的。”
夜瑶不知如何回答。
她从没做过梦,更别说噩梦了。
“那……刚才?”她指向挡住来路的那堵墙。
“刚才那个地方,是你的噩梦。”孟戌安笃定地回答。
脑中嗡嗡作响,夜瑶用力揉着自己的脸,“等等,你让我捋一捋。我的噩梦……你的噩梦……你的和我的……”
………………………………
33。逢魔之时(七)
通过孔隅往来六界,的确没有扭转时间的可能,书上也没有记载过先例。或许孟戌安说的没错,一切并非重来一次。
至于……梦境嘛……
各界中道行高深者,能给凡人托梦者不在其数,但那样的梦境都虚幻的很,不可能这般真实。更何况孟戌安是个凡人,轻易入她的梦境是不可能的。
夜瑶用力戳了戳他的额头,“不可能!两个人,你是你,我是我,怎么可能进入对方的梦境?而且,人一旦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不是马上就会醒来吗?”
孟戌安皱起眉,却忍着没发作。
夜瑶莫名有些得意,这个人变成小孩子了,还真好欺负……
“你吃过胡饼吗?”孟戌安忽然没头没脑地问。
被他这么一问,夜瑶倒真觉得有些饿了。
她白眼一飞,“没吃过。”
也不知道这小子在怕什么?
非要躲在帘幕后面。
一直待在这里,终归不是个办法!
还不如出去走走,即便找不到归路,至少先找点宵夜吃吃。
……
“你翻翻自己的衣袖。”孟戌安说。
夜瑶不明所以,“做什么?”
“让你翻就翻,哪那么多废话?”
这个小孩,个子不高,脾气还蛮大!
夜瑶懒与他争执,敷衍地随手一翻,却拈出个黄橙橙的小圆饼。
“啊——,什么东西?!”
她吓了一跳,这个圆饼……什么时候跑到自己衣袖里来的?!
饼儿脱手飞出,被孟戌安一把抓在手中。
他掰开圆饼,分给夜瑶半个。
自己费力啃下一口,边嚼边含糊地说:“因为……这是我的梦境,所以……我认为会出现的……东西,便真的出现了。而你,甚至……没见过胡饼。”
听得似懂非懂,夜瑶尝了一口手中的饼。
这胡饼摸着生硬,吃起来还真香!
“合着在自己的梦境里,能心想事成?你方才见过我的翅膀,这会儿能给我变一对出来吗?”她一边吃一边嘟囔着。
“你看那里——”
顺着孟戌安所指的方向,夜瑶抬眼望去,满口饼渣差点喷出来。
什么鬼?!
对角的帘幕后头,竟然半隐着一个长发遮面的“女鬼”!
不对!
她并不是亡灵。
方才乾坤铃根本没响嘛!
“她叫梅儿,是我母亲的侍女。我从小到大的梦中,她总是站在不远处,这样注视着我……保护着我。”孟戌安平静地说。
夜瑶忽觉毛骨悚人。
凡人真可怕!
梦里竟然有这么古怪的人!
还做这么奇怪的事!
孟戌安又说:“放心,她不会动的。因为我知道……她已经死了。”
夜瑶差点给跪了。
合着站在那里的,是一具尸体!
“觉得可怕吗?”
孟戌安偏过头,稚嫩的双眼中,带着难以捉摸的复杂意味。
夜瑶迅速点点头,即便她不认为自己会怕一具凡人的尸骸,却不得不承认此时浑身难受。
孟戌安笑了,颇有些无奈,“我也觉得挺可怕。所以,如果我能控制这个梦境,一定不会让她出现。可是没办法,她还是在那儿。正是因为她,我才发现这里是梦。而且这个梦……只会沿着它千百次反复进行的那样继续下去,不会有什么大的改变。”
“那它又是怎么来的?”夜瑶举起手中的饼。
“因为我饿了。即便不在你的衣袖里,或许在外殿的案上,又或许在我自己身上。在我的梦里……那天吃了一个胡饼。这就是梦,既然吃了饼,不管是怎么吃到的,反正就是吃了。反反复复也是这样,没有任何道理可言。”
“我……”
夜瑶咬着下唇,拼命回忆。
刚才“昆仑虚”发生的一切,的确是她记忆的一部分。
所以,她才会以为回到了过去!
但是不管怎么做,不管有没有西海的冰凌,雪离都会被小淘打成重伤,异羽也毫无意外一定会出现!
“可是我从来没做过噩梦。”她笃定地说。
孟戌安盯着她的眼睛,“你确定吗?是不是梦醒以后忘记了。”
“忘了?!”
夜瑶一惊,猛然想起娘曾经说过的话。
“瑶儿,它是一只幻灵兽。养到化形以后,便能消仙者之‘念’,可以辅助修行。今后,你就是它的主人了,给它起个名字吧。”
“梦”,可不就是一种“念”!
没有管她脸上丰富表情,孟戌安继续道:“我早就发现她在那里了,所以才意识到这里是我的梦境。至于为什么意识到了还没有醒来,也许就是你的说——妖魔作祟。”
这么说,好像……蛮有道理的。
没想到他这么快接受了“妖魔”之说,夜瑶颇感欣慰。
她认真地点点头,虚心问道:“殿下知道怎么离开这里吗?”
孟戌安吃光手上的饼,拍拍衣襟上的碎屑道:“不知道。也许……等天亮了,就会自然醒来。”
“虽然始终没有探到妖魔气息,但这梦境显然不寻常。或许没那么容易能够醒来。现在,你我只是元神在此,真身也不知道怎么样了?长久不醒的话,你可能……会死诶。”夜瑶说的很是心虚。
即便是为了降魔伏妖,这一来就弄死个凡人,她和玄真道长一帮人也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排行前几的“净者”一起犯事,又不晓得会搅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看你与巨猿的缠斗,道行应是不错。有什么别的办法破梦而出吗?”孟戌安又把问题丢回给她。
夜瑶冥思苦想了半天,纠结地说:“关于梦境,书上……记载颇少。方才在我梦中,是你带我离开的。若是现在我再带你冲出去……岂不是又要回到我的梦境里了?”
孟戌安瞥了一眼对面,“我宁愿回去,这里……太可怕了。”
夜瑶懒得理他。
同样是噩梦,凡人的恐惧都这么肤浅。
“你寻常做梦是怎么醒的?”她问。
孟戌安向后一靠,“通常是等旁人叫醒我。毕竟宫中的晨昏定省,身为皇子一点耽误不得。”
“对对对——”夜瑶点头如捣蒜,“寅时一过就会有医女来换班了!”
“如果这个梦结束了,却还没到早上呢?我们又会到哪里?”孟戌安托着下巴道。
………………………………
34。逢魔之时(八)
“诶——”
夜瑶拍了拍孟戌安的肩膀。
“你的噩梦里到底有什么?”她好奇地问。
南薰殿内陈设崭新,即便此时已是深夜,也远没有她白日所见那般阴森。既然这里是孟戌安从小到大的噩梦,应该不止仅有一具女尸这么简单。
“今夜,是我母妃见背之夜。”孟戌安面无表情地回道。
“见背?!”
夜瑶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原来,这个梦境是他母亲过世时候的记忆。方才还觉得他肤浅,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夜瑶揽过他的肩膀,“别怕,左右……”
她拼命想着合适的措辞,试图宽慰下身边的小孩儿。
凡人寿元短暂,短的二三十载,长的六七十载,过了百年便可被成为“人瑞”。在仙魔妖各道看来,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现在面对着一个小孩,要是与他说人生苦短,劝他活在放下、及时行乐,似乎也不大合适。
“左右……怕也没用!”她一时词穷。
……
一阵沉默之后,孟戌安嫌弃地挪开半步远。
“反复过千百次,有什么好怕的。再等片刻,母妃就会回寝宫。然后。皇后娘娘身边的侍中会送来鸩酒。过程很简单,来人连罪行都没念,南薰殿的宫人们也没劝几句,她甚至没要求找我来见最后一面,便干脆地将鸩酒一饮而尽。而我,当时就躲在这里,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就这样看着她呕血而亡,看着她被宫人们抬走。”
饮鸩而亡,这么惨烈的事,却被他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来,好像再说一个不相关的人、一些不相关的事。
但是夜瑶清楚,他绝不是不在乎,否则不可能十多年都在反复做着这个噩梦。
“别自责了,那时你还是个孩子。”她小声说。
孟戌安的手攥地发白,“要是梅姑姑在,一定能帮她。她一定能及时找来父皇!一定不会让母妃死的不明不白!”
梅姑姑……
他指的是对角幕后那具尸体。
夜瑶仔细打量过她,从外貌上看确是白日里撞见的“怨灵”无疑。
“她是怎么死的?”
“梅姑姑是我母妃的贴身侍女,自小便在身边伺候。外祖立了战功,母妃还在前线便被封为淑妃,带着姑姑一起入了宫。姑姑很聪明,手很巧,尤其擅长盘发。三日前,正逢中秋,宫宴之前皇后娘娘忽然派人传她去椒房殿,为参加夜宴的妆容盘发。谁知道,夜宴上,皇后娘娘带的一只凤簪——‘凤舞九天’竟然珠目脱落,内里流出血来。”
“凤凰泣血?!”夜瑶啧舌。
上古时候,凤凰一族曾是唯一的天族。
后来,神龙飞升,两族并立成为天地共主。
天帝之位两族轮替,族人各占一方天域。
经过数万年“和睦相处”之后,天界发生了一场很大的变故。
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那之后,凤凰一族被割除了神籍,举族离开天界,堕入了妖道。
凤凰血脉天成,妖力高强,凌驾于众神之上。他们对堕入妖界很不甘心,一直想颠覆天界,将神龙一族赶回神族,重新掌握天地主宰的位置。有史以来,挑起过大大小小无数次的战事。
三百多年前的天启之战,便是凤凰后裔——妖王昊天主导的。
凤凰属火,至阳至刚。
羽翼所覆,千里焦土。
所以,“凤凰泣血”不论在六界哪一族的眼中,都是大灾大难的征兆!
“她被处死了?”夜瑶问了一句废话。
孟戌安绷着脸道:“是的。因为她长发及地,在宫人中很特别。中宫传令,命处刑内侍用她自己的长发将她绞死。”
被自己的头发勒死的?!
夜瑶一听颇有些憋闷。
死的这么惨,难怪会化作怨灵,徘徊在自己生前待过的地方。
昨日她从南薰殿逃到了紫宸殿,现在很可能还躲在紫宸殿附近,整件事情是不是和她有关系呢?
怨灵之事,要不要告诉孟戌安呢?
刚刚说出妖魔,一下子再扯上鬼怪,也不晓得他能不能接受……
又瞥了尸体一眼,夜瑶忽然大惊。
这个样子,这个死状……
“你当时看到了?!”她轻呼道。
一个小孩子,竟然看到这样可怕的场景!
生而为人,又生在帝王家,实在是有些惨。如此短命不说,还要在短短的命途中备受煎熬。
“梅姑姑被论罪时,母妃因为在殿上替她辩解,冲撞了皇后娘娘,被罚禁足。我知道母妃关心姑姑,便悄悄去了掖庭看她,却只瞧见……她的尸体。”
这时,寝殿的扇门打开,走进一个穿着礼服的年青妇人。
她一身华贵重饰,面容十分疲惫,正是孟戌安的母亲淑妃。打扮的这样精致,显然是从某个重要的场合回来的。
她一脸愁容,径直走到内殿,坐在宽大的案前,研墨、提笔想要写点什么,却半晌也没有落下一个字。
……
夜瑶戳戳孟戌安,“你不做点什么吗?”
“我能做什么?”
“当年你是个小孩子,没有能力帮助她。在梦境中,不试试吗?在我的梦中,一切没的选择,我逃也逃不出昆仑虚,打也打不过小淘……但你不一样,你可以去找陛下!或者找其他人帮忙!至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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