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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夜谣-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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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妖睁开眼,望向她的眼神惊恐又充满希望,“夜瑶——”
她竟然认得自己,可自己为什么对她毫无印象?这到底怎么回事?
“你是谁?”夜瑶诧异地问。
蛇妖眉睫一闪,迅速避开她的双眼,“我是……初棠。”
微弱的一声,让夜瑶心头一颤——陆箕族中的小仙?她怎么会是蛇妖?!
“夜瑶……救我……”初棠痛苦地恳求道。
夜瑶的心怦怦乱跳,脑海一片空白。
出于本能,她心生恻隐,迅速站起身来,扬剑向初棠腕上的藤蔓挥去。
“夜瑶——住手!”
厉声一喝,来自于身后。
夜瑶猛然回头,只见敖沐浅、陆箕二人站在洞口。
她们也在这个梦境里!
仿佛抓到救命稻草,她立刻指着初棠问:“她到底是谁?”
“夜瑶,你没睡醒吗?”敖沐浅冷着脸道。
陆箕扬着染血的风凌刀,一脸不屑地说:“夜瑶,你装什么呀?想摆脱干系吗?!她可不就是和你形影不离的同门好姐妹——初棠师姐吗?”
“初……初棠……”
夜瑶一惊,往后退了半步。
敖沐浅和陆箕并非之前的“她们”,她们属于这段梦境,是这段梦境中的人!
初棠……是她的好姐妹,还是她和沐浅的同门,天英门的师姐……
为什么,为什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救人要紧!
夜瑶撑住摇摇欲坠的身子,剑锋一闪割断捆住初棠手腕的藤蔓,剑诀一指将灵力灌入她的天灵。
“这是你们做的?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严词质问道。
陆箕冷笑一声,“夜瑶,你怕不是读书读傻了?!她是只妖——妖啊!异族异类,其心必异,混进昆仑虚定然居心不良。我们杀了她,不过是替天行道!”
“不……我不是妖……”初棠艰难地开口辩驳道。
敖沐浅悄然从后背抽出长缨,指向她道:“那你倒是说说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初棠神情倔强,漆黑的眸子凝视着她,“我是……蛇妖修成的地仙,来自神族……华氏。这些从未隐瞒过大家。”
“哈哈哈——笑话!你比我们至多大个百余岁。妖类修仙,短则千年,长则万载。一个区区三百来岁的蛇妖,怎么可能修成正经蛇仙?更何况你天元六十年便入门了,那时候恐怕只有百来岁吧。难道你和我们一样,也有天生仙骨?那可就更不得了了——半仙半妖,六界人人得而诛之!”陆箕握着利刃步步逼近。
敖沐浅紧随其后,“夜瑶,沧氏、泽氏气脉相连,你我才是真正的姐妹。今夜的事,你别管了。赶紧回去,只当不知道吧!”
夜瑶从未见过两位温柔的神族仙子,露出如此狰狞的神情,这副样子——便是不死不休!
不管初棠是仙、是妖还是半妖,她一定和这个梦境有莫大的关系,自己绝不能退让。
在初棠周身施下一道结界,飞霜在空中挽出一道漂亮的剑花,她返身挡在陆箕和敖沐浅面前,“既然我和她是好姐妹,又怎么能置之不理?”
………………………………
54。第四夜:遗落“故梦”(下)
寻常练剑,同门弟子之间免不得相互切磋过,却从来都是点到为止。
若非今日一搏,夜瑶当真不知道敖沐浅的剑术如此卓然,更不知道自己发挥到极致,在她和陆箕的合力攻击之下,纵使腾出一只手来给初棠渡灵力,另一只手中的飞霜剑仍能将她们挡在几步之外。
“哧——哧——”
敖沐浅全力出击,手中长缨舞的密不透风,每一下都掠起地面上夹着冰屑的黑土,带着刺骨的寒意不断向夜瑶袭去。
夜瑶身形灵活,一次又一次避开她的攻击,却忽然嗅到一缕诡秘的气息。
玄云毒露……她的兵器上淬了寒毒!
难怪输了这么多灵力,初棠却越来越虚弱,原来是中毒了。
她们并非恋战,而是在拖延时间。
必须速战速决!
夜瑶剑诀一收,将仙灵气息注入剑中。
飞霜剑身震动,发出“吟——”一声悦耳的颤音。
她飞身上前,长剑一挽。
寒光闪过,雪亮——刺眼——
敖沐浅迅速回避,剑刃略过她雪白的脖子,割断了一缕乌黑的长发。
“解药给我!”夜瑶剑指她道。
“夜瑶,她是妖,你别被她骗了……”敖沐浅步步后退。
夜瑶摇头,“她身上并没有妖气。”
“妖物道行高了,便能隐藏妖气。而且,妖、魔二族有许多能隐藏气息、转变容貌的禁术。相信我,只要挖出她的妖丹,就能证明一切!”敖沐浅苦口婆心地劝道。
夜瑶不知道七十年前的自己会不会被这些话说动,可是今时今日,颠沛流离了十几年,她感受过太多的恶意,身为弱小,为什么要因为自己的天生天命而被伤害?!
“生而为妖又如何?只要一心向道,道行高了便能成仙。而你却坚持说她是妖。所以,她的道行到底高不高?”
她冷眼看着敖沐浅,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是在重新审视一个人。
“事实胜于雄辩,你看清楚她的蛇尾巴!”敖沐浅指向她身后的初棠。
夜瑶没有回头,“女娲娘娘也有蛇尾,你也要一起怀疑吗?”
“不敢……”
敖沐浅头一偏,向陆箕使了个眼色。
“八面来风——”
陆箕以灵力催动,风凌刀瞬间化作千刃,带着疾风和凛冽的杀气之气,如急雨一般向夜瑶袭去。
没想到她会忽然袭击,更没想到她会使出本族术法,一直都是套好招再演练的同窗之间,忽然有了生死相搏的味道。
电光火石之间,夜瑶结出了“般岚印”。
一道气障凭空凝聚在她面前,将四面八方密集的冰刃全数挡下。
与此同时,敖沐浅凌空跃起,催动起周身灵力。气泽翻涌,鼓起宽大的裙袍,胸前凝出一个冰蓝的气团。
她竭尽全力,将气团推向夜瑶。
“轰——”
气团砸上结界,两道气泽同时破碎。
来不及喘息,夜瑶赶忙举剑防御。却见一道不易察觉的微芒,已经掠到自己的近身。
她大惊失色——方才得气团中竟藏了东西!
“嗖——”
银芒一闪,一支冰凌刺入她的肩头。
“啊——”
被击中的瞬间,毒性游走全身,她无力地倒下。
能发作到这么快的,它只能是……水母冰凌,沧氏的独门暗器。
片刻之后,夜瑶身上气力全无,就连仙灵气泽也被封了起来。
敖沐浅走到她身边,伏身道:“夜瑶,是我小看你了。平日里深藏不露,每次考课都输给这个妖孽和我,都是装出来了吧?”
“你——”
夜瑶一阵晕眩,耳中一阵轰鸣,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
“夜瑶——夜瑶——,醒醒!”
努力睁开双眼,夜瑶发现自己坐靠在天穹洞的石壁边,肩头戳着一把长剑,伤口鲜血淋漓,染污了青色的衣裙。
许是因为毒性未退,她丝毫感觉不到疼。
毕蒙蹲在她身边,将沁润的灵力注入她的天灵,想要替她疗伤,却适得其反让她无法运气驱毒。
“毕……”她想要说话,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耳边传来敖沐浅的声音,“毕蒙,快来帮忙!”夹杂在刀兵碰撞的杂音中。
毕蒙犹豫片刻,“夜瑶,你撑住!”
起身,抬手,凌空拔出“天霖剑”。
夜瑶艰难地偏过头,只见洞口的微光下,雷霆昇正和初棠缠斗。不远处,敖沐浅、陆箕相对盘坐着正在运功疗伤。
怎么回事?自己晕了多久?初棠伤成那样,没死便是奇迹了,怎么可能绝地反击,还把她们两个都给打伤了!
……
初棠身上毕竟有伤,雷霆昇根基坚实,毕蒙剑术灵巧,两人合力很快占了上风。
“啪——”
雷霆昇飞身一脚,将初棠踢倒在地。
吐了几口鲜血,初棠再难抵抗。
“你把夜瑶怎了?!”毕蒙剑刃搭在她的脖间,厉声质问道。
初棠张张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夜瑶心底一阵恶寒,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敖沐浅和陆箕想杀人,却不想亲自动手!她们知道初棠不是妖,杀她无理无据,所以用自己为饵,想要诱使毕蒙动手。
毕蒙是雨族族长的独子,纵容犯下天大的罪行自有雨族担待,更何况是杀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华氏小蛇仙……为了六界和谐,昆仑虚上下都会对此缄口,或许连“初棠”这个名字都会彻底消失。
“毕蒙——,杀了她!她是蛇妖,打伤了夜瑶,还想把我们一起灭口!”陆箕捂着心口喊道。
“蛇……妖……”
毕蒙怒视着初棠,却迟迟下不去手。
夜瑶知道,他天性善良,就算充满愤怒,也不会冲动行事。
看到他的犹豫,敖沐浅目光一紧,接着说道:“夜瑶中了蛇毒,只有杀了她,取出妖丹才能救命。快,来不及了,夜瑶快撑不住了!”
终于,毕蒙扬起了剑刃……
夜瑶奋力伸出手,竭力想要喊停,却挪不了一步,也发不出一丝声音。
眼见初棠的喉咙被割开,鲜血飞溅,染红了毕蒙的白靴。她心如刀绞……不杀伯仁,伯仁却因她而死。
……
金光一闪,一道虚影落在洞口。
光芒散去,显现出一个挺拔的身影。
他手中提着剑,披散着长发,长袍无风自鼓。
剑影一甩,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
“靳羽师兄……”
夜瑶凝望着他,审视着他,想要知道他是属于这个梦境,还是在自己梦境中消失的那个人。
………………………………
55。第五夜:血洗(上)
靳羽长剑一挥,雷霆昇、毕蒙连同敖沐浅和陆箕,都如同沙砌一般瞬间消散。
身上所中的毒,也随之消失,夜瑶杵着长剑,慢慢站了起来。
“这里是你的梦境?”她试探着问。
随手将长剑插在地上,靳羽走到初棠身边,缓缓蹲坐下去,将她抱在自己怀中。
她已经仙灵尽散,气息全无。
卷起袍袖擦着她脸上的血污,靳羽终于开口道:“这里不是梦,只是她的一缕神识。当年,初棠忽然失踪,九门上下三缄其口。接着,有关于她的一切都消失了。我寻遍昆仑虚,却只找到这缕神识,想尽办法也无法打开。原来,这里藏着她最后的记忆……”
曾经意气风发的昆仑上仙,这一刻颓败的如同寒风中的落叶。
“柳七拼死袭击我,就是为了打开这里?”夜瑶不禁打了个冷颤。
靳羽低垂着头,认真整理着初棠鬓间的发丝,低声喃喃道:“柳长老说,若是不能找到真相,纵使再活千千万万载也毫无意义。哪怕初棠死了呢,至少要找到她的尸首,带回无忧冢去安葬……”
无忧冢——妖族死后的归葬之地。
柳七是蛇妖,初棠是蛇仙,难道他们是亲族?
夜瑶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她回忆起柳七当时的眼神,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是……将从痛苦中解脱的希冀。
靳羽继续道:“我查过记录,初棠失踪那夜,只有你们五个夜不归宿。她是柳长老的女儿,长老在盛京布局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今日。”
“女儿?!”夜瑶一惊。
初棠是柳七的女儿……这绝不可能!
柳七是妖族长老,由其真身白斑青蛇修炼成妖,自己继续修炼,飞升成仙尚有可能。但他所生的下一代,却是天生的妖骨,从出生之日起便是妖,不同于世间凡物修炼成妖,因而绝无修仙的可能。
难道初棠真的是蛇妖,敖沐浅并非完全冤枉她?
仿佛猜出她的心思,靳羽冷笑了一声,从袖中取出乾坤铃,丢在她的脚边。
“初棠把你当作最好的朋友。而你——却为了包庇那些神族败类,让她含冤几十年!这缕神识中映着整个昆仑虚,风也为你,雪也为你,甚至你到了生死关头,它拼尽最后的灵力,也要保护你!你说乾坤铃是一位朋友所赠,却不记得那人是谁。现在我告诉你,这个东西是她给你的。有一天,她兴冲冲跑来告诉我,自己在昆仑虚终于交到了第一个朋友……当时的神情是我从未见过的快乐。”
初棠就是乾坤铃的旧主——自己记忆中形象模糊,却极为重要的“故人”!
夜瑶既震撼,又难过。
“愧疚?自责?还是难堪?都不必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她的尸首究竟在哪里?!”靳羽挣红了眼。
“尸首?”夜瑶拼命回忆,脑中却一片空白。
他们都说初棠和她是朋友,可她却什么都不记得。唯有一种可能——她关于初棠的记忆,被完全封印了。
她痛苦地捂着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可是我……真的不记得初棠,不记得他们对她做了这样的事,也不记得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不记得一切,意味着纵然柳七牺牲了性命打开这里,却依然无法找出初棠的尸首。
“该死!”靳羽攥紧拳头,狠狠砸在地面上。
“师兄——”
“闭嘴!”
“师兄,求你帮帮我!”夜瑶忽然跪下。
靳羽望向她,眼神凌厉如刀,“趁我还不觉得你需要跟他们一起给初棠偿命,立刻,闭嘴!”
夜瑶蹲在他面前,指着自己的天灵说:“师兄,麻烦你给我一掌。”
靳羽瞥了她一眼,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找死——”
“我怀疑自己中了‘御灵针’。天辅门上师雷兆上神正精通此术,如果我没猜错……我和毕蒙都被封印了记忆。”夜瑶恳切地说。
此时此刻,她比靳羽更急切地需要那些记忆。如果在她的生命中,曾经存在这样一个重要的朋友,而这个朋友被人冤枉,甚至惨死在她的面前。若不查清真相、讨回公道,她此生都不能再平静地面对自己。
靳羽迟疑一瞬,随即出掌。
心中虽然愤恨,他还是拿捏了些分寸,确保这一击不会直接要了她的性命。
同时,夜瑶聚敛仙灵,将念力集中于额前。
“啪——”一下,好像有点不痛不痒。
“师兄,你可不可以用点力?”夜瑶眯着眼道。
这才想起自己仙灵被封,那一掌拍蚊子都嫌轻。靳羽隔空画了一道“释迦咒”,然后牟足了气力,给了她结实的一击。
迅疾的掌风,掠起夜瑶的发丝。
触到她额头的一瞬间,两道气力相撞,白芒一闪,“叮——叮——”,几根银针冲出头顶,坠落在地上。
夜瑶反身干呕起来。
她的头剧烈的疼,仿佛要裂开一般,记忆如潮水一般涌出,全部都是关于一个人——初棠。
……
“师姐好!我叫夜瑶,刚刚通过通考升入玄阶。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练剑?”
“师妹你好,我叫初棠。天元一百二十年入的天英门。一个人练剑是因为……旁人都不经打。”
“哈哈哈,师姐你真厉害!天英门真大,殿室真多,你有空的时候能带我四处逛逛吗?”
“嗯……好。我现在就挺有空。”
——
“初棠——,哒啦,你看这是什么?”
“玉……酒杯?”
“哈哈哈,我就说你能认出来!看看,我这儿还有一个!来——,碰一个!”
“叮——”
“咦,真有趣,它自己会满上酒……嗯?是果子汁?!”
“怎么样?小仙不才,此作品刚刚在‘法器手作’考课上拿了个上上等。”
“蛤?就这俩小酒杯?!太白上师莫不是又喝多了?”
“啧啧啧,你可别小瞧我这法器,它们不仅能自动斟酒,而且不管相距多远,只要隔空这么一碰,就能发出‘叮——’,碰杯的声音。上师认为,甚有情趣呢!”
“牵机术?那倒算是高级。”
“识货!这一只就送给你了,以后在各自房里,咱们也能一起……喝果汁啦!”
“谢谢你,夜瑶。我也把当年手作的法器送给你,就当做谢礼吧。”
“好!你做的一定是最好的!”
——
“瑶儿,我有一个喜欢的人。”
“嗯?!是谁?哪一个门中的?我认识吗?”
“他天资甚高,早已入玉虚峰修炼,你并不认识。二十年前,我没有通过大选,继续留在这正是因为他。你们这批弟子都很优秀,我怕再等下一次大选也是枉费……”
“别丧气!勤奋修炼,通过大选,升入地阶,再升天阶,飞升上仙,修成上神,你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你怎么这么乐观?”
“不是乐观,这是梦想!”
“梦想?好——,我们一起努力!”
(相护珍视,抵制盗版!)
………………………………
56。第五夜:血洗(中)
“毕蒙割断了她的喉咙,她很快断了气,血也流干了。雷霆昇用‘穿天凿’剖开她的丹田,想要找她的妖丹……”
夜瑶泣不成声,再不忍说下去。
“她哪里还有妖丹?!为了能跟我一起修道,身量还不及柳长老半腰时,便偷跑去跳净池。一身妖髓都给洗净了,内丹也跟着碎了……这个傻瓜,以为昆仑虚是六界净土,却在心中的圣境把命给送了!”
靳羽紧紧抱着初棠尸体,七尺男儿哭的像个孩子。
夜瑶顿时心如刀绞,难怪初棠天生妖骨也能修炼成仙,原来她在长白净池里洗过髓。
抽筋、剥皮、刮骨、椎髓,血肉之躯所承受的至痛,初棠竟在儿时便经历过。难怪修炼那么苦,却从未听她抱怨过一声。
“后来呢?”靳羽问。
夜瑶深吸一口气,“后来,天亮了,九门上师都来了。我有口难言,毕蒙六神无主,雷霆昇一言不发,敖沐浅和陆箕哭哭啼啼,说是大家切磋剑术时,初棠忽然妖性大发,打伤了我,还对我施毒……他们四人合力才将她斩杀。上师们争执了很久,师尊和雷兆上神差点打起来。再后来,灵宝天尊到了,验出初棠身上有残存的妖灵。于是,天尊下令缄口,销毁初棠的籍册。为了保护我和毕蒙,特意命雷兆上神对我们用了‘御灵针’。”
回忆到此,她的记忆里便再没有初棠。
当年,是谁处理的尸首,或许只有上师们才知道。
握住初棠冰凉的手,回忆着她曾经温暖的笑容,夜瑶一字一句道:“师兄放心,我一定会找到她,将她送回家去。”
靳羽抬眼看她,没有说出想象中讽刺的话。
他点点头,嗯了一声。
陌生的两个人,因为死去的初棠,这一刻仿佛并肩作战的伙伴。
许久,洞中死一般的沉寂。
“十二年前,你为什么离开昆仑虚?为什么传言说你被幻兽给吃了?”靳羽忽然问。
夜瑶一愣,苦笑道:“大雪无痕,覆雪下不知隐藏了多少秘密。还怕少我这一个吗?”
知道她不愿回答,靳羽摆摆手,“罢了,一心向道,闲事莫理。”
夜瑶沉了口气,“师兄出身电族,为什么从小认识初棠?你和柳长老布局带他们进入梦境,除了想查出初棠失踪的真相,还有没有别的目的?”
“天下之大,可以打探的秘密何其多。还怕少我一个吗?”靳羽的眼中闪现杀意。
夜瑶知趣地闭嘴,心下早有猜测。
加入净者以后,她才知道当年“功德”黑市交易的案子闹得很大,其中就有电族的几个分支参与。他们和魔族、妖族交易频繁,你来我往中产生了些交情也是常理。
“师兄,怎么才能从这出去?虽然我们在灵识中,外头不过须臾片刻。但是,柳长老他……伤得很重。”夜瑶小心地说。
当年,初棠常和她说起自己喜欢的人。说他宽仁,开朗,爱笑,一心向道却不冷血无情,说他……她不知道,曾经的靳羽是什么模样,但至少这一刻,他和自己想象中的一分不差。
“闭嘴。”
靳羽不舍地看着怀中的初棠。
良久,终于将她放下。
这一放手,要想再找到她,又不知是何年何日。
他紧咬着牙关,拔起地上的长剑,像对毕蒙他们那样,将她的身体挥散。
“啊——”
夜瑶忽觉身子一轻,竟与周身的沙砾一起浮了起来。
刹那间,洞顶白光刺目,她不禁闭上双眼。
“嗖——”
忽然疾速下坠,她的心几乎吊到嗓子眼。
这时,一个温暖的手握住她紧钻的拳头,将她紧紧拉住。
足下踩到一份踏实,夜瑶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仍在玉虚洞外,就站在雪地中央,拉她的人是……靳羽。
站稳身子,她赶忙四下打望,见到孟戌安仍坐在光罩中,悬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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