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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夜谣-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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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里,谁能被她套出话?
目光停在一身白袍、抱着酒葫芦的太白上师身上,夜瑶暗下决心,就是他了!
这位上神平生最爱喝酒,只要喝的够多,什么话都能问得出来。
可是,上哪找点好酒呢?
天辅门的雷兆上师、天冲门的廉厝上师都爱酒,也有不少珍藏……
……
想着想着,忽然肩膀一沉。
偏头过去,只见靳羽正盯着她。
“师弟,你听。”他指着窗外。
夜瑶侧耳一听,“咚——咚——”是天墉峰钟楼传来的钟声。
已经正午了?!
这才第一天,就差点错过了!
她一个激灵跳起来,唤起阿泽和雪离。
三人悄悄出了大殿,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各拿出一朵幻容花,正要拍碎了继续幻化。
“慢着——”夜瑶忽然说。
雪离吓了一跳,“怎么了?”
“今日由我幻化成陆箕吧,有点事情……想要从温溪上师那里打探一下。”夜瑶悄声说。
雪离脸一垮,噘嘴道:“可是,当毕蒙很辛苦诶!”
“不辛苦——”夜瑶摆摆手,宽慰她道:“你放心,他被推举直升地阶了。近来,绝对不会有人来催促他课业。你化作他,在弟子中就能横着走了。”
一番好说歹劝,终于续好了幻化。
回到殿中,夜瑶在雪离原先的位次坐下,冲身旁敖沐浅点点头。
对方则报以一副既恐慌又费解的神情。
嗯?在她眼中,自己已经是“真正”的陆箕了吗?
幻容花,真是厉害,十二个时辰刚过,真的认不出来了。
“陆箕——”殿上传来温溪上师的声音。
夜瑶愣了片刻,才慌慌忙忙起身跑过去。
“师尊。”她半跪着蹲在她身后。
温溪上师偏过头,“你去为师房中,取一丸‘醒神香’来。”说着,指了指正在打瞌睡的太白上师。
夜瑶心领神会,赶忙应下,又原路退了回去。
……
真是天意相助,刚想从温溪上师这找点线索,就被允许光明正大的进入的她的房间。
顶着陆箕的面貌,畅行无阻进入温溪上师的房中,她立刻从香案上找到“醒神香”揣进袖中,然后便蹑手蹑脚地四下打量起来。
和其他龙族一样,温溪上师显然也很喜欢明亮。墙上四壁都挂着水晶灯,各色宝石拼成的壁画中还嵌着硕大的夜明珠,这个风格……不大像泽氏水族,而更像南海的沧氏。
无暇过多欣赏,夜瑶努力想把周围仔细看一遍。机会难得,如果能再看一看温溪上师的功法经卷,至少能彻底打消对她的怀疑。
和其他龙族一样,温溪上师显然很喜欢收集。内室中,满满当当全是陈列架,上上下下近千格,摆满了琉璃灯、翡翠盏、玄玉莲花……各式亮晶晶的宝物。
“这家底,其他八位加起来都抵不上。”夜瑶低声嘀咕道。
“谁?”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喝问。
夜瑶吓了一跳,不小心考上一个木架,一个物件一下子从顶上坠落下来。
………………………………
98。九门上师(六)
(未修文)
“昨夜,我去过千尺涧。”靳羽说。
“嗯?”夜瑶一愣。
陪雷兆上师下棋下到半夜,他还去了那儿?!
看样子……似乎没什么收获。
不等她开口问,靳羽继续道:“可是没找到一丝痕迹。覆雪压了七十年,她的尸骨不知深埋何处?”
“师兄——”夜瑶指着自己的脸说:“你仔细看看,我到底是谁?”
“虽然看起来是陆箕,但我知道你是夜瑶。”靳羽不紧不慢地回道。
“你怎么知道的?!”夜瑶大惊。
“不知道。”靳羽摇摇头。
这三个字一出,夜瑶顿觉头大。
刚才明明他没跟着出来,为什么十二个时辰过去了,他还是能分辨出他们三人?难道“幻容花”这次变幻有破绽?该不会被上师们察觉到吧?!
“别紧张,上师们一个都没看出来。”靳羽拍了拍她的肩膀。
夜瑶松了口气,反手也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急,我们还有时间。也许,为了保住性命,敖沐浅说了谎。雷兆上师襟怀坦荡,不会信口开河,初棠的尸骨也许真的不在悬圃峰下。”
“那我还能上哪去找?!”
靳羽攥着拳头,眉头拧在一起。
“天尊传讯来,让我即刻赶回玉虚峰。应该是有紧急的事情,一时半会怕是回不到玉珠峰。明知道对我来说,她才是最紧急的事,我却不得不离开。你们……这里……”
夜瑶抬眼望他,对他的焦急、无助和心痛,一点一滴感同身受。
“放心。”她只吐出这两个字。
靳羽望着她的双眼,忽然叹了口气,“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了。我走了,你保重!如若出事,尽管把一切推到我身上。这次回来,我并没有想过活着离开。只是一日找不到她的尸骨,便一日不能安心。七长老对我慈爱如父,实在不忍心……”
夜瑶制止了他的后话,重重地点头道:“我知道。师兄保重!只管做自己的事。这个地方,我们很熟悉,一定能找到她的尸骨,把她带回家。”
*******
考课终于结束,日头已经西斜。
累了整日的上师们没有过多交流,便各自领着留在殿中的弟子返回门中。
夜瑶跟在温溪上师身后,隐隐感觉到她浸润的水泽。
她不禁自嘲,多虑了,真的是多虑了!近来发生的事情太多,忽然有些神经兮兮。
温溪上师怎么可能不是龙族,怎么可能打不开区区一个传音螺?!
或许,海螺是她拾到的,不知主人是谁,不想探听他人的秘密,才一直收藏在房中。
……
进入天心门正殿,温溪上师忽然驻足,回身便说:“陆箕,你们做的不错,得了唯一一个上等考绩。师父问你,斩断狼妖尾的是谁?”
“尾巴?”
夜瑶心头一惊,顿时手脚冰凉。
六年前,她的仙灵几乎耗尽,为了节省灵力,降服狼妖完全用的是符咒。本以为拿来在“符咒”考课上充数最合适,却忘了狼尾她用飞霜剑斩断的。
和符咒一样,兵刃也会留下气息。
温溪上师心细如发,显然是察觉到了。
沉默片刻,她忽然仰起头,“是我砍断的。”没有一丝犹豫。
温溪上师脸一冷,蹙着一双柳叶细眉道:“陆箕,你学会撒谎了!狼尾上残留的剑气,绝不属于你们当中任何一人的兵刃。”
“师尊——”
夜瑶一下子跪下,扯着她的裙边道:“弟子……弟子收藏了夜瑶的剑。外出历练时,遇到狼妖,风凌刀一不小心折断了……情急之下,便用了她的兵器。”
“夜瑶?!”温溪上师瞪大了眼睛。
十几年未听到这个名字了,曾经九门中最有天资、最勤奋的弟子。知道陆箕和她玩在一起,更清楚她们并不交心。到底是什么理由,让她收藏起夜瑶的兵器呢?
十二年前,思过崖上发生了一桩血案。
“夜瑶的灵兽咯吱狂性大发,咬死了天辅门弟子毕蒙的灵兽小淘,而后残忍地吞噬了自己的主人,最后被赶去的救援的逐越用三昧真火烧成了灰烬。”关于那件血案,目击的几个孩子异口同声是这样描述的。
本以为那个孩子早被遗忘,关于她的一切早早被覆雪掩盖,却没想到陆箕竟然收藏了她的飞霜剑。
又以这样的方式,让她想起了那个孩子!
“那把剑呢?”温溪急着问。
如果剑在狼尾上留下剑气,那么其中一定藏着那孩子的气息。
夜瑶双手一抬,祭出寒气森森的佩剑。
“师尊——,故人的遗物,在这里。我一直悉心保存着。”她小心地说。
温溪上师伸手一探,残存的一丝气泽让她指尖一僵。
就是它,夜瑶的气息!
找了十多年,这是最合用的一件东西!
她的神色有些迷离,面上露出古怪的笑意,手指婆娑在剑身上,气息忽然间杂乱无章。
“师尊——,师尊!”夜瑶的呼唤将她惊醒。
她一把夺过飞霜剑,咬牙切齿道:“谁让你私藏仙剑的?!这边剑留下,为师要将它还给泽氏,还给夜瑶的父母。你……你退下吧!”
昆仑虚顶温柔的女神仙,对弟子们最和颜悦色的温溪上师,竟然还有这样疾言厉色的一面。
夜瑶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应了声,“是,谢谢师尊!”转身快步出门。
“慢着!”
身后,温溪上师又叫住她。
“收藏飞霜剑的事情,不可以告诉任何人。”温溪上师叮嘱道。
“是——”
夜瑶低下头,眼中满是疑惑。
温溪上师似乎很在意飞霜剑,又似乎是在意上面残存的仙灵和气泽。自己法力低微,道行也不过三百年,她堂堂一位道行高深的上仙,要自己的灵、气做什么?
剑上是龙族的气泽,属于曾经的自己。
水晶灯、夜明珠、彩贝盏、九龙鼎、珍珠帘……还有传音螺,房内的气息又杂又乱,她恍然大悟,温溪上师收集的全都是龙族带有灵气的物品。
这是什么怪癖?自己就是龙族,却拼命收集带着别人龙气的物件。她留下飞霜剑,难道也是这个原因?!
………………………………
99。九门上师(七)
月上梢头,房外寒风呼啸。
夜瑶合衣躺在卧榻上,大睁着双眼,竖着耳朵听着外头的动静。
“咚——咚…咚…”
一长两短,是约定的讯号。
她一骨碌爬起来,悄然挪到窗边。
打开窗扇,一阵寒风呼得钻了进来。
风雪中,两个精致的小坛子被递了进来。
接过坛子,夜瑶嗅了嗅。
嚯!这泥封也封不住的浓香,正是上好的千年桃花酿。雪离的鼻子真是厉害,这么快就找到了雷兆上师的珍藏。
来不及夸她几句,只听外面传来一声“阿嚏——”
“冷死了——”堂堂幻雪兽嘀咕了一句,迅速消失在风雪中。
……
半个时辰后,屋顶传来“哗——”一声轻响。
片刻之后,一条缎带绑了一串竹节,叮叮咣咣从房顶上放下来。
“咚——”
竹节徐徐落地,房顶被移去的青瓦迅速恢复原状。
夜瑶走过去,只见竹节下的织锦地毯已经结上了一层白霜。
玄露竹叶青,天下致寒之酒,唯此一品。
阿泽也太能耐了,竟然把廉厝上师的家底都给搬来了!
*******
若是去见别的上师,非得卯正时分,衣冠端正去各门正殿拜见。唯有天芮门的太白上师,白日里饮酒、打瞌睡,夜里才会到禅房参参禅悟悟道,演练演练法术,松一松筋骨……打坏几样醉酒时都不会打坏的东西。
天芮门中谁都知道,这个时候万不能去打扰他老人家。
否则……
今夜,偏偏有个胆大的,蹑手蹑脚溜到禅房外。
“上师——”
夜瑶一边喊,一边叩门。
禅房内寂静无声,晃动的珠光中,投在窗扇上的暗影却告诉她,太白上师只是入定了。
“太白上师——”她扬着嗓子喊道。
天芮门中的弟子都习惯早睡,而且天塌下来也不管。任她在这喊破喉咙,打扰的也不过上师一人。
人影好像晃了晃,却没有其他动作。
夜瑶清了清嗓子,又喊道:“太——”
话还没喊出口,扇门哐一声打开,一道白光从房中掠出,飘然落在她眼前。
一身白袍,发须皆白的太白上师,一脸愠色站在她眼前。
“陆箕?吃错药啦?!大半夜跑来扰人清修!”太白上师吹胡子瞪眼道。
夜瑶咧开嘴笑了,在身后拨开一罐桃花酿的封口。
“呼——”
一阵寒风吹过,扬来几许雪花。
“嗯?!”
嗅到桃花酿的气息,太白上师立刻瞪大了眼睛,四下不停地嗅着它的来源。
夜瑶将酒坛捧到眼前,“上师,弟子来请您喝酒。”
见她笑嘻嘻的样子,太白上师不禁疑惑,天心门的陆箕虽然爽直,却不至于有这么大胆子,而且天心门门规森严,弟子们极少会到其他门中闲逛。
他瞄了眼酒坛子,吞了吞口水,便侧过脸推拒道:“最近上火,桃花酿喝多了,白日里会发晕。”说话的同时,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这酒,酿的真是恰到好处……
夜瑶抿嘴一笑,又从身后提出来那串竹节,“怕上火,桃花酿喝完了,再来点这个。”
“啊!玄露竹叶青!诶呦——”
太白上师再也掩饰不住喜色,红润的脸上乐开了花。
“你有什么困惑啊?速速问,为师给你释疑解惑以后,早点回去休息!”
他敷衍地说着话,目光始终没离开酒坛子。
夜瑶笑了笑,“独酌多没意思,弟子陪您喝。”
“你?!”
太白上师一愣,忽觉有些恍惚。
眼前之人,当真是陆箕?
作为九门上师中唯一的上神,弟子们对他敬畏之心甚重,一直诚惶诚恐敬而远之。数万年来,陪他喝过酒的,只有当年天英门泽氏的小丫头。
“您别看弟子瘦小,喝酒却没怕过谁!”夜瑶拍着胸脯道。
太白上师还在愣神,她已经提起“借”来的美酒,踏进了他的禅房。
……
酒过三巡,酒坛半空,桃花、竹林的气息弥漫在禅房中。太白上师的脸上浮起了一层红晕,说话也开始囫囵起来。
“陆——陆箕——这些酒好!你这孩子,更好!你到底有什么问题呀?再不问,为师可就回答不了了……”他半趴在桌前,胳膊有些撑不住头了。
夜瑶抿了一口桃花酿,暖意立刻在周身萦绕开来。
“弟子听说,上师们商量过直升地阶的人选。您为什么没选我?”她直截了当地问。
太白上师一愣,才发觉喝了人家的酒,却没帮人说话。好像不是,是没帮人说话,却喝了人家的酒……反正都一样!都是没帮人家小姑娘说话!
他挥散杂乱的念头,磕磕巴巴地说:“是……是有这么一回事。论功行赏嘛,也要比一比功绩大小。毕蒙他……毕竟,有诛杀……”
话音戛然而止,他忽然将食指伸到嘴唇前,“嘘——,这个事,不能提。小心叫天英门那个小丫头听见了。她跟那个……”
伸手比划了个游走的样子,他压低了声音道:“蛇妖……她们感情那么好,知道了可了不得。”
他真的醉了,竟然忘记也要已经“死了”。
“咳咳——”
夜瑶呛了一口酒,咳了两声,顿时红了双眼。
“上师,我的功绩怎么不够了?”
一颗眼泪从她眼中滑下,滴落到襟前。
“诶呦——,怎么还哭了!你这孩子——”太白上师酒醉半醒,一时慌了神。
夜瑶举袖擦了擦眼泪,“这酒……太烈了。”
“你虽然处置了那妖孽的尸首,但毕竟只是善后的功夫。各门上师和那么多弟子,哪个都能做的事,怎么能比得上毕蒙,克服了恐惧,救下你们性命的大功绩呢?你得把心态放平,才能有益修炼。”太白上师认真地安慰道。
说着说着,他忽然叹了口气,“你师父真不知道疼你!雷兆都说他会负责,她还偏要让你去处置。当时你都吓成那样了,还要处理蛇妖的尸首,真是太不容易了!”
“温溪上师争取的?”夜瑶心怦怦乱跳,压抑着心绪道:“您知道是怎么处置的吗?”
太白上师挥挥衣袖,“总不能随便扔到山下,大约是烧了。”
夜瑶彻底愣住了,烧了?那要上哪找?!
夙夜谣
夙夜谣
………………………………
100。九门上师(八)
(未修文)
“喂——,醒醒!”
从睡梦中被晃醒,夜瑶眯着眼睛道:“别闹,让我再睡会儿,再睡一会儿——”
“别睡了!温溪上师满世界找你呢!”一阵急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温溪上师?!”
夜瑶一下子睁开双眼。
周围亮得刺眼,白茫茫一片,被大雪压弯的青松,成群飞过的梵音鸟,还有凑在眼前的……阿泽。
“阿泽——”
她一下子坐起身,抖了抖肩头的雪。
“喝了多少酒?怎么躺在这里了?!”阿泽急着问。
夜瑶揉着吃痛的脑门,想了半天,才大着舌头嘟囔道:“昨夜,把太白上师喝倒了。怕浪费,我把剩下的都给喝了。”
两坛千年桃花酿,七罐竹玄露叶青,寻常办次酒宴都够饮了,竟然被她和太白上师给分了!
阿泽敲了敲她的额头,“说好的三日之后,我们挨个失踪,聚到山涧下仔细找。你怎么一个人跑来了?!”
“找……什么?”
夜瑶环顾左右,仔细分辨了半天,才发现这里是天墉峰下的松林,离玉珠峰很远很远,却与悬圃峰只隔着一道千尺涧。
她用力甩甩头,抖落一层雪花,然后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我不是来找初棠的,她也不在这里。沐浅说了谎,当年根本不是她处置了我朋友的尸首,而是陆箕做的。”
“陆箕?她——”
阿泽微微有些讶异,沐浅说谎在他的意料之中,夜瑶喝得烂醉竟然条例如此清晰,倒是让他很佩服。太白上师是有名的酒仙,喝倒了他还能自己走到这里才倒下,着实不容易。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他反问道。
夜瑶撑着他的肩膀站起身,原地蹦了几下,抖落一身覆雪,伸了个懒腰道:“消灭证据呀!那些酒坛子、竹节,我都给埋在树林里了。这样一来,就算雷兆上师和廉厝上师发现酒不见了,也找不到证据追究。你和雪离就安全了……”
当真酒醉三分醒,她还能记得销毁证据,阿泽有些哭笑不得。
“知道现在什么时辰了吗?要是被别人先找到,就死定了!”他从怀中掏出一朵幻容花,交到她的手上。
捧着幻容花,夜瑶大惊失色。
已经过了午时了?!
正急着要拍碎干花,阿泽忽然抓住她的手,“今日不是陆箕!你继续化成天辅门的毕蒙。一大早,温溪上师去你房中找你,没见你人,几乎把天心门掀翻了。待到正午,上下几门的弟子都被派了出来,在玉珠峰周围的几座山上找你。雪离无奈幻化成你的样子,见她去了。”
“世事难料——”
夜瑶吐了吐舌头,用力拍碎幻容花,瞬间化成了毕蒙的样子。
见她幻化妥当,阿泽拿出应声铃,在眼前随意晃了几下。片刻之后,铃铛微微震动,发出几声细小的回应。
“偷酒的事情败露了?!”夜瑶一惊。
阿泽摇摇头,认真地解释道:“她说温溪上师要闭关,找她去交代一些门中的事务和师弟师妹们的课业。”
这么轻微几下铃声,说了这么复杂的事。他竟然用铃音译了一整套话语,最难的是还得教给雪离那个“小冒失”,夜瑶不禁想要给他竖起大拇指。
*******
两人一路步行上山,穿过天蓬门冷落的门庭,上面则是人丁更稀薄的天英门。
逐越上师出自神族华氏,是由凡人修成正果飞身的上仙。他虚怀若谷、淡泊名利,除了教导弟子仁义礼智信之外,便是沉迷于丹术,整日不是给弟子们讲经,便是关在丹房里炼丹。
几千年来一直如此,弟子升入天阶的极少,以致收徒的员额越来越少。
夜瑶带着阿泽从偏门溜进殿室内,大摇大摆往里走。门中一共二十来人,殿室却这么大,想遇到个人都难。
因为沐浅的关系,毕蒙和雷霆昇经常出入此地。这会儿就算遇上谁也不打紧。
……
“烧了?!”阿泽发出一声惊呼。
昆仑虚这么大,七十年前如果被烧成了灰,现在绝不可能找到哪怕一块遗骨。
“太白上师是这么说的,不过昆仑虚可不能允许随意焚毁尸首,陆箕也绝对做不到。而且,当时上师喝的半醉,话只能听一半,我觉得可能是某个近似的意思。”夜瑶思量着说道。
“不是焚烧,难道……投入焰炽湖了?”
阿泽足下一顿,这比挫骨扬灰了还难找。
焰炽湖里是滚烫的岩浆,任何落下去的东西都会化为赤红的火浆。这个六界闻名的地方,常被用来处置犯了天条的神仙和被问罪的妖魔。
夜瑶一听,直摇头,“焰炽湖是昆仑虚禁地,九门弟子和上师们都不得靠近。陆箕一个人不可能去那里!”
“那是什么?”阿泽问。
夜瑶眼色一沉,咬着牙关回道:“我觉得,她的尸骨是被炼化了。”
阿泽瞪大了眼睛,“炼化?陆箕才多大,怎么可能做这么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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