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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乱天命-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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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狄转身朝一旁的一位散修指去,努了努嘴巴示意那人正坐在那个方向。
叶鸿枫笑意盈盈地走了过去,心中有些惊奇,这人当真摆起了地铺,开口向众人索要着法宝,胆子着实不小。说起来那人也赶巧,三日以来,散修们或死或淘汰,余下的皆是些宗门弟子。那些修士脸皮薄,拉不下脸来当众强抢,便造就了如今这散修坐地起价的局面。
秋狄望向那个方向,摇头叹息,叶大哥到底还是叶大哥,能动手的事情绝不会多说一句话。
只见叶鸿枫笑着蹲在那散修面前,将九重天插在那人面前,释放出神识威压压迫着那人的识海。他并未开口,只是盯着那人,直到那人全身汗毛竖起。
“古径……古径在云落崖正下方。”散修慌忙着传音给他,汗水自额头上淌落。
叶鸿枫扛起长剑,朝其余几人唤了一声,向着云落崖行去。
散修在他离去后才长舒了口气。不知为何,面对那扛剑修士的威压时,他感觉自己仿佛堕入了九幽地狱,浑身的每一寸地方都有凉气氤氲,浓郁的怨煞之气宛若蚁虫般攀附在他身上,不断地噬咬着。
云落崖下,通幽古径缓缓浮现。那是一条一眼足以望到尽头的小路,以圆润的石头铺就,小径旁稀稀疏疏种者几棵老树,树叶飘落在小径上,看上去让人心中宁静。
叶鸿枫走在所有人前方,长剑在他手中不断翻来覆去,可谓是惬意之极。
“嗡嗡嗡……”
九重天忽然震动,嗡鸣声在他耳边回荡,犹如块垒置于胸中,令他气不能顺。
“这什么玩意?”他不耐烦地说道。
“叶道友小心了,早早便听说通幽古径前道蕴第三子布设了一座剑阵,今日一见果然非凡。”殷赤衡在身后提醒道。
“那什么第三子是什么境界?”他双手握紧九重天,朝身后问道。
“约莫是启灵初境。”
“启灵初境?我倒要看看他的剑意到底如何非凡,他的剑阵我破不破得。”他双手握着剑柄横放在身侧,步伐缓慢地向通幽古径的方向行去。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不知自何人开始,笑声越来越大,逐渐化作一股“洪流”灌注入他耳中。
“回去吧!这剑阵岂是你蛮横一番就能闯过的?”
“你当道蕴第三子是什么?那可是来自剑阁千年难遇的先天剑胎啊!即便是随意一剑也不是你能接下的吧。”
“我修炼数十载,还从未见过有人剑招都不使,要以剑意硬憾一座剑阵的,这人怕不是失心疯吧?”
那声音宛如世间最锋利的刀片,一刀一刀剐着他的心头肉。
剑阵外众人望着他的背影,也是不住叹息。那些话语并非出自他们之口,却同样落入每一个人耳中。没人会相信他能仅凭自身剑意破去三师兄的剑阵,即便是剑阁当代宗主年少之时也没有半点希望!
那些恶毒的话语依旧在他耳边萦绕,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他的心境,影响着他渐渐凝实的剑意。
“没想到贵为道蕴第三子的大修士也会使这样的小伎俩?”叶鸿枫低声说道,面色依旧冷峻,背衫早已湿透。
剑阵似有灵一般,在他话语落下的刹那重归于宁静,那些粗鄙的语言也不再响起。
“哦?我尽量压制剑意,敛去其锋芒与你相抗,你却半点不感激,反倒是污蔑我的德行。如此一来,我只好动用真功夫了,莫要怪我以大欺小。”剑阵中四处回荡着三师兄的话音,道道剑意凝结成一柄柄长剑,依循着玄妙的轨迹在空中翻飞着。
云落崖上,赵子鹏坐在云尘子旁边,抱剑闭目控制着剑阵。在他旁边,秦嫣珞正手持着一枚玉符端详着剑阵中的那道身影。忽然她抬起一脚踹在赵子鹏身上,喊道:“三师弟,你当真要动真格的?不怕伤着我小师弟吗?”
赵子鹏揉了揉被踹的位置,有些无奈地说道:“四师妹……”他的眼神瞥了瞥正朝自己温和笑着的大师兄,连忙改口道:“四师姐,我已经将剑阵的威力压制到筑基境界了,与他切磋正好合适。”
“你先前不是说只以剑意考验道心吗?怎的这会儿又变了法子。”
赵子鹏转过身去,小声嘀咕着:“我也没想到有人要破阵啊,你说他老老实实走过去不就行了吗……”
……
剑阵之中,数道凌厉地剑意在叶鸿枫周身盘旋,时而变换着速度刺向他的肉身。
他并未变换动作,仍旧端着长剑一步一步地朝古径走去。剑阵中的小剑在他身前一尺便被他自身剑意击溃,回归到剑阵之中。他的身上满是伤痕,血迹已遍布全身。
“叶道友,回来吧,闯剑阵也不急于一时。”殷赤衡在身后喊道,脸上写满了忧虑。
“区区剑阵,能耐我何?”
叶鸿枫抬起脚又不得不落下,站在原地稳了稳身形。他实在是累了,剑阵中的无数柄小剑无时无刻都在向他袭来,只要稍有不慎,便会划破他的皮肤,留下道道血痕。
仿佛是感知到他的疲惫,剑阵中的小剑逐渐在他身前汇聚成一柄巨剑,要与他一击分个上下。
叶鸿枫勾起了嘴角,轻声笑了。
爷爷曾说,练剑之人当直!胸中快意,往日恩仇,大可一剑解决。任凭前路如何艰险,始终目视前方,始终坚守本心。剑尖所指的地方,便是一片坦途。
剑阵幻化的巨剑向着他刺来,其中弥漫的剑意如同剑中君王,俯视着苍生,如同俯视着蝼蚁。
“我有一剑,剑名九重天!”
他轻声喃喃,举剑迎上那柄巨剑。巨剑寸寸龟裂,化作点点光芒逸散。
像是有什么东西碎掉一般,剑阵再没了任何声息。
阵外的天骄们不禁捂住双目,在他们眼里,叶鸿枫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剑,散发着刺目的剑芒。
“他当真破了剑阵!”
许久之后,云落崖上、剑阵外,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感慨道。
这世间,剑之一道上,原来先天剑胎并非真的无敌啊。
………………………………
乱命之人 第五十一章 谈钱多伤感情
剑阵破去后,云山的云雾似乎也淡去了,阳星的光芒凝结成光束,照射进来。
叶鸿枫举剑的手微微颤抖,九重天本就不轻,更何况他此时已无甚力气。
“小子,注意点,你要戳到老夫了!”云尘子两只手指并拢,抵在剑尖之上,嚷嚷道。
其余天骄们此刻无不是低垂着脑袋,不敢作声。任凭他们从前如何锋芒毕露,在这位老人面前也得乖乖收敛着。那可是自黑暗动乱时代存活至今的上古大能啊!即便是他们老祖来此,也得恭恭敬敬地唤一声前辈。
谁也不曾想到,只是不消片刻后,东道尊那积攒了上千年的威名与宗师风范便会荡然无存。
叶鸿枫有些郝颜地放下长剑,摸了摸后脑勺,正准备道歉,却听到云尘子继续说道:“叶小子,我这手指都给你伤了。你这剑气凌厉地很,这可是内伤,内伤啊!不成,你得赔我,用你储物袋里的那些宝物。”
说完云老头还煞有介事地朝抵剑的手指吹起,好像真的伤着了一般。身后的众人已经无话可说了,说好的大前辈呢?说好的德高望重的大能呢?这不就是一泼皮无赖吗?
叶鸿枫将长剑再次举起,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老头,谈钱多伤感情?你先放我过去吧。”
云尘子眼看这小子油盐不进,反倒是威胁起他来了,索性就横躺在他身前,用身子拦着道路。
云山脚下的长老们见此场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堂堂云山之主、修真界古老的大能、威名远扬的东道尊这么不要面子的吗?
叶鸿枫懒得睬他,迈步就要从他身上跨过去,却在抬起脚的瞬间感受到万钧之力,脚步竟无法移动丝毫。云尘子一手撑着脑袋,笑着望着他,也不说话。
“后面的娃娃们,还愣着做什么?老夫为你们拖住了一个劲敌,还不珍惜机会?”云尘子忽然朝他身后大喊道。
一众天骄们纷纷醒转过来,争先恐后地往古径奔去。秋狄等人经过时本想留下询问他的状况,却被云老头大喝一声斥走。反倒是风然然来时,这老头眯眼笑着打趣道“你若是与他结成道侣,我或许能让你们双双拜入我门下”,风然然哪经历过这样的场面,更何况说媒的可是东道尊,捂着脸便跑开了。
叶鸿枫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厉声问道:“你到底要如何?”
云尘子半眯着眼,仿佛随时都要入睡,有气无力地说道:“少年人戒骄戒躁,你不妨睁大眼睛看看,再与我说话。”
叶鸿枫应着他的话语朝古径望去。
通幽古径不可知其长,道缘加身者可一步到达尽头,道缘寥寥者,虽万步望不见路尽处,自会回到其来处。试炼亦如此,若道缘渺茫,缘尽处试炼亦是到头。试炼者只须闭目前行,再睁眼时,若在路的尽头,自然入得筑基池。若在山脚,即失去资格。
离云尘子先前开口已有些时间了,修士们各施神通。前头的几人迫不及待地踏上古径,却在下一刻消失于古径之上。
云山脚下,那位之前迈步走上古径的修士呆呆地站在原地,神情有些恍惚。明明上一瞬还在云落崖下,怎的不过闭眼的时间就回到了云山脚下,从试炼中淘汰出来。在他身旁,陆陆续续浮现出一些修士的身影,那是与他一同踏上古径的各宗天骄。所有人都是一脸茫然,包括各宗的长老。
“古径所向乃是悟道池,若没有道缘,即便入了池中也是白费力气,甚至一有不慎就会道心生魔。那些道缘浅薄的,不如早些离去才是正途。”云尘子低声轻语,话音回荡在所有人耳中。
叶鸿枫有些诧异,难不成这老头是在帮他?
云尘子仿佛能看透他的心思一般,满不在乎地说道:“你小子可别想多了,我拦你只是想让你将拜师礼还与我。”
果然,还是因为这事!
二人僵持了小半日,以至于古径前已空无一人,古径上更是坦坦荡荡。
叶鸿枫觉着气血似乎恢复了不少,便准备提起长剑与云老头好好说到说道。不曾想云尘子起身拍拍屁股就离去了,半句话也没有交代。
这老头莫不是真在帮我?
叶鸿枫将信将疑地踏上通幽古径,在踩上小路的一刹那,天地间的云如同大山般镇压下来,穿透他的肉身,镇压在他的气海之中。当然,他是不知晓自身气海到底位于何处的?所以当大山进入他身体中时,便烟消云散,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但他能感觉出来,体内不知源头的地方,正汹涌出磅礴的灵力与之相抗。
迈下一步后许久,他才堪堪缓过神来。体内不知名的地方,一团黑色的雾气骤然翻滚,迷雾吸纳着如山般的云雾,不断壮大,沉沉向气海压去。他的气海不可名状,即便是融合了云雾的迷雾也未能鸠占鹊巢。
叶鸿枫面色有些惨败,咽喉处隐隐作痛,好似随时都要咳出一大口血来。迷雾虽未在气海掀起大浪,但每一次冲击的余波都让他目眩头晕。
他伸手在怀中摸索着,很快握住一块木符。当时离开长廊之时,云尘子曾查探过他的身体,只觉着有些怪异,却并未感知到具体缘由,于是给他留下一块木符,据说足以保命。
木符通体冰凉,凉意透过他的经脉渗入他身体的每一寸位置,最终以莫名的方式汇入他气海之中。迷雾在木遇上符之力时便平复下去,飘荡在气海之上,宛如一片乌云。
叶鸿枫缓缓回复过来,依旧心有余悸。倘若不是木符在手,方才只怕是性命堪忧,那样的冲击若不能平复,不出一日他必将气竭身亡。
他闭目冥想片刻,稳住了心神。而后往前迈出一步,一步之后,便至尽头。
云尘子笑意盈盈地望着他,趁他恍神的间隙,抬脚将他踹进悟道池中,激起的水花四射,却半点未沾上池中冥想的天骄身上。
叶鸿枫冲着云老头怒目而视,却任何办法也没有。他转头朝四周望去,苏世离正盘腿坐在不远处,呼吸均匀而绵长,已入悟道之境。他面前蹲着个老头,手提着一个硕大的酒壶兀自喝着,时不时细细打量着眼前人。
叶鸿枫本想出声询问一番,只听见一声“睡吧”眼皮便不自觉地耷拉下来,意识缓缓淡去。
临睡前,他隐隐看见云老头正挽起袖子面色狠厉地朝那喝酒老头走去……
………………………………
乱命之人 第五十二章 人生若只如幻梦(一)
云山自古有云雾,云雾多积于悟道池,长老们各自坐在草篷之中,望着盘坐在池中的天骄弟子,心中多少有些紧张。泉眼中的画面缥缈朦胧,似乎东道尊自始至终都未曾打算让他们看个清楚明白。
悟道池边。
东道尊一手搭着欧阳老头的肩膀,一边笑着对池中的修士评头论足。欧阳老头只是紧紧抱着酒壶,鼻中尚有血淌出,一言不发。按说境界到了他们这般层次,被逼出内伤着实不大容易,可见东道尊的名号并非是浪得虚名。
云尘子的话语戛然而止,欧阳老头转过头去,却看见他目光平视着叶鸿枫,眼里已经没了神采,想来是入梦去了。
……
梦中,天山,霁雪村。
叶鸿枫背上行囊,独自踏上赴京赶考的道路,回望向村子时,看到的依旧是万家灯火。
到京都的时候,他遇上一个老头,老头嬉皮笑脸,半点没有长者风范。老头很是没脸没皮地在他面前吹嘘自己的过往,时常趁着间隙偷些他的酒肉尝尝,他也没有在意。待到酒过三巡,老头半瘫倒在木桌上,举起手指随意指点,胡言乱语似地说道:“小子,你若是拜我为师,我便教给你人这一世最大的道理。”
叶鸿枫只当他实在酒后胡言,为自己斟满一杯酒后,一饮而尽,说道:“老头,你的道理未必是我的志向啊。”
老头竟然笑了起来,不一会又捂脸哭泣,脸色变幻无常如同天上的天气。
“志向?你若是明白了这个世界,便知晓何为志向了,如今的你尚且需要历练。”
叶鸿枫有些迷惘,他不太明白老头所说寓意何在,故而并未放在心上。
“老头,你醉了。”他笑道。
“没醉,没醉呢?老头我啊,只怕是这世间最清醒的人哟。”老头的话语声越来越小,竟是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数月之后,叶鸿枫轻松地考上了状元,受皇命前去平泽县任县令。平泽县不是太平安康的地界,县外盘踞着一窝匪徒,匪徒常年骚扰县城内的百姓,民众积怨已久。
叶鸿枫上任后的第一日便鼓舞衙役百姓联合在一起,上山剿匪。只是匪徒威名过盛,任凭他如何劝说,都无动于衷。
后来山匪们闻言勃然大怒,聚拢着全县百姓当众杀一人祭天,以杀鸡儆猴。百姓们识趣地不再有反抗的声音,哪怕只是在心中想想。
一日晚间的时候,老头扒着县衙的大门又来到他面前,问的仍旧是是否愿意拜师的问题,他当时心中不耐烦,便命人将他赶了出去,不予理会。
老头也不会自讨没趣,撂下一句日后再来便灰溜溜地逃走了。
之后几日山匪们愈发猖獗,有的甚至公然提刀在街上劫掠,他想冲上去见义勇为,却落得个鼻青脸肿的下场。匪徒们离去时还围坐在他周身,大刀插在他耳侧,说些讥讽污秽的话语。
那是他第一次恨自己的无力,倘若这些恶人都能得到恶报那便好了。
仿佛是应允他心中所想,次日午时时分,当是晴空万里的日子忽然天空中炸响一声声惊雷。有黑色的闪电自云中垂落,径直砸到山匪窝中,山匪们在闪电恐怖的威势下化作齑粉,任何痕迹都不曾留下。
平泽县的百姓们纷纷跪倒在门前的青石板路上,不断磕头以向老天叩谢,感激老天灭杀那帮无恶不作的山匪。叶鸿枫却有些疑惑,这闪电远远望去着实与天罚一般无二,却仿佛是应他所召而来!
山匪被剿灭后,叶鸿枫便递交辞呈,离开了平泽县。或许老头说得不错,他还年纪轻轻,理当出去行走,去看看这世界的模样。
……
眼前依旧是无边的火焰,到处都破败的痕迹,白衫的修士掠至他身前,为他挡下飞来的长枪。这一幕场景已经无数次在苏世离脑海中出现,自他出生伊始就从未断绝。
苏世离是个孤儿,无父无母,印象中只有那位好心收养他的猎户,只是如今猎户也早早病逝,所以他成了孤家寡人。他很想知道梦中的那位白衫青年为何屡屡出现?又为何不顾性命地为他挡下致命一击?或许知晓之后便会明了自己的身世。
他想要见到自己的生父生母,这个念头从未在他心里面断绝。
所以自猎户死后,他便背上猎户的朴刀,独自在世间行走着,去寻找那一丝渺茫的希望。
他走过了许多地方,见识了许多人物,以至于他到最后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孤家寡人的事实。他从来没有爹娘,也从来不需要爹娘,他心中这样想着。
可每每看到他同辈的少年与其爹娘一起踏青,一起逛灯会,一起做着最寻常的事情时,他又不禁地暗下决心,哪怕是死,也要与爹娘见上一面。
许多年后,直至他两鬓微霜,直至他身形佝偻,他依然不曾放弃寻找的念头。只是心中所想却已有了变化,他想要再见爹娘一面,哪怕只有骸骨。
他曾去过京都皇城,也曾到过极西的佛国,他的脚步踏过了天涯海角,却依旧寻不到半点蛛丝马迹。
他险些就此放弃,直到他遇上一人,一个令他恍然大悟的人。
……
秋狄是皇子,并且是嫡系宗亲。他的父皇贵为一国之君,坐拥江山万里。
他本该继承他父皇的雄才韬略,却偏偏成了最软弱无能的嫡长子。他的胞弟比他小上几岁,却早早拉拢了一帮权臣,德行威望与日俱增。
他从来都是蜗居在东宫一隅,不敢出宫半步。他以为,他的胞弟为了储君之位迟早会与他兵刃相见,他不愿去面对,因为他们是兄弟。
一年三月的时候,他父皇领众皇族权臣去猎场巡猎。他的胞弟一箭射杀一头壮硕的野鹿,迎来了无数的赞誉,就连他父皇也难得喜笑颜开。
他的皇母为勉励他,与他同骑一马唤上他的胞弟先行一步,去到了猎场深处,只为猎到足够好的猎物,以示其嫡长子不弱于人的实力。
他没有想到,只是离去不久,三人便落入了重重兽围。那些猛兽青面獠牙,凶猛异常。他的皇母举弓抵抗,却是徒劳,他的胞弟蜷缩在他身后,瑟瑟发抖。那是他头一次见到胞弟如此柔弱的一面,那时他才意识到,他胞弟尚且未能成年,本该是被他这个兄长回护在身后的。
他却做不到,无论是援救皇母,还是护佑胞弟,他提不起丝毫的勇气。直到他皇母力竭之时,葬身于凶兽腹中前回望他的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深深的失望。他太过软弱,以至于眼睁睁地看着皇母在他眼前死去!
之后的日子他一遍遍地回想着那日的事情,心中也愈发坚硬起来,他一步步地将自己变成最冷血无情的猛兽。或许这样,便不会再受伤害了吧?他这样先想着。
……
………………………………
乱命之人 第五十三章 人生若只如幻梦(二)
邱平国历一千又叁拾载,老王驾崩,继任的新王却不是二皇子。
秋狄至今都还记得,他胞弟临死前眼神中的失望与绝望,一如当年皇母死前那般。他想要变得冷血来保护自己,却是以胞弟的尸骨铺路。
登基之后,他为保全自身权力,勒令杀死所有皇室宗亲,成了彻彻底底的孤家寡人。大臣们畏惧他,百姓们顺从他,邱平国内竟是生生平和了数十年的光景。他时常会带军前往深山老林,不为打猎,只为屠杀妖兽,以平复心中的愧疚。
只是啊……愧疚这种东西,仿佛沼泽一般,即便是填进去再多尸骨,时间依旧会将其沉没。到那时候,那些一直想要忘却的回忆便会如汹涌的潮水一般将他淹没。
他啊,成了妖兽眼中最嗜血残暴的魔王,却是百姓心中最威严肃穆的君王。真是可笑呢!明明连自己的至亲都保护不了,反而成了所有人的依靠。
暮年的时候,他仍然膝下无子,他的脾性愈加暴躁。大臣们为讨好他,派军跋涉千里捕来国境之外的妖兽,供他宰杀、玩虐,邱平国成了妖兽眼中万万不可踏足的修罗地狱。
可他却越来越迷惘,他不知道自己的做法到底是为了什么。他常常在深夜惊醒,枕头上的汗水宛如死在他屠刀下妖兽的鲜血。他造了一生的杀孽,只为心中根深蒂固的仇恨。他以最疯狂暴虐的姿态来伪装自己,内心深处依旧是那个不敢提刀冲杀上去护住皇母的懦弱小孩。
后来,他听说邻国来了位圣人,他派人去请来为自己解惑。圣人却只是抬手指向天空,摇了摇头便离去了。
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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