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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花纵剑行-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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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双飞哈哈一笑,飞身到了场中端正地站好,等着李花数三二一。
“你准备好了?”李花的表情有些似笑非笑的味道,但燕双飞可不在乎这些。
“当然,本郎君准备好看你自裁了。”燕双飞说道。
“那我开始数数喽。”
“对了,不妨告诉你我这把剑现在的名字。”
“它叫”
“《流银》!”
三!
李花大喝一声,房中顿时出现无数个燕双飞的影子,他火力全开,已将处子神功发挥到极致。
二!
密密麻麻的身影,足有数百个燕双飞在房间里到处游荡,只不过这些都是他的影子而已,真正的燕双飞,到底在哪里?!
一!
不愿多想,不再多言,李花出剑!
………………………………
第五十七章 月下有白衣
他举着剑宛若引动流水一般高高举起,清冷的月光突然聚于剑尖,便在这刹那之间爆开!
“嗡!”
没有惨烈的爆炸声,只有余音绕梁一般的嗡鸣,浓烈的银光充斥着这个不大不小的会客厅,将所有黑暗的地方将所有没有被月光照亮的地方填满。
“咔擦。”
唐哲司睁大了双眼想要看着眼前发生的情景,但是这清清洒洒的月华笼罩着周围,他却什么也看不到,只是听见了长剑入鞘之声。
“嘶嚓嚓嚓”
似乎是剑刃割破了衣服的声音大作,足足响起有数十余次。
月光又在这一瞬间突然散去。
流银入鞘,回归折花剑原本的模样,李花单手插着腰,看着那场中已经呆滞住的燕双飞,他不想再多说什么。
“你诳我!”
燕双飞艰难地转过头来,哑着嗓子有如一个垂死的老人一般,气若游丝又不甘心地对着李花吼道。
“不是李花我诳你,只是你赶上了月光正好的时候,人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光,你所依仗的神功,也让你有了不该有的自负和轻敌。”李花摇了摇头,他说道。
“你和我打这个赌的时候,你就已经输了。”
如果燕双飞耍诈的话,他只要站在那里不动就行,李花也奈何不了他,但是他非要和李花赌一赌,想要炫耀他的速度,于是他输了。
就像他用匕首割破每个人的身体一般,月华将他的身体割的稀巴烂,无数鲜血从衣服中溢出,燕双飞咚的一声,倒在了血泊之中。
周围寂静无声,李花瞪了那哆哆嗦嗦的“严捕头”一眼,那家伙便跪下来大喊求饶。
“饶命啊,小李剑侠!小人也是被他逼得啊!”
“自己把自己绑起来。”李花说道。
“是,是,是,小人这就把自己绑起来!”
李花看着他把自己牢牢实实地用绳子绑起来后,这才转过头去,单膝跪下扶起了在地上虚弱躺着的唐哲司。
“你没事吧?”李花拖着他的后背关心地问道。
“我没事,但是你还是赶紧去叫大夫来吧呃――”唐哲司说完便两眼一翻,失血过多晕厥了过去。
“这也叫没事啊”李花无奈一笑,这家伙还真是会逞强。
“不用担心,我刚刚已经让几个下人叫刘庄的医师和蜀郡最好的大夫火速赶过来了。”嵇汤从房顶上跳出,稳稳当当地落在了李花的肩膀上。
“啊,真是多亏你了,等会请你吃好吃的。”李花逗了逗他的尾巴,既然如此,他也不用再费心费力去找大夫过来。
“喵,好说。”
“乓!”
“哗啦啦~”
一剑将那缠在大门上的铁索给斩断,李花回头望了望这一地的伤病号,他无奈地扶额摇摇头,只是可惜他不是一个医生,随身也没带着包扎用品。
“来了来了!让一下让一下,伤者在哪里?!”
忽然间,白白胖胖的大夫带着一群小厮直接将站在门口的李花挤开,轰隆隆地冲了进来。
为了应付今天的局面,刘庄可谓是在各方面都下足了猛药,包括这刘庄的大夫也被再三警告不要懈怠。
“靠,这么多人!”
“赶紧的,先看看哪个伤比较重,简单地包扎一下然后抬到房间里去好好治疗!”
听着里面传来的急促的呼喊声,李花微微一笑便仰头走出了门外。
采花贼已除,但是那盗宝的姑娘可还没声音呢。
与此同时放着珠宝的密室中。
“外面吵吵闹闹的,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动了动耳朵,环抱着双手的严捕头有些不爽地说道。
“人家怎么知道,外面吵光吵,但是只要你我守在这里,这宝石是不可能丢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将你和我的目光移开。”花之道捏着纯白色的手绢,他不由打了一个哈欠,盯了这么久,已经有些乏了。
“说得也是,希望我之前的布置能挡住那燕双飞。”严捕头叹气一声,不由道。
“行了吧,这江湖人的事情,你一个小小的官府的捕头,哪能管得住那来去如飞的采花盗?别做白日梦了,就你那布置下来的陷阱,只能对付对付没什么智力的野兽畜生。”花之道瞥了严捕头一眼,有些不屑地说道。
“行行行,你厉害你厉害,个老子的,烦人”严捕头哼了一声,把头撇到了一边去。
“说起来人家这也是没办法,但事到如今也只能舍鱼取熊掌,这宝石若是能守下来的话”
“不,不见了!”花之道本来在那里唠唠叨叨地说着,但是他突然眼睛一瞪,大声吼了起来。
“哇啊,叫什么叫啊你,吓老子一跳!”严捕头被他突然而来的吼声吓得一哆嗦,埋怨道。
“不见了,宝石不见了!”
两人望去,只见那用琉璃做的密封起来的盒子里,那块三色宝石已然失去了踪影。
“什么,被偷了!该死!”
“快追,那家伙一定跑不远的!”
两人想也没想,便夺门而出,留下了空荡荡的房间。
过了一会儿。
“嘻嘻这两个傻子,真是可爱咯。”
白自清揭开屋顶的瓦砖,轻轻地纵身跳了进去。
她直接将那密封起来的琉璃盒子上盖着的另一层琉璃盒取下来,真正的三色宝石立刻就出现在了其中,她四处张望了一下便将这琉璃盒子放入怀里,仔细地用黑布一层层地缠好。
悉悉索索了一会,她运起轻功跳上房梁,接着爬回到了屋顶上。
“啪。”
轻轻地将瓦砖盖上,白自清将面罩向上拉了一点,她轻轻一笑,抬起头转身刚要离开。
却见清冷的月光下,一白衣青年负手立在屋顶的翘角上,他的发丝被夜风吹动,衣袍猎猎作响。
身影遮住了月光,李花的手轻轻伸向身后的剑柄。
“呼~”
晚风瑟瑟刮过,两人相顾无言,恰似冻结。
“喵~”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蹲在李花肩膀上的嵇汤也没有说话,只是喵了一声。
“不要破坏气氛,我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李花戳了戳他的肚子,喊道。
………………………………
第五十八章 前尘寄往事
“你你是”白自清倒退了两步,她心中有些惊慌失措,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行动竟然被人发现了!
“偷东西是不好的,把宝石交出来吧,姑娘。”李花微笑着从翘角上跳下,他走到白自清的面前,对着她伸出了一只手。
“不能给你!我有我自己的理由!”白自清抱着怀里的琉璃盒子又往后倒退了一步,虽然有些慌张,但她却依然坚定。
“但这不是偷东西的理由。”李花说道。
“盗亦有道,你懂什么咯?”白自清愤怒地质问道。
“如果你真的有什么苦衷的话,为什么不告诉我?”李花突然将搭在剑柄上的手放下,他凝视着白自清的双眼,忽然问道。
“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又是谁咯?!你管得着我的事情吗?!你这个臭男人!”白自清却骂道。
“”李花微微闭上眼睛,一轮明月出头,在他的身后缓缓升起。
“你就是叫花仙子。”他沉默了几秒,突然说道。
“你你不,我不是!”白自清惊骇地望着面前的白衣青年,她张着嘴有些说不出来话,但立刻又反应过来矢口否认。
“我叫李花,虽然我很不想搬出我爹的名号来,但是你应该听过李剑侠的名字吧?”李花叹息一声,却说道。
“听过又怎么样?!”白自清质问道。
“他是我的父亲,他叫李树,我叫李花,李花的李,李花的花。”李花在怀里摸索了一会,取出一个腰牌,上书李剑庄三字。
这下轮到白自清愣住了。
“如果你真的有什么无法言说的理由的话,告诉我,我会帮你,但无论如何,不要再做这种偷盗之事了好嘛?你一个女孩子,要是被抓到了或者被人识破了身份,那该会是如何一个场景?”李花向着她伸出手来,平和地说道。
“我是小李剑侠,我不会骗人。”李花又将手收回来,淡淡地笑道。
“真的?”白自清有些犹豫,她瞅了瞅李花的脸,又望了望下面灯火通明的刘庄,反问道。
“如果是假的,他啰里啰嗦这么一大堆又是为什么呢?”嵇汤突然开口说话了。
“哇!猫,猫说话啦!”白自清吓得抱紧了怀中的琉璃盒子,有些害怕地喊道。
“哎哎?幻觉,幻觉!刚刚是我说的,我说的!”李花一把将嵇汤给拎下来,揣到了衣服里面去,然后尴尬地对着白自清笑道。
“房顶上吵吵闹闹的,好像有人!”严捕头的声音突然从下面传来,李花一惊,现在不是浪费时间的时候了。
“快,上去看看!”
“人家先行一步!”
花之道凌空而起,来到了房顶之上,但是空荡荡的房顶,也只有一轮明月在闪烁着光芒。
“哒!”
从梯子上爬上来,严捕头看到的却是花之道对着瓦砖沉思的脸。
“人呢?你给他跑了?娘娘腔?”严捕头一愣,他有些滑稽地在这屋顶之上站稳,然后问道。
“你看这瓦砖,应该是被人动过了,而且空气中还残留着女人的香味,刚刚一定是有人在这里。”花之道望向远方的桃花细雨斋,这是胭脂水粉的味道,他绝不会弄错。
“那人呢?”严捕头挠着脑袋又问道。
“跑了,哼算了,赶紧下去处理那燕双飞吧,人家刚刚听人说,他纵横江湖这么多年今日终于是栽在了一个青年侠客的手里。”花之道柔媚地一甩手绢,又扭扭捏捏地摇着腰肢从房顶上跳了下去。
“切,装模作样,死娘炮。”严捕头不屑地撇撇嘴,也从梯子上滑了下去。
一盏茶后,桃花细雨斋背后的深巷里。
这里有一座破落的古宅,不过据传闻这古宅里经常会闹鬼,时不时就有小孩的啼哭声在半夜传来,令人毛骨悚然。
“嘎吱”
白自清轻轻地推开门,带着李花走进了古宅中。
烛光亮起,三十多张稚嫩的脸浮现出来,在这古宅里住着的竟然是三十多个小女孩,大的有七八岁,小的也才刚出生满半年。
“白姐姐,你回来了”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带着两三个同伴迎了上来,她们围着白自清开始断断续续地说话,倾诉着这一天里发生的事情。
“小糖~乖,一会姐姐去给你买糖葫芦咯。”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白自清脸上露出宠溺的微笑。
“还有小文小静,你们今天有好好地跟小糖姐读书念字吗?”白自清又看向她身后的两个小女孩,不禁问道。
“姆当然有!”轻轻咬着手指头,活泼的小女孩高声喊道。
“哎呀,阿静,你小声一点啦!”
看着她们在一起嬉戏打闹的样子,白自清这才叹了一口气从地上站了起来。
“白小姐。”一个面容有些苍老的消瘦老者从暗中走出,对着白自清鞠了一躬。
“咦这位是?”消瘦老者看向白自清身后的李花,他不禁出声问道。
“在下李花,并无恶意。”李花对着他抱拳,恭敬地说道。
“哎,你现在也看到了咯,这些可怜的女孩,都是别人不要的孤儿。”白自清拉着李花走到了一旁的角落里,她眨了眨眼睛,望向窗外的一轮明月,一丝悲伤从中流落。
“原来如此,是白姑娘收养了他们。”李花沉默了一会,拱手说道。
“是的,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是女孩儿,大抵会受到不公平的待遇。残忍、残暴,就连名字也是。”白自清走到窗边,木制的地板在她的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你知道在我收养她们之前,她们是叫什么名字嘛?”
“亚男、招娣、次娣、胜男、来娣,这种可怜可笑的名字,寄宿了他们父母对于男孩的渴望,但又因为贫穷,哼,这些女孩儿又被抛弃了。”
“刚出生的,小半个月的,养了几年养不起的,生了几个还都是女孩的,你说这天下的父母,他们真的有心吗?俗话说虎毒不食子,但就是因为是女孩不是男孩,就能残忍抛弃了嘛?!”白自清猛地转过身来,她揪住了李花的衣领,眼中却泛着滴滴泪花。
“我看不下去咯,我收养了一个又一个这样子的女孩,给她们取了好听的名字,教她们读书念字唱歌跳舞,我并不是什么大人物,平时也只会磨磨豆腐,祖传下来的又是偷盗的技巧,但盗亦有道,我也绝不会去偷那些善人家的东西。不过就算是如此,我养这些女孩也养得艰辛,三十多张嘴,你说这偷,又能偷得了几天呢?”白自含泪一笑,她讨厌男人,就像当初她父亲看着她失望的目光一般,讨厌。
“你是大侠客,你只管除暴安良就好,除完了便走了,但我不行。这责任是我启的,我自然也担着。甚至为了缓解一点钱财上的困苦,我还苦心学习琴棋书画,在桃花细雨斋当一个卖艺的花魁,以此搏得一点外快,但赚到的钱还是有很多要上缴给桃花细雨斋的,长久下来,我真的很累咯。”白自清松开了抓着李花衣襟的手,她抱着脑袋蹲了下来,靠在墙边有些委屈。
“对不起。”李花对着蹲在窗下的她,微微欠身鞠了一躬。
“是我误解你了。”
“这不是你的错,是这个世界的错。”白自清把头埋在了膝盖之中,每每说起,她就情不自禁泪流满面。
“哎。”
李花叹息一声,他将肩头上的嵇汤放下,让他去和小女孩子们玩一会,然后坐到了白自清的身边。
月光沿着窗棂洒下,但两人却在窗台下的阴影里。
“可以跟我说说吗,你的故事,我想听一听,如果你介意的话,不说也没有问题。”李花用手抱着膝盖,他轻声问道。
“”白自清的眼睛迷离,她的故事,一点也不好听。
………………………………
第五十九章 心中本自清
十七年前。
“女孩?”听到这消息之后,父亲的脸上便多了些阴霾。
家里手艺向来传男不传女,但生下来的却是个女孩。
父亲从来不喜欢和我说话,也从来不夸奖,甚至我做错了事情,他也不会骂我。
他只是把我当成了空气,把我当成一个透明人,而这一切一切的根源,只是因为我是一个女孩。
但是在生下我之后,母亲却再也生不出第二个孩子,也许是染病了,她也很快就去世了,家里面经常就只有父亲一人沉默地坐着。
他以前并不喝酒,但现在却越来越爱喝。
而他醉酒之后,我帮他收拾屋子的时候,却发现了父亲的秘密。
我们家原来是盗圣传人,在父亲的床下放着一本“盗圣典”,我趁着父亲睡着的时候,翻开了第一页,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留在上方。
盗亦有道!偷,是一门高深的技艺,而不是被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因为盗圣偷东西,一不偷穷,二不偷善,只偷那些有钱却大抵为富不仁的大户,何况来说损失点财物对这些大户来讲并不算什么。
似乎本来我就有这方面的天赋一般,我照着盗圣典模仿了起来,虽然只是学会了一招半式,但从别的同龄小孩身上做实验的话,还是非常灵的。
我经常能从他们身上顺来一些玩具、甜食什么的,当然只不过是实验而已,之后我仍会神不知鬼不觉地还给他们。
趁着父亲酗酒睡着的时候,我一遍又一遍地翻着盗圣典,甚至将它抄录了一份放在我的卧室里,每天捧着仔细研究,也许父亲并没有发现,但我觉得他应该是知道的,因为有一次我偷偷摸摸溜出他房间的时候,从一面镜子里看到了他睁着的眼睛。
但他却从来没有说过我,也许是一种纵容吧。
我大概十岁的时候,接手了家中的豆腐作坊,而父亲也酗酒得越发厉害,他每天除了喝酒便是喝酒,但即便是他喝醉了,他也从不骂人打人,只是经常性地,我会听到他在我背后发出的叹息。
失望,绝望,还是其他什么意思,我只能假装没有听见,每天磨着豆腐,晚上便点灯偷偷学习着盗圣的秘术。
我本以为生活会这么简单而又平淡地过下去,但是一阵子过后,父亲不再喝酒了,他就连待在家里的时间都少了,我不知道他到哪里去了,但是我听街坊邻居说,他爱上了一个青楼里的花魁。
那时的我并不懂什么是爱,或者是被爱,因为我的童年大抵是平淡如水又带着水泥般的点点灰色,我只是单纯地以为,父亲总有一天会回来。
确实,没过多久他就回来了,他将母亲当年出嫁时的嫁妆――一对金镶玉手镯给带走了,甚至都没来得及跟我打声招呼。
我听人说他将这嫁妆送给了那位名为“媚儿”的花魁,搏了一夜温存。
我不明白他们说得是什么意思,我只是磨着豆腐,没日没夜。
后来,父亲又回来了,这一次,他将家中的屏风与字画拿去卖了。
又过了几天,他再次回来了,却又拖着桌子柜子走了。
这一次他消失了很久,大概有两个多月吧,他终于回来了,只是他的身上伤痕累累,而他的脸颊也消瘦如骷髅,头发稀疏已经不剩下几根,宛若一只恶鬼。
“小清,对不起。”他面带着愧疚之色把我从房子里赶了出来,他把房子给卖了,为了搏美人一笑。之后我只能龟缩在那小小的只有一点点空间的豆腐坊里度日,甚至连一张像样的床都没有。
只不过我仍记得,他把那盗圣典的原本悄悄塞到了我的手里。
他又走了,他这一走便是半年。
没人知道他到底干什么去了,就连从邻居那里都打听不到他的消息。
我还是没日没夜地磨着豆腐,盗圣典越到后面越深奥,我看不懂的字越来越多,幸好隔壁的张书生没事会教我写字,我总算还是将盗圣典完完全全地领悟了,只是这几年来,我也从未拿它真正地偷过任何东西。
我知道尽管我不是一个男孩,但却也将这偷盗一技练至了巅峰,我现在是真正的盗圣传人了。
忽然而然,就那么毫无征兆地,他回来了,他已经不像是一个人了,瘦骨嶙峋面黄肌瘦,鼻子塌方,脸颊犹如被铁锤砸过一般深深地凹陷了下去。
他对我说,让我把盗圣典给他。
我知道他要干什么,拿去卖钱,然后去讨某个妓女的欢心。
我当着他的面把盗圣典给烧了,他破口大骂了我一顿,但幸好乡邻们都赶过来声援我,将他给赶走了。
他临走前的最后一句话和那个眼神,让我永远无法忘怀。
“如果你是个男孩,那这一切就会完全不一样!”他恶狠狠地说着,仿佛这丑恶的命运追根溯源是我造成的一般。
我不明白我到底做错了什么,生下我的是你们,但最后狠狠地唾斥、鄙夷我的,也是你们,就因为我是一个女孩,就因为我不是一个男孩,这便是错了么?
女孩和男孩又有什么不一样,只不过是长得不一样,我自认为可以胜任任何事情,但是就因为可笑的男女之别,就被挡在了幸福的门槛之外。
我还是磨着豆腐,只不过从他走后开始,我便偶尔会去一些为富不仁的大户家中顺一点东西来,让自己过得舒服一点,当然也不仅仅是为我自己,比如那被纨绔刘公子强行夺走的小翠的金钗,王奶奶被黑心的当铺骗走的宝玉我将它们拿了回来,悄无声息地让它们物归原主。
我已经是盗圣了,对么?
后来我离开了这镇子,开始在蜀郡磨豆腐,并用这些年攒下来的钱低价买下了一座破落、闹鬼的大宅院安家落户。
有一段时间,我还听说过我父亲的消息,听人说,他偷东西的时候被抓了,被人打断了一条腿,流落街头现在不知道在哪里。
还有一段时间,我在城门口的通缉令上看到了他那张丑陋又消瘦的脸,听官兵说他胆大包天,偷了一家有权有势的商人手里的珍贵藏品。
后来,我又听说他被抓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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