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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灵官-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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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鬼右手举起梁木,朝自己后背砸去,可洛山早已躲开,这千钧一击,重重敲在自己背上,震得皮肉发颤,不禁膝盖一软,身体向前跌去,轰然倒塌!

    “砰!”

    灰尘激起两丈多高,大鬼从尘埃中抬头,血水模糊眼眶,隐约看到那位刀客,站在自己面前不远外。霎时间,惊怒交加,以两膝蹭地,猛地朝前一扑,张嘴便咬!

    “咔哒!”獠牙相撞,却咬了个空。

    洛山竟已避到脑袋侧方,抬刀刺入它耳中,大鬼一声惨叫,翻身而起,挥起房梁四处乱打,势如疯魔,砸地砂石飞溅,尘烟腾起,地动山摇。

    “臭虫子,居然使这些下流手段,卑鄙无耻!”它大吼道,终于停下动作,气喘吁吁地站在那,独眼四处打量,寻找着洛山行踪。

    “不用找了。”洛山从烟雾中现身,抬手拍了拍尘土,挑眉道:“怎么,你就这点本事?”

    “臭虫子,你惹毛俺了。”大鬼死死盯着他,寒声道,“送你下地狱吧!”

    说完,提鼻猛地吸气,四周空气为之一窒,化为两股旋风,钻入它鼻孔中,肚子迅速胀大,圆滚如球。齿缝间,冒出屡屡黑烟,隐有火光闪动。

    这黑烟刚一漏出,四周温度陡降,如至三冬,寒冽刺骨。

    洛山眉头紧皱,惊道:“不好,是阴冥鬼火!”

    他环首四顾,看到洛采薇与韩春芳都呆立在角落,无处可逃,只好一咬牙,下定狠心,回头望着大鬼,怒道:“那就拼着我这点仅存的灵气,与你分个高下!”

    话音刚落,左手举起,摊开成爪,费力地朝中央捏去。顿时,身遭升腾起一股暖风,随着五指靠拢,温度越来越高,渐渐变得灼热炽烈,连鬼火的阴寒都被驱散。

    最后,握掌成拳,周身暖风无火自燃,化为一片火海,将他笼罩其中。

    洛山左手伸出两指,并作剑诀,向刀刃上抹去,烈火也跟着涌入,灌注其内,沉声喝道:“鸣鸿刀,开光!”

    “哈!”大鬼张嘴吐出一片黑火,铺天盖地地卷来,院子里如堕冰窖,墙上瓦片竟结出白霜。

    洛山双手紧握鸣鸿刀,指向苍穹,一时间火势大盛,升腾而起,化为幽蓝之色,熊熊燃烧,将夜空照亮,炽焰滔天!

    “破!”洛山一声断喝,挥起数丈长的焰刀,朝黑火劈去,“轰隆隆——”两者撞到一起,引起雷鸣震撼之声,远远散去,响彻庸州城!

    无数居民从睡梦中惊醒,推门出来,垫脚眺望许府奇景。

    “这是何等声势,简直夺天地之威!”林逸骇然叫道,摊手遮在面前,院中光芒耀眼,几乎不可视物。

    而卷起的飓风,甚至掀翻草皮,将瓦片吹飞,连藏身小屋都受到波及,在颠簸中来回晃动,咯吱作响,仿佛随时都要坍塌。
………………………………

第28章 偷袭

    伴随着一连串轰隆声,仿佛鞭炮在耳边炸响,院墙分崩离析,龟裂瓦解,黑火被蓝焰蒸发,大鬼咆哮着飞出,重重摔在残垣中,骨碎筋折,皮开肉绽。

    转眼间,庞大的身躯,泄气似的迅速萎缩,片刻后,变得仅有孩童般大小。

    洛山扫了眼战场,看到女儿和弟子们都相安无事,才放下心。用刀拄着地面,转过头,只觉双腿发软,浑身疲惫,汗水浸湿衣襟,手臂几乎都抬不起来。

    他喘着粗气,步履蹒跚地走上去,一脚踩在饿鬼胸口,提刀对准咽喉。饿鬼蜷缩起身子,颤抖地哭喊道:“灵官大人,俺知错了,放俺一条生路,日后必会报答您!”

    “废话少说,受死吧——”

    洛山刚要刺下,耳边却响起女儿惊叫:“爹爹!”

    他急忙回头,看到院墙废墟中,不知何时多出两位蒙面人,一个持刀,一个拿钩,正向洛采薇扑去,危在旦夕。

    “丫头!”洛山吓得魂飞天外,蓦然大吼道,丢下饿鬼,体力本已透支,此刻竟又回光返照,疯也般地冲过去。

    可距离太远,才跑到一半,使钩那人已逼到洛采薇面前,挥掌劈向她咽喉,欲要打昏生擒。

    “嗖!”一枚铁丸从小屋内激射而出,直直射向使钩那人。

    百步之遥,转瞬即至,使钩的刺客还没反应过来,铁丸已击中他太阳穴,身子猛地僵住,接着眼前发黑,朝地上栽去。

    正是林逸出手,他顾不得慌张,仓促中又夹起颗铁丸,搭在弹弓上,用尽全身力气,往后拉开,捏着两指苍白发颤,深吸口气,屏息瞄准,松手射向那使刀的刺客。

    听到风声,使刀刺客来不及救人,急忙回头,向铁丸斩去。

    “兵!”一道刺耳锐鸣,刀刃被铁丸打弯,脱手而出。洛采薇这才有了喘息之机,缓过神,立刻抽出腰上短刀,刺入他腹中,撒手后撤。

    洛山护女心切,来不及对林逸道谢,赶到洛采薇身边,确认女儿无恙。回过头来,眼神发狠,手起刀落,当场杀掉两名刺客。然后扶着刀,疲惫地弯下腰,紧紧抱住她,后怕连连。

    洛采薇搂着父亲宽阔的肩膀,才注意他两鬓竟已有了白发,听着他气喘吁吁,仿佛身体虚弱到极点,突然觉得父亲已经老了。

    “爹爹……”洛采薇哽咽道:“您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伤着了?”

    “爹没事,好得很,丫头你呢,有没有被恶人吓着?”

    说着,洛山对她又是好一阵打量。

    见他俩均无大碍,林逸和韩春芳才暗松口气。可此时,饿鬼见没人注意它,赶紧起身向院外冲去,岂料四方玄阵早已布下,仅跑出数步,就撞在一道无形墙壁上,脸鼻吃痛,被弹了回来,摔得七晕八素。

    “还想跑?”韩春芳怒道,拔剑出鞘,走上前想取它性命,谁知脑后又传来利刃破空之声!一道人影似神兵天降,从墙外翻身掠起,凌空中抖开一柄青钢软剑,寒光如练,指向她背心。

    “徒儿小心!”洛山高声提醒,挣扎着要过去,却因力竭,扑倒在废墟中。

    韩春芳得到警示,想也不想,转身挥剑,向前方斩去。

    “兵!”两刃交接,火花四溅。

    韩春芳虎口剧震,差点拿捏不住,噔噔噔连退三步。一位蒙面男子轻飘飘落在地上,身着黑衫,手持三尺青锋,轩昂玉立。

    “来者何人?”韩春芳震惊道,手掌仍在发颤,长剑嗡鸣不止。方才那记偷袭,虽被自己挡下,却也感受到此人内力精湛,能将软兵使成这样,绝非等闲,不可小觑。

    那蒙面男子站在几步外,也不答话,两眼盯住韩春芳,目光流露杀意。韩春芳陡觉一股凌厉气势落到自己身上,额头顿时渗出汗珠,心中不由生起惧意。

    蒙面男子不给她喘息机会,抬手献出软剑,化作一缕青烟,如鬼魅般欺近。

    林逸拉起弹弓,正要帮忙,忽听得后门处,响起一阵轻微脚步,若不是长久练习乐艺,决计要被忽略。此人偷偷摸摸,潜到自己背后,绝非善茬,当下福至心灵,猛地往旁边扑去。

    与此同时,一柄匕首贴着他后背擦过,割破衣裳,却刺了个空。

    “咦?”身后传来女子诧异声。

    林逸连滚带爬地冲出两步,慌乱中转过身,与对方打个照面。却是一位蒙面女刺客,身材高挑,袅袅婀娜,握着匕首,愣在原地。

    似因他能躲开暗杀,而感到不解。

    蒙面女子缓了片刻,清声奇道:“怎么是你?”

    这黄鹂般的嗓音太过耳熟,林逸隐约想起在哪听过,盯着她仔细打量一番,恍然大悟:赵绮曼!

    “青帮大小姐?”开口试探道。

    “啧。”那女子闻言咋舌,嗔道:“那日别过,我左思右想,总觉得你是故意佯输,本想找个机会,与你分清高下,可万万没料到,你居然是洛山的弟子。”

    她无奈叹道:“当真不巧,既然认出我,就不能留下活口,可惜咯,看招!”

    话音落地,赵绮曼反握匕首,揉身扑上。

    林逸见她眼神转冷,便已警觉,未等她发难,人已先动,扭身跃开,手忙脚乱地躲过,绕着小屋狂奔。

    “切,又避开了。”

    赵绮曼却不急着杀他,不紧不慢地追在后面,出手时留有三分余地,有意戏耍,看着他四处逃窜,模样狼狈,心里偷偷乐开了花。

    而在另一边,韩春芳被蒙面男子缠上,勉强撑过数招,大感不敌,险象环生。而对方这身法,总觉得似曾相识,心中惊疑不定。

    蒙面男子远远瞧见洛山爬起,盘膝打坐,恢复体力,情知不能再拖延下去,便吐了口浊气,寒声道:“结束了。”

    韩春芳乍听到这嗓音,脑海中闪过晴空霹雳,猛地瞪大双眼,惊骇道:“是你!”

    可心中却道:怎么会是他?

    “闭嘴。”蒙面男子冷喝道,软剑一抖,真气灌注,三尺青锋凝若坚钢,发出嗡嗡颤鸣,随后挥剑疾刺!

    韩春芳忙举剑去格,失神中,慢了半拍,那青钢软剑竟诡异地一软,如灵蛇般扭动,从下方绕过,点在她心口。

    “中。”男子轻声喝道,回手抽出长剑,激起一串血花。

    韩春芳捂住胸膛,兀自睁大眼珠,仍觉得难以置信。旋即间,身子瘫软,倒向地面,又扑腾几下,方才气绝,死不瞑目。

    “师姐!”

    “徒儿!”洛山声嘶力竭地怒吼,拼命支起身,蹒跚着赶来。

    “别玩了,快走。”蒙面男子对赵绮曼喊了声,接着足尖一挑,钩起四方锥,转头冲饿鬼道:“撤。”

    赵绮曼听见,只得丢下林逸,笑道:“臭小子,下次继续。”回头追上他们,冲出院子,跳上屋顶,没入茫茫夜色,消失无踪。

    林逸捡回一命,扶着胸口直喘气,汗水浸透了全身。

    洛山赶来后,他们已经逃远,不甘地放下刀,抱住韩春芳尸首,连催真气,却再也救不活她,懊悔莫及,眼里泛起泪花,哀声道:“徒儿,师父对不住你!”

    洛采薇跟在他身后,望着韩春芳遗体,心像猛地被揪住,泪水夺眶而出,哭道:“呜哇……韩姐姐!”

    林逸站在一旁,情绪低落,垂首不语,猛然间想起,这里还少了个人,连忙惊道:“张师兄呢?”

    洛采薇抹泪抬头,担忧道:“呜呜……我们都遇到了刺客,英卓哥怕也不能幸免,可他武艺那么差……”

    两人又惊又恐,便在此时,废墟外响起张英卓的声音:“吓死老子了,方才是地震么?”

    林逸闻声大喜,侧目转身,远处一个微胖人影,正吃力地从废墟上爬过来。见他四肢健在,浑然无碍,心里稍安。

    张英卓邀功般大吼道:“师父,我逮到两个活口,呃……韩师姐?”急冲冲跑到跟前,望着韩春芳,瞧见她胸口剑伤,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谁干的?”

    洛山漠然摇头,林逸犹豫道:“好像是青帮。”

    “青帮敢跟我们灵官府作对?”张英卓气得跳脚,怒道:“嘿,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你怎么知道是他们?”洛山从悲痛中回过神,盯着林逸,沙哑地问道。

    “刚才袭击我的女刺客,是青帮大小姐。”林逸望了眼张英卓,便将那日和他出去吃饭,又与赵绮曼赌斗一事,全盘交待。

    “呵呵!”洛山气极生笑,恨声道:“好一个青帮,敢跟我玩阴招,真当洛某心善,不愿杀人么?”

    “难道青帮跟饿鬼有干系?”林逸皱眉道。

    洛山想了想,明悟道:“当初绑架你的那群人,估计也是青帮打手,若他们与饿鬼为伴,要弄出阴冥丹实则不难。想来何思蕊家人也在他们手里,如今新仇旧恨一起算,得叫他们知道,灵官可不是那么好惹!”

    他又皱眉道:“可青帮与我灵官府无冤无仇,为何要处处暗算我们,莫非受谁指使?”说着,将鸣鸿刀插入木杖,抱着韩春芳尸体起身,吩咐道:“我们先回去,好好安葬春芳,青帮人多势众,我灵力又耗得干净,复仇之事得从长计议。”

    “师父。”张英卓终于插上话,“我抓了两个活口。”

    “什么活口?”林逸立即奇道。
………………………………

第29章 修炼

    深夜,林逸坐在床沿,脱下靴子,倒出里面压实的冰渣,穿回脚上。又抬手掸掉身上雪花,不小心碰到伤处,疼得咧嘴嘶气。稍一检查,几乎每块肌肉都酸涩胀痛,疲惫渗进骨子里。

    他揉着肩膀,眼皮缓缓闭上,瞌睡中忽然惊醒,摇了摇头,觉得寒困交加。尽管木屋内已点起火盆,但冷风仍透缝而入,吹得门框呜呜作响。

    此地早就不是青藤斋,而是位于灵官府后山,一间破旧木屋内,长方不过丈许,只容得下一床一桌一椅。

    林逸坐了会,架不住困意,和衣躺下,被褥中虽然暖和,却不敢安然入睡,手臂仍搁在外面,腰腹绷直,以备随时起身。

    窗外空寂无音,偶有雪花簌簌落下,盆中木炭噼啪烧裂,不知这个季节,淮江上景色又如何?

    他胡思乱想着,疲倦席卷全身,脑袋昏昏沉沉。正在半睡半梦间,手指忽然抽动一下,他听到外面雪地里,响起嘎吱地脚步声,好像有人靠近。

    片刻后,木门吱扭着打开,寒风卷着雪花灌入,不速之客蹑手蹑脚地摸进屋内。林逸装作熟睡,手悄悄伸向床头,握住一把环首刀,触觉冰冷,心中稍定。这刀全长四尺,宽约一寸,尾处呈环状,故谓环首。

    深深吸了口凉气,让脑袋恢复几分清明,猛地睁眼,翻身而起。紧接着,一根木杖不约而至,从他腰下挥过,以毫厘之差击在床脚。

    来不及细想,是谁半夜偷袭。林逸当机立断,舞刀护住周身,一掌拍开窗户,刀锋撗斩,将刺客逼退,夺窗而逃。

    翻身落地,雪没过脚踝,眼前一片银白,刚跑没两步,刺客已跳窗追过来。林逸只好回身,将环首刀插入地面,扬起雪花,向他脸上盖去,遮住敌人视线,赢得喘息功夫,趁机拉开距离。

    而那刺客仅缓了片刻,又迈开大步,穷追不舍。

    林逸吹着寒风,脑袋逐渐清醒,想起上次许府捉鬼,张英卓自称逮到刺客——原来逮到是假,走运是真。那日,他也被两名蒙面男子缠上,没命逃窜中,院墙因洛山与大鬼斗法而倒塌,正巧将刺客压住,才擒到两个活口。

    刺客被洛山绑回灵官府,严刑拷打下,问出是青帮人马,便交给衙门,关入大狱。

    林逸回过神,听到背后脚步近在咫尺,奔跑中提刀转身,面向那刺客。一根木杖疾点而来,赶紧挥刀格开,虚劈两记,可惜刀刃尚未开锋,否则更具威胁。

    见他还想逃,刺客猛地提速,绕到林逸身侧,木杖朝他脚下绊去。林逸百忙中跃起,那木杖仿佛通了灵性一般,竟尾随而上,啪地声,夹在他双腿中。

    林逸被木杖一绊,半空中飞扑出去,摔了个狗啃泥,好在积雪深厚,倒不是很疼。刺客挥杖点来,林逸以手支地,腰背抬起,躲过这一击,旁移数步,慌乱起身。刺客不容他站稳,举杖连刺,林逸挥刀招架,但武艺较对方差之甚远,没拆得几下,就捉襟见肘,疲于应对。

    刺客越打越快,木杖舞地影影绰绰,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笼罩林逸全身,招招带风,凌厉鸣啸。林逸上格下挡,左支右架,被逼得手忙脚乱,防不胜防。稍一疏忽,左腰连中两下,右臂也被点中,差点松手弃了刀。

    眼看将要落败,林逸唯有故技重施,踢起雪花,扬向他眼睛,趁他遮目顿足时,掉头狂奔。

    刺客立即跟上,两人在雪地里前逃后追,留下长串脚印。

    林逸努力调整呼吸,让心跳放缓,脑袋隐隐作痛,依稀记得韩春芳出事后,她父母雇车赶到灵官府,抱着女儿棺木痛哭,揪住洛山要讨个说法。可洛师父一世男儿,游历四方,见惯各种场面,面对二老,竟说不出几句安慰的话语。二老哭嚎滚打,大闹灵堂,洛师父被挠地满脸血痕,当场给他们跪下,磕了好几个响头,惭愧到无地自容,却没有任何辩解。弟子们实在看不下去,抢上来隔开二老,搀扶着他离开。

    那一晚,洛师父喝了整夜的酒,坛子堆满寝居,醉地不省人事,大病了七日。醒来后,韩春芳的棺木,已经被她父母带回老家安葬,留下满堂狼藉,家丁们收拾了许久。而洛山却瘦成了皮包骨头,满脸胡须,邋遢不堪,看起来像个要饭的疯子,哪还有一府之主,灵官高人的形象?

    林逸想到此处,心中仍是悲切。不知不觉间,已逃到林中,便利用地势,借着树桩藏身。刺客亦追至此处,见他躲起,也没心急,反缓下步子,好整以暇地慢慢搜索。

    林逸压抑住喘息,埋伏不动,等刺客走到身旁,从暗处一跃而起,持刀偷袭。刺客哈哈大笑,像早已料到般,挥杖点出。林逸躲闪不及,腋下被刺中,身子僵在半途,刀尖距刺客头上斗笠仅不过半尺。

    “还要逃么?”刺客口吐嘲讽。

    “当然要逃!”林逸忍痛道,怒哼一声,转头便跑,利用树林与刺客周旋。时不时被他追上,回身缠斗,刀杖过处,震得树梢积雪跌落,掷地有声。

    刺客耐着性子与他捉迷藏,并未使出全力,过招时拿捏着火候,一边避开头顶落掉的积雪,一边随意讥讽,显得悠然自得。

    “这五个月来,你每日勤学苦练,从不曾偷懒,到头来仅有这点本事吗?”

    “说明我师父教的不行。”林逸回嘴道,双手握刀,刃尖遥遥指向刺客咽喉,护住自己中线。同时,脚下缓缓后退,慢慢撤出树林,向灵官府方位挪去。

    五个月前,洛山酒醒之后,一扫颓废,潜心教导林逸武艺。起初是拳脚,等他掌握了基础,再教步法,最后是刀法。过程极为严厉,每日从早到晚,至少四个时辰,林逸无不练得浑身是伤,吃饭都拿不稳筷子,回屋倒头就睡。

    可光白天辛苦还不够,经常趁他睡得正香,洛山又偷偷摸进来,掏出木杖就是一阵乱打。刚开始,林逸还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事,可很快就明白,洛山只是故意折磨他。

    并自称是为了锻炼他的警惕性,让他无论身处何处,都不会松懈怠慢,让敌人有可趁之机。

    这生不如死的日子,熬了整整有四个月,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林逸已经杯弓蛇影,听到点风吹草动,就能蹦出老远。被逼无奈下,只好搬到后山,本以为洛山嫌路远,半夜就不会再偷袭。结果他变本加厉,这一个月里,几乎每晚都要过来骚扰。

    经过五个月的折磨,林逸也发现自己身手突飞猛进,耳目远胜以往,警惕性更不可同日而语。因此,在最后半个月中,洛山每次潜伏进来时,都能提前感知,做出应对。

    林逸退出树林,人已到了山脚,明月将雪径照地银白。那刺客也徐徐跟了出来,抬手摘下斗笠,露出胡须拉茬的脸,正是洛山。

    他开口埋汰道:“自己不争气,还怪我没教好,功夫稀松平常,脾气倒见长啊?”

    当然,此番话完全是在损他。这段日子林逸比谁都刻苦,武艺日益精进,甚至相较起曾经的沈无心,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洛山心口不一,狡黠地笑笑。

    林逸借着月光,瞬间读懂他表情,知道师父对自己颇为满意,内心不禁暗爽,脸上却未流露,也不好点破,只好装腔作势道:“哎,武功马马虎虎吧,毕竟有其师必有其徒嘛~”话未道尽,人已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灵官府冲去。

    留下洛山在那独自怒道:“好你个逆徒,敢拿师父寻开心!”

    说完,风也般追了下来。

    两人冲进灵官府,引得一阵鸡飞狗跳,洛山将林逸赶到东厢花苑内,张英卓、洛采薇他们俩早已等候多时。二人在庭中炖着狗肉锅子,里面还掺着萝卜葱段、八角桂叶,香味扑鼻,桌上摆了四副碗筷,一壶热酒,庭柱上挂着几盏油灯照明。

    洛采薇见到他们,喜道:“爹爹,林哥,等你们半天了,快过来吃夜宵。”

    “小馋嘴,看把你急的。”洛山乐道,不管林逸满脸诧异,自顾自地走入凉亭,坐上椅子,倒了杯酒一饮而尽,展眉吐气。

    林逸将信将疑地上了桌,小心翼翼地端起碗筷,眼神依旧瞟着洛山,心里忐忑,生怕他偷袭。

    张英卓见此抱怨道:“我说林师弟,让你吃个饭,也不至于跟做贼一样吧?”

    林逸谨慎道:“师父他出手没有预兆,就喜欢钻漏子,我不得不防。”

    张英卓无奈摇头,同洛采薇一起动筷。萝卜糯软,入嘴即化,狗肉劲道,越嚼越香,众人吃得津津有味,不时抿起一口热酒,更觉酣畅淋漓。

    洛采薇嬉嬉笑笑,与师弟们打闹;张英卓又讲起时下趣事,一张嘴说得活灵活现,让他们拍腿暗乐。

    四人喝酒吃肉,闲谈看雪,有说有笑,过得好不痛快!

    壶杯空荡,锅碗见底,洛山打了个饱嗝,神情松懈。待他们歇息好,就收敛起笑容,脸色逐渐变得严肃。少顷,见弟子们纷纷转头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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