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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侠-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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ⅲ �

    李秉身子一怔:“有这事?”

    “都是理理姑娘猜的,并无实据。而且虽然所有人都知道庄主的奶奶这个人在岛上,但很少有船坊里的姑娘见过。据说两人一开始买下这个岛,也是想借着岛上的庄子养病,似乎和道家的阵法有关系。

    岛上有些时候的行事也很古怪。据说有些在大岛上不肯受调教的人,被送往小岛住十天半月之后,就会变的顺从很多。而且……每次送上小岛的人,总会失踪几个,对外说是逃跑了,可那岛离陆地如此之远,一般人靠游泳可逃不走。”

    “有意思,这么说岛上的奇怪庄主,才是这艘蓝帆大船的真正主人?这是不是应了我梦里的那句话——‘去找一艘蓝帆大船,船的主人会告诉你一切?’”李秉原本以为那个梦境的事情到这就断了,被韩临渊这么一说,感觉似乎还有转机。

    韩临渊略有不安:“总之,一会一定要小心行事,这个‘玉蕊庄’绝对不简单!既然是用毒的高手,岛上的饭菜一律不要碰!”


………………………………

廿六章 初见玉蕊

    “咯~咯咯~咯咯咯咯……”船舵和厚重的麻绳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响动之后,蓝船坊终于靠了岸。

    船坊内,最初伺候两人的小侍从起身送两人离船。

    “只有我们吗?其他人呢?”刚走到甲板上,李秉回头随口一问。

    “若是其它船,所有的男客必定欢呼入庄。不过我们蓝船坊上的客人们,倒是极少下船的。”

    小侍从没有说原因。李秉哑然一笑,自言自语道:也对!就我们两人,反而清净!

    眼前一条三尺宽的船桥从琼华岛上延伸至湖里十丈有余,桥墩是圆木,桥面是胳膊粗的竹筒,略挂着些雾气,有些湿滑。每隔十步,挂一盏油布灯笼引路。

    八名侍女在桥上候着,各持一灯,瞧着两人下船,分裂左右让出道来。为首的侍女只道:“二位公子请随我来。”便不再多话。

    侍女掌灯开道,四前四后,将二人围在中间。船桥之后,岛上的步道仅有一尺宽,每隔丈余设一盏灯。

    去庄子的路不算太近,走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才略略看见庄子的影子。

    韩临渊轻轻碰了一下李秉的肩膀,低声道:“你有没有发觉这岛上的景致很有些特别。”

    李秉只虽然草木雕塑都很用心,却也未见什么独到之处,微微摇头。

    “我最开始以为,这岛上的东西,都是按八卦摆放的。刚登岛的一段,是黑沙路,两旁种的月见草,庭灯雕塑用的是黑曜石,是坎卦的位置;

    之后那一段,道上用的是青石板,两旁种的是海心草,灯挂在高处,杆用的是水杉木,大概是艮卦的方位。

    现在我们脚下是琉璃砖,两旁是杏花林,灯都放在低处,是柳藤辫的灯罩,大概是震卦的位置。

    庄子的位置,不在岛的中心,却在阵盘的中心。”

    李秉听韩临渊说的头头是道,又问:“这里头有什么问题吗?”

    “这是高人手笔,八卦中,每一卦在岛上的长度不是均分的,刚才的坎卦区域极长,现在的震卦又特别短,绝对不是生搬硬套建一个阵盘出来,而是因地制宜,融合了这个岛本身的形状和方位。这还不算,这八卦阵上,还带着些’奇门遁甲‘的学问。但是看的不是很明白。”

    他顿了顿道:“我本来也没有发现,但是看这些侍女领路,有时候不走捷径而是绕远,才推断出,这阵盘应该是‘道家·黄道派’的大家所为。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卦做了阵盘,每一块上又分出‘开、休、生、伤、杜、景、死、惊’八门,首位相连。

    我们刚刚过的地方好像是‘震卦开门位’,现在似乎到了‘巽卦景门位’,我也不是很确定,只不过这岛上不能乱走就对了。”

    “乱走会怎么样?”李秉好奇,随口一问。

    “不知道!这要看这做阵人的品性如何了,若是他心地善良,最多是迷路,若是心狠手辣,多半是有杀招在里面。”

    李秉心里一惊,他年幼时也见过些厉害的阵法,想不到这梁州郊外的野庄子里居然有这么厉害的东西,当下更加留意两旁的景致,不仅有假山、池塘、小桥流水、连一草一木也几乎是每隔一段就换一种。

    “你能看出这阵法的作用是什么吗?”

    “瞧不出,我对道家的东西只是略有涉猎,更别说这阵法的境界已经极高。我刚才又觉着,这阵盘上,似乎还有些‘天盘九星宫’的痕迹,‘天蓬、天任、天冲、天辅、天禽、天英、天芮、天柱、天心’九星宫,和八门组成星门克应,在每个卦区生出七十二种组合,配合八卦,这阵盘上一共五百七十六种变化。其中组合,我可算不出来。”

    韩临渊又道:“星宫这东西,最初由道家·黄道派提出,最后却大成在‘堪舆·观星一脉’,也不知道这阵法跟堪舆一脉有没有关系。”

    提起堪舆一脉,李秉又想起来姬子桓的“玉珑宝天”来,思索之间,总算到了玉蕊庄近前。

    庄子四面都是矮墙,好笑的是,连这庄子墙都是八种不同的材料,落在对应的卦象之中。正脸左边是大户人家的上等青砖配蜀地棕色瓦面,右边却有点像乡下的土坯黄墙,不伦不类,看起来实在别扭。

    侍女分列在大门两侧,轻推开门,柔声道“公子请!”显然并不打算跟着两人进门。

    进了里头,瞧着庄子不大,还不如李秉自己住的院子,内部花草打理,只是将将入眼而已,恐怕不是出同一个自阵法大家的手笔。

    院落中,左中右三间小屋门都掩着,李秉正犹豫要不要叩门,一缕琴音忽起,传入耳中,怅然幽婉,用不了几个音,两人都听出来,这曲调是《凤求凰》。

    看来传闻不虚,不论这玉蕊庄庄主是否身兼所有坊主之长,至少她对乐器的精通,犹在绯船坊姐妹花之上。这首汉代琴曲,演奏的一丝一毫均不差。

    而这琴音的音色也很特别,似琴非琴,像筝非筝,不是琵琶,亦非锦瑟。

    两人伫立门前,凝神静听,一曲演罢,房门缓缓打开,一左一右两个婢子行了揖礼,挥袖请两位进门,却一字未言。

    一股淡淡的脂粉味也顺风飘出,淡香不妖,沁人心脾。

    韩临渊深吸一口,觉得身心都得到放松,顺门口望去:

    房间正中一张巨大的丝绣屏风,绣的是“东晋·顾恺之”的《洛神赋图》,左下角落款是“玉蕊庄珍儿”。房间左右两侧也都设鹅黄纱帐,将这房间一分为二。

    门口这边放两张小几,摆着三素一荤的小菜;小菜旁边放着四个容器,材质形状各不相同,分别是玉壶、瓷壶,葫芦和青石瓮,略微散发些酒气。

    庄主那边的陈设看不清楚,隐约能瞧见她今日穿的是一身正红纱衣,身前放着一个奇怪的乐器。

    待伺候李秉二人落座,两个婢子也退出房屋,将门扇重新掩好。

    两男一女,闭门独住一室,气氛当下暧昧起来。

    “姑娘的《凤求凰》演奏的真好,长安‘传曲阁’的雪磬雪笙姐妹,怕是也不会弹的更传神了。特别是姑娘用的‘大食竖琴’演奏我汉朝旧曲还能一音不差,实在难得。”韩临渊先开了口,原本只是对着庄主好奇,现下真的有些钦佩了。

    “公子博学,单从音色便听出是竖琴。‘珍儿’在音律大家面前卖弄了,还请莫怪。”屏风后面这庄主声音柔美,略带些东吴方言的尾音,有一股特殊的风韵。

    这说话的语气、音色、口吻和之前她对象尊者说话时,完全判若两人。

    “姑娘见笑,我并非能听出来。只是透过屏风,隐约看见了,才认出来。”韩临渊大方承认:“以前在传曲阁见过这乐器一次,所以知道。”

    “噗~!公子倒是坦荡。”屏风后面的姑娘浅浅一笑:“小女子一共准备了四首曲谱,四份美酒,四份菜肴。我们初次相见,不如玩个游戏,互相认识一下,如何?”

    “姑娘请讲!”韩临渊对这种场合应付起来,比李秉得心应手的多,自然是他先开口。

    却说李秉也算从小师承大家,家学深厚。不过在韩临渊面前,却像个俗人一般。

    “小女子每弹一首曲子,便有桌上一壶酒和一个菜肴对应。公子要猜猜是哪一样酒和哪一样菜。如果猜对了,可以问珍儿一个问题,不论是否猜对,都要回答珍儿一个问题,如何?”

    “甚好!”

    李秉低头看了看桌上酒菜,刚想猜这《凤求凰》的谜题,又想起之前在蓝船坊上,韩临渊说要小心玉蕊庄的饮食。扭头再看他似乎早已经忘了这事,正欲提醒,看韩临渊已经拿起玉壶,一饮而尽,又半唱道: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

    何时见许兮,慰我彷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李秉心道:“果然呢。色字头上一把刀,在这庄上不要出什么岔子才好。”


………………………………

廿七章 落花应眉

    “醇香典雅、甘润挺爽、诸味协调、尾净悠长。这玉壶中的‘西凤’酒既是上品,又是陈酿。真是好酒!”韩临渊放下酒壶,拂袖抹了嘴角溢出的酒滴,又随手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那三素一荤中的荤菜。

    他指着第一个盘子道:“既然琴曲是《凤求凰》,酒名西凤是‘凤’,那么凰就应该藏在菜里。我原本以为是这鸡肉,勉强凑个凰字。不过仔细回味,又似乎是鸭肉。反而是这一盘素菜,做的精致,里面用到了‘韭黄’。

    用‘韭’来接‘酒’字,‘黄’通‘凰’。我觉得这道菜才是正解。”韩临渊娓娓道来。李秉听来微微点头,但是始终没有动筷子,也没有喝酒。

    屏风后面的珍儿嗤笑一声:“公子才思敏捷,小女子佩服。”她说完,轻轻拨了一下竖琴,只发了一个“徵”音:“然……公子却想的太过复杂了。那盘子里的,就是鸡肉,也叫凤凰肉。可没有那么多说法,公子猜错了。”

    “哈哈哈哈。”韩临渊大笑两声,略显尴尬:“这倒是我聪明反被聪明误了。在下认罚,姑娘有什么问题,请问吧。”

    “小女子还不知道两位公子如何称呼,这第一问,便问名号吧。”珍儿的声音温柔恬静,语速极慢。

    “在下姓韩名临渊,字化夷,长安人士。”说话间,正襟危坐,透过屏风,注视着珍儿。

    李秉托腮而坐,有些不在乎,低声道:“在下安庆方,字子兴。也是长安人士”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个庄子有些古怪,随口便用上了安子的姓名,倒是表字,的确是自己的。

    “化夷,这个表字很特别。有什么说法吗?”珍儿又问。

    “临渊而立,知危自持当化险为夷,正是在下名字、表字的出处。”

    “公子是认为常能化险为夷?”

    韩临渊自斟自酌:“凡是不试试,怎么知道。”

    珍儿不再说话,再抚琴,起了第二首的调子:洋洋洒洒,疏阔悠远,听得两人都放松下来。

    待最后一个音节落下,韩临渊刚开口说了两个字,却被珍儿打断:“诶,韩公子。你已猜过一题,不妨让你身旁的安公子来猜这题。“

    这调子虽然很少听见,但李秉也听出来是新近江南曲子《流风回雪》,讲的是甄宓的和曹植初见一面的故事。不过他却回话:“在下不通音律,听不出来。抱歉!”

    若是答出来曲名,不论如何都要喝酒尝一下,李秉干脆说不知道。

    “无妨,这是近几年江南才出的新曲子,少传于坊间,公子听不出来也不奇怪。”

    韩临渊却尝了瓮中的酒:“雪水梅花酿的酒,好沁香凌冽。”他只喝了酒,却没有吃菜。

    “既然第二题没有答对,那就让我再问两位一个问题吧。”她随手撩拨琴弦:“两位猜猜,珍儿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秉沉思片刻:“听声音,清丽纯洁;隔着屏风,略见浮影,当知身段窈窕。想来姑娘必定风姿绰约,温婉贤淑的一代佳人。”

    韩临渊微微摇头,笑道:“自然是清丽佳人不错。不过,我倒觉得,温婉贤淑是表象。珍儿姑娘外表温婉,实则内心热情,活泼好动,说不好还是个急性子。”

    珍儿姑娘被说破心事,微微皱眉,心中猜测韩临渊是否已经识破自己的伪装,定了定心神,才恢复平和口吻,镇定回到:“哦,何以见得?”

    “直觉!”

    珍儿心中稍定,原来韩临渊并没有觉出什么异样,随手便弹了第三首。

    曲调起初清寡无味,之后忽然变得高亢,激荡之后,变得哀怨。

    李秉似乎从未听过这曲子,在看韩临渊,他也一筹莫展。

    一曲完毕,暖阁里居然陷入了沉寂。还是韩临渊打破宁静:“恕小生见识浅薄,这曲分明是两晋风格,但却似乎未听过,还请姑娘赐教。”

    珍儿笑道:“公子听不出来不奇怪。这是小女子今日即兴谱的曲子。韩公子是音律大家,我无论弹什么,都会被猜出来,索性弹一首自己谱的。”

    “哈哈哈哈哈哈。”韩临渊被逗的发笑,连李秉都忍俊不禁。

    自己刚谱的曲子,这如何能猜得到,这珍儿姑娘是在刻意刁难了。

    韩临渊反而觉得这样更可爱些,心中更确定这姑娘实际是个活泼性格:“姑娘随手弹来都是名曲,在下佩服,输的不冤。姑娘请问吧。”

    “那这第三曲,还是珍儿发问,不知两位为什么会来这‘玉蕊庄’呢?”

    李秉先道:“来这里,是为了见那蓝船坊的主人。”这话是在试探,如果屏风后面这人真的和青木川有点什么关系,这问题一问,她当有所警醒。

    “哦?公子是为理理姑娘而来?怪不得,对珍儿总是冷冷的。”珍儿却完全会错了意,以为李秉有断袖之癖,哑然一笑,再问韩临渊:“那么韩公子你呢?你也是为了理理姑娘而来吗?”

    韩临渊的雪酿梅花酒已经喝完,又拿了葫芦里的酒:“我只是陪他来这里找人。不想却遇到了珍儿姑娘,实在是妙事,此行不虚。”

    “时刻也差不多了,让珍儿弹完这最后一首曲子吧。”

    话音说完,一双玉手在琴弦上,前后翻飞,这曲调比前面三首都萧杀了数倍。

    这是汉朝的古曲《风萧萧》,讲的是荆轲刺秦的故事。

    这曲子还没弹完,珍儿姑娘边弹边说道:“我知韩公子必然猜的出这个曲目,不过既然前三个都是珍儿再问,不若这个也让小女子来发问吧。”

    “珍儿姑娘请问。”说话间,曲调的更加急促,正是讲到图穷匕见的地方,无边杀意从竖琴上涌来。

    曲子戛然,只听屏风后传来一道细微声音:“李秉公子,敢问,孙无亦的《白雪内经》可在你身上?”

    两人原本都什么放松,聚精会神的欣赏这乐曲,这一声话语,好似惊雷霹雳落入耳中。

    韩临渊本来已经有些微醺,这一下忽然惊醒。李秉更快一步,已经站起身来:“你到底是谁?”

    “我不是已经让你们猜过了吗?我到底是谁?让我想想……”屏风后的人影,从椅子上起身,换了另外一个嗓音:“我便是融教南四堂,鸩尊者。也是取你二人性命的人。”

    珍儿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一身大红纱衣,结一个双嬛嬛望仙的发髻,头上插着极浅青色翡翠三环凤钗,配一对同色单坠耳环;一张脸稚气未脱,柳叶眉,桃花眼,鼻梁挺拔,鼻尖圆润,嘴巴不大,嘴唇略厚。

    李秉听她表明融教尊者身份,又想到之前她说”时刻也差不多”,心道不妙,难道已经是中了毒?他当下提气,果然行气不畅,经脉被憋的难受,连五脏六腑也被搅扰的翻腾。

    分明没喝酒,为什么似乎还中毒了。一丝淡淡的脂粉香传入鼻息,李秉这才恍然大悟。糟了,光顾着堤防酒菜,其实从一进门两人就已经着了道。中了毒不说,手里兵刃也没有,如果真打起来,便是十分不利。

    他正思虑对策,想示意韩临渊后退,回头望去,却看他立在原地,看着珍儿的面容,呆若木鸡,满眼尽是震惊。

    “蓄发十年为君断,

    今朝此去一梦远;

    若有来世再相逢,

    白首到老永缠绵。”

    韩临渊不知为何激动至极,连嗓音都颤抖起来。吟完这首不知何来的诗,低声呜咽到:“应眉,是你吗?”

    李秉也不知道韩临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两人从小长大,完全不知道韩临渊有个朋友叫“应眉”。若要是说这是韩临渊的计策,似乎也讲不通。

    他站在原地,看着珍儿的面容,忽然一手捂住左胸,喉头鼓动,竟然咳出一口黑血来。他用手抹去下巴的血渍,看了一眼那漆黑的颜色,才知道酒里当真有毒。

    没了刚才的逢场作戏,珍儿露出本来面貌,果然不是温婉的性格,一时声音也变得暴虐。“来人,把他们抓起来。”

    说完,轻轻拍掌,暖阁的门口应声而开,十多个侍女团团围住在门口,手持刀剑。

    李秉剑法已有小成,若是平常,再来多一倍的婢子侍女也是随便对付,只是现下本事发挥不出来,更何况还不清楚这鸩尊者的武功到底多高,只能谨慎再谨慎。

    韩临渊再咳一声,身体不堪重负,一跟头栽倒在地。

    “临渊?”李秉一把扶起他,将胳膊扛在自己肩头:“你没事吧!”

    韩临渊虚弱的睁开眼睛,嘴角不住的流出黑色的泡沫状血液。他看一眼门口一干众人:“你别管我了,快逃!”

    话音未落,一干侍女围攻上来。

    一个侍女的快剑直指李秉胸口,他一脚踹在侍女手背,将剑踢飞。拉着韩临渊的身子,回身一个侧踢,踹在侍女胸口将其踢飞,挡住其身后扑上来的三五人。

    他一手扣住另一婢子的手腕,顺手一拧,逼得那婢子松手,缴了她手中的弯刀。随手一招“挥日阳戈”,又逼得围上来的几人退开。

    看着门外所有人都涌入暖阁,合围住自己,李秉心知若再恋战必是死路一条。

    他大喝一声:“破!”,脖颈间三道黑色经脉瞬间浮现出来,一招“一天星斗”,剑意凌冽,逼开围攻上来的三人。

    他凌空跃起,借力踩着一个侍女的肩膀,飞出一步,再踏在攻向自己的刀背上,一个纵跃,扛着韩临渊出了暖阁。

    可还未站位,一双圆锤悄无声息的从背后袭来。

    “嘭!”

    饶是李秉反应极快,回身一剑“星行夜归”抵挡,结果还是被这霸道的双锤击中后背,整个人被打飞,连带着韩临渊也脱了手。

    李秉落地时,单手撑地,一左一右各一脚踢开围上来的侍女,一个空翻,重新站稳,这才得空看一眼用双锤那人,原来正是子午宗有一面之缘的肉球——南四堂象尊者·樊夕象。

    再看此时韩临渊已经被婢子们团团围住,七八把剑抵在胸口喉头。

    李秉正要相救,一对红纱也从暖阁中飞出,攻向自己——鸩尊者梁珍儿也了暖阁。

    “不要乱动,否则我便杀了他!”

    ————————

    这一章写了好久,好难写。


………………………………

廿八章 血奴蛊虫

    韩临渊被俘,刀斧加身,不能动弹。他双目无神,身子瘫软无力,中毒已深。

    李秉也被围团团围住,逼入死角,情势大大不妙。

    “不要乱动,否则我便杀了他!”

    结拜兄弟的性命固然重要,若缴械投降,不仅救不出人,自己也是死路一条。当逃出这岛,另谋活命方法。只要出了这岛,李秉有无数方法可以踏平这里。

    樊夕象两锤攻来,李秉对拆两招,感觉自己久未练剑,可这内力比起上一次长安逼宫时,又充盈了不少。短短一月,竟然充沛至此,用招时,反而剑招易放难收。

    不知是不是因为中毒,每出一招,内府便多翻腾一分,隐隐真气已经要不受控制。

    “你若再不住手,休怪我无情。”梁珍儿一挥袖口,手中红纱卷在韩临渊脖子上。她手随意中一挥,那红纱收紧了一分。

    眼看对方拿了韩临渊做要挟,须得赶快脱身。李秉飞起,一剑“朗月清风”刺向梁珍儿,引得樊夕象横锤一挡。

    李秉这招实是虚招,得了樊夕象的空档,纵身踏在双锤上,倒空翻,一掌扶墙顶,越过玉蕊庄院子。

    “追!”樊夕象喝了一声,跟在李秉身后跃起,跳出围墙。

    “别……”梁珍儿的追字还未出口,樊夕象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满园的婢子,竟然没有一人跟着越出,反而都等着鸩尊者的号令。

    “那院外是‘兑卦死门位’,去不得!你们去‘景门位’和‘惊门位’守好,他们若是能活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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