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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残地缺传-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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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川庆喜感觉手在不住颤抖。他好不容易稳住心神道:“想我德川家忠心耿耿服侍皇室,已经三百年有余了。可谁知道竟如此受猜忌……唉,真是忠臣难做啊!”
敬仁道:“此事究其根本还是皇帝的权力欲太强。只要他还做一天皇帝,庆喜公您的地位便一天不稳。”
庆喜听他话中有话,目光炯炯的问道:“亲王有何高见呢?”
敬仁一笑:“吾有预测未来的之神通。目前此事有十八种解法,但只有一种可以让大将军您永无后顾之忧。那就是——废当今天子,改立我敬仁为新君!”
庆喜大怒道:“住口,你这是篡位!”
敬仁道:“是吗?自古以来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天子好战以致天下分崩离析,即是民贼独夫。忠臣正应吊民伐罪以整乾坤,怎能以愚忠为借口逡巡不前?
况且我亦是皇族血脉,继承大统有何不可?当先帝去世时曾有遗言道:若太子不才,可选贤德者继位。言犹在耳,庆喜公怎么就忘了呢?”
庆喜沉吟道:“先帝似乎是有过这样的说法。但若亲王继位……嘿嘿……”
敬仁当然明白这笑声的含义,当即答道:“我若为扶桑皇帝,当立法确定德川家的地位。皇室万世一系,德川家辅政亦万世一系,决不动摇!”
庆喜半闭着眼思量起来。
其实他不是没这胆子。行废立之事,历史上的霍光可以,曹操可以,为什么自己就不可以?他所忌惮的只是名声不好罢了。
但若真像敬仁所说,一切都是小皇帝在后面捣鬼,那他还真就留不得了。而这位敬仁礼贤下士,似乎又没什么骨气,应该是个不错的人选。
虽然他预知未来的能力会带来些麻烦,但不要紧——找二十个武士日夜在他身旁盯着,他预知什么也没用。
想到这儿,庆喜睁开眼道:“殿下能预测出我作何选择吗?”
敬仁站起来道:“大将军,我接受你的跪拜。”敬仁脸上虽然波澜不惊,但心中实在混乱已极。他本来志远是做周公、做伊尹,出将入相名垂青史。
但他用法术观看过未来以后便害怕了。如果他坚持下去,在这个营帐里,自己会受到最残忍的折磨。那真是生不如死。
变节虽然可耻,但能让人活下去。况且,做皇帝似乎也没什么不好。刚才他说谎了,这个未来不是庆喜和幕府的最优解,而是他敬仁的最优解。
当晚,幕府军中鼓乐齐鸣。敬仁亲王继皇帝位,并宣布当今皇帝为伪帝,诏令幕府讨伐之。
消息传出举国震惊。
各藩国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利益考量。他们现在觉得还是幕府胜算比较大。且不说德川庆喜在军事上连连得手,现在他又握有敬仁这张王牌。
敬仁是什么人,大家都知道的。那是活神仙。“如有神助”只是个形容词,幕府现在把它变成真的了。
况且敬仁继皇帝位,倒幕派的正义性便遭到质疑。皇帝都换人了,你还搞“大政还朝”和“清君侧”干什么?
军事和政治的双重失利让倒幕派的士气低落到极点。木户小次郎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当场吐血,昏迷不醒,长州方面一时群龙无首。
现在只剩森胜元带领萨摩藩在京都强撑。
………………………………
第一百一十二章 二皇之战
森胜元伏在案前,毛笔沾满墨汁,对着一张白纸发呆。看。毛线、中文网半晌后,提笔写下:“朝蒙恩遇夕焚坑,人生浮沉似晦明。”
世人皆知森胜元勇武,却很少有人知道他写汉诗也是一流。
如今他总督京城一切军政要务,皇恩不可谓不厚。但短短几日内长州战败、敬仁篡位、众藩倒戈,种种变故接踵而至,使他颇有独木难支之感。这可真是“人生浮沉似晦明”了。
想到这里,森胜元愈发感到前路渺茫,又写下“纵不回光葵向日,若无开运意推诚。”两句。
听说不久前的那场战斗中,名将高杉刑马和他的奇兵队全军覆没。
为了倒幕,长州人已经付出了太多太多。
而萨摩又何尝不是如此?早年间一个又一个响亮的名字慢慢都出现了讣告上。时至今日。森胜元甚至连个能共谋一醉的人都没了。
接下来他直抒胸臆,“洛阳知己皆为鬼,南屿俘囚独窃生”写完,点点泪痕打湿了纸张。
森胜元边思量时局,边想着最后两句诗,不知不觉入了神。
这时只听一个略带青涩的声音道:“生死何疑天赋与,愿留魂魄护皇城。如何?”
森胜元猛一抬头,只见一个年轻人站在桌案边的看着他。与其说是青年,不如说是孩子。此人身高不满五尺,显然是还没完全发育好。他身穿明黄色和服,腰间的宝刀上印着个菊花的徽章。
森胜元失声叫道:“臣不知陛下在此,死罪死罪!”
青年道:“爱卿免礼!”原来他便是当今扶桑国皇帝,名曰礼仁。扶桑皇族因自称天照大神后裔,因此不冠姓氏,只有名字。
森胜元道:“陛下驾临,微臣荣幸之至!但军中简陋,请陛下移步行宫,微臣再前去拜谒……”
皇帝道:“不,朕要看看这些忠勇的将士们。胜元卿,目前军务如何?”
森胜元不敢隐瞒,一五一十的和皇帝说了。皇帝听罢也没见如何焦急,只是淡淡说道:“哦,目前只是小败,不足为虑也。”
单是这一句话,就让森胜元心中暗暗佩服。才多大的孩子,就有这般举重若轻的胸襟,以后必是成大器之人。
森胜元忙道:“陛下所言极是。三军用命再加上皇帝洪福齐天,定然可以……”
礼仁笑道:“光有洪福是不够的,还要有天威才能打赢这场战争。胜元卿,朕要御驾亲征!”
森胜元愣了,反问道:“陛下说的可是真的?”
礼仁不答,只微笑看着他。
森胜元立即意识到自己失礼,赶忙道:“臣失口乱言,死罪死罪!但陛下……战场上刀枪无眼,您要三思啊!”
扶桑建国千余年来,从未有皇帝御驾亲征的先例,礼仁的这番话可以说是破天荒的头一遭,也无怪森胜元震惊。
皇帝道:“目前国有奸佞,伪帝篡位,正是朕重整重整乾坤的时机。若是此时朕做了缩头乌龟,你们倒幕派搞的那些‘大政还朝’之类的主张岂不是白费了?胜元卿,乱局中要愈挫愈勇,这点你可是不如木户小次郎哦!”
森胜元唯唯诺诺道:“是,是……”
皇帝站起身:“好了,朕就不给你添乱了。一会儿你通告三军,说朕五天后便亲自讨伐篡位逆贼以及德川庆喜,让大家伙儿做好准备。”说罢转身往外走。
森胜元一句“恭送陛下”还未说出口,皇帝忽然回过头来,道:“森胜元,朕给你拟的两句诗,你看若是合用的便补上。还算你自己写的。”说罢径直离去。
这回森胜元终于稳稳的喊出一句:“恭送陛下!”
皇帝离开半晌,森胜元才想起诗的事,他立刻按皇帝所说补录道:“生死何疑天赋与,愿留魂魄护皇城。”
四韵既成,他拿起纸张,满意的审视着。皇帝为自己补诗,这是多大的面子?以后跟别人可有的吹了。
但细细一咂摸,他突然心中一翻个。
“生死何疑天赋与……”
天,就是天子,这半句的意思莫非是说他森胜元的身家性命都是皇帝给的,提醒他不可学庆喜那样大权独揽?
至于“愿留魂魄护皇城”,则再明显不过了,分明是告诫他若倒幕失败便可以身殉国了!
想到这儿,森胜元满头冷汗。
五天后,京都御所中升起一面大旗,上面描绘着通红天幕中的一轮旭日。百姓们议论纷纷,这是皇家至宝御锦旗,上次出现还是在千年以前。
半个时辰后,大旗缓缓移动,人们在一片佛经的颂扬声中见到了身披金甲、手执宝刀的皇帝陛下。
三百年来,这是皇帝首次离开御所,而这一去便是御驾亲征。御锦旗所到处山呼万岁,士气高涨。前线的士兵为迎接皇帝到来,硬是顶着幕府军的猛攻,将阵地向前推进了两百步。
御锦旗在萨摩军中高高飘扬,让幕府士兵见了,心中无端生出些许罪恶感。毕竟他们从小接受的教育便是要忠于皇帝,现在对皇帝本人动手,那不是成反贼了吗?
没人愿意当反贼的,德川庆喜也一样。他虽然把敬仁扶上皇位,但事到临头仍是心虚。
只有敬仁稳坐钓鱼台。
“大将军阁下不会想把我的脑袋献给敌人吧?”他调笑着说道。
庆喜连忙跪下:“微臣岂敢!”话虽这么说,但庆喜心中却当真曾冒出过这样的念头。只是反复权衡后觉得不妥而没有实施罢了。
敬仁道:“大将军,俗话说天无二日,民无二主。人家礼仁把御锦旗都竖起来了,就是想和我分个正统。你去安排一下,明日我也御驾亲征,在两军阵前和他分个高下。”
庆喜答道:“是,陛下。”心中暗想:如此最好,目前局势有些微妙,我还是在后方安坐,让这小子打头阵的好。万一败了也好找人背锅。
当夜敬仁将七濑与邓魔君召至营中,细细安排对策。说来也怪,这两人一个背叛他一个抓他,本应不共戴天,但不知为何却对他言听计从。
第二天清晨,幕府军中鼓角连天,百十面皮鼓同时敲响,声震天地。前军雁翅形排开,中间竖起一面金菊花大纛旗,亦是皇室象征。与倒幕派军中的旭日旗遥遥相对。
金顶黄罗伞盖下端坐一人,身披黄金叶子打造的大铠,正是幕府册立的新皇敬仁。
幕府军见了他山呼万岁,立刻声势大振。他一摆手,全军鸦雀无声。
只听他说道:“对面的将士听着,礼仁自登基以来不修德行,好乱乐祸。以致天下分崩离析,黎民百姓流离失所。
先皇曾有言:若太子不才,贤德者可自继位以吊民伐罪。朕受三军、万民推戴,遵先帝遗愿承继大统。废帝当速来阵前纳印称臣,以免将士无辜受戮。”
他每说一句,周围的将士就把话重复一遍,远远的传出去。是以对面的萨摩军听得清清楚楚。
有的士兵小声嘀咕道:“自行继位什么的……先帝不会真的说过这样的话吧?”
有那年长的军士笑道:“你怎么这么傻?先帝说什么,咱们又听不见,还不是他们随意编造?无非是什么有利说什么罢了,你还真相信吗?”
这时敬仁又说道:“废帝何在?敢和我阵前决战吗?”说罢战鼓天摧地陷般擂起来。可三通之后,倒幕派军中鸦雀无声,显然是皇帝不愿上阵。
幕府军见状摇旗呐喊,十分嚣张。
敬仁哈哈大笑,居然一催车驾离开中军,独身一人来到阵地上。
此处距萨摩军不过百步之遥,一名阵前指挥官觉得如此良机真是千载难逢,于是立即吩咐手下人射杀敬仁。原来萨摩军在四周树林中埋伏下不少神箭手以狙杀幕府军官。
且说那神箭手得了令,弯弓搭箭,屏息凝神,轻舒猿臂。但听倏的一声响,真是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那支白羽箭直奔敬仁而去。
箭手心中一喜,这回自己可立了大功了。
然而就在简直即将射中目标的一刹那,一个身影鬼魅般出现在敬仁身旁,伸手轻轻将箭抄在手里。
此人打着赤膊,身材又瘦又小。浑身生满漆黑的鳞片,好似蟒蛇一般。他腰间挎着把血红的妖刀,散发出诡异的气息。
此人正是邓魔君,以藏这副身体已经被他用道家丹药改造过了,身上生出的鳞甲名曰“逆鳞”,刀枪不入。
只见他捏住羽箭,头也不回的往树上一甩。只听“啊”的一声惨叫,神箭手便跌落下来。而那支羽箭不偏不倚的插在他两眼中间。
众人震惊之余,见邓魔君从地上捡起数块石子,视乎漫不经心的随手抛去。但听得惨叫声此起彼伏,不一会儿所有隐藏的狙击手都被他杀个干干净净。
敬仁得意道:“以武器对着皇帝便是不忠,不忠之人便要诛杀。将士们,诸位都是扶桑子民,朕恳请你们放下武器吧!”
若是旁人见邓魔君如此厉害,没准立刻便服了。但萨摩军却是相当硬气,一个投降的也没有。
敬仁一声长叹,对自己的阵中招了招手。只见一名白衣绯裙的巫女缓步走出,正是七濑月贞。
她手上,是两张燃烧的符纸。
………………………………
第一百一十三章 二皇之战(二)
敬仁说道:“上天有好生之德。若各位将士可以后撤百步,我承诺绝不会有人受伤!”
这时萨摩军中有一小卒高声喝到:“敬仁亲王,我们这些当兵的本来各个仰慕你,以为你是天底下最大的忠臣。你一句话,别说风里来雨里去,就是赴汤蹈火我们也乐意。
但万万没料到你贵为亲王,居然会干出篡位这等不要脸的事情。弟兄们痛心啊!你也别说那些好听的了,有什么手段尽管都使出来,皱一皱眉头的不是萨摩好汉!”
旁边的军士纷纷附和道:“对!说得好!”
敬仁脸色一沉道:“你们懂什么?”
七濑见了立即上前半步,将灵符祭出。忽然众人只觉得寒气逼人,抬头一看,空中竟密密麻麻的布满无数冰锥,好似怪物的满口獠牙。
前军大惊,急忙后撤。但冰锥铺天盖地刺来,立时杀伤百余人。后军不知前方情况,相互踩踏,又有数十人丧命。
此时萨摩军阵脚已乱,七濑又祭出一张符纸。后军上方忽的热浪翻滚,空中竟形成一个硕大的火球,其间放出千百条金蛇般的烈焰。
部队和本阵之间本来安放着阻挡箭矢的草垛,这下轰的一声被点燃,形成一道火墙,将部队隔离开来。
萨摩军进退两难,再加上黑烟滚滚,全然看不清后方的旗号,当时乱作一团。
七濑不停的念动咒语,忽然间地动山摇,众人脚下裂开长逾一丈的缝隙,里面爬出无数以石头、泥土组成的傀儡来。
士兵们上前与之交战。这些傀儡虽然行动笨拙,但刀枪不入,纵使被砍掉胳膊、头颅,依然能够发起进攻。
萨摩军腹背受敌,损伤惨重。几个有见识的军官齐声道:“大家别慌,此刻有进无退,只有生擒了敬仁和那巫女方有活路。”
众军士一听,立即重整队形,向敬仁冲来。
邓魔君哈哈大笑,一摆妖刀“血樱”杀入阵中。但见血染衣甲,断肢横飞,萨摩军尽皆披靡。这哪里是战争,简直就是屠杀。
幕府军见新皇不费一兵一卒,只凭两个手下便打得萨摩军抬不起头,庆幸之余也不禁暗暗心惊。
德川庆喜心中则叫苦不迭。自己本以为可以将这位新皇帝掌握于股掌之中。但没想到此人如此厉害,明显不是他能掌控得了的。
他意识到这场战争无论谁输谁赢,德川家终归是不可能再有当年大权独揽的日子了。看1毛2线3中文网
眼见萨摩军要在夹击之下全军覆没,忽然乌云四合,电闪雷鸣,一场雨不偏不倚下在起火的草垛上。萨摩军见状立刻夺路而逃,总算回到本阵。
七濑柳眉倒竖,杏眼圆翻,骂道:“小贱人,又来坏我的好事!”
只见乌云中飘飘而来一只纸鹤,上面乘坐的正是美雪和李残两人。萨摩军见来了救星,齐声欢呼。这时,萨摩方面代表天子仪仗的御锦旗忽然开始移动。众人大惊,纷纷避让。
但见八十一名骑士尽皆匹琉璃青骢马开路,手举着银枪旌旗;三百名金甲武士各执金瓜斧钺站立两旁;中间是侍从、言官、书记官、史官近百人亦步亦趋的前进;最中心四名身高丈许的禁军大将手持大槊从旁护卫。
在小轿中,身穿便装,配着宝刀之人便是真正的扶桑国皇帝礼仁。
众人一看,这才是真皇帝,从上至下透出那么一股子贵气。反观敬仁,以为穿了身金叶子便是天下最尊贵的人了,反而像个急于显摆的暴发户。
皇帝下轿来,朗声说道:“真皇帝在此,诸君受伪帝裹挟,若此刻弃暗投明则用功无过。”身旁数百军士亦是同声重复,将话说给对面听。
幕府军见了礼仁的阵势,心中先有三分退意,一听“用功无过”四个字更是摇摆不定。不少人心想:我们这位新皇帝虽使人怕,却让人没有敬畏之感,或许是真的缺少些帝王之气也未可知。
幸亏德川庆喜平日治军有方,否则不少大头兵非当场倒戈不可。
只听敬仁冷笑着说道:“废帝,先帝曾说过:若太子不才,可从宗室中另选贤德者继位。难道你忘了吗?”
先帝在世时为了平衡各方势力,的确说过这话,不料现在却成了敬仁的杀手锏。只要大家认可这句话,敬仁出兵便有合理性,因为毕竟是皇帝先坏了规矩,驱逐幕府的。
敬仁本以为皇帝会矢口否认或装聋作哑。但没想到,这个半大孩子却淡然说道:“没错,先帝是有这话。”
敬仁忽然语塞。
他本来有很多种对答的方案,但此刻却一个也用不上了。
而皇帝却反问道:“先帝的意思是,即便另立新君,也要从宗室里挑选。你认可吗?”
敬仁又一愣,道:“那是自然。”
皇帝道:“既然是宗室才有资格继位,那便没有你的事了。你速速退下,听候发落吧!”
敬仁心头一股无名火起,大喝道:“礼仁,你竟然怀疑我的出身吗?”
皇帝道:“我毫不怀疑。因为我知道你压根儿不是皇家血脉。”此言一出,三军哗然。
敬仁恶狠狠的抽出宝刀,指着皇帝道:“好哇,你如此污蔑我,不仅是对我不敬,更是辱及先帝。你该当何罪?”
皇帝道:“我什么罪也不用当。因为你与先帝半分关系都没有,自然谈不上侮辱他老人家。”
敬仁刚想分辩,皇帝却说:“别急,我有证据。”
这时一名事务官走上来,和他耳语几句。他轻声道:“带他俩过来。”然后又对敬仁道:“我现在便当着天下人证明给你看!”
只见皇帝扯掉衣袖,肩膀上赫然印这个太阳般的胎记。众人一见不禁“哦”了一声。
他说道:“这烈阳纹乃是皇族的标志,宗室诸人肩头都有,想必你也是有的吧?”
敬仁冷笑道:“当然。”然后自信满满的拉起衣袖。
然而他的肩头什么胎记都没有。
敬仁感觉冷汗如潮水般渗出来了。他失声道:“怎么……怎么可能?我明明是有的,谁在我身上做手脚了?”
皇帝步步进逼道:“你身上不仅没有烈阳纹,甚至还有些别的。你敢不敢让人看看你肋下?”
敬仁兀自嘴硬道:“当然敢!我……我肋有什么不能给人看的?”话虽这样说,但他终究是心虚,在展示之前先伸手摸了摸。
不摸还不要紧,一摸之下心中冰凉。
肋下的皮肤上似乱麻般生满小疮,触手感觉隐隐作痛——当然,这也是他不知道的。
敬仁迟疑着不敢动。
礼仁冷笑道:“别藏着了,那是疥疮的疤痕,是贱人才会生的病。”
敬仁再也无法冷静了,他大吼道:“你们这些混账,用了什么阴毒的手段害我?我……我身上本来没有这东西的!”
这时事务官已将美雪和李残请到銮舆旁。
礼仁瞥了他们一眼,随即继续说道:“没人害你,你本来就是这样,只是你都忘了而已。
你六岁那年被先帝看中,被封作家臣,自此入了贵籍;当年入御所做宗亲伴读。
但这差事你只干了半年。因为腊月之时,真正的敬仁亲王大病一场后忽然获得了预知未来的能力,而你和另一人作为‘金童玉女’被赐给他当仆人。因此你不是敬仁亲王,只是他的仆人。”
“我……仆人?不可能,不可能!”
敬仁不住后退着,脸上现出恐惧的神情。“你胡说,是你找人作假在我身上弄了这些烂疮!你休想骗我!哈哈,既然你说我不是亲王,那真的在哪儿呢?在哪儿呢?你敢指给我看吗?”
皇帝道:“好。”忽然一把将美雪拉到銮舆旁说道:“此女子便是朕的亲姐——御赐秋筱宫敬仁亲王。”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最震惊的还要算美雪本人。
她拼命摇着手道:“陛下……可不能和民女开这种玩笑啊!”
皇帝道:“你不是什么民女,你身上流着天照大神的血!为了倒幕你故意消去了记忆,今天可以醒来了。”
说罢伸出手指在美雪额头轻轻一弹。
这一弹,唤醒了沉睡的记忆,无数信息如火山爆发般在她脑海中激荡奔涌,她不由自主的抓着头发大叫道:“啊……!”
良久之后,美雪终于冷静下来。
她的眼眸还是那么美,但其中多了一丝坚毅与沉着。她二话不说解开衣襟,露出臂膀,对天下人道:“你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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