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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残地缺传-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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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天下,平湖畔,炊烟袅袅,牧歌相闻。
一个年轻的牧人斜靠在山坡上,羊儿在他身旁吃草,黄狗懒懒的吐着舌头,而他则望着悠悠的白云。
清风拂过,草海卷起波浪,轻声呢喃。
牧人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快乐的人。
但就在这时,一道漆黑如墨的浓烟划过天际,坠落在湖的另一侧。
牧人猛地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喃喃自语道:“刚才是什么?我……我不是看错了吧?”
话音刚落,对岸迸发出通天彻地的红光,将湖水映得如同鲜血一般。牧人用手臂遮住双眼,片刻后,红光消散,一切恢复如初。
但牧人不能装作没瞧见。他的好奇心被激起来了。
他扶着手杖站起,对黄狗说道:“阿黄,咱们去对面看看。”但一向听话的阿黄忽然低声咆哮起来。它死死咬住牧人的裤脚,怎么也不撒口。
牧人有些生气,用手杖在狗儿背上猛敲一下,骂道:“倒霉的畜生,快松开!”
黄狗挨了打,悻悻的松了口,跟在牧人身后。这一人一狗便向对岸走去。
越往前走,牧人觉得越不对劲。
现在是夏天,是万物生长得最繁茂的季节。可湖畔的野草不知为何,仿佛提前进入了秋季,变得枯黄干瘪。气温也在一点点变冷。蓦然间,牧人打了个寒噤,周围已经结了一层寒霜。
他小心翼翼的向前,只见阿黄突然噌的一声向前猛蹿过去,对着一堆低矮的灌木狂吠。
牧人轻轻用手杖拨开树丛,他看见一只羊。
一只漂亮的母羊。
它四肢修长,体态优雅,盘腿卧在地上,用楚楚可怜的眼神望着牧人。那眼神仿佛不是羊的,而是人的。
牧人朝黄狗晃了晃手杖,黄狗便识趣的闭嘴了。
他走上前去,掏出一点盐巴抹在手里。羊儿闻了闻,便很亲热的将头靠在他的裤腿上挨挨蹭蹭。
牧人大喜,问道:“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羊儿当然不会说话,但它高兴的咩咩叫起来。牧人便将它牵了回去。
一路上,黄狗反常的乱跳、狂吠,牧人暗暗生气,心道:这狗莫非疯了不成?若再这么折腾,我便将它牵到镇上去卖了!
这头漂亮的母羊成了牧人的新财产。
他太喜欢这头母羊了,甚至专门为它单独搭建了一处窝棚,喂食的草料也是最新鲜的。
牧人本来就已经很快乐,现在他更加快乐了。
但快乐的日子并没能持续多长时间。因为牧人有一个大鸡舍,里面又几百只小鸡,而他发它们一天天变少。
开始他以为只是数错了,但后来却发现并没有,因为整个鸡棚都已经显得空落落的。
牧人非常愤怒,他抓住阿黄,不由分说便揍了它一顿。
这个家里只有阿黄是吃肉的,所以它是唯一的嫌疑犯。监守自盗,这还得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即使不是阿黄干的,它没看好家,放野猫进来也有失职之过,依然免不了一顿毒打。
于是阿黄失去了在家里自由行动的权利,脖子上拴了根铁链,行动范围被控制在巴掌大的一小块儿地方。
可雏鸡照样在每天减少,这就说不通了。
牧人心想:真是奇怪了,莫不是家里闹妖精?于是有一天他假意出门,却偷偷躲在鸡棚的屋顶,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偷了他的鸡。
过了不大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牧人心跳加速,额头上也见了汗珠,将手中的刀子握得更紧了。
但他却看见了难以相信的场景:进来的是那头被自己救下的漂亮的母羊。
只见它左顾右盼,走到雏鸡身旁,一伸脖子便吞下一只雏鸡,动作迅捷无比,完全无法想象平时是吃草的。
母羊嚼着雏鸡的骨头,咯吱咯吱作响,牧人心中毛骨悚然。他引回来一只什么怪物啊?
这时只见母羊的毛色渐渐发亮,变得如血般通红,和那天他见到的红光一样。
母羊吃掉了三十来只雏鸡,心满意足,咩咩的叫起来。
这一叫不要紧,牧人看见了它口中纵横交错的獠牙。
牧人吓坏了,脚下不稳。他扑通一声从屋顶落下来,摔了个七荤八素,刀子也撇到一旁。
母羊望见主人,拨开四蹄,优雅的走过来。
木人浑身疼得厉害,颤声说道:“羊儿啊羊儿,我平时总算待你不薄,你不会恩将仇报吧?”
他这句话本不期望得到回答,因为众所周知,羊是不会说话的。
但出乎意料的,这只羊开口了,是一个轻柔的女声:“你救了我,我很感激,我也不想这做。但是……”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狠毒“我实在是太饿了!”
牧人的哀嚎与黄狗的狂吠在院子中回荡,不久后便寂静无声了。母羊迈开优雅的步子从院墙跃出。它甩了甩身上的血迹向前走去,这座山村里共有几十户人家呢。
锦官城,大慈寺中。
陆恒靠在书案后面听事务官报告最近发生的重要事情。事务官每说几句就会偷偷抬眼看看陆恒的表情,遗憾的是,他无法从这位宗主的脸上读出任何东西。
他似乎永远都在淡淡的微笑。
事务官足足讲了一个时辰,口干舌燥。陆恒忽然道:“你为什么不坐下喝口水,然后慢慢讲?”
事务官是第一天上任,没注意到自己屁股后面果然有把椅子。他嗫嚅道:“这……宗主面前,岂有在下的位置。”
陆恒道:“你坐着讲,我坐着听,合情合理。为什么不该有你的位置?”
事务官踌躇半晌,抱拳道:“那就谢宗主赐座了。”
小和尚阿吉捧来一壶凉茶,事务官咕嘟一口灌了下去——他实在是渴坏了。
陆恒忽然问道:“你还有多少事要说?”
事务官翻了翻手中厚厚一摞折子,说道:“有关百姓生计的共六件,整军练兵的四件,平叛的一件……”
陆恒道:“等你说完,恐怕今天也过去了。这是你第一天上任,我不怪你。但记着以后捡要紧的说,不相干的小事自己拿主意便好。”
事务官满头大汗:“是,属下明白。”
陆恒淡淡一笑,又说道:“你也不必紧张。只需守规矩,爱怎么做都随你,我不会干预。”
事务官松了口气,却猛然想起关于这位宗主大人的传言。
大家都说陆宗主信奉黄老之学,讲究垂拱而治,即:不瞎管,不折腾;当政半年以来确实风评不错。
但另一方面又有人叫他“陆阎王”。
因为谁若坏了他立的规矩,便离死不远了。这不是比喻,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死”。
郫县的县令贪赃枉法,又令当地恶霸打死了告状的百姓,一时民怨沸腾。陆宗主听说后,二话不说,骑上匹快马便赶奔过去,将还在坐堂的县太爷钉死在“明镜高悬”的匾额下。
人们正在纷纷围观时,墙外又掷进去两颗人头,都是当地恶霸的。
听说百姓们当时喝彩的声音都快把县衙给掀翻了,不少人烧香拜佛祈求陆宗主长命百岁。类似的事情他做了足有三五次,尽管大人们还是暗搓搓的搞钱,但好歹没人敢像以前那么明目张胆。
本来这位新来的事务官还有些不信,但一看见陆宗主这稳如泰山的气势和摆在桌上那把明晃晃的宝剑,便知道传闻都是真的。
只是不知有没有人曾在自己坐的这张椅子上被杀。
事务官不禁紧张的咽了下口水。
这时一名僧人从外面走进来,身形干瘦而剽悍,颈上赫然纹了只毒蝎。他见了事务官一愣,抱拳对陆恒道:“贫僧不知道您这儿有人,先告辞了。”
陆恒道:“无妨。元觉,你先等一会儿,他马上就讲完。”说罢笑着看了事务官一眼。
事务官被看得心中发毛,忙道:“禀宗主,属下没事了,这就告退!”
陆恒点点头:“好。”
事务官的屁股刚离开椅子,却忽然想起了什么,沉吟道:“有件事情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陆恒道:“有人告诉过我,若是别人这么问你这,就意味着那话不当讲。”
事务官满头大汗,连声道:“属下失言了,告退,告退……”
但就在这时,在桌上横放的那柄四尺长的宝剑忽然嗡嗡颤抖,发出龙吟般的响动。
陆恒一愣,翻手抄起捡来,有些诧异的说道:“看来事情总有例外。你说吧,这次越详细越好。”
事务官道:“是。宗主可知道克鲁克湖?”
“知道。那是我们白虎番为数不多的淡水湖。怎么了?”
事务官略微措辞了一下答道:“十日前,有人发现湖边的甜水村似乎遭到什么野兽的袭击,所有村民都被屠戮殆尽,连尸骨都一片狼藉……”
话音未落,陆恒猛地一睁眼道:“没错,他们中的又一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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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噬人之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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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噬人之羊(二)
事务官道:“宗主所说的‘他们’……”
陆恒摆了摆手:“没你的事。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事务官听他如此说,即便告退。
元觉和尚走上前道:“莫非是‘五兽’不成?”
陆恒点点头:“就是他们,我能感觉得到。他们无论走到哪儿,都带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你来得正好,我要出去一趟。锦官城就先交给你了。”
“这样真的好吗?”元觉问道“我可曾经是企图制造暴乱的‘弯刀死士’。”
“你也说了,‘曾经’。”陆恒不紧不慢的说道。“我当时只见到元觉和尚,没见到什么弯刀死士的首领。”
元觉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宗主既然如此信任我这戴罪之人,我定然不敢辜负所托。”
“对了……”陆恒忽然想起了什么“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
元觉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陆恒眉宇间闪过一丝失望,这是很少见的。
他叹息道:“没关系,这不是你的责任。我相信他们一定还活着,只要继续找下去终有相遇的一天。”
元觉知道,陆恒说的是他的朋友们。
最近这一个月,自己奉命四处打探他们的消息,可遗憾的是,没有半点回音。泥菩萨临死前唯一忘了交代的便是这几人的下落。
陆恒继位后纵然手眼通天也问不出所以,只能用最笨的方法一处一处的找。
但蜀地如此广大,这无异于大海捞针。若是泥菩萨将几人秘密押送到昆仑山的某个山坳里,便更加无从找起了。
但此事又偏偏急不得,所以陆恒只能等待。
元觉道:“我已命令众弟兄联络各地胡商全力打探,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陆恒知道他是有意安慰,因此只是淡淡一笑。
元觉又道:“陆宗主,贫僧以为到甜水村调查‘五兽’一事没必要让您亲往。找几个机灵点的小伙子去看看就行了。你现在怎么也算一国之君,岂能再做这等小事?”
陆恒道:“你不懂。这不是小事,而是大事。这五头魔兽若是成了气候,我便难以对付了。
对了,这次我外出,你最需要注意的是那个叫程雄的人。他是大癖浠矗欢ǖ毙摹!�
元觉见他神色凝重,知道事情非同小可,便道:“属下谨记于胸。”
陆恒点了点头,提高嗓音唤道:“阿吉,给我准备好马,我要出门。”
阿吉在后殿烹茶,听见陆恒叫唤忙跑过来,问道:“宗主大人要去哪儿?”
“克鲁克湖。给我找最好的马。”
没想到阿吉一听,连忙摇着双手道:“不行不行!宗主,你不能去!”
“哦?”陆恒一侧头“为什么?”
“您呐,事务官说的话一个字您都没听进去!他不是说了吗,那边现在有反贼作乱。”
陆恒和元觉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一笑。
陆恒便顺势问道:“他都说什么了?你记得清楚,给我讲讲。”
阿吉道:“嗯……他说作乱者是已故亲王扎格的女儿,叫……对了,叫银铃公主!她有个军师姓霍,是汉人。还有个使大锤的将军。听说他们这伙儿人可不含糊,都拿下三座城寨了!”
陆恒故意道:“那你的意思是我打不过他们?”
“咳,那怎么能呢?您大发神威的时候我们又不是没看见?”小和尚一边将客人的茶杯收拾好边道:“但汉人说得好:双拳难敌四手,好虎架不住群狼。您孤身一人去了,怕有什么意外不是!”
陆恒淡淡一笑:“我倒嫌人少无聊呢。算了,不用你备马,你管好元觉大师的饮食起居便可。”说罢迈步走了出去。
小和尚忙放下手中的茶壶,三两步追出去:“哎,哎!什么时候回来?”
但追到门口,哪还有陆恒的身影?
阿吉撅起嘴,气呼呼的道:“说完就没影儿,也不知道他这双腿怎么这么快……”
五花马,千金裘,青锋剑,明月珠。陆恒的行头总是那么招摇,那么惹人羡慕。他在别人的目光里一骑绝尘,飞驰而去,留下阵阵回响。
快马奔驰了十余天,终于来到克鲁克湖畔,陆恒没有惊动当地官府——那些芝麻大的小官儿知道宗主来了怕是要吓得半死。
陆恒不想害死他们。
甜水村口个土兵在站岗,见陆恒来了,高呼道:“客人别往前走了,危险!”
陆恒勒住马:“哦?怎么了?”
土兵打量他几眼,问道:“客人是外地来的?”
“嗯。”
“到甜水村有何贵干?”
“闲逛。”
土兵听他说得言简意赅,笑道:“客人去哪里闲逛不好,偏要来此穷乡僻壤?我劝您请回吧。”
陆恒却反而跳下马来,看着那土兵,脸上挂着特有的微笑。
土兵叹了口气:“你这人真是的……我劝你乃是好心,你怎么如此不知好歹?实话告诉你吧,此地闹妖精呢。走吧,走吧。”
陆恒摸出一块碎银子抛给他:“什么妖精?”
土兵一把接过银子。这块虽是碎银却有五钱重,抵得上他两个月的饷银了,因此欢喜不尽,对陆恒道:“谢大官人赏!不过说实在的,到底是什么妖怪咱这小卒也不清楚。
不过我听说不是虎妖便是豹妖。唉……您是不知道,这一村的人死的惨啊!尸骨都敛不到一具完整的。”说罢垂头丧气,似乎十分惋惜。
陆恒问道:“你一个人守在这里不害怕?”
“怕呀!”土兵道。“所以您没见,我都不敢往里面去,只在村口站着。若是有查岗的过来,我便往里面一站,说巡查至此。若是没人看着——实不相瞒,在下盯到傍晚便回了!我一个月拿多少钱,提着脑袋给他们干这要命的差事?”
陆恒点点头,笑道:“好。你带我进去转转。”
土兵一惊:“大官人这是何意?这……这有什么好看的?”
他蓦然间瞧见陆恒的长剑,恍然大悟道:“您这是要去捉妖不成?”
陆恒道:“对。”
土兵道:“那须得有符箓、桃木剑、令旗、玉印等物,您什么都没带可要怎生应付?”
陆恒弹了弹长剑:“有它就够了。”
这土兵本来胆小如鼠,但却有三分信义。毕竟自己拿人的手短,于是把心一横道:“好,我便带您转悠一圈。事先说好,出了事儿咱们各顾各的,您千万别后悔。”说罢绰起白木棍,带陆恒往村里走去。
当时村民的尸骨早已入殓,但仍可见一团又一团的碧血染进土里,足可见情景之惨烈。
光是这些血印,便已使得土兵心惊肉跳。但他偷眼一看陆恒,此人脸上的表情竟然没有半点儿变化,心中不禁赞叹道:“怪不得这个客人敢来捉妖,端的是胆大包天之辈。”
心中正胡思乱想时,忽听一座茅屋的顶端忽然传来几声清脆的铃响,土兵吓了一跳,跌倒在地高呼道:“妖怪!有妖怪!”
陆恒抬眼望去,看见一个婀娜的身影。
此人面罩黑纱,身披夜行衣,但显然是个女子。手上带着一串明晃晃的银铃。
陆恒其实早就发觉了此人的气息,只是她段位太低,懒得理睬罢了。
即使此刻她出现在眼前,陆恒依然不愿浪费时间,只是对土兵道:“这不是妖怪,你继续带我逛。”
屋顶那女子万没想到陆恒竟拿自己当做空气,一跺脚喝道:“喂!莫非你……”
话音未落,她却直直从屋顶掉进屋子里。
原来这屋顶皆是茅草,极不结实,被用力一踏自然脱落下来。
那女子屁股着地,疼得哎呦一声,半天才从茅屋中走出。抬眼一看,发现陆恒已经走到对面屋门口了,不禁恼羞成怒,喝道:“呔!兀那小贼,怎敢对姑奶奶视而不见?”
陆恒对她的话浑若未闻,对土兵道:“走,咱们再去下一家。”
女子又被无视,真的急了,刷的一声拔出腰间的佩刀,喝道:“小贼好生无礼,给我转过头来!”
陆恒可没那么听话,轻轻一甩袍袖,但听得一道劲风挟破空裂石之势向那女子飞去。
女子来不及躲闪,也不知是什么东西撞上了单刀。
只听得镗啷一声响,单刀从中间齐齐折断,铁沫子乱飞。而击打单刀的暗器竟然只是指甲盖大一块银子,此刻已化作泥状,粘在断口处。
女子见了这等神功,不禁大为惊骇,心道:我今天莫不是遇上神仙了?
这时只听陆恒背着身说道:“滚。”
休说是女子脸皮儿薄,就是寻常男子受了这种折辱也必定羞愤而去。但这女孩儿却真不是常人,她一把拉掉面纱,露出新月似的眉毛,秋水般的双眼,精致的鼻子和楚楚动人的嘴。
她一抖手中的银铃,干咳两声,老气横秋的道:“正是不打不相识,今日结交了阁下实乃平生之幸事。敢问阁下可否留下个万儿?”
陆恒听她说的有趣,便转过身来问道:“你是何人?”
女子一抱拳:“在下扎格亲王之女,银铃公主!”
陆恒轻轻一笑,道:“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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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噬人之羊(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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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断案少女
少女脸色一变,干笑两声道:“年轻人,饭可以多吃,话可不要乱讲……”
陆恒打断道:“你以为银铃公主就一定戴着铃铛吗?”
少女愣了,她的确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银铃公主可以是声音像银铃,名字叫银铃,不一定非得是身上有银铃啊。女孩儿一时想不出该如何蒙混过关,窘迫无比。
陆恒道:“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儿应该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不应该学别人出来闯荡江湖。回去吧。”
女孩儿眼圈一红,委屈巴巴的说道:“我没有家。”
若是放在以前,陆恒绝不会被这种话打动。但不知何时开始,他对孤苦无依的人多了一份特别的同情。
只听他叹了口气,对女孩儿道:“你到底想怎样?”
女孩儿听他话中有回转的意思,忙擦了擦眼泪道:“这位好汉,自从甜水村惨案的消息传出以后,本宫……不,小女子一直在着手调查,但越往后越觉得古怪,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
所以,我需要一个厉害的帮手才能将调查进行下去。”
“于是你就盯上了我?”陆恒微笑着问道。
女孩儿脸一红:“什么叫盯上了呀?好像我是坏人一样!别说的那么难听嘛……反正……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吧。这位好汉,你不知道我在这儿等了多长时间。从案发到现在……”
她一指陆恒身旁的土兵:“除了这个大叔便只有你来过。别人连影子儿都见不着,还提什么查案呢!”
陆恒道:“官府的人也没来?”
女孩儿恨恨道:“官府官府,他们除了冤枉好人还会干嘛?哼哼……人倒是来了,可除了将现场破坏得一塌糊涂什么也没做!”
这时土兵忽然开口道:“这位姑娘,我怎么瞧你有些眼熟?”
女孩儿一惊,转过身去,捏着嗓子道:“你……你认错了,不是我,不是我!”
土兵道:“我还没说是谁呢,你怎知道不是?”
说罢转到少女正面,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忽然问道:“你莫非姓赵?”
女孩儿捏着鼻子:“不姓,你别乱讲哦!”
土兵道:“我可没乱说。我以前在衙门里当过小厮,这双老眼不会看错的,你是知县赵大人没出阁的小妹——赵浣,对不对?”
女孩儿被认出身份,也不好强行否认,只能无奈的摇摇头:“大叔啊大叔,你不好好站岗,专门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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