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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残地缺传-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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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真实的世界吗?但这时,有些东西也发现了他。无论在哪儿都一样,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总是要受罚的。
这种惩罚是上天直接实施的,被称作
“天亟”。虚空中,无数形态诡异的巨虫围了过来,有的看上去极其笨拙,头颈和身体一般粗细,却生着数以千百计的小足,飞快的在空中爬行。
还有的像一条被斩去头颅的龙或蛇,以诡异的姿势在地上环绕。还有各式各样难以想象的怪物,一股脑儿的朝陆恒扑过来。
它们是一个又一个影子。陆恒的长剑上光芒如瀑,他挥动神剑,与怪物战在一起。
赵煊和赵浣都隐隐察觉到空气中的压迫感,它像冰冷的魔掌攫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只见陆恒一个人舞剑,但剑刃上却时不时的爆出点点火花。难以想象,他的敌人会是什么样的。
但这时,草地沙沙作响。赵浣回首一看,浑身热血仿佛都冻成了冰。皎洁的月光下,徐徐走来一只羊,它是那么娴雅,那么迷人。
更重要的是,它是血红色的。它
“咩”的轻声叫唤,声音如同仙乐般动听。无论谁都会这样想:明明只是只羊而已,为何它能生得如此美丽?
但这只羊忽然张开嘴,却露出猛虎似的獠牙。高速文字天残地缺传章节列表小提示:在搜索引擎输入〃大熊猫文学〃,即可找到本站,谢谢。
第一百八十四章血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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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岔路口
假以权柄,即使温顺如羊,也会凶猛如狼。
血羊忽然低下头,奋起四蹄冲向陆恒,宛如红色的彗星。
陆恒正在与旁人看不见的怪物奋力交战,根本无暇顾及来自背后的危险,把最脆弱的一面留给了敌人。
这是致命的错误。
赵浣忽见血羊飞驰而来,心中忽然一阵慌乱,奋不顾身的挡住陆恒。当然,这是无法阻止血羊的,那一双镰刀般的犄角将会把他俩全部贯穿。
但不知为何,赵浣心中不仅没有一点恐惧,反而觉得异常宁静。
能与自己所爱的人同生共死,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赵浣闭上了眼睛。但听得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她猛然睁开眼,惊讶的发现被血羊刺中的并不是自己,而是哥哥赵煊。血羊拔出犄角,鲜血便如同瀑布般流遍赵煊全身。
“阿哥!”赵浣失声叫道。
她混乱极了,赵煊不是用自己做人质吗?为什么要舍命救自己?
血羊也站在一旁。它同样不明白这个信徒的举动。
赵煊喘着粗气,感觉生命在一点点离自己远去。过去的事情像走马灯般在眼前回放,定格在那个改变了他命运的,燃烧的夜晚。
那天他写错了一个“和”字,然后遭到父亲的毒打,心中怨恨无以复加。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生下来就要被当做别人的出气筒,像狗一般被呼来喝去。荆条抽在他身上,更疼在他心里。弱者受到迫害,往往会选择逃避或伤害自己,而强者则不然,他们唯一的做法便是反抗。
父亲趴在桌子上睡着,他的机会来了。
桌案旁恰巧有个端州紫石砚台。若想敲碎一个人的头骨,它的分量、大小都刚刚合适。
他情不自禁的将手伸向砚台,只觉得光是拿着便能让自己心安。
但忽然间,他察觉到两道目光盯着自己,原来是阿浣。她的目光那样清澈,熄灭了他心中罪恶的火苗。
“哥,你没事吧?”阿浣问道。
赵煊忽然感到一阵内疚,低头道:“你……你到外面玩儿去吧。”
阿浣走了,赵煊心中乱作一团。
但这时,那方砚台忽然被一只手抄起,狠狠砸在他头上。
赵煊眼冒金星,手脚猛地抽搐起来。
原来是父亲醒了,看见赵煊没有读书。
他认为只要赵煊做读书以外的事情,自己就有权力惩罚他。当这种权力遇上一个不会反抗的小孩子时,滥用几乎是必然的。
所以虽然阿浣只看见一次,但实际上赵煊被痛打了两次。
本已装进笼子的野兽再次被释放出来,这次赵煊不会再心软了。
于是他劈柴、做饭,心中琢磨着如何复仇,整个人都变得阴沉起来。
他准备了一包毒药——足以药死一头大象,但却迟迟没有下到锅里。毒死父亲,他自己也不想活了。
可阿浣是无辜的,她还没有见识过世界的美妙,不应该以这样的方式离去。
那包毒药被汗水浸湿了几次,终于被投入柴火中。
赵煊不知这结局究竟是善良的胜利还是软弱与苟且的凯旋。他一边庆幸自己没有失去人性,又痛恨自己不够铁血。在这种矛盾中,他沉沉睡去。
但过了不久,他便闻到什么东西烧焦的味道。
房子着火了。
他猛然惊醒,朝阿浣的房间跑去,可阿浣却不在房间里。
火越来越大,毕毕剥剥的吞噬着一切。
赵煊掩住口鼻,又冲进父亲的房间,这里的火烧的最凶。
父亲当天喝了很多酒,在荒唐的梦里伴随着浓烟便走了。
赵煊退出来,继续找他的妹妹。找到伙房时,忽然发现落在地上的两样东西:一把火镰,两块火石。
他猛地想起,刚才自己离开厨房后阿浣进来了。
这个小丫头在锅台边偷吃东西,却在离开时把打火的工具不慎丢到了干草上。然后火种散落出来,酿成了火灾。
这时他一回头,阿浣就在自己身后。
从她的眼神中,他便明白了她的想法。赵煊本想解释清楚,但欲言又止。
他不忍心让一个几岁大的孩子背负这么沉重的事情,这会压垮她的。于是赵煊的目光变得冰冷,紧紧握住火器。从今天开始,他要扮演一个杀人犯,他必须极其认真的演好这个角色——哪怕用自己的生命和灵魂。
这件事对兄妹俩都产生了极大的影响,让他们在各自的道路上渐行渐远。
赵煊虽然没有将罪恶付诸行动,但的确动过那样的念头,于是毕生都在寻求救赎。
一天夜里,他奔向莽莽群山,想甩掉头脑中那些让人发疯的念头。经过一座破旧的神庙时,他忽然停住脚步,有个声音在召唤着自己。
赵煊走了进去,神坛上供奉着一位绝美的女子。但她的衣袂下露出的是一对羊的蹄子。
她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赵煊,仿佛在说:“我可以宽恕你的罪过。”赵煊以为自己终于寻找到生命的真谛,便在心中将她奉为至高无上的信仰。
他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磕了几个头,忽然地上的砖石向下塌陷,里面是一个红色的羊头面具和两把匕首。这是血羌一族的祭司们代代相传的衣钵,现在赵煊将它接过来了。
对他来讲,祭祀血羊便是救赎之道。
当然,他知道这条路的艰辛,于是决定一个人走完。所以他一直都没有娶妻生子,直到有一天在祭祀时遇见一个女人。
这女人风姿绰约,多一分则嫌肥,少一分则嫌瘦,长得庙中女神分毫不差。
她对赵煊道:“我怀着极大的使命来了。你必须要配合我,祭司。”
赵煊没有任何犹豫,立即答应了她。只要她开口,无论什么事情自己都会照做。
还好,女人只是要求自己娶她过门。
于是赵煊成亲了,但他却称不上是有家的人。因为他知道自己娶回的是女神,而不是人。他可以崇拜她、向她顶礼焚香,却绝不能像丈夫般爱她。
因为那是对偶像的亵渎。
从始至终,赵煊都没有碰过妻子一下。
几天后,甜水村传来令人不安的消息:村民们在一天内被屠杀殆尽。赵煊按照时间推算,事发当天便是女神来到自己身边的那天。他明白了,女神要借县令夫人的身份隐藏行迹。
她笑着对赵煊道:“祭司,我需要祭品。你履行职责的时刻到了,我需要更多祭品。”
但最近罪大恶极的人并不多,于是赵煊准备杀些罪行较轻的来凑数。但赵浣阻止了他,就像多年前一样。
他们开始斗智斗勇。
只是这回的阿浣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小女孩儿了,她敏锐、智慧、无畏,还认识了一个名叫陆恒的靠山。赵煊既欣慰,又有些伤神,因为他知道自己早晚会暴露。甚至说他已经在盼望这一刻了。
现在,漫长的路终于走到尽头,他无所牵挂。最后的时刻里,要不要说出那天的真相呢?
火光中,赵煊的嘴唇动了动。
赵浣忙凑上去,只听他说道:“是……是我杀了爹爹……我认罪……”
亲爱的,有些话的领地只有两处:心和坟墓。
赵浣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异样感,她凭直觉意识到事情不对。于是她闭上眼,努力的想将自己带入到火灾发生的那一天。但此时思绪如同波涛汹涌的海面,根本无法沉静下来。
她摇着赵煊的肩膀叫道:“等等,你别走,告诉我那天发生了什么!”
赵煊脸上仍挂着一丝狡黠的笑,人却已经不在了。他的灵魂是会飞向天堂还是坠入地狱?没人知道答案。
篝火毕毕剥剥的响着,掩盖了赵浣的抽泣。
血羊忽然站立起来,褪掉毛和角,变成一个绝代风华的女子。
赵浣抬起泪眼道:“嫂子?”问过这句,她又低下头道:“我哥死了。”
现在无论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赵浣都不会感到诧异。
女子惋惜的说道:“你失去了兄长,我也失去了最好的祭司。相信我,我只是想除掉敌人,并没有打算杀他。和你们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我却真的把你们当作家人一般。赵煊死了,我也很难过……”
她捡起赵煊遗留的匕首道“阿浣。让我杀死这个叫陆恒的人,然后咱们可以继续一起生活下去。我可以代替你哥哥照顾你,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做我的第一个女祭司……”
说罢,她不动声色的走向陆恒,举起匕首。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说道:“这兄妹俩已经够惨了,你为什么不肯放过他们?”
但见剑光如电,陆恒目光灼灼的盯着血羊女神。
他身上平添了不少伤痕,但已经从那无形的战场中归来。别人无法看见这壮观的场面,无数不知名的怪物被陆恒斩杀,正纷纷坠向地面。
尸体充塞在天空中。
血羊感到一股寒意,她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战士。她咬了咬牙道:“你肯直接与我决斗,那再好不过!”
陆恒微笑道:“你的伙伴中可有一只大瘢俊�
“他怎么了?”血羊警惕的问道。
陆恒悠悠的说道:“没什么。那天我望见它在天上飞,忽然有些不高兴,便挥剑劈断了它的左翼。”
他笑了笑:“我看得出你并不擅长战斗。在五头魔兽中,你应该是那个力量最弱的。大裆星业胁还遥阕晕氏履茏鑫业亩允致穑俊�
血羊忽然扔掉匕首:“的确,我对你没有任何胜算。”
陆恒道:“嗯,肯承认便好,省去我很多麻烦。你老老实实回答问题,说不定我会放你一马。”
血羊的脸上布满阴霾,但终究点了点头。
“第一个问题,你们中实力最强的是谁?”
血羊嘴角流露出一丝微笑:“当然是黑龙,强大的匈奴之王!”
“排在第二的呢?”
“天狼,鲜卑人的祖灵。”
“好。你们回到人间后准备做些什么?征服世界吗?”
血羊道:“这听起来像是黑龙想要做的事。但我们的目的绝不相同,我有自己的使命。”
“哦?你的目的是什么?”
血羊眼中忽然流露出爱怜的神情,抚摸着自己的小腹道:“把我的孩子生下来。”
这个回答确实出人意料。不仅陆恒没想到,赵浣也没想到。她惊讶的问道:“这么说……这孩子是……”
血羊笑着摇了摇头:“很可惜,不是你哥的。我自从降临的那一刻起就怀有身孕。他是黑暗的嫡长子,未来的魔王。”
她忽然冷冷的望着陆恒:“等他长大以后,杀你就像碾死一只蚂蚁般容易。”
陆恒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血羊闭上眼,缓缓道:“在‘门’的另一侧,时空发生了扭曲。一场爆炸改变了一切。我不知道其中的缘由,但很清楚那是一场灾难。
我们五个本来不应该以这种方式共同降临的。比如我,我应该在几十年前便完成了使命,却在黑暗的中沉睡了太久。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孩子还在。只要他安然无恙,一切便都有希望。”
陆恒叹了口气:“母亲总是对孩子寄予过高的期望,却不知期望越高往往失望越大。”
血羊道:“别人我不知道,但我的孩子绝不是那种草包。以后所有人都会匍匐在他脚下,奉他为王。他会横扫万国,一统寰宇,到时你也只是跪在茫茫人海中的一个而已。”
陆恒道:“我平生最讨厌下跪。这样看来我更有理由提前杀掉他了。”
他边说着,边将长剑缓缓移过去。
血羊面色惨白,一闭眼道:“我是不会求饶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从理性的角度来说,自然是斩草除根对陆恒更为有利,但那无疑会泯灭所有的人性。
赵浣大声呼道:“陆公子,即使这孩子以后是个十恶不赦的恶魔,他此刻也有活下去的权力。我求你千万别那么做!”
陆恒的剑尖微微颤抖,不知是夜风太大的缘故还是因为他自己。
终于,他收起了长剑。
血羊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陆恒对血羊说道:“在孩子出生以前,我是不会杀你的……”
话音未落,陆恒突然俯下身,他感觉到胸口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痛,有什么东西正以蓬勃的生命力破土而出。
那是强有力的跳动。
与此同时,血羊腹中有两道目光和陆恒交汇在一起。这一刹那,他们仿佛看见了自己的灵魂。
血羊也感受到了,她惊呼道:“你究竟是谁?”
但陆恒已经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的身体正在片片瓦解,化作闪光的灰尘流逝在风中。
也许你还记得,樱树美雪在消失之时便是这样的。
陆恒消失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在一个时空中,任何人都只能作为“唯一”而存在,若是出现了两个陆恒,其中一个便会立即湮灭。
也就是说,血羊是陆恒的母亲,肚中的孩子便是陆恒。
在陆恒决定放过婴儿的一刹那,他也拯救了自己。
但是,这婴儿从何而来,湮灭的陆恒又去了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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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岔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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巽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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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临邛道士
悠悠钟鼓,拉下夜的帷幕。
西边的天空还剩些余烬,东方的星辰已亮了起来。
同时亮起的还有万家灯火。
李残站在都护府衙门的高处望下去,心中不仅没有感到一丝慰藉,反而是无尽苦涩。
童铁胆阴山大破匈奴的消息很快传到京都,致使朝野震惊。天子龙颜大悦,将童铁胆升任北庭都护,总辖对匈奴诸军事。
童铁胆知道自己的斤两,更懂得吃水不忘挖井人的道理,奏报李残作战英勇,在战役中发挥了关键作用。皇帝一高兴,封赏都是小事。李残出任北庭副都护,官居五品,也是个“朝中大员”了。
平安城的弟兄们也都各受封赏,众人从难民熬到吃皇粮的正牌儿军,直到今天才算有了出路。
可李残却毫无欣喜之意,因为美雪消失了。她就像一阵风般从李残眼前消失,再无痕迹。
李残派人找了很久,几乎翻遍每寸草场,可带回来的却总是令他失望的消息。后来大军开动,李残只得先随军来到都护府驻地,空留下满心惆怅。
此刻他凭栏远眺,望的仍是草原的方向。
“报!”传令兵拖着长长的尾音飞奔而来,声音停止,人正到面前,竟是分毫不差。
李残眼睛一亮:“有消息了?”
传令兵一拱手:“正是。有临邛道士的回信在此。”
李残微感失望,但仍接过信笺。
虽没有美雪的消息,这位“临邛道士”的也可以。因为世上如果还有人可以找到美雪,便只能是此人了。
“临邛道士鸿都客,能以精诚致魂魄。”
相传当年安史之乱,玄宗皇帝西蜀避难,行至马嵬坡前三军不发,皇帝无奈之下赐死杨贵妃。后来叛乱平定,玄宗坚信美人灵魂不灭,便派出一人上天入地的寻找。
那人便是“临邛道士”。
此人来自临邛城白鹤山,会一门精微奇绝的法术,可以在元神出窍后上穷碧落,下寻九幽。在茫茫六道中找到特定的某个人。
最后他竟真的找到了杨贵妃的魂魄,甚至促成了皇帝与美人再次相会。
一个人有这样的法力,按理说应当炙手可热,名利双收才是。但这位“临邛道士”既没有留下姓名,也没留下踪迹。孑然一身,翩翩离去。
不少好事者去临邛寻找,无不失望而归。
因为白鹤山上连座道观都没有。
“临邛道士”慢慢的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当李残收到第一封来信时,他也不怎么相信,毕竟自己升官以后,各类“人才”络绎不绝的推销自己,让人不胜其烦。
但这封署名“临邛道士”的书信毕竟不同,在末尾写道:樱树美雪的失踪并非意外,而是有人刻意安排,若想知道其中原委,还需当面详谈。
李残大吃一惊,“樱树美雪”这个名字不是寻常人能知道的。他急忙翻看信封,可整张信函上连时间、地址都没有,要怎么面谈?
但好在没过几天,第二封便到了。信中终于写明时间:七月十五中元节,却仍然没有地址。
这个人明显是在钓李残的胃口。
李残已经察觉到一丝阴谋的味道。但为了美雪,哪怕是阴谋,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愿意一试。
现在,第三封信已在手中了。
李残深吸一口气,拆开火漆。上面只有一行字:“白鹤山逍遥楼,盼与君一见。”
李残心中思绪翻涌,不知不觉将信纸攥成一团。
“李大人?”传令兵用疑惑的口吻询问道。
“哦,没事了,你去吧。”李残不动声色的说道。
传令兵走后,他脱去官服,换上一身粗布袍子,将单刀斜斜挎在腰间。既然知道了美雪的下落,他便更不该耽搁下去了。
但在最后一刻,他却拿着自己的那一方官印,犹豫良久。
有人在官印中见富贵,有人在官印中见名利,但有极少数人在其中看见了责任。
李残当然不是舍不得官位,富贵于他如同浮云一般。
但他却知道现在乃多事之秋。
匈奴退却了,并不代表不会卷土重来。当他们再次出现在阴山时,必将更加强大。大梁需要李残。
但李残若是留下,便意味着再也无法见到美雪了。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终于明白一句话:自古忠义难两全。
但就在这时,门开了,进来的是严信。他看见李残的装束,不由得愣了。
“李残,你这是要干什么?”
李残不答,只是缓缓问道:“严先生,我一向也把你当做老师。你能不能教教我到底该怎么做?”
严信绝顶聪明,岂能不知道李残日思夜想之事?他略一思忖道:“如果是我的话,我只当没遇见过那女孩儿。”
李残低下头:“我就知道,人人都会这么说的……”
但严信又道:“但我不是你,不知道美雪姑娘在你心中有多重要。所以你也没必要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
李残没想到古板的严信会说这种话,一时惊讶得合不拢嘴。
严信道:“小义不行,大义何存?我严信若是以什么家国天下的屁话绑架你,那便是不折不扣的伪君子。须知无论是谁都没有权力强迫别人这么做。况且拯救一群人便比拯救一个人更高尚吗?
我不这样认为。
去吧,李残,为了爱而奋斗,炎汉则自有皇天佑之!”
虽然只是短短数语,但确实打破了李残心中的枷锁。李残再无犹豫,他感激的一抱拳,飞身跃出窗外,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严信望着他的背影喃喃道:“李残啊李残……你要多保重啊……”
一路无话,李残星夜疾驰,果然于七月十五黄昏抵达临邛白鹤山。
暮色渐沉,昏鸦归巢,时值中元节,不少人在道路两侧祭奠逝去的亲人。
有人的地方就有生意,这一路上卖香烛纸马的小贩倒不少。
李残随便走到一个摊子旁,那小贩立刻搭讪道:“这位爷,挑些什么?”
李残摇摇头:“抱歉了,我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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