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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宰漫威-第5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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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祯帝嘴皮颤抖,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田宏遇叹息连连:“我为皇亲,与国休戚。然正因如此,才愈战战兢兢,生怕哪一日国灭之时,便是九族俱亡之日。陛下,我投我主,非无缘由。盖因我主绝不会怠慢朱室。我主有言,陛下非亡国之君,文武皆亡国之臣。令我封锁紫禁,护卫陛下,务使朱室流离杀戮。”

    崇祯帝闻言不禁冷笑起来:“务使流离杀戮?笑话。千载以降,亡国之族哪得好下场。”

    说到这里,崇祯帝竟哀求起来:“田国舅,若你尚且记得朕一丝好处,便退出去罢。留下一口刀剑,给朕最后一些尊严。”

    “陛下!”

    王承恩满面泣涕。

    田宏遇道:“陛下!”

    他道:“事已至此,陛下何必如此?明亡实乃天数,非陛下一人可以扭转。陛下就算死在这殿上,于事又有什么补益?莫非以陛下之死,激起江南反抗?”

    田宏遇并非愚鲁之辈。

    崇祯帝的死活,于如今的形势,大有关碍。若崇祯帝活,江南就无法再立新君,名不正言不顺。若崇祯帝活着且亲口宣布明灭,对嬴翌而言,好处巨大。至少江南之地便没办法借助大明的名器,来反抗嬴翌。

    若崇祯帝自戕,死于殿上。各地便有诸多借口,另立新君。

    虽然无论如何,对拥有强大军队的嬴翌而言,都不会造成无法跨越的障碍,但于田宏遇而言,自然要做到尽善尽美。如此,才能在嬴翌面前博得更多。

    “陛下。”田宏遇吸了口气:“我主兵锋无双。日前已于青山口内歼灭东虏阿巴泰四万大军,并拟筑京观于山海关外,震慑东虏。东虏尚且如此,远非我主敌手。陛下便是再有心思,这天底下,又有什么能抵挡我主君临?千载以降,朝代轮回,乃是天数使然。秦后有汉,汉后有晋,晋后有隋,及至于如今,大明既已无法为天下之主诸夏之长,何不顺应天数?难道真要触怒我主,行杀戮之事不成?”

    崇祯帝顿时颓然。

    倒是王承恩暗暗舒了口气。

    随后便听田宏遇道:“我主最晚明日便会兵临城下,这一夜之间,我须得稳住京师局势。稍后满朝文武将至,还请陛下稍作安抚。”

    崇祯帝不言。

    田宏遇便让人拉来一个凳子,就坐在殿中,零零碎碎说些连他自己都理不清的言语。

    不多时,周皇后、田贵妃等后妃、皇子、公主,皆被执于殿上。

    田贵妃怒骂田宏遇,田宏遇只是笑。

    田宏遇之事,田贵妃自然不知,然事已至此,除了谩骂,还有什么能为?

    又不久,宫中各监的太监亦被执于乾清宫。

    宫中二十四衙门,有十二监,四司,八局。如司礼监、御马监等,每一监都有一个太监。不是所有宦官都叫太监,有地位,有官职的,才叫太监。

    王承恩便是如今司礼监的掌印太监,自曹化淳告老还乡以后,王承恩便是宫中二王之一。另一个,是王德化,御马监的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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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六五章 清晨

    各监太监执于殿上,田宏遇第一个目标,就是御马监王德化。盖因此人执掌御马监腾骧四卫营,而腾骧四卫营有万余精兵还在万寿山侧的御马监军营之中,须得尽快区置。

    随后田宏遇逼迫崇祯帝手书一封,又从王德化手中取得御马监的印信,便令王三平带上王德化贴身的一个小宦官,带着崇祯帝的手书和御马监太监印信,立刻前往御马监,解除腾骧四卫营的武装。

    如此,紫禁城才算是完全安稳下来。

    至申时末,接到宫中传召的文武大臣陆陆续续来到乾清宫,一进来便被执于一旁。等到满朝文武皆被拿下,田宏遇才完全放松下来。

    事情顺利的令人措手不及,许多此前留下的暗手,到现在完全没了作用。但这是好事。如果到了必须要动用暗手的境地,就说明事情不顺利。

    偌大的乾清宫中,皇帝高坐龙椅,文武列在两旁,除了两侧刀枪林立的锦衣卫,仿佛与平素大朝时候没有什么区别。

    淡淡的灯火照耀下,一片寂静。无论是皇帝,还是文武大臣,皆静默,一个个神色惨淡到了极点,精气神颓败无比。

    崇祯帝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往常朝会之时,他有什么计划提出来,屡屡有官员顶撞,一个个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抨击、指责他,一个个吆喝着要触头而死,就为了阻止他这个皇帝的诏令。

    然而如今,满朝文武皆被执于殿上,作了阶下之囚,却哪里能看到一个道德君子站出来,为他这个皇帝,为这个国家触头而亡?

    他觉得是如此的可笑。

    果然君非亡国之君,而臣皆亡国之臣啊。

    或许大明之亡,果然天数。只是对不起祖宗披荆斩棘的一番基业啊。

    田宏遇走过中堂,瑟瑟发抖的文武大臣们看着他,有的面无表情,有的谄媚以笑,却不见一人来指责他。这一刻,田宏遇心里是如此的复杂。

    他到陛阶之下,微微抱了抱拳:“陛下但请安坐一夜,明日就好。”

    然后道:“告辞。”

    转身,便已离开乾清宫。

    这一夜,还有很多事,需要田宏遇去做。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一刻,觉得自己是如此的重要。

    不过他更知道,即便没有他,主上嬴翌也能轻易拿下京师——看看那满朝文武吧,那般模样,怎么守的住这个国家?

    站在殿外,田宏遇深深的吸了口气:“来人,随我去京营大营!”

    。。。

    天色黎明时分,庞然巨兽般的京师的影子,已经出现在眼帘里。嬴翌只着盔甲,兜鍪早已取下,露出刚毅面孔。背后猩红的大氅飘摇,座下马蹄嘚嘚。

    “报,主公,赵金部将在永定门外迎候!”

    嬴翌微微回神,道:“知道了。”

    然后对一旁的朱炳琨、郑五、郑九和钱岳道:“走吧。”

    嬴翌一抖缰绳,马鞭子甩开,座下战马践踏尘土,一应四位校尉随之,不片刻,已看到赵金等躬身迎立。

    嬴翌勒缰,翻身下马。

    “拜见主公!”

    赵金等捶胸抱拳,躬身一拜。

    嬴翌微微颔首:“京师情况如何?”

    说着道:“教将士们就地安营扎寨,赵金,我们一旁叙话。”

    “是,主公!”

    永定门乃京师南门,位于京师的中轴线上。嬴翌要入城,自然要从这里入。而非赵金所部驻扎的西直门处。

    命令下达,将士安营扎寨不提。

    站在永定门外看了看那城头上暗淡的火光,嬴翌与朱炳琨等就在城下,夜色之中。

    早有兵卒搬来物件,一应皆坐下,嬴翌道:“都坐下说话吧。”

    然后道:“赵金,这几日京师有什么波澜没有?田宏遇那里,可曾建功?”

    赵金出列道:“回主公的化,京师近几日不曾有波澜。至于田宏遇处,子时时分,有锦衣卫传讯,道是田宏遇已控制住局面,只待主公君临。”

    嬴翌笑道:“如此,便好。”

    然后道:“教将士们养足精神,天亮之后,大概便要入城。朱炳琨、郑五、郑九、钱岳,你们四人做好准备,京师城中还有不少明廷兵马,入城之后迅速弹压,不得有误。”

    “喏!”

    “再则,做好攻城的准备。”嬴翌又道:“攻城与否不言,准备却是要做的,不能马虎。”

    “喏。”

    嬴翌最大的底气,不是田宏遇,而是麾下的兵马。田宏遇能控制住京师最好,若控制不住,自然就要轮到军队出马。两手准备,两手抓。

    卯时末近辰时,天光终亮。前次几番大战,及至于赵金驻军西直门,令京师百姓惶惶不安,但几日沉寂,不见烽火,百姓们的胆子又大起来了。

    这些年京师屡遭战火波及,鞑子前四次入关无不在京师城下耀武扬威,已经麻木,百姓们司空见惯了一般。

    稍稍一惊恐,随后又仿佛视而不见了。

    毕竟,生活最重要。

    晨光初起之时,城中便活泛开来。赵金毕竟只堵住一个城门,京师广大,出城入城之处不在少数。有倒夜香的,或者做小生意的,此时都准备开始活动。

    但京师戒严。

    各要道关口,有锦衣卫巡守。飞鱼服,绣春刀,让人敬畏。

    “今天生意没法做了。。。”

    小贩们无不如此叹息。

    嘚嘚的马蹄声清脆又响亮,从正阳门内传出。但见一彪精骑,从京师内城出来,为首一人顾盼生姿,不是田宏遇又是何人?

    “迎接主公的准备可曾完备?”

    田宏遇还有些不放心。

    王三平道:“大人放心,早已提备妥当。正街沿途一应路口戒严,道路清理整洁,主公入城无碍。”

    “好。”田宏遇吸了口气,一甩马鞭:“诸位,随我迎主公入城!”

    “驾!”

    这一彪飞鱼服精骑顺利穿过中轴大道,直奔永定门。

    惊雷般的马蹄声敲响了京师,沿途两边的阁楼、房屋中,无数双眼睛目视着他们,一直到永定门。

    “鸣炮!开城门!”

    田宏遇翻身下马,大喝一声。

    早有静候乘上的兵卒调整炮口,霹雳炸雷般的炮响声中,永定门嘎吱嘎吱的打开了。

    田宏遇一步一走,身后三百锦衣卫步履随之,一出城门,不远大军赫赫,处犹如方块简洁,刀枪林立,旌旗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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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六六章 上殿

    永定门前大军林立如墙,旌旗迎风猎猎。苍甲如湛的是骑兵,银甲如纱的是枪卒,赤甲似火的是铳兵,灰甲类土的是斥候,白甲如雪的是炮兵,金甲似骄阳,亲卫者也。

    嬴翌一身玄甲,策马立于阵前。左右朱炳琨、郑五、郑九、钱岳四校尉拥趸,威风凛凛,莫能直视。

    万军如一,鸦雀无声。

    永定门中门大开,田宏遇顶盔着甲,大步迈出。及至于近前,捶胸顿首,抱拳躬身:“田宏遇恭迎主公进京!”

    嬴翌哈哈一笑,摆手道:“快快请起。”

    待田宏遇直起身子,嬴翌道:“前面带路,入城,进京!”

    “喏!”

    “且慢。”这时候,朱炳琨忽然道:“主公莫急。不妨先令大军接管京师防务,再入城不迟。”

    田宏遇猛地抬起头来,瞪大眼睛,喝道:“主公!属下绝无二心!”

    郑五道:“主公,田指挥未尝有二心,然京师初至,或许有与明廷共生死者。主公万金之躯,不可不察。朱校尉言语无差,田指挥使亦然。然为防万一,自当谨慎。”

    嬴翌闻言笑道:“无妨。明廷将亡,或有共生死者。然我承继祖宗之荣耀,天命所归,何惧来哉?”

    然后谓田宏遇道:“勿须多想,只管在前引路。”

    田宏遇深吸一口气:“喏!”

    大军,入城。

    田宏遇及三百锦衣卫在前引路,嬴翌一马当先,直入京城。玄甲如墨,神秘威严,魁伟雄姿,顾盼生辉。一路所过,满京师一片鸦雀,无数双眼睛看着他,他自姿态从容,毫无局促。

    金甲簇拥,犹如天兵。脚步震震,如雷霆霹雳。蚩尤旗迎风狂舞,斗大的嬴字浩浩荡荡,分明是那历史潮流,滚滚向前,不可阻挡。

    不知何时,有呜咽隐隐,嚎哭阵阵,百姓无所适从,难以接受。

    大明,亡了!

    午门外,崇祯帝及满朝文武静默。周遭锦衣林立。远闻脚步惊雷阵阵,这一刻,崇祯帝不知心中如何沮丧复杂。

    祖宗基业,近三百载,终将沦落。而来者,正如那天边骄阳,正待昭昭!

    周延儒一脸灰败,众文武精气神衰落到极点。正如那衙堂下的囚徒,艰难等待判决。

    当一杆大纛在远处冒头,众人皆精神一振。无论崇祯帝还是文武大臣勋贵,这一刻都把心提起。

    嬴翌玄甲魁伟之身,终于出现在眼帘里。

    马蹄缓缓踏过青石铺就的大道,嬴翌的目光与崇祯帝碰撞在一起,一个深邃炽烈,一个灰白无光。默然间,皆是无声。

    执帝王于驾前,拘文武于马下,天地俯首,这是何等风光?!

    田宏遇意气风发,近前喝道:“我主已至,文武跪拜!”

    哪里还有半分心气,以周延儒等为首的明廷文武齐刷刷如割麦子一样拜倒,而崇祯帝,已泪流满面。

    嬴翌策马至于前,伸手间,哗啦,亲卫齐止步。他翻身下马,龙行虎步,大氅滚滚,全然也不理会那折腰拜倒的满朝文武,至崇祯帝面前,微微拱了拱手:“朱兄。”

    崇祯帝微怔,一时无言。

    嬴翌微微点了点头,道:“此间门前,颇为不便。田宏遇,请诸位明廷大臣上殿说话。”

    “是,主公。”田宏遇躬身一拜。

    嬴翌便与崇祯帝伸手示意:“朱兄,请。”

    崇祯帝浑浑噩噩,踉踉跄跄,与嬴翌同入午门。两个背影,昭然鲜明。

    中宫大道,嬴翌与崇祯帝缓步缓行,一位位锦衣卫列于道畔,昂首挺胸,迎接嬴翌目光。

    许多宦官、宫女皆在远处,战战兢兢,仓仓惶惶。

    至乾清宫,登阶上殿,只见殿中阔阔,盘龙柱林立,雕梁画栋,龙纹凤舞,衬托威严。当首一尊龙椅,金灿灿生辉。

    嬴翌在殿中驻足,道:“搬两个凳子来。”

    早有田宏遇,搬来两个凳子。嬴翌道:“置于陛阶之上,龙椅之下。”

    田宏遇照办。

    嬴翌这才对崇祯帝道:“朱兄请坐。”

    崇祯帝早无言语,分明这里是他的家,却要人来请入座,个中滋味,实在难以言喻。

    照嬴翌所指,崇祯帝在其中一个凳子上坐下。嬴翌这才转身,面朝文武。

    “明廷已亡,此乃天数。诸明廷公卿,可有异议?”

    鸦雀无声。

    嬴翌微微点头:“来人,执文武于偏殿,等候我发落。退下吧。”

    田宏遇忙将人执出主殿。

    一时间,乾清宫中空空荡荡。嬴翌亦不说话,崇祯帝更不说话。直等到朱炳琨等人接管京师防务之后至乾清宫,已是一个时辰之后。

    “主公,京师防务已全数接管。”

    朱炳琨立在殿中,躬身道:“安民告示也已张贴,锦衣卫巡守街巷,宣扬主公威名。”

    “好。”嬴翌颔首:“京师不能乱,秩序是第一。若有欺民造乱者,一应与我杀之,不许手软。”

    “是!”

    然后嬴翌道:“阎尔梅已至何处?”

    “回主公,不知。”朱炳琨道:“尚需锦衣卫消息。”

    嬴翌道:“教锦衣卫快马加鞭,速令阎尔梅至京师。”

    “喏。”

    嬴翌又道:“在阎尔梅等抵达京师之前,京师戒严,一切按部就班,不可乱了分寸。”

    “是。”

    “紫禁防务由我亲卫接管。你去把王轶胜和田宏遇唤来见我。”

    北伐之初,阎尔梅随嬴翌北上。却是以阎尔梅为主,主持治理机构与军事行动的跟进。搭建治理机构,不比大军攻伐,更是繁琐,更是困难。即便初期只搭建州府一级的框架,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由是阎尔梅滞后许多,也不知如今到了何处。

    嬴翌据京师,取明而代之。一应有许多繁务,涉及许多礼仪,而嬴翌不知,朱炳琨等亦皆武夫,哪里知道这些?必须要有一个明白人来主持。

    至于明廷满朝文武,嬴翌嗤之以鼻。虽然嬴翌只需要张张嘴,他们就会屁颠屁颠的为嬴翌办事,但这些老油子,嬴翌绝大部分是不会用的。

    不多时,田宏遇与王轶胜相继入内。

    嬴翌道:“田宏遇,你负责弹压京师治安,并查抄明廷文武府宅,一应不合法不合理的,皆抄没之。”

    说着,嬴翌极认真道:“不要令我失望。”

    田宏遇身子一正:“请主公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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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六七章 进位

    e'b 嬴翌点了点头:“明既已亡,新世界当有新气象。管住自己,以往的陋习记得不要带进来。”

    然后道:“紫禁城外城亦交给锦衣卫御守。王轶胜,内宫防务,你来。”

    王轶胜抱拳道:“喏!”

    “一应宫中宦官、宫女,皆军管之。一应前朝宗室、后妃,皆按常例行事,禁止骚扰、打骂。一应供给暂时依循旧例。若有乱规矩者,斩。”

    嬴翌定下基调。

    “喏。”王轶胜躬身领命而去。

    最后嬴翌道:“将此间消息快马加鞭,送往开封。另外,让人备好饭菜,送到这里来。”

    “是,主公。”

    王轶胜、田宏遇退下。

    殿中便只嬴翌、崇祯帝二人。稍时,有兵卒携宫女前来,摆上桌椅,奉上茶水。

    嬴翌挥退闲杂,对崇祯帝道:“朱兄,请。”

    崇祯帝此时神色已平静许多,闻言也不说话,径自入座。便在这乾清宫大殿之中,一新一旧,两人相对而坐。

    嬴翌倒上两杯茶水,一杯推到崇祯帝面前,一杯自饮之。他抿了一口,淡淡道:“回想去年今日,大抵也正是此时,约四月间。我不过区区微末,安于山野之间。朱兄高居庙堂,殚精竭虑。谁又能料到今时今日,你我在此共饮?”

    朱由检捏着茶杯,手微微有些颤抖:“你这是在嘲笑朕?”

    嬴翌失笑摇了摇头:“朱兄非雄主,但这不是任何人敢于嘲笑的理由。诸夏数千载,雄主有几人?掰着手指头数,一朝三百载,十代帝王,除开国帝王之外,皆少雄主。洪武基业至朱兄而止,非战之罪。实乃天数。秦二世而亡,汉亦分东西,前后不过四百载。往后历朝历代,也皆如此。譬如一棵树,有生老病死,王朝亦然。”

    “终归败在朕的手中,朕乃亡国之君。”崇祯帝沉沉道。

    嬴翌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你久居深宫之中,不知民间疾苦。或知之,却不知如何区置,为文武所欺,又无手段可用。以致于流贼肆虐,人民流离;鞑虏叩关,百姓哀戚。你想要力挽狂澜,却没有那样的能力。若朱兄可以澄清寰宇,自无今日之会。”

    又道:“我发檄文,言朱室失天下,不能为诸夏之长。朱兄不要以为这只是场面话。却是我心中之意。朱兄不能澄清寰宇,明廷不能保境安民,我自当取而代之。”

    两人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或亦有争执,终至于深夜。

    嬴翌站起身来:“我非暴虐,朱兄不必担心我刻意拿宗室开刀。清查自然要清查,特权自要取缔,只需得遵循律法即可。该怎么办怎么办,我不会擅动杀伐。”

    他缓缓道:“说句让朱兄难堪的话,以朱兄能为,我便是放你南下,又奈我何?全然构不成威胁。我尊重洪武、永乐,以礼相待,朱兄只管放下心来,静待安排就是。”

    然后唤道:“来人,送朱兄去歇息。”

    。。。

    所谓城头变幻大王旗,于京师百姓而言,大抵如是。历来少有不经战火而失京都者,明廷是也。这一番变幻,顺利之极,入城大军既不扰民,虽戒严之,却也教百姓心安。

    待一应安民手段施展开来,满城百姓才知晓这京师重地,果然已换了主人。

    那人姓嬴名翌,原是河南之主。年余间,击流贼,破东虏,君威赫赫,令人震惊。

    数日以降,京城之中,除了锦衣卫查抄前朝大员府宅,厘清贪赃枉法之外,余者没有任何变故。

    太阳照常升起,百姓还是百姓。

    及至于七日之后,崇祯帝下旨退位,宣布明廷之亡。随之,一条条政令相继下达。

    有关于农业、商业、税务、教育等诸多法令,依循开封之例,有条不紊的在京师开始实行。

    至此,京师解除戒严。

    乾清宫,嬴翌坐于龙椅畔的凳子上,陛阶之下,有阎尔梅、朱炳琨、郑五、田宏遇等心腹文武,亦有前朝降臣文武勋贵。当然,一朝天子一朝臣,眼前这些前朝的文武勋贵,如今已非特权阶级。若非要最后区置,早被赶出皇宫。

    “主公灭明,自当取而代之。臣等请主公上座,择日登基,以安天下!”阎尔梅一身锦袍,出列正色道。

    嬴翌闻言失笑摇头,道:“当前非是良机。”

    顿了顿:“天下不定,我便不登极。如今不过河北、河南两地,神州泰半尚未混一。”

    阎尔梅躬身道:“主公谬矣。前朝崇祯帝已下旨退位,明室已灭。主公合该登极,以正天下。”

    嬴翌哈哈一笑:“不能操切。”

    阎尔梅沉吟片刻,退而求其次道:“主公欲混一海宇方才登极,既如此,可先进王爵。”

    嬴翌笑道:“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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