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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剑歌-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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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早上,她还认定自己是一个平凡的女子,但在此时,在这幅画的面前,她突然明白慕容遥为何总是带着一副嘲笑的嘴脸看着自己,是的,他在嘲笑自己的愚昧,嘲笑她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没看清。
看清了如何,没看清又如何,她不懂苦大仇深,只知道得过且过,因为她就是这个这般惫懒的女子,懒的探寻秘密,懒得去冤冤相报。
一墙之隔的书房内,那二人起身的声音传来,却是慕容遥将容王送出了门外,他自己则向书架的方向走来。
方白暗叫一声糟糕,一手攥着莫良宵的手,神色有些焦灼“他要是进来可真有话说不清了。”
莫良宵一双大手猛的攥了个结实,几乎是咬牙切齿道“正好!我问他个清楚!”
要不是方白拉着他,这个鲁莽的年轻人恐怕真的就破门而出的质问他:你是不是就是停风谷的那个主上!
方白蹙眉,压低声音斥责他道“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冲动!这一切不过是我们凭空猜测,如果他不是……”
如果他不是,如果这一切真的是个误会,以慕容遥的秉xing,不将停风谷翻个底朝天自当不会善罢甘休。
然而莫良宵已经气到头上顾不得其他,可还没等他打开暗门冲出去,就听墙外慕容遥高声叫道“夏天!”
没有得到回应,这男子没好气道“又将我的药拿到哪里去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门外行去,方白刚松了一口气,莫良宵就打开那暗门冲了出去。
方白一见也连忙追上前去,然而男子走的飞快,她紧追不舍才在探竹小院的圆门前追上他的步伐。
莫良宵是出来追慕容遥的,但显然慕容遥早已不知去了哪里,他一拳打了墙壁上,手上青筋毕现,在墙上留下一道血痕。
方白挑眉打趣他故作轻松道“你不会是把这墙当成慕容遥了吧?一幅画而已,就值得你这么生气?”
男子扭头看着她,剑眉紧锁在一起,黑眸之下却是极力压抑的愤怒,明明是站在银雪初霁的院子里,却给人一种极为震撼的压迫感。
好似这个男人本不该出现在这里,他应该出现在那漆黑的山林间,背后一匹苍狼仰天长啸,抒发出他此时的愤怒。
一想到这个画面方白就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侧头看着他道“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吧,日子总归还要继续过的。”
“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不知道!”
………………………………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一颗棋子
“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愤怒的咆哮让方白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她向来自欺欺人的把戏显然无法在这个男人身上行得通了。
是啊,怎么可能不知道,除非神医墨归能给她一种神药,让她忘记自己不想记起的事情,否则,很多事情发生过就会伴随自己永远存在。
但方白还是无法理解莫良宵的愤怒来自哪里,她去拉他的胳膊,却被他一把甩开,又好言劝道“你是不是忘了,青玄老人还在等我们。”
“你自己去吧,我现在谁都不想见。”
他说完这话便快步进了竹林之内,手上抖出一把软件,一路劈砍扫剁,尽是将自己的一腔怒火尽数撒在了这些竹子身上,好好一片竹林被他毁了大半。
方白又快步进了竹林,一手去夺他的剑,一边将他格挡开来,以免他会误伤自己。
她的动作显然更加激怒了他,手腕一个翻转,手肘就撞向方白的胸口,却没想道这丫头竟然不躲不闪,他最终也没真的狠下心肠,手肘在她胸口两寸的地方停住,继而将剑收了回来。
“你走,小爷要自己静静!”
方白却不依不饶的张开双臂拦在他的面前,一双澄澈黑亮的眸子看着他,不吭不卑,不喜不怒。
“我一个人跑去京城的时候,是你担心我的安危去找我的。”
莫良宵将头扭到一边“张元让我去的。”
“你明知我接下洛紫荷的生意有别的目的,却还是陪着我义无返顾的去了。”
“我也想知道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掉下山崖的时候,你冒死下崖救我。”
“我只是不想让自己无法向张元交代……”
他话一说完就一拳打在竹竿上,硬生生将一根竹子拦腰打断。
方白道“那就当我在回报你,谁让对我好的人不是别人而是你呢。”
谁让对我好的人不是别人,而是你呢。
她还记得当初这少年一脚踹开揽月楼小阁的门,带着睥睨的英姿毫不将她放在眼里,窗外江黑如墨,她就被那么五花大绑了石头,毫不留情的被他扔下了沉霜江。
她也同样记得,这少年每每看到她的时候,眼中亮起来的光芒,就如,她当初看着容王一般。
细竹梢头还挂着的残雪簌簌洒落,落在她二人的身上,让对面紫衣男子的呼吸逐渐趋于平稳。
莫良宵似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心头滑过一丝困窘,甚至后悔将自己的这一面呈现在了女子的面前。
“我师父……”他道“如果没有我师父,那就没有现在的我。”
他的怔怔然看着手上的那柄软剑人“如果没有我师父,我只会从一个小乞丐,变成一个大乞丐。”
方白蹙眉“你不记得你的父母了?”
“我没有父母,”他自嘲笑道“谁人不是娘生父母养?但我确实没有父母,初出江湖的时候,我也做过一个美梦,说不定哪天我的父母会出现在我面前,告诉我,说他们也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
方白心口一紧,想来她虽然自幼也成为了孤儿,但有义父方兴业对她视如己出,所以莫良宵的这种心情她永远无法体会的到了。
“不过后来我就不这么想了,我想,有师父也是一样的,虽然她很少出现在揽月楼,虽然她对我太过严厉,数九寒天都会让我在江边习武,但不知为何,我一直认定她希望我有足够的力量,强大到可以保护我自己。”
这的确是这个女人会做的事情,她甚至对自己的亲生骨肉慕容遥都毫不宠溺,他那样病弱的身子本应该养在药罐中,过一天是一天。
然而莫良宵却自嘲一般笑道“我现在才知道,什么‘生死笔’张元,什么‘追风夺命镖’什么揽月楼的死士和杀手,他们都和我无关,我不是什么揽月楼的少主,我也不是她引以为傲的徒弟,我,我之是一个乞丐,一个奢求揽月楼庇护的乞丐!我有什么资格做这揽月楼的少主!”
方白终于明白他情绪失控的原因了,如莫良宵这样的男子,自负武功高强,身份神秘,不管在楼里楼外都眼高于顶,现在突然发现,他不过就是别人眼中的一个笑话,一个茶余饭后都会说的笑话。
看吧,莫良宵,不过是楼主捡回来的一个乞丐,他有什么好得意的。
“如果没有你,我会是揽月楼的楼主,会继承她的衣钵,永远做她儿子的棋子……以金钱为名为他铲除江湖异己,反正那些钱,到头来都会回到他们手中。”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那欲哭无泪上告无门的神态却如利刺一般扎进了方白的体内,心底一个声音在告诉她,不能让他难过,不能让他伤心,不能让他这般无助的自暴自弃。
几乎是没做他想,方白伸出臂膀,将男人环抱进怀中。
他的身体微微颤了颤,却也没有将她推开,蔓延整片竹林的薄雪逐渐开始融化,发上的残雪也化成一滴水珠,沿着方白的发丝落在脸上,冰冰凉凉的,却让她的大脑逐渐变的清明起来。
“咳咳!”一声干咳突兀响起,方白匆匆放开怀中男子转头看去,只见一身白色雪狐大氅的慕容遥正站在稀疏的竹林之外。
隔着几棵断竹,他脸上神色分外难看,白的雪,白的男子,唯有一张脸黑沉沉的,风雨欲来。
莫良宵身形一动欲要上前,方白却急忙以臂膀拦了他小声道“答应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莫良宵恨恨的止了脚步,只是看慕容遥的眸中已满是敌意。
后者虽然对莫良宵的神态满是狐疑,但看到他二人亲密无间的站在一起,一双眸子又阴骘的眯了起来。
“你们二人一大早毁我竹林是为哪般?”
“二公子莫怪,我二人本是无心,若有机会补偿,定然不会推辞。”
头一次,她没有言辞bi人,然而压低了自己的姿态,慕容遥觉得疑惑的同时也注意到莫良宵手上的那把软剑,不免觉得有些懊恼,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他竟然都不知道。
“我们先告辞了。”方白说完这话就不顾莫良宵的反抗,拉着他的手就向竹林外而去。
………………………………
第一百一十六章 我喜欢你
“我们先告辞了。”
与慕容遥擦肩的时候,方白闻到了这白衣男子身上的药香,也清楚的看到了他眸中的不快,然而她除了咬唇不语之外竟然无言以对。
这个人,难道真是那个将她从棺材里挖出来的停风谷主上?在那明媚的午后,他站在一棵花树后面,音调慵懒的对她说:
长街长,短亭短,
无人处,暗弹相思泪,醉眼看,别人成双作对。
尘缘从来都如水,罕须泪,何尽一生情伤罪?
想到那句吟唱,她就觉得心口一紧,当日她恨自己居然没有死,恨这个人还要继续让她在这世上度日如年,饱受世间苦厄。
但时至今日……她扭头看莫良宵一眼,竟是在庆幸这个人救了她的性命,否则她又怎知长街之后,还有一人站在短亭内等着她,等着她们似乎无可避免的相见。
思及此处,便冲着慕容遥浅然一笑,一手挽着莫良宵的胳膊快步离开。
就在她二人消失在圆门之后,白衣男子无法克制的咳了起来,恍似这冬日清晨的空气冷冽的近乎稀薄,让他拼命张大了嘴巴,却是也无法获得一点希望。
她的笑涡在阳光下有些刺目,虽然看的是自己,但不知为何,他竟觉得,这张脸上的笑再也不会为自己绽放了。
“咳咳咳!咳咳!”他的腰躬的好似虾米,一阵猛咳之后已经头晕目眩,再也无法直起身来。
“二公子!”少女惊呼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是谁在叫他?
二公子,呵呵,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成了江湖上众人皆知的二公子?
“二公子!”夏天快步奔至他的面前,急急忙忙的从瓶中倒出几粒丹药,扶助他即将委顿在地的身体,急忙将药送到他的嘴里,却被他毫不犹豫的打开。
他这条命早就该交托给阎王了,活到现在又有什么意义?不吃药会如何?一命呜呼?他倒真想尝尝这是什么滋味。
“二公子!你怎么了,这是药啊,你,你快把药吃了,不吃药的话你会很难受的二公子!”
他已经很难受了,胸口好似堵着一块巨大的石头,他明明不想张着嘴巴好似溺水的人一样拼命呼吸,却还是被这具腐朽的身体控制,让他咳喘不迭。
他最终还是在这少女的帮助下张开嘴巴,将那些丹药咽进腹中。
看到他吃下药后,这灵动少女的一双水眸中竟真的溢满泪水,她抬手直接环住男子的脖子,哭的也是上气不接下气。
“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死!你为什么不肯吃药!为什么啊!就算这些药再苦再难吃,你也要吃啊!你以后不能这样!听到没有!”
这少女看似瘦弱,力气却大的厉害,吃下药本该逐渐恢复的他反而觉得更加难受起来,终于提起一点力气将这女子推开,慕容遥迈着沉重的步伐跌跌撞撞的向书房的方向行去。
夏天一跺脚,却是快步追上他,脸上犹自带泪冲他吼道“我说话你听到没有!发病就该吃药!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多担心!”
“你说够了没有?”男子脸带疲色,眸中却是极为不耐“我不用你担心,将药还给我。”
夏天被他一看心中就有些发怵,这个男人身上自带一股气场,哪怕他是一个病人,说着轻飘飘的话,也足以让人没有勇气反驳。
她将手上握着的小瓶子往身后一藏,头摇的拨浪鼓一样。
慕容遥见她不肯交出来,便也懒的再和她理论,提脚便向前走去。
夏天又忙道“二公子,你可不要以为我是想让你死,我,我这样做,无非是想让你离不开我!”
慕容遥似乎听到了一个最好笑的笑话,冷哼一声,也没应她。
少女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渍,追上他道“我喜欢你,可你不喜欢我,但你离不开这药,所以我就只能将药带在身边,让你也离不开我!”
“你当我一个病入膏肓的人,就只有那些药吗?”
夏天听后整张小脸却垮了下来“啊?您还有药啊?在哪?我怎么没看到?”
慕容遥道“我竟没见过你这般厚脸皮的女子。”
被他这么一说,夏天的双颊也似火烧一般,虽然知道自己对这个冷漠的男人敞开心扉有失矜持,但她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想要将自己心中的真实情感告诉他。
“我喜欢你有什么错,我不告诉你,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也永远不会喜欢我!”
她说的振振有词,慕容遥却已进了书房,那扇镂花的木门就在自己的面前重重摔了上去。
夏天心中更加觉得委屈,冲那紧闭的房门吼道“你尽管躲着吧!堂堂二公子居然会害怕见我一个小女子,说出去多可笑啊!”
然而那扇门却再也没有打开,夏天也只得咬唇跺脚离开。
日上三竿的时候,慕容山庄之内的一层薄雪已逐渐融化,天气寒凉,小路泥泞,方白却不得不坐在一块冰冷的大石上苦练内功心法。
她微微睁开眼睛,看到那一身破衣烂衫,恍似不觉得冷的青玄老人正坐在树下打盹,再看过去的时候,双手环胸,抱着她那流雪剑的男子一身紫衣劲装,站在树下。
男子的眼眸不知望向何处,好似整个精彩纷呈的慕容山庄都不能入的他的眼。
方白觉得这个男人长的真是好看,宽肩窄腰挺拔俊美,当初在揽月楼见他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他毫看,只是那嘻嘻哈哈的神态到底不如这严肃的时候耐看。
就在她神游方外的时候,肩膀却冷不丁的被人一拍,若她此时在入定中,保不齐要走火入魔,然而就是没入定,她也吓了一跳,扭头一看,却是追风腆着一张脸在冲自己笑。
追风道“楼主看少主看的眼睛都不会眨了吧?”
方白额角青筋微微跳了跳“也得亏我在看你的少主,不然这一身武功算是废了。”
追风又是嬉皮笑脸的赔不是,他二人说话却未引起不远处二人的注意,追风不禁有些奇怪起来,他提高声音道“少主,您在想什么事情?这可不是您的作风啊,您向来不都只是用剑思考的吗?”
莫良宵这才没好气的转过头来,“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
第一百一十七章 越矩篡权
“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追风忙不迭上前,附耳小声说了什么,莫良宵脸上神色却是一变。
方白隐隐约约觉得好似发生了什么事情,刚要出口询问,就听莫良宵冷哼道“我们不在楼里,他张元还知道汇报这些事情?我看他都快只手遮天了!”
追风只当他在说笑,“嘿嘿,正好,属下可以跟着少主和楼主在外头好好长长见识!”
莫良宵抬脚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后者哭丧着脸欲哭无泪“少主啊,我这屁股都快被您踹开花了。”
“给张元写封信,告诉他,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先让小爷过目,小爷觉得可行他才能将任务布置下去。”
追风揉着屁股一脸苦相“少主您不是最讨厌这些楼中琐事的吗?”
他是讨厌这些楼中琐事,前提是在有老楼主全权做主的情况下,前提是他知道自己是揽月楼少主人的情况下,而现在,他甚至连乞丐都不算,他只是一把杀人的利器,别人利用的棋子。
“哪那么多废话!”他下巴一抬,追风就不敢多问半句了,然而他说完这话又觉得语气不妥。
他之所以在江湖任意妄为也不过是仗着揽月楼少主的身份天不怕地不怕,之所以对追风和张元这样的江湖名人呼来喝去更是因这身份的缘故,若无这一层关系,他一个毛头小子也许给他们提鞋都不配。
思及此处,又觉得让自己逢人就卑躬屈膝,说话就客气有礼也着实委屈自己,便狠声又加了一句“还不快去!”
追风忙不迭的领命离开,树上青玄老人却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老人家哼哼唧唧的倒吊在树上,将脑袋往莫良宵身边凑了凑“发生什么事了?你这小子,竟还要篡权啊?有楼主在此,你还蹬鼻子上脸了啊。”
一想到这个老人和停风谷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一想到他们装神弄鬼的欺骗自己,将停风谷的那个男子神化的就差顶礼膜拜了,莫良宵就没来由的在心口堵了恶气。
他冷声说道“这是揽月楼的事情,好像与你这老家伙无关吧。”
“你!”青玄老人吃瘪,看着方白指着莫良宵道“你看看这小子,真是越来越不尊重老人了啊!”
方白的眼神也在探寻方才追风告诉了他什么事情,左右躲不过,莫良宵干脆直接说道“蘅坞派掌门人伍原宏被张元派人暗杀了。”
“什么?”
方白和青玄老人脸上同时现出震惊的神色,不过继而又恢复正常,好似都同时想通了一样。
张元为何要杀伍原宏,莫良宵也能想的通,让他不快的则是不管是楼中事务,还是楼外任务,从来都是张元一手包办,他这个名义上的揽月楼少主竟然连楼中为何要杀一个人都不知道。
伍原宏是被天字楼季雨所杀,死在慕容山庄东厢的茅房前,身上没有一处伤口,普通大夫看了只会认定他是因为酒醉摔倒气血上涌活活将自己憋死的。
张元之所以要多此一举的向莫良宵说明,就是因为他知道,同样是在慕容山庄的莫良宵肯定会对伍原宏的死起疑。
至于张元为何要杀他,如果发生在昨天,他会质疑,但发生在今日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伍原宏和蘅坞派弟子并不支持慕容遥坐上盟主之位,而他自来慕容山庄之后又多和慕容大公子慕容逍出现在一起,无论他有什么目的,有什么打算,以慕容遥宁可错杀不肯放过的xing子,这个人的性命自然是保不住了。
更何况,慕容遥的背后有整个揽月楼,这个可以供他个人随时差遣使用的刽子手。
青玄老人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听到,往树上靠了靠,又一次闭上了眼睛。
莫良宵走到方白身边,将手递给她,一把将她从巨石上拉了起来,解了身上的外衣披在她的身上。
方白道“你是认真的?”
莫良宵嘴角微微翘起来道“说真的,小爷宁愿你现在压在我的头上,也不愿再供他们使唤。”
方白又道“我虽到揽月楼时间不长,但我也可以看出,张总管他们是真心对你恭敬,你也并非真的喜欢做这管事的人,不是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又会如何?”
“我不可能当什么都不知道,”莫良宵说的笃定“师恩不忘,不代表我要继续屈服于自己的命运。”
方白心中明白,他也是个男人,向来是一个有骨气的男人,要他像个没事人一样再嘻嘻哈哈的在揽月楼中做一把别人的利刃,他肯定做不到。
“好,既然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那置身事外如何?就当报你师父养育之恩?”
莫良宵沉默了,那一刻他也意识到自己,愤怒过后反而有些心力交瘁,他不过二十来岁的年纪,这个江湖却已经让他厌烦,如果真的能如那些江湖前辈一样退隐山林,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尤其……还是和面前的女子。
思及此处,他干咳一声,好让自己的神色不至于看上去太奇怪。
“再说吧,我在揽月楼长大,不是说能撂挑子就能撂挑子的。”
方白理解,且不说揽月楼作为一个处于暗处的杀手情报组有多少秘密,就单说以慕容遥睚眦必报的心态,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揽月楼的杀手不代表就能放莫良宵自由。
薄雪消融的第二天,天气开始回暖,容王却病倒在了榻上。
方白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正在竹林后与方千骑说话,听到丫鬟低声说着给赵公子熬药的对话,她有些心猿意马。
“小姐姐,”少年蹙眉,因为她的走神显得有些不快“小姐姐,你在担心他的安危?”
方白神情恍惚的点点头,却又摇摇头“他就算病了也没关系,身边那么多伺候的人,左不过多喝几碗药就好了。”
“你能这样想便好。”
方千骑说着这样的话,却还是忧心忡忡的望着她。
他还清清楚楚的记得,当年在塞北的时候,那时候的恒哥哥因为受不了塞北的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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