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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剑歌-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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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先是后退一步，继而又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踉跄的走上前来，似乎早知道里面包裹着什么东西一般，双腿一软，屈膝跪在了地上，肩膀抽搐，顿时不能自已。
“拿着……”方白一开口，被自己颤抖的音调吓了一跳，明明对这个女人没什么感情，也并不熟悉，但不知为何看到天涯失态自己将心比心，好像回到了莫良宵坠入沉霜江中的那一天。
那种生死茫茫，再难相见的绝望如此的痛彻心扉。
天涯不肯伸手去拿，痛苦的匍匐于当场，双泪纵横，方白扯着他的手要硬塞给他，他却是连接都不愿接，他在害怕，害怕一旦接了那包东西就不得不去面对那样残酷的现实。
若是不接，纵然天涯海角寻遍，也无法再在这世上找到她……
他费尽心力维护那人的性命，想尽一切办法就是为了能偶尔的看到她的一颦一笑，一次次的说服自己，那人还活着，好好的活着，现在，让他如何能接受这样的现实。
方白双目赤红，内含泪光，狠狠瞪着他道“你若不接，我就扔了！”
男人这才仓惶的，颤抖的伸出手去，接过了那红色的包裹。
方白道“有，总比没有好……”
有，总比没有好……有，总比没有好……
她这么想着便嘲讽的笑了起来，浩浩天地，汤汤长河，她甚至连他的尸骨都寻不到了啊……
这一天之内，羌夷氏发生了很多事情，最为众人所知晓的只有一件，那就是月神的石像倒了，在月神石像倒塌的时候，无数羌夷氏的族人都震惊的不能自已，好像天塌地陷就此陷入万劫不复一样。
当他们知晓是天涯长老所为，又联想到天涯长老与那妖女之事，义愤填膺，纷纷要制裁天涯，却不想族长的女儿跑来将他们拦下，说妖女找族长去了，天涯长老是被妖女蒙蔽的，所以他们又抖抄起家伙一窝蜂的围上了族长所在的竹楼。
过了好几天，待天涯的心情稍微平复下来后，方白问他“你怎么想到要去推倒月神的石像。”
彼时天涯正在房内收拾东西，没有清明的地方，他也不想停留了，听了方白问话，一声苦笑绽在唇角“师父不过是以这个借口支开我……”
方白不解，天涯又道“师父说羌夷氏的族人被族长所灌输的月神统治多年，到了该解脱的时候了，而最直截了当的解脱办法就是推倒石像，还告诉我石像背后的山洞中贮存着大量火药，引燃火药，石像自然会倒塌。”
也多亏了那火药，否则一人之力如何撼动小山一样的石像。
“事实上，师父在我离开的时候就去找族长了，她早就想好了，要彻底了结历代祭司和族长之间的恩怨是非，想让族人彻底的解脱出来。”
清明确实是这么想的，好在她也终于实现了自己的这个愿望，虽说月神的思想在羌夷氏族人心中已是根深蒂固，但眼下族长痴呆愚笨，年轻活泼的玲珑姑娘一无所知的被推上族长之位，没有任何人会告诉她历代羌夷氏族长的污秽腌臜，她也许会带着自己的族人往光明的路上前进，也许时日一久，他们便会彻底的和月神划清界限，眼下，这只是一个时间的问题。
“我好了。”天涯将该带的东西都装进了包裹问方白道“你呢？”
方白点头，晃了晃手上的一个小包裹“就几件衣服，没什么东西。”
“嗯，”抱起一只小巧的银制骨灰坛，天涯道“我们走吧。”
将包裹甩在肩上，方白顿时痛的龇牙咧嘴，眼泪都快挤出来了，天涯吓了一跳“怎么了？打到了？”
方白急急摆手，又将包裹放在地上，嘶嘶倒抽冷气“你帮我看看，后面是什么东西，自从被你师父摸过之后就一阵阵的疼。”
天涯虽是好奇，但看到方白欲要宽衣解带自是不依“你该让玲珑或者白露来为你看看。”
方白斜睨他一眼“你还觉得最近事少是不是？”
先是月神倒了，族长疯了，大祭司不见了，而自己的后背还和清明有点关系，如果被别人看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那不就糟了吗。
天涯眼看她要将衣服脱下来了，赶紧出声阻止“这样就能看到了。”
言罢撩起她衣衫的下摆堆到脖子处，后背的一片肌肤便映入眼帘。
方白急道“到底怎么了？我自己摸了摸，一没破二没肿的，怎么一阵阵的疼？”
没有听到回答，方白还是不死心道“喂，你看够了没有，看了这么久了，没什么也被你看出什么来了。”
天涯心事重重的将她衣衫放下，脸上神色并不好看。
方白扫他一眼，从他的面部表情自然得知了个大概，想必自己的后背应该确实出了什么问题，至于是什么问题对她而言都变的无足轻重，她一边穿上外衣一边问天涯道“你是不打算说了？”
天涯抱起骨灰坛子，向外走道“边走边说，也不是什么大事。”
怎么神神秘秘的？方白纳闷了，不过还是跟上他的步伐离开了这里，眼下二人也不知道去哪，更有点亡命天涯的苍凉感，却不想一出了竹楼就看到无数的羌夷氏族人围了上来。
………………………………
第二百四十四章 藏宝密
以前天涯也会离开这里，不过走的都很低调，而他这一次走，则是顺应民心，就好像是在驱逐一个不祥的人远离一样，族人们都想亲眼看着他离开，这样心中才会有一点安全感。
方白跟在天涯的身后，顶着众人的目光，倒是怡然自得，只是苦了天涯那般如水的俊秀男儿，一时成为了唾弃的目标，要远离自己长大的地方，心里一定不好受吧。
方白正要唏嘘，就听前面天涯快速说道“赶紧跟上。”
方白一愣，看他加快步伐也赶紧追了上去，这架势怎么一点也不悲壮，还有点避之不及的快感，忍不住回头一看，就见不远处，高高的栈桥上，一个身着彩色衣衫的少女飞一般的向这个方向跑来，虽然是隔的远，但也不难认出是玲珑妹子。
原来是要躲这丫头啊，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可怜人家姑娘来个惜别的机会都没有。
方白一声大吼道“赶紧让开，不让开我可就赖在这里不走了啊！”
这一句恐吓果然有点作用，前面还堵在路上，面色阴沉的羌夷氏族人，后一刻已经纷纷退避三舍，恨不得在他二人的身上踹两脚，好送他们一程。
方白顿时就乐了，拉着天涯出了族人居住的寨子，外面白露给备好了马匹，二人蹬上马鞍就要离开，一旁白露却还眼巴巴的看着方白道“你以后还会再来吗？”
方白哂笑“除非我活腻了吧，”
白露却道“那日后，我去中原找你！”
年轻的姑娘脸上带着希冀的光芒，如一抹艳阳射透这阴冷潮湿的南疆，恍恍惚惚，方白又想起了梦中清明的那一张笑脸“好，只不过不知那时我们是否还有缘再见。”
白露郑重其事的点点头道“一定可以再见，月神说过，我们是有缘的。”
方白弯下身子在小姑娘脑袋上轻轻抚过，一抖缰绳便与天涯策马而去。
直至出了深山，再也看不到羌夷氏族人居住的地方了，方白才收紧了缰绳，马儿喷着炙热的鼻息，开始慢慢踱步。
方白道“你明知玲珑对你的感情你还这么躲着她，说一句再见又能怎样。”
“还是不要说了吧……”天涯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抚摸着挂在身上的小银坛子，眉目之中淡如月华。
对于感情这种事情谁也勉强不来，方白见他如此也自知失语，便不再提玲珑了，与他并行一路，忽的想起当初在竹楼的时候请他查看自己的后背，连忙问道“我背上，到底怎么了？”
天涯没有回答，只是策马缓缓前行，直到方白以为他根本没有听进去的时候，他却忽然开口了。
男子本就长的极为俊秀，平日说话的声音也如雨扫春柳，现在他一开口，那阴沉的语气竟似是从地府中走出来的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你还记得……你爹手上的藏宝图吗？”
先是被这样的语气吓了一跳，又听出他话中有话，方白便挑眉道“我爹离去的时候我才多大，自是不知。”
“那你可听说过那藏宝图的来历？”
天涯这样的人自然不会像江湖中那些贪得无厌的小人一样，觊觎这张前朝盗圣的藏宝图，正因为如此，所以他问这样的问题方白会觉得很奇怪，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听别人说过一二。”
她侧头想了想，继续说道“好像是说，这藏宝图是前朝东厂的东西，后来被我爹盗走了，紧接着前朝东厂就与华启帝里应外合置前朝灭亡，华启帝卸磨杀驴又废了整个东厂，自此藏宝图的秘密就只有我爹知道了。”
“你觉得这传说，是真是假？”
方白一声冷笑，处于这样一个人言可畏的时代，就算是假的也被传成真的了。
“我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我爹却还是因此丧命。”
“如果我说是真的，你会相信吗？”
方白又是一愣，从刚才开始他就在说藏宝图的事情，难道……她有一个大胆的猜测，难道这藏宝图还和自己的后背有什么关系？
“我没亲眼所见，自是不信。”
天涯扭头看向方白，他脸上的神色一直是淡淡的，不喜不悲，一如方白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觉得他是那么一个惊为天人的男人，原来他脸上的其他表情全部都给了一个叫清明的女子。
只听天涯微微笑道“等找两面镜子，我就让你亲眼看看。”
这一下方白不用猜了，看来还真和自己的后背有关系，难道这藏宝图竟然是画在自己的背上的？是清明临死之前画上的吗？可她明明只记得，清明将自己冰冷的血液涂抹在了她的后辈上，灼烧一样的疼。
看出她心有疑惑，天涯继续说道“你背上的藏宝图是以冥砂画就，除非你哪天死了，尸骨置放一段时间，皮肤发生变化，冥砂画的东西才会显现，而这样的冥砂是我师父独门炼制，也属毒药的一种，却从未传到中原，所以说，这是我师父画的。”
清明画的？方白记得清明认识她的父亲，也说过曾与自己见过面，那必然就是在小时候了，而自己那时候还小，不记事也很正常。
“那怎么现在出来了？”
这么多年了，一直隐匿在后背上，不仅无人知晓，自己也不知道，现在却突然冒出来了。
天涯道“冥砂是以我师父的血为药引炼就，若以她的血催生，也能看见，只是你要受些苦楚，不过疼上几日就不疼了，而背上的图，除非脱一层皮，否则无法消去。”
原来如此，原来在自己很小的时候，身上就已经藏着藏宝图的秘密了。
方白想了想又对天涯道“原来在十多年前，我就见过了羌夷氏的人。”
“你说我师父？”
方白摇头“我想起来了，我爹的飞鸿渡在江湖上罕逢对手，但他却没选择带着我们逃离，而是选择正面和敌人交手，答案就是敌人的身法要快过他。”
试问在这江湖上谁人身法还能快过盗圣萧牧？天涯猜不出来。
方白又道“中原武林没有，羌夷氏却有。”
经她一语提点，天涯顿时恍然大悟“你是说……毒人？”
………………………………
第二百四十五章 幕后叛徒
经她一语提点，天涯顿时恍然大悟“你是说……毒人？”
是了，羌夷氏之所以以五毒手闻名于江湖，则是因为他们有毒人这一筹码，这所谓的毒人就是以尸毒驯养的死尸，他们超脱五行之外，能发挥出常人没有的潜力，也在情理之中。
“从我那日在族长房内见到那个毒人的时候，我就觉得她的身法有点眼熟，也不知怎的了，伴随着这几日背后的疼痛我竟然隐隐想起小时候见过的事情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小时候围攻父亲的那些人中有毒人在场，而羌夷氏以贩卖毒药为生，族长将毒人雇佣出去也不奇怪，只是族长已经变成痴傻的废物，恐怕也无人知晓这毒人到底是何人雇佣了吧。
过了一会，天涯突然问道“你此番打算回中原去？”
方白点头，明明才想要逃离那个让她千疮百孔的中原，怎么一转眼就要回去了，该说是造化弄人吗。
天涯又道“回中原做什么？”
方白道“既然有了仇人的线索，那我就去把身后事彻底解决一下，先为爹和娘报仇，至于以后……我若还活着，到时候再说吧……”
她言辞之中带着自嘲的意味，又听天涯说道“既然你一定要回去，我便告诉你一件事吧。”
“你到如今还有事瞒着我？”方白微微眯了眼角扭头看向他道“你说吧，我听着呢，”
天涯道“还记得当初我说过要帮你查揽月楼叛徒之事吗？”
方白一愣，她确实把这事给忘了，那时候的她心力交瘁，混混沌沌的，今日不知明日，明日不知何方的，一会要报仇，一会要找叛徒，一会要杀慕容遥，一会又要离开中原的，还真把这一茬给忘了。
“这么说，你找到了？”
天涯悠哉悠哉的坐在马上“你会怪我当时没有告诉你吗？”
方白摇摇头，“纵我要报仇，十年不晚，纵我要怪你，又有何用？”
天涯微微一笑，“当时我也不想让你再留在中原，再那样痛苦的活着，所以我选择了隐瞒。”
“从你当时带我去羌夷氏之前我就猜到了，”方白也回以一笑“你那时候说如果哪天我想离开羌夷族了就告诉我一些事情，我就隐隐约约的觉得可能和这件事有关。”
确实和这件事有关，既然她也是一个聪明的人，两人说话就不必再打哑谜了。
天涯说道“当初背叛揽月楼的人是追风，你没想到吧？”
方白浑身一颤，惊的险些从马上掉下来，一双眸子顿时失神般的睁大，死死看向了天涯“你说什么？”
“是追风引了蘅坞派偷袭揽月楼，也是追风带着江湖人士围攻揽月楼，更是追风杀死了莫良宵。”
方白瞬间窒息，一口恶气在胸口飞快翻滚沸腾，就向淤积在体内多年的淤血，恨不得一口喷出来，让她来个痛快，然而随之心口一疼，如针扎一样，她喷出一口热气，终于让自己得以喘息。
天涯扭头看她，低低叹了口气“追风的目的很简单，也是为了揽月录而为。”
“为什么，呵呵，居然是他……”马背上，绯衣女子阴恻恻的笑了起来，神情之中满是自嘲的意味“我却不知，他竟然伪装的这么好，我还亲手把揽月录给了他。”
“想必你也知道，中原武林真正的幕后盟主是谁了吧？”
不用天涯提醒方白也一清二楚，当时去找慕容遥理论的时候她抱着必死的心去的，没想到慕容遥却已经形容枯槁奄奄一息，这样的人又如何驾驭的了盟主之位，他被人cao控的情形一眼就能看的出来，也正因如此方白最后才没痛下杀手。
“你是说，追风的主子就是那位幕后的盟主？”
“应该没错。”天涯笑的好整以暇“这慕容逍深藏不露，一朝显山露水却已化为一条毒蛇，千骑跟他合作，我这个做兄长的也隐隐有些担心。”
果然是慕容逍，经过天涯这般核实，方白也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如果单凭自己当初在停风谷见过千骑就判断千骑才是慕容山庄背后的cao控者来看，未免有点自欺欺人，慕容山庄是何等的家业，岂会允许千骑这个陌生人登堂入室。
除了慕容遥也就只有慕容逍了，这个盟主的亲哥哥，在别人面前一直以一副亲厚坦诚的形象引起别人的喜爱，却不想他蛰伏多年就在等待一朝反击。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方白蹙眉看向天涯，纵然这个人的身上有太多的秘密，太多诡异无法解释的术法，但方白却不相信，这种刨根究底探知真相的能力是他天生就有的。
“我不过多走了一些地方，多见了几个人，还和唐门的大小姐秉烛夜谈了一番。”
“唐妙？”
方白记得她，那个千娇百媚的女子最后死在了自己的毒药下，不知为何，一想到天涯所说，和这女子秉烛夜谈，方白就浑身一个激灵，连连扫了他好几眼，引的天涯笑意更深。
“你想多了，我不过是做了一个倾听者，听她吐露出从小到大那些不能为人所知晓的秘密，让她得以解脱。”
方白不想再问了，感觉他这样的解释有点越描越黑。
二人纵马，眼看就要到豫关了，虽是时隔几个月，但上次来豫关却是去年的事情了，一时间物是人非，心中还是百感交集。
方白问天涯道“你有什么打算？”
天涯道“我没能做答应千骑的事情，没能将你留在羌夷氏等千骑来接你，只能去找千骑赎罪了，我们可以一起上路。”
想到天涯所说，慕容逍沉府极深，是一条防不胜防的毒蛇，她心知天涯是担心千骑，所以才要走这一趟。
“那就有劳你先去和千骑会和，只是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天涯扭头看向她，只觉得她的侧脸在金黄色的夕阳下变的轮廓鲜明且坚毅柔韧，好像带着一股子嗜血的味道，那些在羌夷族时掩藏下去的杀戮和血xing瞬间被释放了一样。
“你要去找追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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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惹是生非
“你要去找追风？”
方白没有否认，是追风害死了莫良宵，是追风毁了揽月楼，是追风骗取了自己的信任，让自己傻乎乎的交出了揽月录，若说她方白此番回到中原的主要目的是找出当年害死父母的凶手，那顺道解决一个追风，也不在话下。
天涯看方白没有说话，半晌之后也叹了口气道“虽是短短几个月，但江湖之中也已经天翻地覆，先帝驾崩后，一片混乱，百废待兴，你万事小心。”
虽然羌夷氏隐居在深山峡谷，但也并非与外界毫不相通，他们到羌夷族没多少时日就听说了先帝驾崩后，皇七子赵奕恒登基为帝的消息，当时方白心中也是五味杂陈，自己保护了那么多年的人终于达成所愿，也算不辜负他多年来的忍辱负重。
“我知道，你也多加小心。”
这一场南疆之行伴随着清明的死去彻底结束了，然而清明留给她的秘密却还要继续伴随着她，等着她去抽丝剥茧寻找出关于十几年前的未知答案。
进了豫关之后二人就此分道扬镳，天涯直接策马北上，方白则向东行进，离开中原不过短短两个月，世间一切就好像就此大变模样。
走过了那些并不算陌生的道路，遇到些并不算陌生的人，只是这一次她是孑然一人，想起往日身边有莫良宵和追风的陪伴，方白就不自觉的紧了手心攥紧了缰绳，一双手松了紧，紧了松，最终不得已叹口气，再抬头的时候眸中已然一片冷毅之色。
赶在天黑之前进了一座小城，因为靠近西南边境，小城并不算繁华，天气还有些干冷，尘土飞扬的，入目皆是一片黄色。
方白骑着一片枣红色的马，与她一身绯衣走在这土黄色的世界中显得有些扎眼，因是人烟稀少，所以她干脆也不下马，迎面一身着皮袄，小二模样的青年堆着一脸的笑迎上方白道“客官，可是从关外来？一路辛苦了，到小店歇歇脚，喂喂马，好好睡一觉吧。”
这样温暖的笑容让人实在不忍拒绝，她便点头，任这小二欢快的牵着她的马到了一座二层的小楼前，西南飞檐翘角的建筑格式，内里还带着一个偌大的院子，一排马棚内还有三四匹马在打着响鼻喷着热气。
小二熟络的安排好马匹就引着方白向大堂内走去“客官是打哪来啊？是本朝人还是邻国的人啊？”
方白打量了一圈大堂，虽然不大，但布置的相当干净整洁，给人一种舒服的感觉。
“你看我像哪里的人？”
“嘿嘿，”小二一把扯下肩上的抹布在楼梯旁的桌子上擦了两圈“客官身带侠者英气，肯定是本朝人！肯定是我们中原武林的女侠！”
他这话音一落，楼上楼下喝酒吃饭走路说话的都将目光睇了过来，方白倒也从容坦荡“女侠算不上，不过是走南闯北混口饭吃。”
这小二果真还就顺着方白的话头继续问下去了“哦？那客官出关是所为何事啊？”
“去了羌夷氏族一趟，”方白说完就在桌边坐了下来，眼观鼻鼻观心，一瞬间就已察觉到这小小一座客栈中明中暗里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她看。
小二也是吃了一惊道“客官居然知道去羌夷氏的路啊？！”
方白这才想起羌夷氏之所以在江湖神秘也是因为甚少有人知道他们的所在方位，要不是天涯带着自己，穿过了那些泥沼树林高山，自己走还真会迷路，便哂笑道“知道一点，你再不给我上菜的话我可就要饿死了。”
小二这才忙不迭的告罪，问了方白要吃什么，飞快的下去了，客栈之内这才恢复了嗡嗡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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