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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仙-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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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构愕然,你不是伤很重么?怎么忽然这么精神了?原来你果然是在演戏!

    李宏马发觉,眉头一皱,故意哎哟叫了两声,直挺挺朝后躺了下去,只听轰咚一声,床板裂开几条大缝。

    李宏嘿嘿讪笑:“这床不结实。”

    赵构暗自摇头,但看到天师似乎不那么气了,到底松口气。他匆匆说了句宣秦太师觐见,立马找个由头辞出,径直去找刘忠讨那剩下的丹汤,拿到丹汤乐滋滋揣进怀里,紧接着又马不停蹄找楚海去了。

    至于秦桧的死活,他压根没兴趣。

    房里静了下来,只剩赵鼎李宏二人。

    李宏见赵构出去,索性不装了,坐起来道:“赵相这几年没少吃秦桧的苦头。你等着看,我定为赵相你出气!”

    赵鼎摇摇头:“我还是先下去到太医院去敷点药,天师如果有事传召便是。”

    “客气客气,对了,你的字是什么?咱们以后也不要天师赵相的称呼,干脆用字称呼彼此。”李宏对赵鼎很有好感,很热络的道。

    赵鼎淡淡笑了:“不敢,某字元镇,以后天师可以称呼某的字,但某却是万万不敢直接称呼天师的字。这,是会授人以柄的啊!君子之交淡如水,我还是大臣,天师还是天师。”他双手举在胸口谨容辞出。

    看着他一瘸一拐的背影,李宏暗赞,到底是读多年的儒臣,斯文有礼,不带一点江湖气息,自己虽说是什么劳什子天师,只是看来看去怎么都很像一朝得志的暴发户小人。

    这点城府胸襟,看来以后要好好跟赵鼎多学习学习哩。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李宏终于感到一点点高兴。只是想到岳飞又叹了口气,这时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愈想愈觉得有道理。

    他朝门外垂首站着的刘忠招手道:“你过来。”

    刘忠一溜小跑,赶紧过来道:“天师有何吩咐?”

    “岳飞有没有后人?叫什么名字?现在住在哪里?”

    “这个……小人却是不知,不过赵相一定知道。”刘忠恭敬答道。

    “好,你再去跑一次告诉赵相,说天师我准备收徒弟了,别人不要,就要岳飞的后人。叫他想办法把岳飞的后人带给我相看。”

    刘忠大喜,激动的猛点头,赶紧转身跑了。

    既然此朝不能为岳飞平反昭雪,那么至少不 散修盟最新章节能亏待忠良之后,找来看看资质,如果可以就禀明师父收他为徒,反正自己身为长老也够资格收徒。如果资质不够,那么也必定让他合家平安,一生衣食无忧身强体健。

    李宏面总算露出淡淡笑意。

    门口有人报道:“秦太师求见天师。”

    他终于来了!李宏面色一冷,不屑的道:“让他先等着!”

    接着马将楚明、楚轩和楚亮叫来,如此这般的一说。三人听得眉飞色舞,高声赞好。立刻依计行事。

    楚轩临走一脚,整个垂拱殿地面铺地的青砖都被跺裂,因此这三天来,尚舍局注2都在抢修,把碎裂的青砖换成新的。

    此时满殿灰尘,内侍们来来往往,尽是在挖开运走裂开的旧砖。

    秦桧皱眉走进来,看着眼前脏乱景象,不由再次问道:“圣真的说让我在垂拱殿跪候?”

    刘忠貌似恭敬的答道:“正是。圣下旨,小的敢听错么?还请秦太师跪好,不然圣出来见到,怕是会责怪太师不敬哩。”

    秦桧听出来刘忠话里轻蔑之意,气得双眼几乎要喷火。想那楚宏子来以前,自己跺跺脚整个朝廷都会震三震,当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如今居然一个小小黄门都欺负到自己头来。

    看来皇已经彻底被天师摆布,不过么,天师们总要走的,总不可能在这里呆一辈子。想五年前,那个楚宏子不是走的没影,自己才再次重新投了圣意爬来么?这次不过跟次一样是个小小的劫难。等他走了,定要这些人好看!第一个要整的就是眼前这劣货!

    秦桧心里暗骂,脸却做出冷静神色,毅然撩袍跪下,正好跪在凹凸不平的碎砖。膝盖小腿针扎似的痛,几粒小石子嵌进肉里,星星点点的血花开始往外冒。

    秦桧纹丝不动。他心里清楚,自己越是凄惨越是能打动那位优柔寡断却又情长无比的圣,更兼还要摆出一副大义凛然忠心不二的表情。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天黑了,殿掌了灯,就是不见皇帝出来,也不见人传召自己。尚舍局今天的活已干完,内侍们都散了,没人过问这位一直跪在垂拱殿中央碎砖地的可怜太师。

    秦桧两只膝盖已经痛到麻木,见殿无人,到底忍不住,准备换个地方,只是举目一看,整个大殿地面哪里有平整地方,尽是碎砖石屑。

    稍稍一动,膝盖钻心的疼,秦桧低头一看,朱裳已是斑斑点点的紫黑血迹,碎石深深入肉,膝盖小腿已是没有一寸完好皮肤。肚子饿的咕咕乱叫,偏偏殿后还传来一股扑鼻肉香,香的秦桧肚肠里都在伸出手来抓挠。

    后殿里,当地一个黄泥炭炉,旁边簸箩里摆着半扇洗剥得干干净净的鹿肉。楚亮用小银刀把鹿肉一条条割下来,缠在火签就着通红炭火烤,不时蘸点佐料刷去。鹿肉渐渐熟了,焦黄喷香,烟气弥漫,整个垂拱殿里都是烤肉香。

    楚明和楚轩都在查看着外殿秦桧的动静,见他狂咽口水,不由大笑。

    楚亮笑道:“这位秦太师还真能忍,干脆再来点猛药!”

    一坛大内特供陈年佳酿被拍开封泥,清亮的御酒浓酽无比,在光洁的特造青瓷杯挂出道道酒痕。三人你斟我饮,大嚼鹿肉,扑鼻的酒香肉香传进殿前秦桧鼻子里。

    秦桧猛吸几口气,肚子里咕咕声愈发响了。

    楚轩三人吃饱喝足也不玩了,杯盘一推,自有小黄门收拾,乐颠颠的径直去往后苑翠寒堂。

    一点如豆的灯火将秦桧孤单跪着的身影拉的长长的。春寒料峭,夜里跪在地更是冰冷入骨,秦桧一夜都在哆嗦,捱到天蒙蒙亮,他实在忍不住,撑着地面缓缓爬起身,准备活动活动身子骨。

    膝盖疼得就像不是自己的,全身僵直,肠胃里更是火烧火燎,身冷的阵阵的起鸡皮疙瘩。好不容易站直,还未挪动一步,殿后突然传出喝声:“秦太师莫非想抗旨?跪好!”

    楚海脸带着明显的不屑和轻蔑慢慢走出。

    秦桧一怔,无言的再次跪了下去,心里开始发颤了,这样下去,只怕等不到天师回仙山自己性命就会不保!这可如何是好。

    楚海冷笑:“不过是跪一夜而已,算得了什么!皇正跟天师在议事,还不到传召你的时候。如果你敢抗旨,马治你不敬大罪!”

    说完掉头扬长而去。

    秦桧急了。生死关头,已是该动用那东西的时刻。

    注1鹏举是岳飞的字。

    注2大宋大内制度,殿中省专管供奉天子御食、医药、服御、幄帟、舆辇、舍次等,分此六尚局。尚舍局专管皇宫房屋修缮建筑事宜。

    本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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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01 河东狮吼

    6…201 河东狮吼

    秦府。

    天已蒙蒙亮,淡青色天光照进大院。各处奴仆开始吹灯拔腊。正厅里,秦桧妻子、一品夫人王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厅里一圈圈的走着,不时伸长脖子朝外张望,又一叠声的催着下人再去门口迎老爷。

    秦桧独子秦熺在旁边太师椅上坐着,身上朝服已是皱巴巴的。他的眼圈深深地抠了下去,满脸掩饰不住的疲色。他已派人到宫里打点去了,现在正在等消息。

    这位当朝太师之子,容貌跟秦桧没有半点相像之处。秦桧是干瘦尖脸倒八字眉,他却是长方脸。这是因为其实秦熺不是秦桧的亲生儿子,他本是王氏夫人兄长的小妾之子。秦桧和王氏无子,王氏又是天字第一号大醋坛子,秦桧惧内不敢纳妾,于是便将妻兄的庶子收作自己儿子。年方三十的秦熺已是朝中炙手可热的三品大员,升官如此快自然跟秦桧脱不了干系。

    就在这时下人匆匆来报,“大总管回来了!”

    秦福撩袍快步走进大院。他四十多岁,团圆脸,身材也是圆滚滚的,但行动却很敏捷。秦福已经任秦府大管家多年,惯会使小意体贴人,手腕灵活,见人三分笑。就连当今皇帝赵构也知道他。是秦桧手下最得用的人。

    他刚从宫里回来,第一次脸上不带笑,看起来很阴沉。

    这回跟以往十分不同。以前只要打个招呼,大把内侍屁颠屁颠的跑过来,不用给钱早就知道了要知道的消息。可是今天不知怎么回事,所有内侍都像躲瘟神一样的躲着秦福,好不容易找到个平时关系还不错的内侍,塞了块蓝田玉还是支支吾吾的什么都不肯说,急了,才憋出来一句:“护国天师不待见太师,太师在垂拱殿跪候面圣。”说完赶紧跑了。

    秦福是知道五年前护国天师跟自家老爷那段过节的。好不容易天师走了,老爷再次爬上来,没想到刚晋封太师、秦魏两国公,那该死的天师又回来了!

    真是倒霉啊!秦福唉声叹气,低头哈腰的走到王氏面前,小心翼翼的把经过说了。边说边朝王氏觑着,心里头着实捏把汗。

    王氏果然大怒,顿时河东狮吼:“不知哪个山旮旯跑出来的杂毛道士竟敢跟我们家老爷作对!作不死他!老娘倒要亲自会会这个天师,看他到底猪鼻子里插的是几根葱哪根蒜!”

    当即大叫:“小梅小翠,服侍更衣!把一品凤冠霞帔取出来,老娘要进宫见太后!哭咱家老爷去!”

    王氏迈动短腿,旋风般的肉滚滚身材当即朝内院去了,秦熺皱眉,自是知道母亲的火爆脾气,本想跟过去劝一劝,但转而一想,他也开始吩咐更衣。

    要闹,就要闹得大些。

    更完衣,他去了次父亲书房,从博古架下层取出只不起眼的紫檀匣子,亲自从怀里掏出钥匙扭开小铜锁,从里小心翼翼捧出一张黄绢包裹的信札。

    他还记得父亲的话。

    记得四天前父亲进宫面圣,没多久突然被人抬回来,面色煞白十分难看。他二话不说进了书房指着这个匣子道:“为父估计马上还会被宣进宫,如果有变,你赶紧拿好这里面的东西进宫找太后。千万记得,为父的性命都在这东西上。千万千万!”

    果然三天后,也就是昨天,父亲进宫后一去不回,整夜在宫里居然一个信都不传回来。自己和母亲心惊肉跳。如今母亲既然行动了,自己索性拿出这东西,不信官家不给秦家一个交代。

    两人按品大妆,隆重无比,径直乘轿去往皇城,在皇宫门口递了牌子,不是面圣,而是一品秦魏两国公夫人携子给太后请安。

    韦太后正浑身不自在,自从那天被楚轩指着鼻子大骂一通之后,她就“病了”,三天来一直“卧床不起”。就连皇帝来问安,也不过是隔着帘子说了几句母慈子孝的门面话。母子二人心结未解,都有些讪讪的。

    赵构是怕母后多心,而韦太后却是真实感觉没有面目见皇儿。

    吴贵妃晨昏定省,一日至少要来走三遭,对于这个儿媳她还是很满意的。但想到那天楚轩的话她全部听在耳里,韦太后依然很不自在,照样隔着帘子说几句门面话就打发走。

    对喜爱的吴贵妃都如此,听闻一品秦魏国公夫人来请安,她又怎么可能会见。隔着帘子说道:“哀家身体不适,请秦夫人改天再来。”

    小黄门嗫嚅道:“国公夫人说见不到太后不走。”

    韦太后头疼了。不过自回銮之后自己一向待下宽厚大方,如今忽然拿起了架子,想想确实有些不好。她只得道:“扶哀家起来更衣,宣秦魏国公夫人进来。”

    小黄门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到底什么也没说,转身去宣人了。

    王氏听闻韦太后宣自己觐见,立刻来了精神,一路风风火火搀着秦熺直往慈宁殿冲。

    到了慈宁殿,见珠帘后的韦太后端坐的身影,立刻悲从中来,两道描得翠绿粗壮的眉毛一拧,当即鼻涕眼泪稀里哗啦的,总算不忘给太后磕头,磕完了就地一歪,立刻开始大哭:

    “太后,您要为老身做主啊!我们家太师为了官家出生入死,背了多少骂名,背地里挨了多少冷刀子,好不容易帮官家坐稳龙庭,把太后您老人家从北边迎了回来。如今可好,一个不知哪里来的杂毛道士竟敢参与朝廷大事,拿我们家太师开刀,借太后之事大做文章。我们太师冤啊!太后,您一定要为老身做主,不能眼睁睁看着啊!”

    她当庭撒泼,拍着大腿大哭大闹,头上的凤冠颠歪了,满脸脂粉化开,那张圆脸五颜六色的不堪入目。

    韦太后目瞪口呆,心里又惊又怒。这才知道这两天里还有这样的变故发生。自己从来不过问朝事,任凭皇儿做主,但是皇儿竟然立意要办秦桧了?他可是迎回自己的莫大功臣。

    刚想发话,就见旁边得力伺候的小黄门脸色有异,似乎有话要说。她多长了个心眼,朝他招招手。小黄门立刻过来附耳说了一通。

    韦太后这才明白王氏所说的杂毛道士是谁,是楚宏子天师!这人,她想想就头皮发麻,已是不想淌这趟浑水。

    秦熺一直在母亲身后低头跪着,但若以为他很老实那就错了,小黄门说什么他虽听不见,但韦太后脸色一变他却看得清清楚楚,当即悄悄挪上,拉了拉还在地上撒泼的母亲衣裾。

    王氏眼珠子一转,哭声小了下来,人似乎没那么精神了,开始小声抽抽噎噎的。

    韦太后见是个话缝,赶紧道:“秦魏国公夫人请起,你这样子哀家不喜欢。再说你也知道,外面朝廷之事哀家从来不过问,只在深宫茹素念佛。秦太师的事哀家确实不清楚。不如秦魏国公夫人先回府等着,待哀家打听到消息再去传你。这几天哀家身子不好,唉,你这一吵,哀家头疼得厉害,要去躺躺了。”

    说完不管王氏扶着小黄门便起身准备入内。

    王氏顿时急了,刚想扑上去,就见秦熺猛地急往前爬几步死命磕头,嘴里大声道:“太后,求您老人家救我父亲。我这里有圣上亲笔密旨,上面写明了,如果用岳飞人头交换太后回朝一事暴露,我父亲不担半点责任!请太后过目!”

    他高举那封用黄绢裹着的密旨,深深伏下身子。

    王氏精神一振,再次开始拍着大腿大哭:“可怜的老爷啊!为官家出生入死挡刀子挡冷箭,救得太后回銮,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我那有情有义的老爷啊!你这么忠心干什么呢?天家之事你那么操心,最后却换来什么了?我那有情有义的老爷啊……”

    她口口声声我那有情有义的老爷,听得堂上所有内侍宫女寒毛直竖直犯恶心。韦太后手足无措,扶着头是真正的开始感觉头疼了。

    慈宁殿的内侍押班悄悄溜出殿,径直去禀报皇帝。

    赵构此时神清气爽。昨晚那碗丹汤他全部拿来,喝了一小口下去立刻感觉“行了”,折腾到后半夜才心满意足的睡去。此刻他刚起身,穿好龙袍后,仔细将床头那只宝贵的银瓶揣进怀里,紧紧贴在胸口,回身摸了摸身后美貌小宫女红扑扑的小脸蛋,低声在她耳边道:“朕今天就下旨晋封你为才人。小乖乖,好好歇着吧,朕免你跪送,晚上朕再来看你。”

    说罢扶着小黄门朝垂拱殿行去。

    那位“才人”到底不敢造次,虽没下地,却在枕头上磕头,见赵构走了,这才软软的瘫在床上。心里不是不讶异的,据说皇上那个“不行”,可是照昨夜来看,似乎不是“不行”,真是怪事……想想,这位初谙人事的小宫女脸悄悄的红了……

    垂拱殿还未到,就见母后慈宁殿的内侍押班匆匆忙忙赶来,如此这般的一说,赵构顿时大怒:“反了!太后这几天身子不好,那个老虔婆竟敢去啰嗦太后,快着殿前司拿下,轰出皇城,从此再也不准觐见太后!”

    内侍为难,附耳小声说了几句,赵构脸色忽青忽白,怔住了。

    那封密旨是自己亲笔所写,等于就是自己的罪状实录,而且里面说了如有意外当与秦桧分担,赦免他一切罪名。

    换句话说,那封密旨等同自己给秦桧的免死金牌。这可如何是好?竟把这个重要东西给忘了!

    赵构想想万般无奈,准备去找楚宏子,又怕他骂自己;不去,母后那边支应不来;若是自己去不但无法解围还更尴尬。越想越头疼。

    一位大皇帝在渐渐升起的日头下左转右转,竟然踯躅了。

    突然耳边传来一道清朗声音:“皇上起得早啊!”

    赵构头一抬,见李宏那双黑亮的眼睛正眨也不眨地看着自己。
………………………………

6…202 匪夷所思的一品夫人

    6…202 匪夷所思的一品夫人

    慈宁殿,王氏撒泼大闹,发髻彻底散了,凤冠掉在了地上,一品夫人袍服皱的不成模样,上面满是眼泪鼻涕。

    韦太后紧皱眉头盯着她,心底渐渐有怒气上升了。

    哀家到底是太后,你这一品夫人哪有半点夫人样子,竟然不顾朝廷脸面跑来这里大闹,是存心给哀家难堪么?

    刚想发作,就听外面内侍提高声音喊道:“圣架到!”

    皇儿来了!韦太后心里一喜,只是细想又开始担忧,如今多事之秋,如果又闹出一桩丑闻,自己和皇儿的脸面都没地搁。但愿皇儿有杀手锏,能治一治地下的这个泼妇!

    她不动声色坐回凤椅,命宫女垂下面前的水晶帘。

    王氏听闻皇帝来了,不惊反喜,她就是想闹到皇帝亲来为止。

    赵构威严的慢慢踱进殿来,身旁陪着一人。那人一身朱红长袍,腰束龙头金带,头上还戴着顶高高的古冠,式样从未见过。王氏一愣,就见秦熺朝自己使眼色,立时明白这人就是那位捣鬼的护国天师。

    她疾步冲上前去,一把揪住李宏的长袍下摆,大声喊道:“还我家太师来!不还的话,老身今天豁出这条性命跟你拼了!”说罢一头朝李宏身上撞去。

    李宏早是听到这里的动静,只是没想到眼皮底下这陋妇竟然如此凶猛,上来就寻死觅活的,倒把自己吓一跳。忙不迭飞速闪后,皱眉道:“你是谁?秦桧的妻子么?”

    王氏气势汹汹的跳起,继续朝李宏飞扑过来,动作敏捷得简直不像话,她口口声声大叫:“我们家老爷迎回太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何况一切都是圣意,你凭什么为难他。今天老身不活了,拼死也要跟你闹个是非黑白清楚!有种天师你就别闪!”

    李宏愕然,看着王氏凶猛的迈着短粗腿朝自己猛扑,顿时头大三圈。边闪边朝赵构叫道:“太不像话了!宫里什么时候来了个疯婆子!快快把她轰出去!”

    “谁敢!”王氏扑了半天连李宏衣角边都没沾到,索性站直身体不追了,气喘吁吁的叫道:“熺儿,拿圣上的亲笔密旨过来,给天师好好看看!金口玉言如果能反悔,老身索性陪我们家太师一起死罢!千刀万剐老身也不怕!”

    秦熺却是不敢撒泼,一直跪在地上低声苦苦哀求母亲不要闹,此时跪爬到李宏脚下,抬起头含泪道:“母亲忧心父亲大人,还望天师垂怜放过我父亲,如有不是,小人一力承担。这封密旨确实是当初圣上亲笔所写,天师看过就知我母亲所言不假。她,唉,也是急得疯了,请皇上饶恕她御前不敬之罪吧。”说着一边抹泪一边将那封黄绢裹着的密信高举给李宏。

    李宏接过打开一看便知秦熺所言不假,忍不住狠狠瞪了眼赵构。

    赵构脸上发烧,顾左右而言他的赶紧跑到韦太后面起撩衣跪下,“皇儿不孝,让母后受惊了。”

    秦熺灵机一动,哀泣道:“圣上至孝,臣虽不才,但一直以圣上为天下孝子榜样。今日母亲痰迷心窍御前大闹,一切罪责臣承担,请圣上看臣为人子的份上饶恕臣父和臣母。”说罢以头碰地砰砰有声,模样极其哀戚诚挚,片刻就额头出血。

    赵构果然心里不忍了,看向李宏。

    就在这时,忽听噗通一声响,王氏直挺挺倒在地上,双眼发直,嘴里喃喃道:“死了死了,我们家老爷已经死了。我也不活了……”说着开始撕扯自己的头发衣服,似乎真的发疯了。

    李宏这辈子直到现在从未见过如此凶悍的悍妇,撒泼哭闹说疯还就真疯了。总不能跟一个疯婆子计较,他只好拱手对赵构道:“皇上看着办吧。”

    赵构早就巴不得息事宁人,赶紧挥挥手道:“让秦卿家来把他家这位一品夫人领走,从此严加看管不得进宫骚扰太后!”

    不料王氏听了突然又不疯了,翻身跳起立刻朝赵构磕头:“多谢皇上不杀老身不杀我家老爷。”抹着鼻涕眼泪就站起,开始挽那把散乱得不成模样的长发。

    李宏明白了,她根本没疯!想想不禁佩服了,都说悍妇胆识过人,果然如此,连皇宫都敢大闹,这位太师夫人不是省油的灯!不过么,就想凭此密信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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