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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天借道万万年-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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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丝丝鲜血沾染了洁白的仙袍,谪仙子的气质多是只剩下了虚弱。

    若是换做其余人,多少会怜悯这位谪仙子。出了这玉溪山,更是无数人追捧。

    可惜在场三人,一人毫无兴趣,一人饶有兴趣,再一位冷眼旁观。

    鬼物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出来,有些畏惧了瞧了两眼眼前庞大的玉树,招了招手,那些个黑雾就被他吸入腹中,只是刚刚尝过了真正的美味,这些残存的灵识着实不怎么爽口。

    本想不知不觉,多贪一些仙子魂魄,只是念头刚起,就是来自灵魂深处的痛楚,一时间,鬼物化作的迷雾不断撕扯,几乎崩溃。

    好在杨文运提了一句,这家伙若是用得得当,还有些用处,怕是直接便在这玉树下烟消云散。

    黑娃瞧了一眼半死不活,虚弱了不止几倍的鬼物,眼中杀机涌现,“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能把你带出来,也能让你魂飞魄散,或者生不如死。”

    鬼物连连嘶鸣,见那玉树也在摇晃,更是畏惧,蜷缩在一旁,一动不动。

    没了黑雾的纠缠,许玉树的气息迅速平稳起来,不多时刻便能起身,对黑娃稽首一拜,拿出了手里那枚铜钱。

    就是一枚很普通的官制铜钱,可却几乎要了她半条性命。

    黑娃将铜钱收了起来,笑着问道,“其实杨老头想带着你,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就是收下你做婢女,不谈好处,却绝无坏处。可我偏偏故意将铜钱扔远些,让你受这趟苦,可知为何?”

    见许玉树陷入深思,黑娃又道,“别去想什么考验,又或者是什么天外天的规矩,更不是帮你提前适应,我黑娃没那般好心。我之所以如此,很简单,就是为了报复。”

    “报复?”

    许玉树神色错愕,她想了很多理由,独独没有想到这一条。别说是想不到,就是想到了,也有些讲不通。

    两人见面以来,似乎也从未有过任何矛盾。

    倒是许宗主眉头一皱,沉声道了一句,“玉树!”

    许玉树这才惊醒,连忙躬身,“若是玉树有冒昧冲突,还望公子见谅。”

    黑娃却是摆了摆手,说道,“不用跟我道歉,你从未冒犯过我,即使有,我黑娃也没有小气到跟你制气的地步。”

    这话,可是更是玉树摸不着头脑,就是许剑仙,都是嘴角一抽,被黑娃给绕了进去。

    唯有观摩诗词的杨文运抬起头来,再也看不下去,轻咳两声,说道,“玉树,日后若有机会,就给单公子递两盏茶,赔个不是。”

    许玉树这才猛然惊醒,一时心里苦笑不已,原是为了单双。

    对此,黑娃所说倒也不错,在单双上台说书之前,她也确实没将那个端茶送水的泥腿子书童放在眼里。

    至于之后,便也是因为文阁一脉的特殊身份。真要说正视,或者说是尊重,那是绝对没有的。

    黑娃可是不喜,看向杨文运的目光多有不善。

    杨文运也只能跟着是苦笑道,“小姑娘已经受了苦,更何况本身也与大错,何必欺负这么一个女孩子?”

    说着,偷摸着向许玉树眨了眨眼,许玉树连忙起身说道,“日后若有机会,定会向单公子表示歉意。”

    黑娃这才轻哼一声,摆手道,“罢了!罢了!也不需你去当面道歉,省得他又找我说半天。”

    说完,黑娃跨过了玉树,又进了烟台深处。那只鬼物连忙跟了进去,再不补充,他这重创之身,哪里能够坚持到天外天?

    只是走了几步,黑娃还是回了头,向许剑仙说了句,“派些得力人手去地龙沟看看,若是有些人不长眼,就别留活口。此事办好,就算是我欠下的一个人情。”

    许剑仙神色顿时精彩起来,望向了杨文运。

    杨文运嘴角一撇,“看我干甚,日后做决定的,绝不会是我。”

    许剑仙一时激动不已,连忙御剑而去。还好,中途想起了许玉树,又御剑回来接了过去。

    杨文运轻叹一声,又沉入了那一篇篇诗文,此间,他又瞧见了一句。

    几日随风北海游,回从扬子大江头。

    只谈意境,那也是非常好了。

    雪,一直不停,风,也似乎与雪相约。

    先生走了,学问却不能停,拳也不能懒。

    每日,单双还是去客栈说书,讲些个书上故事,又或许是世间真事。

    当然,最喜欢讲的,就是那个笑如暖阳、儒似春风的说书先生。

    客栈生意比不得以前,没了那些个一掷千金大主顾,说不得一本万利。好在客栈名气不小,又有说书这一独门行当,生意倒也说不上冷清。

    每日的酒水钱不多,可也挣得安心。就是没了账房先生,鲁胖子有些着急,一时找不到替补,便给单双又找了门差事。

    于是乎,单双这个一直一穷二白的泥腿子,算是有了一些颜色。

    至少,院里又多了一样物件,存钱罐。

    单双很是喜欢存字,能存就是平安,所以这存钱便是世间最大的追求。

    除此之外,单双也最喜去驴儿山练拳。只是如今的驴儿山,可如书中的五指山,又高又陡,寻常人怕是上不去。

    单双每日练完拳,便看在驴儿山脚,自顾自的讲着些琐事,琐琐碎碎的,也不知下面的账房先生能不能听见。

    若是能听见,是不是也像黑娃一般,觉着啰嗦。

    不过有时候一讲,单双就有些停不下来,多些时候,就是再去找婆婆唠唠。

    也不知道这些日,婆婆有不有觉着自己唠叨。

    想来,是不会的。婆婆生前,可是喜欢听单双讲话,那个笑,那个高兴,就是先生也是比不得的。

    这个冬日里,单双多是笑脸。

    或许是说书,乡里人便认为镇里多了位学问人。

    一些没钱的农户,就劝单双重开了间夜塾。用的还是账房先生的院子,是先生早就转到了单双名下的。

    单双自知没什么学问,好在教的,也不过是些未懂事的孩童。虽然不是人人都是陆白明那种天纵之才,可好在踏实,有那么两个认真些的。

    每日念字、读诗,虽是反反复复,可总是安稳。

    孩童对求知的渴望,便是这冬日里最大的喜。

    这个冬天快的有些出奇,单双记忆里,每个冬天似乎都那么的难熬,为了明年还能种下些黄皮土豆,单双总是要饿上那么几天。

    只有今年,似乎就是那么不经意间,便没了那酷寒。

    除夕到,单双还特异买了一些鲜肉,炒了两个小菜。提着挎篮,去了驴儿山。

    驴儿山脚下,自己偷着闲,搭了一个帐篷。

    帐篷不大,就是几根树丫披上了几张樟树叶,不说是遮风避雨,偶尔得个空闲坐坐总是好的。

    单双带了碗筷,给账房先生盛了一份,给老师盛了一份,还有一份是给离着不远的婆婆。

    不等单双动筷,便有人在身后道,“好香,好香。手艺可是不错。”

    单双转身,原是一个牵着毛驴的砍柴老头。

    单双起身,说道,“老伯!这驴儿山可捞不着柴禾。”

    老头也是很有意思,一点不客气就坐进了帐篷,“谁说背了柴刀,就一定得砍柴?”

    说着,就端起了账房先生的碗,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单双自觉有理,正准备放下碗,又听老伯说道,“吃!不用管这没出息的小崽子,一个不注意,就乱跑乱跳,被压在下面,实属活该。”

    单双更是坐立难安,几番犹豫,还是端起了碗筷,只是没怎么吃。

    老伯倒是有着黑娃的风格,一番席卷,引人食欲。

    吃饱,老伯才一拍肚子,单双想要起身行礼,老伯却是一手按住了他,说道,“今日你所见,还真就是一个砍柴老头。”

    单双便只能是坐了回去,只是挺着的身子,一直未变。

    老伯有些无奈道,“也就静宜,能教出你这样的弟子。”

    单双双眼有些微红,老伯便又只能是拍了拍小肩膀,笑道,“可曾喝过酒?”

    单双摇头,老伯却还是取出了一个泛黄的油皮葫芦,自己嘬了一口,就扔到了单双手里。

    见单双不动,便道,“怎的?还看上了我这葫芦?”

    单双这才连忙喝了一口,只是滴酒未沾的他,自是不堪,多久不见的咳嗽又是突如其来。

    取回葫芦,老伯自顾自的喝了起来,等老伯转头时,单双早已醉如烂泥。

    老伯摇头笑道,“也就你,敢一口闷我这铁花烧刀子。也只有你,才舍得让你闷一口。”

    说完,便是狠狠的一拍山石,骂道,“还要看到何时?”

    账房先生这才不甘不愿的飘了个身影出来,道了声,“老师!”

    老伯多是怒其不争,扔给先生一块玉牌,“还有脸叫我老师,东西收着,再扔,可就再没人帮你捡。”

    先生双眼通红,将玉牌牢牢握在手里,良久,也只是道了声,“师兄!”

    老伯又是狠狠的嘬了一口老酒,仰天轻叹,“真是烧刀子嘞!”
………………………………

第十八章 一季拳

    单双醒来时,眼前还是晕乎着。

    老伯不知去向,倒是那小毛驴就在跟前,昂昂叫着。

    嘴里的滋味不怎么好受,多是冲鼻,干枯燥嘴。不过一直怕这冬日里的寒,却是罕见有些燥热,体内暖阳阳的,脸色略带红润,可不像是那个佝偻着背的病秧子。

    望着飘飘扬扬的大雪,怎的,就没有个停处。

    一拳又一拳,在这雪地里练拳便是最合适宜。

    雾气升腾,却是热气弥漫。单双便是这雪中的热炉,冰雪消融。

    沉积了一个冬日的雪,终于是在开始了消融。缓缓的浅吸,为的只是便是那长啸一声。

    学拳也是如此,慢慢的练,为的就是那重重的一拳。

    转转回回七步,单双仰头,无风起浪,飞雪倒转。只是腰间一拳,终究是化解无无形。

    这一拳,心思太重,思虑太多,单双还没那底蕴,递出这还递不出的一拳。

    散了拳架,单双提着篮子,下了山,那头毛驴倒是跟着屁颠屁颠走的欢。偶尔噘叫两声,算是这冬日里不多的生气。

    天地皆白,唯有驴儿山脚下,有那么一席空地。雪花融的雨露淅淅沥沥,没了单双,便又开始凝结冰粒。

    或许没有片刻,又会被飘飘而下的雪花完全覆盖。

    真正显眼的,也仅仅只有那空地上七个不深不浅的脚印。来来回回,似乎见证着那慢慢的一步步。

    一个冬,一季拳。

    终究是留下了那么些痕迹,攒下了那么些底蕴。

    直至单双远去,账房先生才跟一旁的老爷子说道,“还好练拳勤,不然您老这口酒,便要拿去全化雪水了。”

    老爷子倒是不心疼,拿着葫芦嘬了一口,咧嘴的笑,怎么也合不拢,“一季拳,能藏一口酒,也算不错。”

    账房先生白眼直翻,想当年,自己喝了那么几口不倒,也没见老爷子称赞,反倒是说他不懂尊老,给他多留几口。

    老爷子的酒,没有本事,喝了也是白喝。就是那融化的雪花,看着挺爽利,若是自己,还不被老爷子骂死,什么败家的话都说得出来。

    回了院子,单双在门口站了良久,院内平静一片,可在院里活了十几个年头,终是瞧得出不同。

    略微躬身,稽首一拜,道,“多谢先生护我。”

    隐藏在虚空的诗人笑着走了出来,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而已。更何况,小友也说不上是旁人。”

    单双抬头,神色罕有一丝慌张,又是拜了一礼,道了声,“许先生。”

    许嵩将单双扶了起来,笑道,“说起来两次见你,对我而言,都是有恩,这一拜却是受不得。”

    单双摇了摇头,认真道,“先生受人之托与否,于我,并无区别。只是多欠一份情,多个心思。”

    许嵩点了点头,又问道,“不问问我是受何人所托?”

    单双摇头,道,“能有此心之人,对我而言,不多。”

    还有一句话单双没说,现如今,还能够做到此事之人,就只有一个。

    许嵩便不在多说,只是瞧了一眼更加空荡的院子,问了句,“准备何时走?”

    单双同样注视着这座有了太多记忆的院子,若是没有这里,没有那个暖心的婆婆,他便也遇不上黑娃,找不到先生。

    看了良久,单双终于是一叹,“再留一日!”

    许嵩点了点头,故乡情节,谁或多或少都离不开,就是他许嵩,又岂没有少年,背井离乡的时候。

    只是岁月悠长、故事悠长,没有真正远离了那方水土,多少的话,都是白搭。

    这一切,还是得让这位少年,去自消自受。

    少小离家老大回,此中真意,可算是用心。

    拿出一枚玉牌,许嵩笑道,“若有空闲,可来一趟玉溪山。”

    单双没有去接,反而是抬手露出了一枚玉溪二字的玉牌,许嵩放颜一笑,便将手中玉牌收了回去。

    两人默默仰望着苍穹,单双双手纠结一片,终于是在一声长呼之后,问道,“许姑娘,可好?”

    许嵩神色一正,一张百事放淡的脸,第一次忧心忡忡,遍布愁容。

    轻轻摇了摇头,并未言语一句。

    单双的手握的很紧,就是好不容易红润的脸,又平白多了几分惨白。

    许嵩自然也发现了单双的异样,张了张嘴,还是没能说出半句。

    许嵩走得悄无声息,单双便是彻夜未眠。

    倒不是如同寻常游子,想得是明日的坎坷且注定光辉的前程。单双眼里,就是这院里的点点滴滴,那一个个身影的交错。

    至多的,还是婆婆。

    就是那个冬日里,婆婆卖了镇中心的老宅,佝偻的背,背着病重的单双一步步来了这院子。

    记忆里,这个院子荒废破烂,就是大门也就是一块腐朽木板,更别提那钻风的窗户、漏雨的屋顶。

    只是婆婆终究是个勤快人,院子那些年,说不上富裕,也还算是安稳。

    账房先生教给了他学问,老师教他礼仪、道理,而婆婆教给他的,是怎么活下去,如何活的更好。

    说不上谁比谁更重要,对单双而言,都是他能正身存活在世的支撑。

    在院里待了一宿,单双总是想些有的没的。

    想着婆婆的好,想着黑娃如何,想着老师的遗愿……

    天一亮,单双就拿上了自己的存钱罐。

    于是,单双生平第一个存钱罐,就这么摔得粉碎。

    去了老院,里面还是安静一片。听闻,院里的主人也是因为地龙沟热闹的那阵受了灾。

    敲门,却始终不曾见人开门。喊话,屋内也没人应。

    单双只能是转身准备离去,刚要转过街角,却见一群裹着棉袍的大汉气势汹汹直奔老院而去。

    敲门,同样无人应答。

    只是这群大汉却不似单双,就此罢手,怒气冲冲,大骂中,竟是直接撞门而入,蜂蛹而进。

    仅仅片刻,院里传来了小孩子的哭声。

    瞧了一眼四周,单双终是悠悠一叹。

    那大门,没了阻拦。

    院里,说不上是轻车熟路,可也算是印象极深。没绕个路,就瞧见了主房外,一个双手冻的通红的男孩畏惧的望着眼前一排排凶神恶煞的收债汉。

    护着男孩的,是一个面色枯黄的娇瘦妇女。即使没了那红润,还是隐约透露出那不错的婉容,想来,若是能够稍微安稳,都是一个不错的美妇。

    带头的大汉,单双也不算陌生。其实也算是单双的老熟人,这地龙沟的小债主陈好阳,人送别称,“黄皮子。”

    说的,便是陈好阳的精打细算,一颗铜子,在他手里,没个半月功夫,就能一分为二,或者一分为三,甚至一本万利。

    婆婆当年的死,或多或少,有着陈好阳的一笔帐。

    单双站在人群后,也没人察觉。

    一个冬天,单双还是向上窜了窜。练了拳,也不似以前那种风吹就倒的鹤立鸡群,在时时刻刻处,都是那样显眼。

    就站在人群后,若不仔细,也瞧不出什么不对。

    黄皮子陈好阳挂着那副标准的虚伪笑容,肥滚滚的脸真瞧不出什么恶意,细声道,“凤年,当初可是说好的年前还。我是看着当初大风兄弟的面上,才给你宽限到年后。今天,要是再拿不出来,我是无所谓,我身后这些弟兄可是要吃饭的。”

    身后一群人附和,至于他们心里是不是真的心急,那就是另外一说。

    妇人将孩子护在身后,不论如何后悔当初借贷,现如今也只能是硬着头皮哀求道,“能不能再宽限两日,等我把这院子卖出去,一定将那些钱还上。”

    黄皮子还是那笑容,“凤年,不要说我不照顾你。实话跟你说了,你这院子刘老爷早就打了招呼,镇里没人敢买。你若是见好就收,从了刘老爷,不说大鱼大肉,你这院子绝不会再有人叨扰。”

    妇人不言语,只是抱着孩子,泪水有些控制不住。

    黄皮子也是一声轻叹,继续道,“这又是何必呢?大风兄弟已故,你个妇人家,总是要找个靠山。刘老爷子的权势,保你一生布衣总不是问题。真要跟刘老爷子过不去,你自己不想活,总是要给孩子一条活路。”

    苦口婆心,脸善言慰。

    若不是熟悉人,还真怕是以为这黄皮子人心可善,事事为人。

    妇人哭哭啼啼良久,才又开口祈求道,“陈大哥,大风生前也跟您干过一段时间,您就帮帮我,在宽限几日都是好的。”

    黄皮子终于是收敛了笑容,顿时铁面无情,“凤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今日你若是拿不出钱,就用这院子来抵,只能是让兄弟们把你们请去镇外的老庙。”

    妇人一时更是抽噎难耐,倒是那孩子伸出头,怯弱道,“我们欠你二十钱,算上利息也就八十钱,这院子可抵五两白银,你把剩钱给我们,我们搬走便是。”

    黄皮子又不由得笑了起来,至于他身后的大汉,更是笑得猖狂。

    单双一叹,黄皮子的威名,孩子哪里懂的,这院子,早就是他们的囊中物,不过是早晚问题而已。

    慢慢上前,走道黄皮子身后,才道,“这院子,我想买。”

    陈好阳立马转身,闻见,已经是有些怒气。

    又见来人一身麻衣,就是那丛狼背心值些钱当,可惜手艺又是差的狠,心里顿时有了底,怒道,“哪里来的小子?这院子你买得起,可住的安稳?”

    一旁的跟班却是连忙拉了拉黄皮子,在耳边说了两句,一时众人居然神色之中都有了一丝畏惧。

    自然不是因为可有可无的单双,而且镇里那从不讲理的黑汉子。

    在场这些人,除了新加入的几人,都是被黑娃细心照顾过。想起那年的惨案,多是鸡皮疙瘩起一地。

    自此,镇最东边,那家老婆婆的债便一笔勾销。

    听闻,前些日,那黑汉子更是在镇西边的山林里,跟一位外乡神仙人打得火热。

    只是回来的,只有那高壮的黑汉子,那外乡人,自此是没见过。

    黄皮子多少算是刘老爷的亲信,知道不少的官家事,心里透彻才能压得住民怨,可对此,却是一无所知。

    只知道黑汉子依旧是在镇里横来横去,什么官家不官家的,黑汉子从来没这个认知。

    能动手的,从来不会用嘴解决。

    若是往日,碰上那个显眼的单双,不说是绕道走,倒也不会去多瞧一眼。

    但黄皮子可是知道,近些日黑汉子出了远门。地龙沟,真是出去的,要么不回来,要么就是缺胳膊少腿。

    几多犹豫,还是强硬道,“单双,你婆婆那笔帐,我可是全然给你清算了,莫要多事!”

    单双笑道,“何来多事一说,正经买卖,天经地义。”

    黄皮子眉头一皱,在身后悄然摇了摇手,两个光头青年就走了上来。

    只是单双拳架一开,两人又退了下去,黄皮子也是绽颜一笑,“单兄弟说是便是,今日就给单兄弟一个面子。只是他们欠我的九十钱?”

    那孩子又伸出了头,争辩道,“明明是八十钱?”

    黄皮子好心解释,“若是昨日自然是八十钱,可你们违约年前,可不是要一些违约金?”

    孩子有心争辩,单双已经是扔出了一个袋子。黄皮子见钱爽朗倒是不变,接过转身便走。

    妇人擦了擦眼泪,谢道,“多谢小兄弟出手相助,大风若是还在,定会千恩万谢。”

    单双没个热情脸,多是冷淡,“若是卢大风还在,我会选择冷眼旁观。”

    妇人刚绽放的笑容骤然一凝,多是愁容。

    至于那孩子,怕是也挺疑惑,或许还有些怒气。人世间的好坏,真不是一言一语能够说清的。

    单双又掏了一些银两,不能说是自己的家当。多是账房先生这些年的存钱,日后,是要还与先生的。

    “这是剩下的银两,今日起,这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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