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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天借道万万年-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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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认识?”说书先生笑问道。
“这便是我说的那个学生,为了些许铜钱人情,这几日的功课可是全落下了。”账房先生没好气的低骂了一句,让单双更是无地自容。
“先生莫怪,这几天伤了些身子,没敢多走动,这才耽误了功课。”单双也只能是苦着脸解释道。
“伤了身子?”账房先生双眼一瞪,一旁的说书先生却是主动为单双作证,“这个我倒是亲眼所见,确实是伤势耽搁了时日。”
“我知道!”账房先生也是白眼一翻,他自然是没有怀疑。单双最大的优点便是不会说谎,不过有时这也并非是好事。
只是单双这身子骨伤着,想好,可就不是易事。好在看上去,没什么大问题。
“你背篓里有一根黄色树丫,对你的伤势有些好处,可曾收捡好。”说书先生笑眯眯的问道。
“前些日与人换了些东西,若是先生需要,可去密林的沼泽地里再寻寻。”单双一脸郑重,一时,屋内突然沉寂。
黑娃偷笑不已,账房先生也是抽了抽嘴,说书先生更是张着大嘴。
“师兄,没想到你也有这失算的这天,福泽深厚之人,真是要乐死我。”账房先生心中虽然有些惋惜,但好歹也知道单双这个出了名的破落户,什么福泽在这里也是兜不住。
能留下些许,已经是千恩万谢。
想着师兄曾赞叹某人的福缘,账房先生怎么都忍不住乐。
说书先生一时也是头疼,本想着过几日再上门借用,哪里想到竟转手如此之快。
“换了什么东西?”说书先生再次不甘心的问道。
“一本书,一把剑!”单双最大的优点在此刻,就让人很心痛。尤其是当单双把贴身的古扎拿出来时,说书先生更是一手护额,只能是接受这个事实。
“也算是多了一卷收藏,看开些,看开些。”账房先生倒是很理解师兄的心情,想这些年来,他经历的跌宕起伏同样不在少数。
不过那龙角,确实可惜,但也仅仅是可惜而已。
“你可知那树丫有多贵重?”
“能猜到一些。”
“可曾后悔?”
“不曾。”
“若是我告诉你,那树丫能让你重获新生,摆脱如今这命格呢?”
两人一问一答,说书先生自是始终凝视着单双,单双也未曾避闪分毫。
“不后悔。”
单双眉头一凝,略做思考后还是摇了摇头。或许是见先生没有再问,怕是先生不信,便又道,“若是没有那丫头,我三年前就饿死了,更别提什么树丫。吴奶奶说过,滴水之恩,便涌泉相报。”
单双怎么也忘不掉,那个差点哭死在坟的少年,是被一个白面馍馍救了回来。
人饿怕了,会发疯,人饿极了,便只能是一头软脚虾。
爬在坟头,他是多么希望吴奶奶能带上他,也省得肚子疼得厉害。
可等了又等,吴奶奶终究是不肯带他下去。他在大街上走了一遍又一遍,多么希望有个人能看着自己可怜,能给自己一点残羹剩饭。
可晃来晃去,大过年的,也没谁愿意理他这个灾星。
吴奶奶常说,睡着了就不饿了,可那一次,单双怎么也睡不着。
不仅睡不着,反而很清醒。只是越清醒,便越饿。若不是那个白面馍馍帮他帮他度过了那天,怕是人家拜年的祭品他都没法子品尝。
所以丫头喜欢,他便送给她。所以丫头需要,他更无半点怨言。
自此,先生不再出声。也不知,他有没有真的听进去。
但终究是不重要,此话,多是单双说给自己听的。
只是一旁的黑娃,那眼珠子是鼓了又鼓,也不知那吴奶奶哪里来的那么多道理,又怎么会传给这么一个没开过窍的死脑筋。
偏偏这家伙傻不拉几的,硬是记个死理。
“你这古扎倒是个独本,送给我如何?”先生将古扎拿在手里看了看,估摸着询问道。
“先生对我有救命之恩,自是可以。上次昏迷,还未曾好好谢过先生,单双在此谢过,黑娃有些莽撞,还望先生莫怪。”
单双深深鞠了一躬,那实诚劲再次让账房先生捶足顿胸,师兄何许人也?哪里会真需要你回报那点救命钱?
就是黑娃,虽不懂规矩,可终归是看出来一点门路,只是单双这死脑筋,着实是让人抓心挠腮。
先生也是一愣,旋即大笑,那儒随之风第一次有了些放纵,好在控制得当,眨眼间便又是那个儒似春风的先生,“明日来夜塾,我再跟你说一回书,如何?”
单双自是没有拒绝的理由,只是想着夜塾便又是一笔开销,先生虽不催,可单双却牢牢记着。
回去的路上,单双仔细盘点着自己的家当,可让黑娃白眼是翻了又翻,真不知道这家伙是真傻,还是真的很傻。
“你这礼法可是教的差了少许啊!”
望着两个离去的少年,先生倒是撇了一眼账房先生,多有调侃。
“我只是个账房先生,你还期望我教什么礼法?”账房先生也不在意,满不在乎的笑容反倒是让这位师兄更加默然。
“或许是先生错了!”
说书先生一声喃语,却是谁也没听见。
目光所见,两个少年变成了一个,单双那身影一旦被黑娃挡住,也就剩下两只光杆的脚还能被瞧见。
那厚实的黑汉子,说书先生见了不知几次,每次都觉得是个更大的恶人。
一时,居然看不到顶。
好在这片天地,似乎还真需要个恶人,恶人来磨恶天地,听上去也不错。
回到院子,鼻涕虫还在翻江倒海,走时才整理好的院子又已经是一团糟。或许是因为黑娃的缘故,鼻涕虫也没敢在院里多待,放下两个香喷喷的白面馍馍就扭捏着偷偷出了院门。
将墙上的青铜长剑清洗干净,单双还是炖了一些肉汤,两人吃过,还是剩下半锅。
“你这种烂好人通常是没有什么好下场。”
黑娃本已吃饱喝足,见着锅里剩下的肉汤,却又鼓劲喝了一碗,最后奈何实在是撑不下去,这才愤愤然将碗狠狠的顿在了灶台上。
只是单双装作听不见,倒是从炕上取下了个狼后腿。于是黑娃再也瞧不下去,只能是低嗔一句傻子便转身而去。
将药煎着,单双便提着东西往镇西边而去。
地龙沟里,地龙镇!
地龙镇里,南北区!
讲的便是地龙沟的富区,不管是饭馆还是大户人家,都是南北区地产尤为的多。当然,就是在东西区,大户人家的地也总是好的。
被忽略的东西区,多是一些清寒人家,若是站在高处,便是一座座茅草屋接连起伏,也别有一番意象。
只是抵不住人的清瘦,挨不了烂泥路的尘土飞扬。
青子的家便在西区,虽说是个不错的伙计,不过家境也就比单双强上那么一点。
在门口,单双便瞧见了一个撑着拐棍的老人,一头的白发沧桑、一脸的沟壑纵横。
仔细看那裤腿,也是空荡荡的,随着夜风而起,跟着夜风落下。
“阿伯!”
单双恭敬的唤了一声,老人也只是抬头望了一眼,便低了下去继续做着手里还未完成的草鞋。
老人便是青子的父亲,一位四十出头的“老人”。
听吴奶奶说,青子的父亲是十多年前才来的地龙沟。来时,就已经是断了一条腿,来时,就已经是这幅老人模样。
老人的态度单双已经是见怪不怪,他来青子家次数不算少,老人却从未开过口,也或许这位年轻的老人本就是个哑巴。
青子就躺在院里的大杨树下,那裤脚虽不像老人那般空荡荡的,可是有些让人刺眼的扭曲,脸上偶尔闪过一丝丝痛苦的抽搐。
见单双进门,青子勉强在躺椅上扭了扭身,往后靠了靠。
“果然,你会是第一个来看的我,也会是唯一一个。”等单双将东西放下,青子也是一叹,拉了拉旁边拼斗起来的柴木椅凳,示意单双坐下。
只是等单双坐下,两人又是漠然无语,一如门口的老人。
夜风不断,星辰略显,唯独单双的咳嗽声越加频繁。
在店里最是嫌弃单双咳嗽声的青子,此刻却很享受。
他其实很喜欢有个人陪着自己,哪怕是镇里最出名的孤煞人,他也根本不在意。
在他眼里,再强的孤煞命,也抵不得门口老人的万一,他亦不是活到了现在?
可生活的勾心斗角,明争暗斗,这一点,早早就担当家里顶梁柱的青子甚至比单双还要清楚。
这老人对他唯一的恩,就是让他成功活了下来,也就真的仅仅是让他活了下来。
单双是个孤煞命,他也好不到哪里去。单双至少还有个黑娃,还有个曾经爱护单双的吴奶奶,他却只有这个哑巴老人的爹。
甚至,他是不是自己的爹,都还是邻居告诉他。而邻居,怕也只是凭借自己的猜测。
只是体内的血缘亲情,终究是让他对老人有份情在。
饭店处心积虑赶走单双,便是这份情,胜过了单双这个缘。
此刻,听着这熟悉的咳嗽声,他反倒是觉得安心。至少,不那么时刻揪心,不那么心焦神虑。
等老人拄着拐杖回到卧室安睡,单双才搀扶着青子回到了他的房间。
图穷四壁,除了一张木床,一张盛药的木桌,真的再也找不出任何物件。
好在屋本就不大,倒也不怕显得空旷。
将青子安置好,单双便准备转身出门。
青子终于是开口,“对不起,但我没有选择。”
“我知道!还没出饭店我便知道。”单双轻轻点了点头。
“你这种烂好人,自己不觉得累吗?”
单双的回答,青子心里是明白的。这个世界上好人不多,像单双这种烂好人更少,而还活着的烂好人更是稀缺。
见单双只是笑笑不说话,青子便是随心道,“佛经上说善恶终有报,果真是没有骗人。”
“账房先生也没说过这学问,不过做个好人,终归是不错。”
单双一本正经,那模样就是青子都忍不住愣了愣。
这世间,能如此一本正经说笑的,也就是单双这个榆木脑袋。
说完不是学问的学问,单双没在院里多待,青子也没在客气的挽留。
不同人有不同的交流方式,有些人不用客气,有些人需要客气,有些人希望客气。
而单双这种人,就是不用客气,而他自己却总是跟别人客气。
很累,也很难。
等单双离开,青子的目光却是逐渐变得阴暗,再至阴沉,最后剩下的便是恶毒。
他下了床,使劲的拖着自己的腿出了房间,又重重的推开了老人的房门。
老人没有睡,只是在床边的高凳上坐着,那双浑浊的眼,却始终落在床头不曾移开,就仿佛是床上躺着个人,半握着他的手。
若是外人在旁,必然是惊起一身冷汗。
“我要报仇!”这是青子的第一句话。
“我要出去!”这是青子的第二句话。
“我要杀人!”这是青子的第三句话。
说完,青子就只是盯着老人,一言不发。
“杀人,你确定?”
老人摩挲着床头,发出的声音异常的沙哑可怕,可能是多年早已忘记该如何发声。
“仇,如何能不报?”青子答了一句,就拖着自己的腿出了屋,那腿在地上拖着,渐渐有鲜血流出,画出了一道刺眼的血痕。
只是不管是老人还是青子,都似乎完全没有在意。
唯独在青子出了门,老人才又说了句,“明日就走。”
老人爬在了床头,声音渐渐不可闻,今夜的老人,话是别样的琐碎。
出了青子家的院子,单双就在转角停了下来。
黑汉子也从隐没的黑暗中走了出来,两人都没有说话。汉子是还在为这货不值,单双是觉着黑娃是他唯一一个不用客气的家伙。
因为这家伙,单双跟他客气,他会很生气,而且并不是装模作样的那种。
………………………………
第七章 果然是躲不过去
地龙沟的秋,总是让人觉得来的很早。
或许是那飘渺不定的神气,也或许是地龙沟最后的暖,提前染黄了那一片片金黄色的稻田。
单双喜欢看这些个景象,就是自家田地里总是不景气,本就不大两块田,稻穗也比不得人家饱满。
好在这地龙沟别的不行,就是田地还算是灵杰,哪怕是最差的稻子也是颗颗精满。
有黑娃时不时出现捣鼓一下,那两块小田,还是勉强装整了两袋粗稻子。
省着点用,或许还能在过年过节,给吴奶奶坟前送些个白面吃吃。但若是真有意外,便只能贡上别的。
单双这身子骨谁都摸不透彻,若是紧需之时,这些稻米可是换些救命钱,单双自然是看得紧。
坐在院子里,单双看着用牛腌臜整平光溜的地面上黄灿灿的谷物,一时有些出神。
一年到头,或许这时就是他最富裕的日子,有两袋整整的谷物。
当然前些日的丛狼,算是一笔不错的“横财”。只是这代价,有些重,单双觉着也没有啥子赚头。
秋风扫过,这日头也算是晴朗,干晒的稻米最是香甜,满院都是米香,单双脸上的笑容怎么也绷不住,那乐都快溢了出来。
若是黑娃在这里,怕是又忍不住一阵白眼,低骂两声可有可无的没出息。
只是清闲的时光总是短暂,不等单双陷入梦乡,街上便又是一阵吵闹,偶尔夹杂的一两声咒骂听上去相当的混乱。
对于这些争吵,单双最近已经是见怪不怪。半个月的偷闲,外乡人不但没有减少,反而镇子里陌生面孔占了一大半。
街上的客栈早已是人满为患,形形色色,装扮各异。那些相互瞧不上眼的,就是祸乱的源头。
不过从镇里来了一个金顶青袍大老爷开始,外乡人就不再敢相互大打出手。就算是有些怨气,也就是发泄在乡里人身上,这一点,青袍大老爷是不管的。
所以,街上的乡里人是越加罕见。大家虽然想赚些个富裕,可也不想为此丢掉一条腿、一只手,又或者是小命。
这些个外乡人,下手可真是狠勒。怕是今年过后,镇里要多不少类似青子的可怜人。
好在这镇子东头最是泥泞,日头里尘土飞扬,下雨天又不堪下脚,破烂的茅草屋也没让那些外乡人有啥子趣味,故而还算是和平。
最多是外乡人之间的斗嘴,东头的乡里人早已习惯了居于人下,寻常镇里人他们尚且不敢惹,对这些外乡人自然更是避之不及。
没谁去围观,外面的吵闹也就是一些口舌。为了体现他们的高贵,这些人也不愿破坏风雅,真的随处找人做恶。
总是要有个由头,正大光明的出手。
单双心中可有自知之明,他这霉运,更是不想沾染那些个麻烦。
这些日子,除了夜染西头之时,必要去账房先生的夜塾听说书先生讲课,也就是偷闲忙些农务。
那本古扎说书先生可是给他开了小灶,虽然被说书先生当做收藏收了起来,可在这之前,已经是被灌进了他的那笨脑子里。
三生道法!亦是三生!
说是记住了,也就是记住了。单双真没觉着有什么特殊,顶多就是比账房先生教的诗词难懂,比说书先生讲的故事无趣。
不过终归是用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宝贝换回来的宝贝,单双还是记在了心里,每日参读几日,也是先生小灶的功课。
虽是不知甚解,但单双也不是那般不知好歹之人,先生好教,学生自然是好学。一来二去,那个小灶先生自己倒甚是喜欢。
等夕阳又将落下,迎着单双最喜爱的晚阳,跑去自己最向往的地方,单双觉着这是世间第二美好的事情。
昨日先生又给他讲了一个故事,是一位将士为国尽忠、奋勇杀敌,称霸大陆一方的故事。
听得单双是激情上涌,恨不得此刻就站在那人的身旁,与之一起冲锋陷阵。
唯独让单双苦恼的是,先生讲故事总是留个结尾。每次聆听到请听下回分解,就让人抓耳捞腮,不管你是如何央求,都是不管用。
为此,鲁胖子还多次向先生求教,希望能为店里多留些个酒水钱,只可惜先生没听,鲁胖子也只能当做是没问。
街上的外乡人这个时段也该歇息了,事实上这些人也就是闲来无事,天黑之时,也就有了待在客栈里面的理由。
没了这些麻烦,单双的步子就快了不少。
账房先生也住在东头,不过先生总是有些钱银,相对靠近集市,夜晚也多有人来,不像是单双住的无名巷子,风一吹,总是让人后背一阵冷汗。
进门前,单双遇见些“同窗”,相比得大户人家私塾的礼貌谦让,夜塾可就没那般风气。
账房先生可从不管这些,这些个学生也没谁当真去求教。就是单双,也只能是偶尔路过镇长家,瞧着那些个白衣飘飘的真正学子,有些个大概的“猜测”。
单双想问,可总觉着先生不甚喜欢礼法。从认识先生起,也不见先生遵什么礼法。
唯独先生教堂里的书房里,挂着一位老先生的画像,单双自然是不认识,也只能是猜测可能是那个有名的读书。
每次开课,先生总是先去一趟书房。也不参拜,只是遥遥的望上一眼,方才开堂讲课。
没雨,先生便在院里教书。不比单双那黄泥院子,青石板上放个书桌,点上数盏油灯灯笼,伴随着阵阵夜风,最是静心。
别看账房先生平日里随和温良,可一旦他拿上那戒尺,端上了那本诗经,先生便是这屋里最可怕的人。
稍有不慎,便是一条青痕。他可以放任不学,却不会放任玩闹。
这便是先生,一个在夜塾里只教诗词的账房先生。
或许是最近先生心情好,除了必要的诗经古攥,总是要加上一些散文,又或是诗,或是词,或是学那说书先生,说上一个故事。
账房先生的故事不比说书先生的故事精彩,却很动人,而且不像说书先生那般讨厌,故意留下些个模糊不定的结局。
先生对这结尾添课,多是不管。学生们自是懵懂学知,归家心切,故而模糊。
只等先生放下手中的戒尺,便是蜂拥而出,片刻便不见了身影。课后的先生,又是那个随和的先生,只是带他进了里屋,便又是一番光景。
说书先生的笑总是那般可爱,熟悉了那些古字,先生最喜欢给单双讲些个故事。
今晚,先生挑了一个山精的故事。
山精,也称山林精怪。故事的主角便是一位果子精,品行所属,先生说是不记得。
只说是这果子精惹人疼爱,最是善良。使得自己的琼浆玉液救的一落魄书生,两人心心相惜,书生邀得仙女世间一游,便是风情绝代,听得是暖心暖肺。
先生的故事,动人最是细节,一颦一笑,一拉一扯,涓滴之间,皆是果子精的真情流露,皆是读书人的万般疼爱。
只是如同以往,没个像样的结局,吊人胃口四字就明摆在先生的脸上,却又完全不给你机会。
“今天起,我便开始教你礼法。日后,你每日提前一个时辰到夜塾,延迟一个时辰走,可有不妥?”
讲完故事,一向儒似春风的先生第一次正襟危坐,跪坐着的脊梁悄然间立了起来,唯独脸上的笑意不曾退去。
“没有。”
单双老老实实的点头,不知不觉间也跟着板着个脸,肃静的模样看得一旁的账房先生忍不住大笑,“让你学个礼法,又不是赴死,先生讨厌,你也这般严肃干甚。”
“陆子恭!”
先生罕见一声轻斥,只是配上脸上那有些收不住的笑,也没得了几分威力。账房先生哪里会怕这些糊弄,反倒是挥了挥手,笑道,“罢了,罢了,我便不在这里打扰。若是老头子在,又免不了说我误人子弟。”
说着,账房先生陆子恭自顾自的转身而去,唯独在出门前回头看了单双一眼,也并未交代什么。
“先生,子恭先生要去远游了吗?”
望着账房先生的背影,良久,单双才突然开口问道。
“想知道,你便自己去问他。”先生可算是有了一些怪罪的意味,单双连忙收神,不再敢东张西望。
“这便是!”
先生这才轻哼一声,可是挽回了自己的颜面。至于他心里怎么想,谁也看不见,只是那略微紧皱的眉头,怕是真有些烦忧。
由此,单双更是不敢有半分左顾右盼。
“礼法,便是礼仪法度,大分天下,小类有别。文武皆守礼法,却各有规矩。我教你的,便是这文礼。礼法面前,最忌不懂装懂,你若是日后出丑,可莫要提及我陈静宜的出处,这点,便是习礼第一步,切记。”
“学生谨记。”单双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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