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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仙策-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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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彻神色紧张的盯着图中画面,整个人像是沉入了那一幕中。
无名的山谷,黑沉沉的夜,茂盛的林木,孤独的小屋,像极了安详宁静的尘外仙境,忽然间在这里出现了很多把刀,很多把杀人的刀。
那一群黑袍人,同这仙境般的画面格格不入。
然后是血雨,倾盆血雨。
萧彻看不清所有人的脸,但心中却很清楚这一幕意味着什么,他撕扯着声音,痛苦的咆哮,整个人似是已经陷入一种癫狂的状态。
胖汉子肮脏的手,娘亲的哭喊,仇人的冷笑,父亲临死的不甘,一切的一切一股脑的送入萧彻的眼中,他的眼不知何时已是变得赤红,目次欲裂,线条清晰的面庞扭曲在一起,喉间发出比死还痛苦的哽咽声。
萧彻霍然起身,双手死死的钳制住身旁的少女,如负伤野兽般嘶声狂吼:“你一定知道,是谁杀了我爹娘?”
少女神色凝重的缓缓摇头,道:“我真的…不知道。”
萧彻疯子般狠狠的摇着自己的头,嘶吼道:“不…不,你刚才为什么要问我会不会杀了你?难道是你?!”
少女依旧摇着头,嘴唇似是咬的出血,道:“不是我。”
萧彻紧紧的抓着自己的头发,自言自语道:“那是谁?那是谁?”
他的眼中流下痛苦的泪。
为什么要让他知道他之所以沦为孤儿,其实是因为自己的爹娘惨遭屠杀?又为什么不愿意告诉自己谁是仇人?为什么?
那图中的画面变了。
红衣女子自树后款款走出。
……
………………………………
第七十章 萧长仙
……
萧彻盯着画面中的红衣女子,眼睁睁的看着她带着自己爹娘的尸身离开。
萧彻撕扯着声音道:“她是谁?”
少女没有说话。
须臾后,她手掌一挥,画面消失。
萧彻目光呆滞的盯着面前的虚空,缓缓跪在地上,双手狠狠的攥拳,恨不得刺破手掌,豆子般的眼泪一串串滴落在泛着微青色的草原上。
“为什么不让我知道仇人是谁?”
“……”
他的声音渐渐嘶哑,最终化作低沉。
无力感笼罩全身。
少女默默陪在他身旁,道:“过去的事情你都看到了,你现在难道不想看看未来会怎样吗?”
萧彻痛苦的摇了摇头,颤声道:“不…不用了。”
少女微蹙着黛眉,道:“为什么?”
萧彻绝望的脸上露出冰冷的笑容,没有回应,良久后,他忽然长长叹出一口气,有气无力的道:“我要走了。”
说罢,他转身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少女忽然道:“等等。”
萧彻转身,无神的双目慵懒的望着她。
少女道:“为什么这么久你都没有问过我的名字?”
萧彻仿佛一瞬间苍老十年的脸庞强忍着挤出一抹微笑,认真的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展颜一笑,也认真的回答:“我叫…萧长仙。”
萧彻道:“我叫…萧彻。”
话音刚落,他转身拖着重如山岳的脚步缓缓离开。
少女凝注着他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喊道:“记住你答应我的,你说你不会杀我。”
萧彻背对着她摆了摆手,道:“我记得。”
很快他的背影消失在茫茫草原上,少女回过目光,望向身旁的合围巨树,望着那满树的三色果实。
一缕淡淡的三色光芒自她身上漾出,她修长的姿影随之渐渐消弥,化作轻烟,最后凝结成一颗三色果实,挂在巨树的枝头上。
……
萧彻自空间裂缝中走出,迈过银镜,直接出现在了那方化蛹府之中,而眼前,老妪正神色凝重的望着他。
老妪道:“怎么样?”
萧彻摇了摇头,无力的对着老妪欠身道:“但还是谢过前辈了。”
老妪转身带着萧彻走出化蛹府,神色中满是柔和,小心翼翼的道:“很失望是吗?”
萧彻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自银镜镜面到化蛹府的出口方才不过几步的距离,但萧彻却仿佛用光了自己所有的力量,在走出化蛹府的那一刻,他直接瘫倒下来,空洞的眼神渐渐合拢,失去了意识。
老妪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她轻轻一挥手,数株莲花自水波下生长而出,重叠在一起形成一块宽敞的叶面,将萧彻修长的身躯承托起来,使得他睡得舒服些。
老妪的手缓缓触向他的额头,接着,瘦弱的手不由得微微一颤,她失声道:“怎么病了?”
突听一道娇声传来:“前辈,他怎么了?”
一闪之后,萧红出现在了萧彻的身旁。
老妪叹声道:“可能他所看到的一幕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萧红心中了然。
萧彻昏迷了约略有三日之久,这些天萧红寸步不离的照顾他,几乎都没怎么睡过觉。
老妪道:“休息会儿吧?”
萧红笑道:“不用了前辈。”
老妪问道:“你先他一步来到我这里,但为什么不愿意同他见面?而且你对他这么好,难道不希望他知道你的心意?”
萧红摇了摇头:“现在不合适。”
她说着忽然站起身来,看着老妪道:“前辈,萧彻他很快就要醒来了,现在我想进北苍镜。”
老妪苦笑着道:“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也罢,跟我来吧。”
她说着手掌一挥,淡淡的光辉旋即掠出,面前的空间被撕裂出一条裂缝。
萧红很干脆的进入。
……
镜中世界。
还是那片草原。
还是那棵合围巨树。
似是察觉到了萧红正朝着这边走来,挂住枝头的那颗三色果实化作轻烟袅娜四散,最终形成了少女的倩影。
少女道:“萧红?”
萧红冷冷道:“你为何缠着他不放?”
少女巧笑嫣然,道:“因为我喜欢他。”
萧红澈眸圆睁,怒意喷薄:“你不配喜欢他。”
少女的俏脸也冷了下来:“我不配难道你配?”
萧红的脸上忽然露出一抹痛苦之色,然后嘶声道:“是,我是不配,但难道你觉得当他知道真相拿刀对着你时,你还会好意思喜欢他?”
少女沉默了良久,然而轻微的话声吐露出来,道:“他说他不会杀我。”
萧红冷冷道:“他不杀你,我杀你。”
少女淡淡道:“这世间虽有命神掌命,但你应该知道,命终究并非生死,而所有人的生死,是我在掌握。”
萧红还是那句话:“他不杀你,我杀你。”
说罢,她转身离开。
……
萧彻醒来了。
老妪将枚荷叶递到他的面前,里面盛有很多莲子,道:“吃些莲子吧,虽然有些苦,但总能果腹。”
萧彻挤出一抹笑容,道:“多谢前辈。”
他说着接过那枚荷叶,一次三五粒的置于口中嚼着。
老妪笑了笑,道:“萧彻,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问你。”
萧彻道:“前辈请讲。”
老妪的神色忽然间变得凝重,沉声道:“你昏迷的时候我检查过你的身子,你身上的气息同你进入北苍镜之前有很大不同,但是按道理说镜中世界只是幻境,对你的身体不会有半分影响,所以我想问的是,你在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萧彻挠了挠颔下短短的青渗渗的胡茬子,思索了许久,道:“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同的吧?前辈会不会多想了?”
老妪坚决的摇头,道:“不可能,你再好好想想,吃了什么?又或者做过什么?”
萧彻仔细的思索着,脑子突然开始隐隐作痛。
他只记得他身处于一片平原,后来遇到了一棵普通的树和一位普通的少女,那位少女帮他看到了过去的事,他答应她…不杀她。
至于他所吃下的那颗三色果,他已经全然忘记了。
老妪摇了摇头,既然什么都记不起来了,无奈作罢。
沉默了不久,萧彻缓缓的站起身来,对着老妪重重抱拳,道:“叨扰了这么久,晚辈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老妪道:“你可以帮我个忙吗?”
……
………………………………
第七十一章 宣战
……
萧彻点点头,道:“前辈请说。”
老妪道:“帮我找一个人。”
萧彻目光一闪:“前辈要寻之人可是于老的老师?”
老妪笑着点头:“正是。”
萧彻察觉到了她眼角的泪珠,小心翼翼的道:“寻到之后呢?要将那位前辈带来北苍之镜?”
老妪摇了摇头:“不用。”
她望向身后的莲花丛深处,接着道:“跟我来。”
萧彻跟了上去。
老妪忽然止住了脚步,萧彻循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在那茂盛的莲花丛中竟生长着一株娇艳欲滴的红色小花,孤独,无依。
萧彻道:“这……”
老妪苍白瘦弱的手掌伸出,将那朵红色小花轻轻采下,随后小心翼翼的收起来递到萧彻的手中:“此为连枝花。”
她说着自怀中摸出了一页有些发黄的信纸,看上去很是陈旧,应该是她很久前便写好的。
将信纸递到萧彻的手中,接着道:“若是你寻得到他,便将这花和信纸交给他。”
萧彻重重点头,将信纸和连枝花收好。
他忽然开口问道:“前辈为何不亲手交托呢?”
老妪沉默了,深遽的目光看向虚空,思潮滚滚,许久之后方才缓缓的开口道:“有时候错过了,就真的错过了。”
接着,她的目光忽然落在了萧彻的身上,沉声道:“切记珍惜你身边的人。”
她所指的,是萧红。
说完这些,她笑了笑,道:“好了,既然你答应帮我这个忙,那我自然也不能让你白帮。”
随即她屈指轻弹,周遭这无边无尽的莲花突然间开始蠕动起来,碧青色的叶片冲天而起,在虚空之中凝结成了一朵盛大绽放的莲花,而在那莲花的表面上则是升腾着浩瀚的气息涟漪。
老妪笑道:“究竟能得授几分机缘,全看你的造化。”
望着悬浮虚空的绚丽莲花,萧彻的眼中也是忍不住的涌现出激动之色。
老妪道:“准备好了吗?”
萧彻重重点头:“嗯。”
老妪随即手掌一挥,那悬滞虚空的绚丽莲花便是徐徐的飘落而下,最后凌于萧彻的天灵盖上空,紧接着浩瀚的气息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呼…”萧彻深深吸了一口气,迅速凝结心神,心无杂念的领悟和传承造化。
“嗡嗡。”莲花中隐约发出嗡鸣声,而且通体散发着奇异的光泽,那浩瀚的气息直接穿过萧彻的头皮涌入脑海。
刹那间有着极端的痛苦侵袭而来,萧彻闷哼一声,浑身忍不住猛地一颤,在他的体内有着一股恐怖的力量开始蔓延,贯通着他的四肢百骸,经脉骨络。
萧彻眉头深锁,牙齿紧紧咬合,浑身上下每一丝的肌肉都好像在疯狂的抽紧,突然间一股灼烫的热流袭来,每一寸的皮肤都在承受着炽热的炙烤,汗水不断淌出,不过又很快蒸发,白雾弥漫,像是头怒啸的白龙般将萧彻吞噬进去。
他的脸庞满是痛苦狰狞之色。
正是在他接受传承闭关修行之际,萧红自化蛹府中走出。
萧红对着老妪长身一揖,道:“前辈,晚辈就此告辞。”
老妪道:“你真的不等他吗?”
萧红笑着摇了摇头。
……
彼时的神都。
闹翻了天。
岐王洛天命同皇室正面爆发冲突,神都震颤。
无数人都在观望着这一战局,甚至连南溪书斋也都没有任何动作,当初洛王为了归并书斋对他们所做的事情如今仍是历历在目,现在他们怎么可能出面站在皇室那边?
忘忧阁中。
岐王洛天命身着金色长袍,负手立于窗棂前,遥望着潺潺溪水旁的那株枫树,淡淡的道:“风凌,右相那边如何?”
风凌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道:“岐王,右相他…”
洛天命冷冷喝道:“说。”
风凌道:“右相失踪了。”
洛天命一掌拍在窗棂上,陡然间有着蛛网般的裂纹生出,他霍然转身,面色扭曲的盯着跪在地上的风凌,喝道:“你说什么?!右相失踪?那仇南之呢?”
风凌眼底泛起冷意,紧紧咬着牙,道:“仇南之已被我们扣下,此刻正押在死牢。”
洛天命面色阴沉,又问道:“夜寒玄和禹冷那边呢?”
风凌道:“夜国主日夜整军备战,如今已是在神都城外三十里驻扎,只等岐王您下令;自禹仇庄主死后,其弟禹冷在我们的帮助下已掌控整个万和酒庄。”
洛天命道:“按照原先计划传令吧。”
风凌重重抱拳:“是。”
很快岐王便正式向皇朝子民正式宣布皇室之罪:
洛王在位之时,行事专权,蛮横霸道,滥杀无辜,曾欲因一己私欲归并南溪书斋,全然未将皇朝祖训放在眼中,此其罪一。
皇室左相左承道,结党营私,中饱私囊,曾因贪赃渎职而使得南郡城饿殍遍野,无道之至,此其罪二。
洛王之女洛汐汐,于音律山攀云之际,助纣为虐,致使苍云国国主夜寒玄之子,夜沉水修为尽废,手段残忍,令人齿寒,此其罪三。
万和酒庄中禹仇之死,万和酒楼中霍无命之死,皇室视若无睹,全然未将皇朝子民之命放在眼中,法度废然,此其罪四。
桩桩件件皆核查的清楚明白,皇室之罪,霍霍滔天,人神共愤。
五日之后,岐王兵发。
广邀各方豪强势力共同挞伐皇室。
此消息一出,不仅仅是神都,甚至整个玄洛皇朝都是陷入了震荡,岐王既然已经发出诏令向皇室宣战,那么这一战便势在必得。
神都呈现出鼎沸之状。
南溪书斋自然也知晓了此事,不过庄南天和于老倒是没有太过意外,岐王宣战早在他们意料之内,只不过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岐王竟然这么早便宣战。
甚至都不等到洛水之宴。
庄南天看着于老道:“老师,岐王宣战,以皇室如今的底蕴怕是支撑不了太久。”
于老抚着雪白的花须,道:“左承道既然能担下左相之职,便必有自己的手段,这十多年来面对岐王的处处打压他岂会坐以待毙?”
庄南天道:“老师的意思是先观望下双方底牌?”
于老点点头,道:“虽然岐王并未真正意义上向书斋宣战,但在他吞并皇室之后必然将矛头直指书斋,此战,说到底还是皇室和书斋联手对抗岐王。”
庄南天冷冷道:“洛天命的胃口倒是不小。”
于老摇了摇头,叹气道:“他的胃口的确不小,确实,他也该有这么大的胃口。”
庄南天道:“老师何意?”
他的眼睛霍然一睁,惊声道:“莫非岐王得到了执天卫?”
于老点点头:“想来应该如此。”
……
皇室。
深宫之中,洛汐汐面色阴沉如水,神凰般炽热的眸中闪烁着森寒杀意,她如今虽然年岁不大,但在十多年来的形势所迫之下,她早已是练就的年少老成。
王殿之下,诸将与王臣无不面笼惧意,虽然心中所残存的那最后一丝忠义使得他们十多年来并未叛逆皇室,但如今岐王强势宣战,列出数道罪状直指皇室,他们心中幽微处的最后一丝忠义也彻底的瓦解。
洛汐汐神凰般的目光自在场每个人的面上缓缓扫过,沉声道:“岐王意欲逼宫谋位,诸位王臣将帅可有何看法?”
她话虽如此,但希望却并不在他们身上,她只不过是随口问一句,从而想要看看这群人真正的面目。
她的话音刚落,一时间整座王殿便是陷入了死寂。
静若墓穴。
突听有人开口道:“公主,岐王兵锋正盛,又师出有名,我等实在不宜与其正面冲突。”
这说话之人乃是宁候。
左相左承道闻言,平静的面色陡然冷厉下来,他盯着宁候,嘴角浮起一抹讥诮,一字字缓缓道:“宁大侯爷此言,不觉得有些不妥吗?”
宁候冷冷道:“左相,若是本候所言有错,还烦请指教。”
左相淡淡道:“宁候忠君之事没做几件,现在倒开始反咬你食之俸禄的皇室了?”
宁候神色抽紧,喝道:“左相此言何意?”
左相道:“你刚才说岐王…师出有名?敢问宁候,岐王所列皇室几大罪状之中,是诸将王臣结党营私让你看不顺眼,还是说我左承道贪赃渎职以致南郡城饿殍遍野让你看不顺眼?宁候如此笃定岐王师出有名,那么岐王所列罪状,莫非你都一桩桩一件件的查的清楚明白了?”
左相冷冷扫了一眼宁候,接着道:“宁候所做的忠君事,难道就是这些吗?”
宁候深深吸了一口气,道:“我虽如此言说,只不过是为了让皇室能体面的向岐王议和,不失皇家威严的了结此事。”
左相怒喝道:“笑话,颠倒黑白以致使臣下犯上而得以善终,宁候,这就是你口中的体面,不失皇家威严?”
宁候冷冷道:“左相言辞锋利在下百口莫辩。”
他忽然将目光转向洛汐汐,躬身道:“微臣斗胆问公主一个问题,面对岐王的战刀,尚且不提是否可以镇压铲除,公主可有把握自己全身而退?”
……
………………………………
第七十二章 羽天宸
……
洛汐汐玉手紧握,原本皙白的手变得更白,神凰般炽热的美目中有着烈焰在灼烧。
当年洛王在位之时尚且能压的住岐王,但如今十多年过去了,岐王府已然坐大,实力深不可测。
洛汐汐美目微垂,尽力平复着心中的愤懑,然后她缓缓睁开双目,深吸一口气,挤出笑容道:“宁伯伯,您是看着我长大的,在朝堂下,您是我的长辈……”
宁候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洛汐汐面色突变,冷冷道:“但在朝堂之上,我是君,你是臣。”
宁候面色的笑容瞬即僵硬。
洛汐汐紧紧的盯着他,语声冷漠,一字字缓缓道:“有句话叫做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她的眼中闪烁着明锐的光,接着道:“宁候,我现在…要你死。”
宁候二字,被她咬的很重。
王殿上,宁候中了魔似的木立原地,瞬即伏地而跪,颤声道:“公主,微臣所言皆为玄洛皇朝江山社稷,微臣…无罪啊。”
洛汐汐偏头看向身旁的左相,示意道:“老师。”
左相轻轻点头,苍白瘦弱的手掌自宽大的袖袍中探出,将掌间的玉简和书文抛到宁候的面前,冷冷道:“宁候,看看你做的‘忠君事’,这就是你所谓的为了皇朝江山社稷。”
宁候脸色扭曲,根本没有正眼看那些玉简书文,直接一把甩开,对着高位上的洛汐汐叩首喊道:“公主,左相所定之罪,臣无不推辞一律尽担,但是,微臣还是那句话,面对岐王的战刀,皇室可有战胜的把握?公主能全身而退?”
宁候语速更快,声音渐渐撕扯起来,接着道:“若是能护佑公主安恙,赔上整个皇室都不多,但若是真正开战,岐王的屠刀在面对公主的玉颈时只怕不会有丝毫犹疑。”
宁候重重叩头:“所以,强行而为,整个皇室乃至整个神都,都将…生灵涂炭。”
宁候铿锵有力的一番话回荡在整座王殿中,话虽含蕴大逆,但入耳却是极为沉重,使得诸将王臣皆是面色如土,心生恐惧,几乎全无战意。
紧接着有大臣站出来,伏地而跪,以额触地,颤声道:“公主,宁候所言虽然爽直,但事实确实如此,臣…附议。”
他话音刚落,瞬间便有着数道身影纷纷出列,均大声道:“臣附议。”
刚开始站出来的人大都是文臣,接着有武将也站出来道:“末将也附议。”
接着,余下的朝臣将帅几乎全都纷纷站出来,七嘴八舌的叫嚷着:“臣附议。”
洛汐汐望着王殿中众人伏地而跪的身影,感受着低沉的士气,铁青的脸忽然绽放了笑容,笑出了声。
洛汐汐盯着宁候,冷冷道:“宁候果真是好一副口舌啊,你暗通岐王,这等罪过竟丝毫不放在心上,还在王殿上侃侃而言,当真对岐王忠心。”
她炽热的目光自其余朝臣身上扫过,接着道:“还有你们,既然已知宁候暗通岐王,竟然还愿意附他的议?只怕在岐王宣战之前,你们皆已收到了岐王的招降书了吧?”
洛汐汐苦笑着摇摇头,叹道:“真是一群忠心的王将朝臣。”
“难道你们真的以为,有岐王在背后撑腰,我便不敢杀你们?”
突然,她炽热的目光中有着森森杀意侵袭而出,视线盯着王殿殿门之外,喝道:“羽帅何在?”
宁候等人循着目光望向殿外。
忽而,殿外有一道身着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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