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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灰志-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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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是谁?”

    “汉开边与张时。朴山之战,此二人功不可没。”

    “张时颇有名气,本王记得是个精于数算的僧人吧?”

    “他不止是个僧人。在臣看来,他更是一个商人。”

    “哦?与你一样,是个商人?”

    “然也。”李通笑道,“只不过此人贩卖之物,却是自己的满腹才智。他善于积累名望,拔高自己的身价,继而吸引更加位高权重的买家。”

    锦王冷笑道:“看来他已经成功了。”

    “是,张时现在已经是经略王旗下的头号谋士,此次运筹南下,他便居功至伟。看来距离执宰天下,也就几步之遥了。”

    锦王笑了:“然而百里中正还在,他暂时还执宰不了天下。”

    在舌尖跳起“百里中正”四个字的时候,锦王的脸色忽然沉了一下。

    李通也笑道:“世事如棋,难说张时以后会混到什么位置。汉开边也是如此。”

    锦王不解道:“这个汉开边又是何方神圣,竟能让你如此欣赏?”

    李通答道:“他也是个商人,实打实的商人。与张时不同,汉开边是市井商人出身,现在百里中正手下担任大将,领首辅亲军二千,虽然兵马不多,但地位特殊。”

    “不是世家子弟,那不就是个杂牌武将,大路上一抓一大把的货色。百里中正真是无人可用,居然需要用这种人?”锦王不屑道。

    “据臣所搜集到的情报,此人内里极其复杂,能文能武,参政经商,半儒半道,人格也有些分裂。”李通笑着说道,“他承得百里中正看好,平步青云。若能收买下他,便是多了一个暗桩。”

    锦王道:“毕竟,他是一个商人。是商人,就可以谈价码,远比宫让合适。”

    李通应道:“大王英明。”

    “你也是一个商人。”锦王话锋一转。

    李通面对如此诘问,却是不慌不忙,应道:“是的。臣只为逐利,而天底下唯有大王能给臣最大的利益。”

    “那是自然。”锦王露出些许笑意,又转为严肃神色,“秦一啸去中都走马上任,眼下也只好派刘伤骨代表西国出兵。你可要负责好他的粮草。”

    锦王口中所述的“金刀”刘伤骨,此刻正领着他的三千带甲,从西国边境的华城出发,朝南国柜城方向赶去。

    “洛中克吗?有意思……”

    (本章完)
………………………………

第73章 我马玄黄

    朴山败讯来得太快,让天虞城内的姜素业一时手足无措。

    “白宗……白宗怎么样了?”他对着探子追问。

    那探子紧张得说话都气息不稳:“禀公子,白宗将军为宫让所擒,连……连同白成、贺阙二位将军,一齐投降,现留在洞庭王军中……”

    姜素业彻底乱了方寸,目光茫然,跌坐在虎皮交椅上。

    一旁姜鲁门、朱达二人连忙示意探子退下,又屏退左右。朱达对姜素业道:“公子,眼下须是守住天南连壁,不得有半点松懈。”

    “如何守住?”姜素业竟有些丧气,“主战之将本就不多,一仗折损三员,还都投了敌,叫我如何守住?”

    朱达分析道:“这是中都朝廷的诛心之计。三人性命如何犹是未知之数,没凭没据的事情,怎可轻信?依我看,他们三人忠肝义胆,断不会叛国投敌。敌人此举为的不过是动摇南国文武的信念罢了。”

    姜素业这才有些缓过神来,自语道:“险些错信,犯下大错……”

    朱达道:“眼下天南连壁尚有防御之力,这一带是丘陵地形,敌军虽多,铺展不开,倘若四座城池相互协防,犹能抵挡。但就怕内部先乱,不攻自破啊!”

    “你是指这六道金牌吗?”

    姜素业看了看桌案上陈列着的六面赤金之牌,不由有些触目惊心。

    “然也。镇南将军竟然能连发六道金牌让公子撤兵,事态已不可谓不紧急。”

    “决不能退兵撤防!”姜素业怒道,“我要去面见父亲,向他陈述利害,免受洛中平蛊惑!”

    朱达压低了声音:“公子糊涂啊!如今南都方面的情况,如笼公超雾内,你我皆不得明,又怎能亲身犯险?”

    姜素业不禁骇然:“你是说,我父亲他有可能……为洛中平所挟?不,这不可能……”

    其实他心里也全然没底,这句“不可能”便讲得毫无硬气。沉默良久,他才缓缓开口道:“那该怎么办?”

    朱达道:“一个字——拖。当下只能坚壁清野,伺机偷袭骚扰,以疲敌军。依我看,司隶前段时间才刚刚经历了平民叛乱、外敌入侵以及朝堂权争,百里中正新官上任,绝无持久作战的可能,若能拖到司隶先耗不住,便有和谈之机。”

    “言之有理。”姜素业终于恢复了镇定,“将军临危不乱,真有大将之风。”

    太守姜鲁门也接道:“我立即写信给洛氏三杰,让他们做好应战准备。”

    姜素业沉吟道:“就怕他们不是和我们一条心的……”

    就在此时,一员內侍在门外通报:“禀报公子,汉官仪求见公子,并说公子需要他的帮助。”

    姜素业与朱达面面相觑,都不知道汉官仪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

    却说那厢公孙浒继续率军南压,并将总指挥所设置在柴坡镇。又留汉开边与徐猛二部驻扎在朴山作善后工作,表面上是让汉开边休养生息,实际上则是免得他再立下功劳。

    白云儿解散了自己的手下,让他们各自逃回天虞,自己则偷偷躲在朴山一带,待到大军离去,她便趁着夜色潜入了首辅亲军的大营,直接摸向汉开边的大帐。岂料帐内空无一人,白云儿大呼上当,再想退出去却来不及,早被老刀、墨城二人拦住去路。白云儿见状,叹气道:“汉开边呢?”

    “诶,还是个美女……这倒是出乎意料。”墨城道。

    老刀紧盯着白云儿背后剑匣的位置,推断出对方武艺不足以威胁自己,便问道:“你来寻他有何贵干?”

    “我是来讨债的。”

    “他欠你什么?”墨城坏笑。

    “我欠她人情。”

    汉开边自帐外悠悠走来,笑着对老刀与墨城说道:“别为难她,她必是有事求我。”

    白云儿见汉开边神色憔悴,忍不住问道:“你……你怎么还是这副样子?”

    汉开边苦笑:“好得差不多了,不必担心。”

    白云儿道:“谁担心你了。现在有个机会给你偿还之前的人情债了,你还也不还?”

    汉开边道:“我知道你想救回你的两个哥哥,但是听我一句,没必要救。”

    “你……”白云儿瞪大了眼睛。

    “听我说,他们不会有事的。”汉开边正色道,“朝廷是不会伤害南国将领的,相反,只会加以优待。”

    白云儿道:“为什么?为了笼络人心吗?可笑!无端侵入南国,不顾旧日立下的盟誓,殃及无辜百姓,还想得到人心吗?”

    汉开边道:“这个问题很复杂,一时半刻说不清楚。但我可以保证,你的两个兄长现在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就在我的大营里。”

    白云儿的眼睛睁得更大了:“真的?快带我去见他们!”

    汉开边欣然应允,带着白云儿来到另一间营帐里,果见白宗、白成、贺阙三人坐在内中。他们尽管还是愁眉不展,但营帐内的环境却是很好,比汉开边的大帐还豪华不少,桌上酒肉果蔬一应俱全,还给他们准备了一副象棋,供他们解闷。

    “哥哥!”白云儿见到至亲安然无恙,心头大石总算落地,再也抑制不住情感,飞扑到白宗与白成身边,眼泪连珠般滴落,哭得梨花带雨,叫人好不心疼。白氏兄弟见妹子出现在此,惊讶不已,白成一时语塞,还是白宗先开口道:“妹子为何来到此间?难道你也被捉了?”

    白云儿摇摇头,擦了擦泪,说道:“不,是我找汉开边……”

    白宗叫苦道:“你怎可自投罗网啊!你这一来,还能走得了吗?”

    站在门外的汉开边冷冷道:“只要她想走,随时可以走。我不会为难她的。”

    白宗看着汉开边,羞愤难当,道:“你休来假仁假义,想哄骗我投降!”

    汉开边冷笑道:“你投不投降和我关系不大,我只是代为看管俘虏而已,对朝廷而言,你们也没什么利用价值。”

    白宗涨红了脸,怒道:“前番真该将你擒杀,我家妹子就不该把你放了!”

    汉开边道:“我也感念你家妹子的恩情,所以,你们现在毫发无伤,吃的还是我军营里最好的酒食。”

    贺阙怒道:“谁稀罕你的酒食!”

    墨城听了,讥笑道:“那你倒是别吃啊,就你吃得最多了。”

    贺阙气得两眼圆睁,直欲扑出来杀了墨城,但脚上挂着铁镣铐,哪里走得出来?墨城又瞥了白宗一眼,笑道:“还想擒杀汉将军?若不是汉将军心存仁念,你现在还能在这大放厥词?”

    白宗一口气被噎住,嘴里半天憋出个“你”字,又像皮球泄了气似的,没了下文。白成则一言不发,他觉得没有面子,却又不想逞口舌之利,当下有些灰心,只顾着用他那双长满老茧的大手,紧紧攥住白云儿的小手,以庆幸一家人尚能团聚。

    真正经历过战乱的人,总会特别珍惜亲情。

    白成想起了多年前就因战乱而失散的小妹,也不知她流落到了何处,心头一酸,不由得叹了口气。还好,大哥和云儿还在身边,还好,自己仍能牵着妹妹的手。他甚至有些埋怨大哥,怪他还有心思与汉开边斗嘴,败军之将,何足以言勇?

    白云儿终究是女子,心细如尘,察觉到二哥的异样神色,便对白宗说道:“都别吵了,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说?”

    汉开边道:“你现在确信他们没事了,可以选择回南都去,我会给你一匹马;也可以选择留,暂且在此住下。”

    白云儿听了,笑道:“留下?难道你不怕我找机会把他们救了么?我终究是你的敌人,你就放心我留在这里?”

    “哪有什么敌人?”汉开边道,“我们都是大国州人,都希望停战,为什么会是敌人?”

    “巧舌如簧,你这个人太可怕。”白云儿皱了皱眉,“我想,你是有什么事要求我吧?”

    汉开边笑道:“果然瞒不过你。”

    “可你还欠着我两个人情,不想着还,反要再欠一个?”白云儿道,“你的脸皮也太厚了。”

    “这件事关乎我的性命,你必须帮。如果我死了,百里丞相就失去了代理人,也就没人能再限制住张时。风火连城破金阵,便是张时的策略,他可是打算一把火把你们烧个干干净净的。我想,你应该对此有所理解。”汉开边道。

    白宗怒道:“你这厮又想耍什么阴谋诡计?”

    汉开边道:“你们连朝廷里谁主战、谁主和都不知道么?百里丞相不希望战争继续下去,而经略王却相反。我和张时分别作为他们的代理人介入南国,自然是皇帝的意思,他希望取得一个平衡。但现在,有人一直想暗杀我。”

    白云儿点头道:“这个我可以证明,而且派出的杀手是荆棘榜排名第三的失梦人,武功奇高,极难对付。”

    白宗是知道这件事的,而白成与贺阙也听说过失梦人的名号,登时讶异不已。

    “他已经对我发动了第二次袭击,若不是身边有老刀在,”汉开边的目光投向一旁的西门仰,“我这条小命就没了。”

    白家三人与贺阙一齐朝老刀看去。白云儿惊道:“将军竟能对付得了失梦人?”

    老刀淡淡道:“只是把他拦住。若要殊死搏斗,老夫没有必胜把握。”

    南国诸将骇然。汉开边这一番话,除了巧妙辩解以外,还着实有些炫耀武力的意味。白宗等人暗自思忖,能抵挡住失梦人的老刀,该是有何等水平的武艺?

    “张时一心要在南国建功立业,丝毫不顾生灵涂炭。若我在,尚能尽力让事情不走向极端。若没了我,张时怕是不计一切手段也要倾覆整个镇南将军府。”汉开边道,“到时候,你们就真的没什么存在的意义了。”

    白云儿最终选择了留下。

    兄长在哪,家就在哪,即便回去南都,她又无军衔官职,能有什么作用?

    汉开边心下竟有一阵窃喜,甚至有些佩服自己胡说八道的能力了。他自然是希望白云儿留下的,因为几次接触下来,他对白云儿竟有一种莫名的好感,产生了一种久违的情愫。但对于一个三十岁的男子来说,这种感情实在太过珍贵和脆弱,因为纷纷扰扰实在太多了些,要考虑的事情也太多了些。汉开边回首看了墨城一眼,忽然油然生出羡慕之意,墨城这个年纪,正是可以大胆热烈地表达爱意的时候,而自己却早已有些患得患失。

    “如若官仪现在在我身边,怕是会狠狠地嘲笑我一番哟……”汉开边如此想。在他看来,汉官仪必然会指出,他是为了借金阵对付失梦人才留下了白云儿。

    还好现在汉官仪并没有闲工夫管这种事。

    他正端坐在姜素业的面前,神气沉静,等着对方先开口。

    “先生,你到底能怎样帮我?”

    姜素业这开口一问,便打开了连环计的最后一环。张时、汉开边、汉官仪三人的奔波劳累,为的就是最后这一环。

    驿馆外是久违的明媚春日,南国的微风穿过厅堂,摇晃着茶杯上方的水汽。

    汉官仪表情严肃,道:“公子,我是南国人。”

    “当然,这个我当然知道。先生是韩城人,当然是土生土长的南国人。”

    姜素业隐去了自己想到的另一层意思——韩城人轻农重商,多出富贾,热衷于交易。

    “作为南国士人,我怎可坐视南国倾颓?”

    (本章完)
………………………………

第74章 父猜子疑

    姜素业看着面部削瘦、下巴尖长的汉官仪,将信将疑。

    汉官仪道:“我所侍奉的大将,乃是同乡好友汉开边。汉开边所侍奉的主人公,是现今丞相百里中正。丞相新官上任,正欲大力推行商贸,改善民生,又岂会乐意司隶与南国刀兵不断?”

    “可是皇帝兴起不义之师,已是事实,任你再怎么辩解,也无济于事。”姜素业道。

    汉官仪呵呵一笑,眼睛眯成细缝,道:“公子真的以为,你的敌人是皇帝么?”

    姜素业陷入沉思,他的脑海里瞬间又浮现起一个阴影――那个身材细瘦,眉目精明的南国国相。

    坐在一旁的朱达瞧出端倪,干咳一声,道:“汉先生不必拐弯抹角,大家打开天窗说亮话,直言便是。”

    汉官仪显得有些激动:“如此,实不相瞒,在下此次代表中都朝廷,是前往南都与洛相密会!”

    姜素业与朱达故作不知,一同流露出震惊神色。姜公子拍案佯怒:“岂有此理,难不成洛相是朝廷的暗桩!”

    “说他是奸贼亦不为过。”汉官仪沉声怒道,“此次贺司马与首辅亲军之火并,十有**便是他的阴谋!他害了我们四百名弟兄的性命,岂可善罢甘休!”

    三人各自演戏,倒也投入。汉官仪接着道:“首辅亲军刚成立不久,便遭如此重创,目前势单力薄,根本无法报仇雪恨。如果公子愿听在下一言,那我们双方便可共赢。”

    姜素业慨然道:“先生不妨直言。”

    汉官仪脸色忽然阴沉下去,冷冷道:“据我所知,洛中平必会千般阻挠公子防御朝廷大军,甚至挟镇南将军以令公子。以当前形势,公子手握虎符,行司马之权,足以与洛中平一决胜负,所忌惮者,不过是镇南将军。镇南将军是公子的父亲,若是父亲下令撤兵,以公子宽厚仁孝的性格,怕是很难拒绝。在下想说的,无非是想让公子换个思路。”

    姜素业不自觉地点了点头:“如何?”

    “自古最敏感的身份,无外是一人之下的储君与拥兵自重的武将。多少人就是居于这两种高位,遭人猜忌、陷害,导致最后屈死于奸贼之手!而此刻公子一人便同时占了这两样,早就是站在悬崖边上了,风一大,就有粉身碎骨的危险。”

    汉官仪语气平淡却句句惊心,熟读史书的姜素业回忆起青竹简上的斑斑血泪,不禁背脊发凉,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朱达也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早就知道镇南将军姜昭是个温厚之人,换言之,就是没有太多权术与决断力之人,这才使得洛中平的相权不断膨胀,洛家成了姜家最大的威胁。这种内生的矛盾是最可怕的,因为它把所有人强行分成两拨,绑在一起,一旦矛盾激化,就只能鱼死网破。

    毫无疑问,朱达已经绑在姜家这艘大船上了。这艘大船的掌舵人却是那么不让人放心,这让朱达如何是好?

    汉官仪见对方二人沉默,知道有了成效,便慢条斯理地接一句:“相信公子也知道该怎么办吧?”

    “先生的意思,素业还不是很明白。总不能让我回军南都吧?”

    “在下可以先跟公子透个底,朝廷所要的,乃是南国半国之地。”

    汉官仪此话一出,回忆起那封密信的姜素业便坐不住了,几欲跳起来大喝一声“寸土不让”,但是此情此景,他却又跳不起来了。

    “这半国之地,当然是北边半国,远不及南边半国富庶。”汉官仪道。

    确实,以南都为核心的那一带区域,正是天底下第二富庶的地方,人口、经济、地利皆系举世无匹,是姜家的发源地,更是根本利益的所在。许久以前,姜家便能倚靠这一带的强大经济实力,号令南方群雄,叱咤风云,与北边的公孙家族分庭抗礼。

    汉官仪这一记软刀子,深深插进姜素业所代表的姜氏家族的核心要害。

    攘外必先安内!

    姜素业的头脑里忽然便充满了这一句话。不先剪除心脏部位的毒瘤,四肢百骸便无法正常运作,那又如何御敌?如何复兴家族?

    朱达这时候也开口了:“若交出半国之地以表和解善意,朝廷也就没有名义可以进攻南都了。”

    汉官仪一拍手掌,道:“对,如此一来朝廷便无发兵之大义,再想南下,必遭世人非议。而公子若能先将洛家斩草除根,便是稳住了南国的根基啊!”

    “但,我能用什么罪名去斩洛中平?”

    “那当然是‘清君侧’了。”汉官仪毫不犹豫地说。

    姜素业再三拜谢汉官仪,奉上黄金一盘,又命仆人好酒好菜伺候,自己则与朱达一同退了出来。

    “朱将军对此人所言,有何见解?”姜素业问。

    “此人辩才不差,头脑清晰,所说的不无道理。但是,如果回兵去对付洛中平,倘若洛家三雄也一齐回兵,我们就腹背受敌了。”朱达道,“况且公子已经打算拖住朝廷,以求和谈,现在贸然改变主意,容易适得其反。”

    “可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姜素业道,“若洛中平以我不听金牌调遣为名,反手联合三雄制我,如何是好?何况,要拖住朝廷大军吗,也得洛家三个太守配合,可又怎么指望得了?”

    “既然如此……不如公子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朱达向姜素业耳语了一番。

    =…=…=…=…=…

    天气变得越来越热了。

    姜昭坐在镇南将军府的大堂里,烦躁不安,遂起身,到后边花园里散步。

    他已经发出了九面金牌去催长子撤军,得到的回复却全是推托之词,这让他从烦恼转为愤怒,甚至开始为自己交出虎符的决定感到后悔。

    近卫轻步前来,道:“将军大人,洛相求见。”

    姜昭感到更加烦躁,不耐烦地说道:“不见,就说我在休息。”

    这名年轻的近卫叫姜胜,小名五郎,是个容貌秀丽的少年郎,作为姜家旁支的子弟,机敏多才,被姜昭选作近卫队长,侍奉在侧,颇为受宠。他粲然一笑:“洛相说有要紧事,让我务必跟将军通报一声,说是十万火急。”

    姜昭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见一见他。

    洛中平来到园中,扶着官帽,脚步很急,看上去真的有很麻烦的事情一样。他来到姜昭面前,喘着大气,急道:“将军,公子横竖不肯退兵,如何是好?中都方面又在催了,说要罚将军半国封地,收回司隶,才能既往不咎,若公子再不退兵,就是要与朝廷对抗到底,那就要倾力一战了!”

    姜昭见一向稳重的洛中平都如此慌乱,自己顿时也被搞得十分紧张。

    “难不成真要交出半国封地?”

    “谁让司马要误伤了首辅亲军四百条人命呢,这都是没办法的事情。”

    “洛相,你斡旋了这么久,为什么就解释不清楚这件事呢?”

    “朝廷显然是借题发挥,我就算有三寸不烂之舌,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公孙波。”洛中平长叹一声。

    姜昭恨恨道:“和平得太久了啊,洛相。你我都忘记了战争带来的痛楚。”

    洛中平道:“朴山之战,彻底把我军将士的信心打没了!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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