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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刀记-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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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爷道:“刘老所言极是。参加神仙大会,我原本只抱着见识众家风采,补益自身武功的心思,却未想到此处。今后我遇事定会多虑多思,从更多角度琢磨周全。”
刘老又道:“不仅这些武林人士,那些被逼上山头的农匪,部分拥兵自重有异心的军阀将领,以及二十年前被大体消灭却至今依然广泛活动的皇天教徒,都是我们可联合统战的对象。末代燕天子有仁慈之名,而虞天子违反了当年燕天子禅让时不许加税加赋的约定,你反抗暴虞,有名义上的天然优势。”
书房里两人讨论得认真,书房外两人偷听得惊愕。
季茶与洪辰虽早就猜到燕王一脉有反心,却未料到有串联这么多组织势力的图谋,此刻对视一眼,轻手轻脚地各往外面撤去。
却听屋里又传来一声言语:“洪教主,季护法,既然来了,还走什么?”说这话的人正是刘老。
洪辰和季茶更为诧异,当下站住不动,只见房门打开,刘老和小王爷一先一后走了出来。小王爷抱拳一揖:“小王颜桀,见过洪教主,季护法。”
季茶咳了一声:“咳咳。小王爷,你说什么?这儿哪里来的教主,护法?”
刘老笑道:“既然一切都已挑破,二位何必继续装下去?方才你们走到院子时,我便听到了。与小王爷一番对话,正是讲给你们听的。”
季茶一跺脚:“他奶奶的,这姓苏的家伙,果然泄了秘密!”
“和苏大师无关。”颜桀道,“你们二人身份,我也是刚刚才确认的。”
季茶狐疑道:“刚刚?”
颜桀点头:“就是刚刚。先前只是猜测,而你的反应,验证了我与仪之先生的推断。”
季茶恼恨中了计,又是跺脚又是挥拳。洪辰则问:“你们从什么地方猜出来的?我们两个人的伪装,应该没什么破绽。”
刘老道:“单从伪装上讲,是没有破绽。但这位季护法一连和小王爷交手好几天,可就把底暴露了个干净。尽管季护法一直极力掩饰身上武功路数,但几日间小王爷把季护法的武功向我模仿重演了好多遍,我这老眼认了再认,很像是皇天教‘北冥宫’一脉武功。目前天下最高调的两位皇天教人,便是绰号‘伐竹客’刀法天下无双的洪辰教主,和绰号‘采茶人’擅长伪装匿形的季茶护法。而他们上次出现是在天州南部的天威城,从时间看有可能近日到天京,种种加在一起推断,才有此猜疑。”
洪辰看向季茶,还未开口,季茶就抢着道:“你瞅什么瞅?想怪我?我还不是为了帮你这家伙?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洪辰一愣,心想我一个字还没说呢,根本就没怪你的意思,你就妄自脑补了一大堆。
刘老大笑几声:“哈哈哈,季护法脾气还真是火爆,反倒让老朽以为你是教主,洪教主才是护法了。”
颜桀道:“季护法身手很厉害,先前几次交手,虽说季护法取巧而胜,但如果不隐藏武功路数,拿出真本事全力以赴,我想我依然不是对手。”
“小王爷,你才厉害哩。”季茶说话颇有些阴阳怪气,“我以为在坑你的武功,没想到你悄悄把我的武功都给偷了去。”
颜桀摇头:“那哪是偷师?不过徒具其形,并无其里。同样的招式,你用出来是高深武功,被我用出来只是架子而已。”
季茶便笑:“那是当然。皇天教武功高深莫测,必须修习整套秘功,才能让每一门武功都发挥出莫大威力。这些外在招式,就算被别人学了去,也无甚妨碍。”
“说到这,老朽无礼问一句。”刘老说,“二位来小王爷这儿有何目的?恐怕不止是学几门江湖武功,蹭身份混入神仙大会这么简单罢。”
小王爷说:“我觉得只是因缘际会而已。如果当时王大哥李大哥没去苏大师那儿求铸兵器,就遇不到洪教主和季护法。”
季茶道:“也不尽然。巧合是一方面,但最终决定留下来的原因,还是我们洪教主相中了小王爷你家祖传的神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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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前尘史
话音既落,季茶观察颜桀神情,却未见到其脸上浮现一丝怒意,似是完全不以为忤。倒是刘老张口呵斥道:“季护法,小王爷待你们毫无失礼之处,你为何如此羞辱于他?”
季茶道:“有吗?”
刘老怒道:“那把神刀,乃昔日燕天子留存之物,为一国至尊自用神刀,属一朝象征,你对神刀有想法,岂非折辱小王爷,折辱燕王一脉历代先祖?亏得……”
“仪之先生,无须如此动气。”颜桀打断刘老话语,转而对洪辰与季茶道,“洪教主,季护法,你们二位英雄虽才在江湖出现不久,却做了许多有名大事,更杀了吴信义,商驰晖两个助纣为虐的狗官,不可不称为一世豪杰。二位所率的皇天教,二十年前更是涌现出了无数反抗暴虞的英雄人物,我一直无比钦佩。自古名刀配英雄,若非人在天京,刀处天幽,我恨不得立马将神刀取来相赠。”
季茶自是看得出刘仪之和颜桀在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也并不信颜桀真的会将神刀双手奉上,但他们无疑已经展现出了交好的意愿。便说:“只要小王爷把神刀交给我们,那小王爷这个朋友,我们就交定咯。”
“唉。”颜桀轻轻叹了一声,道,“但我身染疾病,无法得归故乡,也便无法将神刀赠予你们。”
洪辰闻言,开口问出了一直困扰自己的问题:“小王爷,你到底患了何病?平常看你样子没有一点不对劲,是有什么内伤吗?”
“多谢洪教主关心。”颜桀回答说,“我所患疾病虽然难以治疗,但其实并不影响日常起居与练功。”
季茶说:“既然小王爷身体无碍,那为何迟迟不返天幽,正式继承燕王大位?”
颜桀张了张嘴,一时竟答不上这个问题。旁边刘老面露焦急,正欲开口帮忙解释,院里忽然跑进来一人,正是武师苟或,一到近前便单腿跪下,道:“禀告小王爷,外面来了一名归义司紫衣卫的副统领,说是要见您。”
“紫衣卫副统领?”颜桀皱了下眉头,“他叫什么?”
“他叫陈叔夜。”苟或说,“王换代和李改朝两位大哥认得他,跟我说他就是打伤苏大师的家伙。”
“难道他为苏大师而来?”颜桀转而看向刘老,“仪之先生,你说要怎么办?”
刘老又问苟或:“来了几个人。”
苟或道:“只有陈叔夜一人。”
刘老思虑了几息,说:“归义司若为搜查苏大师而来,肯定不止陈叔夜一人。先看看他来意为何罢。”
颜桀对苟或道:“你带陈叔夜来会客厅见我。”
“是!”
苟或匆匆离开院子。
颜桀又道:“洪教主,季护法,你们应该见过这陈叔夜,可愿与我一起见他?”
洪辰看向季茶,季茶说:“小王爷先去见他罢,我们先吃点东西,一会儿再过去看看。”
“好。请便。”
颜桀拱了下手,与刘老一起往会客厅走去。
等离了院子,颜桀才低声道:“仪之先生,你对这二人,有什么看法?”
刘老道:“很有些古怪。这护法季茶看上去倒还算正常,颇有皇天教之人行事不合寻常礼法的作风,但那个教主洪辰实在让人看不透。”
颜桀赞同道:“我也觉得如此。看样子,季护法对他不甚尊崇,他本人更是沉默寡言,说话极少。不知是此人深藏不露,还是另有其他隐情。”
“并且,他们来小王爷这儿的用意,是否只有神刀,都很存疑。”刘老说,“就连他们的身份,都有待确认。”
颜桀轻咦道:“仪之先生的意思是,他们可能并非洪辰与季茶?”
刘老摇头:“不,他们应该就是洪辰与季茶,从他们自报的名字都能看出来,一个叫红茶,一个叫纪尘,不过是互相换了半个名罢了。但他们真的是皇天教的教主和护法吗?我看未必。江湖上总听风就是雨,以我对皇天教的了解,他们的新任教主就算年轻,也没多少高调行走江湖的可能。”
颜桀说:“记得仪之先生提过,你在二十多年前,曾与皇天教不少人打过交道。”
“是呀。”刘老语气唏嘘,“当年老王爷年纪只比你现在稍大些,我也正当壮年,作为他的贴身护卫。那时皇天教打着‘均平富,等贵贱’的旗号,还拿出来许多怪异邪门的武功,吸引了许多人加入。我们曾有联合皇天教共同推翻暴虞的计划,接触过皇天教的一些宫主,护法等等。可惜他们的人并不愿意与我们携手共进,一意孤军奋战。”
颜桀皱眉:“是瞧不上我们燕王一脉的力量么?”
刘老道:“当初老王爷和老老王爷都尚在世。老王爷虽武功相对一般,但长于弓马,熟读兵法,颇有谋略。老老王爷武功惊人,是天州数得着的高手。岂是皇天教能瞧不起的?但皇天教就是很怪异,吸收的新成员大多都是农匪强盗,以及部分崇尚他们教义的江湖人。”
颜桀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他们明明有得到许多协助的机会,却毫不珍惜,最终落得失败结局,也不出人预料。”
刘老点头:“皇天教合计四门十六宫,其中北门,包含北冥,北伤,北心,北月四宫;东门,包含东水,东文,东乐,东藏四宫;南门,包含南离,南汉,南飞,南金四宫;西门,包含西漠,西寒,西道,西佛四宫。每一宫都有独特秘法武功,端的厉害。
“皇天教最巅峰时期,在九州各地有过百万教徒,力量实在不可小觑。但这百万教徒,也耐不住暴虞,西凉,南越三个国度,以及那些武林宗门,江湖帮派的联合绞杀。他们争取到的支持多,但树敌更多。且教徒虽多,却如一盘散沙,各自为战,也没有太多固定的地盘,终被能征善战的三国铁骑清剿一空,只剩下一些孑遗苟延残喘。
“如今天下虽还有不少皇天教信徒,但几乎没有多少敢走上台面上来的,只敢在那些乡野村落和人传教,还总会被告发,被官府追得满天下跑,全都和丧家之犬一样狼狈。”
二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会客厅。颜桀见厅里已坐了个高高大大的紫衣人,知是陈叔夜已经到了,便不再和刘老说话,大步走上前去,开口道:“这位就是紫衣卫陈副统领么?不知造访敝府,有何贵干?”
那高大紫衣人站起身来,白净脸上露出笑容,深揖下去行了大礼,才直起身子道:“下官陈叔夜,唐突拜见,打扰了小王爷,实在有罪。”
颜桀一摆手,道:“无须多礼,你只消道明来意就好了。紫衣卫不是满天下走动,去抓不听话的江湖人的么?我可是遵纪守法的良善,手下这伙也都是从前在我父王手下做事后来没了饭碗,如今无家可归投奔我的顺民,不知怎么能劳你大驾。”
“下官哪会有这种想法?”陈叔夜道,“小王爷乃一国藩王,身家性命与大虞休戚与共,肯定不会做乱纪违法之事。何况就算小王爷犯了事,也轮不到我这小小紫衣卫副统领前来管辖。您有高祖皇帝御赐的‘铁券丹书’,即便是天子降罪,尚可抵免。”
颜桀笑道:“那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陈叔夜说:“我是想请小王爷,帮我追查一人。”
颜桀问:“哦?是什么人?”
陈叔夜道:“是一个逆贼。此贼名唤苏良景,据传暗中与乱党勾结,私自打造了许多利刃兵器,已经被知情者举报,为下官所受理。”
颜桀说:“那你率人去追讨此人便是,缘何到我府上来?莫非你怀疑我窝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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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谋虎皮
陈叔夜微微一笑,道:“不,下官请小王爷帮忙追查罪犯,只是单纯想得知罪犯下落,可没有半分怀疑小王爷包庇窝藏的意思。”
“那我有什么可帮忙的地方?借人手帮你满天京去查?”颜桀觉察到对方来意不善,当即也不再客气,“这偌大一个归燕园里,连我在内,都没多少人,每天挑水种菜洗衣做饭就很忙了。何况归义司能人无数,不会缺这么点人手吧?”
“下官不是来借人的。”陈叔夜摇头说,“下官来借的,是东西。”
颜桀眉毛一挑:“什么东西?”
陈叔夜道:“听闻归燕园珍藏有一幅‘仕女舞剑图’,一尊‘碧睛金狻炉’,一方‘烟水平墨砚’,就是这三样。小王爷可愿借于下官?”
颜桀不解:“它们都只是前朝名家所作的字画古玩,珍稀固然珍稀,只是不知归义司借这些东西做什么?对追查罪犯,能有何作用?”
陈叔夜依旧只是微笑:“小王爷只须回答,借还是不借。”
颜桀摇头:“前朝留下来的遗物甚少,这些物件已于我家中传世百年,蕴含历代燕王对先辈的哀思寄托,并非我一人之物,而是子孙万代的精神象征,自是不可外借。何况陈副统领毫无一个合适的理由,恕我无法接受。”
“理由嘛,自然不缺,但下官怕小王爷听了,不太高兴。”
陈叔夜说这句话的时候,故意将声音拉得很长。
颜桀听得直皱眉:“陈副统领直言无妨。”
“这些东西,并非归义司要用,而是我要用;也并非有了这些东西就能找到犯人,而是有了这些东西,便不用去找犯人;事实上我已经知道了犯人下落,但得到这些东西以后,我便可以不知道犯人下落。”
陈叔夜一番话绕来绕去,颜桀与刘老一开始还听得有些范迷惑,但听到了最后时,皆是面色一变。
“陈副统领,你什么意思?”颜桀神情并没有动怒的样子,只是阴郁了许多,“听你口气,跟在威胁我一般。”
“就算给下官一百个胆子,下官也不敢威胁小王爷啊。”陈叔夜脸上笑意更浓,“小王爷何等人物?高祖皇帝所赐铁券丹书,可宥燕王一脉万罪,唯独一罪不宥而已。”
“陈叔夜,请你慎言!”刘老忽然高声道,“诬告反坐,这样无凭无据的话讲出去,要杀头的,可是你!”
被赐丹书铁券者,可宽宥一切刑责,唯有一罪例外。
便是谋逆。
无论哪朝哪代,没有一个罪过,比谋逆更大。就算再仁慈的君主,也不会宽恕任何一个想造反的人。轻则只惩其一人,责以斩首或凌迟;重则九族株连,尽数斩杀或流放充奴;乃至于掘坟刨墓,让其先人尸骨都不得安宁。
陈叔夜一脸无辜相,肩一耸,手一摊,道:“下官诬告什么了?下官什么也没说啊。这位是服侍过三代燕王的刘仪之先生罢,您阅历丰富,最知道什么话该讲不该讲,什么事能做不能做了。”
颜桀还保持着平静:“陈副统领,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下官说的很明显了,小王爷还听不懂吗?”陈叔夜道,“下官只需要‘仕女舞剑图’,‘碧睛金狻炉’,‘烟水平墨砚’这三样东西。”
“我明白了。”颜桀点头道,“陈副统领,你可否知道一个成语,叫‘与虎谋皮’?有关这成语,还有一个有趣的故事。说是从前在很遥远的北方,有一个优秀的猎人,最擅长打野兔狐狸,有一年的冬天,比以往要冷许多,极寒三尺,许多动物都被冻死了,猎人也觉得十分寒冷,听说山里老虎皮最为暖和,便找到了老虎,和老虎商量可否剥下它的皮,来给自己保暖。老虎说:‘我可以把皮给你,但我很饿,想填饱肚子。’猎人说:‘你想吃什么?我去打。’老虎说:‘不用那么麻烦啦!眼前不就是吗?’说完老虎就咬死猎人,把他整个人吃下肚子。这样老虎又吃饱了,又实现了猎人被虎皮包住的愿望。”
陈叔夜听完后说:“这个故事,其实起源于下官的家乡。”
颜桀道:“既然陈副统领知道这个故事,为何又要来呢?不怕老虎将你吃掉吗?”
“猎人终归只是个猎人,他打猎技术再厉害,也只是个朝不虑夕,靠着一身蛮力气讨饭吃的低等人罢了。”陈叔夜道,“老虎能吃掉猎人,不仅是因为老虎比猎人厉害,更是因为老虎吃掉猎人,也不会有什么负面影响。但如果那个猎人身在一个打虎的猎户队伍当中,率先找到了老虎,恐怕老虎的明智选择,就是剥下些皮交给那猎人,换来保住条命。”
“陈叔夜,你真是胆大……”
刘老开口欲要说些什么,陈叔夜却径直往外走去:“明天下官还会再来一趟归燕园,还望到时候,小王爷能把三样东西都准备好。”
后面颜桀和刘老都没再说一句话,盯了着陈叔夜离去的身影,直到他消失在视线当中,才对视一眼,各叹了口气。
“小王爷,这陈叔夜显然是准备借着苏大师的事情来罗织罪名,诬告我们谋逆。”刘老虽然平常一贯老成持重,这时也不大能镇定下来,“这下我们的处境,可不太妙。苏大师被人记下交易账目的账本上,写着我们府上许多人的名字,听陈叔夜说法,是想借着那账本,来给大家套个在天京擅囤私兵的罪名。”
颜桀说:“话虽如此,但罪名不是想安就能安的,我觉得,只要尽早将苏大师转移,藏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大家就可以平安无事了。”
“小王爷,可不要太低估那些人的险恶!”刘老语气严肃,“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何况暴虞想除掉我们不是一日两日,前几代天子尚可做个样子,维持表面上的平和,而这一代天子举动越来越过分,就差来个莫须有的罪过,把我们全下狱啦。”
“仪之先生,你这话是否有些言重?”颜桀皱眉说,“就算是定罪谋逆,也不是陈叔夜一张嘴,和一部不辨真伪的账本就能作证的。苏良景害怕那胡茵茵勾结官府来陷害他,我们可不怕,只需据理力争,虞天子也不敢太妄为。”
刘老道:“这代虞天子本人其实不足为虑,虽说暴虞目前一片国富民强,欣欣向荣之景象,但全是靠着前几代天子积攒下来蓄积而已,虞天子实在无能。可有一个人,能替虞天子做许多决定,一旦他发了话,虞天子几乎会无条件地绝对听从。这个人,可是心狠手辣,做得出任何事的。”
颜桀一怔:“这人是……”
刘老道:“自然是那位燕双飞,燕天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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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新旧人
陈叔夜走到归燕园大门口时,忽觉得似乎有人盯着自己,而这目光并不来自于把门的胖子和瘦子,而是来自于遥远的身后。这感觉实在令人太不舒服,仿佛有什么潮湿黏糊的东西粘连在了背上,让陈叔夜一阵膈应的同时又不敢回头,只能加快脚步。
出了大门,走下台阶,登上一直在等候自己的马车,陈叔夜一钻进车厢里面,就迎来了胡茵茵的拥抱和香吻。这热吻如此激烈,如此令人着迷,甚至让人顾不上呼吸。直到唇分之后,陈叔夜才有机会喘口气,而佳人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他,说:“怎样了?”
“茵茵,你出的计策果然没错,我看那小王爷已经有些坐不住了。”陈叔夜把胡茵茵揽在怀里,轻声在她耳边道,“你不仅是我的小福星,还是我的智多星呐。相比小燕王这条肥硕的大鱼,苏良景不过是条小鱼,不,只能算个小虾米。”
胡茵茵笑着说:“瞧你这高兴劲儿,跟小孩子抢到糖似的。”
陈叔夜说:“无论小王爷配合不配合我,我都可借此机会平步青云,能不高兴么?他要是被我拿捏住了,奉上那三样宝贝,我就可先去疏通关系,坐上统领位置。等以后还能继续吊着他,不断索取。倘若他不以为意,我大可以悄悄去巡天监那边,找里面的大人物,参他一个谋反,而朝廷本来就在寻找对小燕王动手的借口,我去给瞌睡的人递枕头,必是大功一件。”
“这天下道理啊,都是共通的。”胡茵茵道,“尤其是你们男人,平时一个个装得多么果敢样子,可一旦遇到什么需要抉择的事情,大抵都软软弱弱,犹犹豫豫,既顾忌这,又犯难那,活像个面前两堆草,不知道先吃哪堆,最后饿死的蠢驴。”
陈叔夜一笑:“我可不是蠢驴,如果我是蠢驴,那你就是喜欢蠢驴的人,差不多也算个蠢驴。”
胡茵茵说:“你怎不是蠢驴?我要不是瞎了眼,才不上你这贼船哩。”
“那你就是头瞎驴。”陈叔夜说到这,暂且从怀里放下了胡茵茵,掀开车厢门帘,对车夫道,“可以走了。”
胡茵茵忽然道:“咦,前面有个女人。”
陈叔夜闻言往着马车前方看去,见不远之处正站着一个年青女子,身子随之一颤。
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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