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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灵狩猎计划-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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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元修也站起身,真诚地看他:“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这样说。但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我们之间也没有两清这回事,是我亏欠了你。清焰,请你相信。我会尽最大努力洗刷你身上的一切——如果事情进展得顺利,我想……”

    “我残忍杀害了郁如琢。”李清焰说,“所以我们互相亏欠,现在两清。”

    裴元修怔住:“你说什么?”

    他的眼皮微微颤了颤:“为什么?”

    “她杀死了几个无辜的人。我向她讨公道。”

    “是……你的朋友?”裴元修低沉地问。

    “路人。”

    裴元修慢慢吸入一口气:“因为这样的关系……你杀了她?”

    李清焰笑起来:“元修,刚才你还对我说,你们想要为凡人们做些事。”

    裴元修退后两步,手撑在旁边的桌上。该是因为几天没清扫,桌上覆一层薄灰。

    “但她会成我的妻子。李清焰,你杀了我的未婚妻……我深爱的人!”沉默一会儿之后,裴元修开口,声音变得嘶哑,“你今天走不出这个门。”

    但与他的声音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的表情。他神情严肃冷静,未有任何愤怒。

    他用手在桌面上写字——

    郁培炎在听。劫持我,走!

    李清焰的目光在这行字上停留一会儿,没动。

    裴元修再次低喝:“怎么,你以为你真能纵横天下?你知不知道你已经落进天罗地网了!?我本想留你的命,李清焰,结果你自己跑过来寻死!”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快步走到李清焰面前微微仰起头。

    但李清焰没用手扣住他的脖颈,而缓慢却坚定地将他推开了。他看着他的眼睛:“今天来找你,没想过会平平安安离开。从前我被搅进你们勾心斗角的事情里,是自己把自己套住了。但希望今后一生行事,俯仰无愧于心。裴元修,我说过我们两清了。”

    “但冤冤相报是自古常情。有人想要找我报仇,那就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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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更新可能在晚间八九点发布

昨晚睡了十一个小时做了几个噩梦。这段剧情也比较难下笔,今天得晚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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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了,写不出

今天写不出来。明天再更吧。

    这几天心情不好,压力很大,今天卡了个过度。在以前可能调整调整就写出来了,但因为最近订阅的关系就变得很急心情很差,然后就更写不出了。这是个恶性循环,我再睡一觉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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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活历史

    裴元修便只皱眉盯着他。在今天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猜不透这位朋友的想法了——如果还能算得上是朋友的话。

    他觉得短短两天不见,李清焰的性情发生了一些改变。他变得不那么温和,变得富有侵略性了。其实在之前的几年中他一直希望李清焰能有些如此改变。这意味着他试着将喜怒哀乐展现出来,而不是把内心想法隐藏在温和的笑容之下。那样子,他就能看清他的心了。

    但不是在这个时候。

    他只能叹口气、抬起手,在桌面上写下最后几个字——

    小心结界。

    再伸手将所有的字都抹去。

    下一刻,两人身边的墙壁毫无征兆地变得透明,一个人跨过这透明的墙壁走进房间里。

    来者是个老人,枯瘦,个子高,身形与老方有点儿像。但相貌不同——此人三角眼、山羊胡,一脸刻薄相。作为一个“来者不善”的敌人来说,是相当符合他的人设的。

    在裴元修身边站定之后先往桌上扫一眼,看到手掌抹去的痕迹,就说:“郁老一直担心你对你的这位朋友下不了手,看来没猜错。裴元修,什么时候变得妇人之仁了。”

    不等裴元修说话再看李清焰:“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

    可也不等李清焰说话,他又说:“很快就知道了。已有人往镜湖山庄去了。”

    李清焰看着他:“郁培炎呢?”

    这人就笑了:“你从前好歹也做过公职,郁老怎么会来这种地方?你们这些小辈,唉。”

    他一笑之后就冷了脸,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我在北山的时候,这儿是天下有名的坚城。就是闯贼、鞑子攻到这儿,城也从没破过。如今却坏在你们手里——我听说昨晚这里出了个大妖,还和你有些关系?”

    李清焰冷冷一笑:“你是指被你们这些人引到北山城里的那个荒魂,弄出来的那东西?”

    “哼。要引荒魂进城,不过是借力而已。可惜你们这些小辈连力都借不好,反倒弄巧成拙,真不知平时都在做什么。这种酒囊饭袋之辈要在我那时候……非得砍头不可。”他瞥一眼李清焰,“你知道我是什么人么?”

    “没兴——”

    “那年先是闯贼过境,我守了九个月。闯贼粮草耗尽只得退兵,我又率军出城歼敌,阵前斩杀了三个造化境。”这人还是不听他说话,“隔一个月鞑子又杀到,我守了三年。直到南边的大军合围过来,我再出城斩了四个清妖萨满。”

    “昨夜可不是大军围城,你们却把北山搞成这个模样。裴元修,你是咱们在北山的负责人——就是这样守我的城的?”

    李清焰愣了愣,看这人:“你的意思是,你是唐博青?”

    这老人就冷冷一笑:“还算你有点儿见识。落在我手里,你是插翅难飞了。乖乖在这儿等着吧。等山庄传来了信儿证实你说的是真话,我就将你带给郁老去。”

    李清焰又愣一会儿,忽然也笑了笑:“有意思。我今天算知道什么叫老而不死是为贼了。”

    这个叫唐博青的老人便转了眼,森然看他:“你说什么!?”

    “从前看书的时候读过不少你的故事,今天的北山博物馆里该还有你在前朝时候的石像。”李清焰仔细打量他,一挑眉,“你自己也该知道史书里怎么说你吧?”

    “说北山原本是个山下小堡子,是你唐博青这个总兵在1644年驻扎于此之后,垦荒筑城,才初见规模。又说你当年在这北山城里的时候虽然专权跋扈,但对军民是很好的,自己也是罕见的清官名将。”

    “然后到1669年的时候,闯军过境,你守城不出,逼他退兵了。1670年的时候后金入了关,也算是你扼住了向南的门户,没叫前朝在当时灭国,又缓过一口气。这么看,你是民族大英雄啊。”

    李清焰摇头一笑:“后来说你功成名就之后挂冠解甲而去,跑到终南山里修仙了,再没音讯。大家都猜你这人是死了……没想到一直活到现在。这么说你现在是个返璞归真之境——三级。三级修士的寿元五百多年的么。”

    “只可惜你真死了倒好——大家都会念着你的好,在史书里也算是个正面人物。但现在倒跑出来搞事情,还管一个比你晚生几百年的人叫郁老……你们在这座城市里做的事一旦曝光了,只怕你的美名立即就要变成骂名——你不算是老而不死是为贼吗?”

    裴元修皱眉:“清焰,唐老他……”

    唐博青一抬手,看着李清焰:“老夫归隐山林多年,倒头一次听见有人骂我。”

    “你这小辈,有些骂得有道理,有些却是胡搅蛮缠。我尊郁培炎一声郁老,是因为他有才有德。我归隐山林多年又出山,是因为他三顾茅庐请我,我才助他一臂之力。如今天下将乱,将是个英雄辈出的年代。郁老在做的事,乃是于国于民都有益的。”

    说到这他挺直了身子,一对三角眼眼炯炯有神:“由此,免不了一些牺牲。我听说你在昨夜也是冲到战场中去了,该有些胆色、懂些大义,可如今在同我说什么?怨我们叫这里死了些人?嘿,娃娃,你知道当年老夫是怎么守了北山城三个月?”

    “到那最后一年粮草断绝城里每三户就绝一户,老夫就叫人将饿死了的充作军粮。这种事,史书里可没写——写了什么?只写了老夫的功绩与大义。郁老在做的事一旦成了也是一样,这些小小牺牲都是必须又正义的。你却在这里计较那些小仁小义……难道也像那些蠢人一样看不清是非吗?!”

    “因为一个高尚的目的而造成的牺牲是不是必要且正义的,这种事儿,随便找上两个人就能辩上一整天。我没这个闲心。”李清焰哼了一声,“我之所在还站在这儿没走是在给你们报仇的机会。现在过了这么久,我说的是不是实情你那边该搞清楚了。”

    “转告郁培炎,他孙女杀人,我杀他孙女,冤冤相报。我杀他孙女,他要杀我,我能接受。要动手就快动手,我晚些还有事。”

    沁纸花青说

    感谢第二位盟主V凡天帝N的支持。是心魔时候的老盟主了。

    24点之前应该还会有第二更。慢慢恢复状态、加更。我心中一个美好的愿望是,本月更新20万字保底,还差16万,希望能够达成。

    看到大家的安慰了,很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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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它们泛上来了

    唐博青冷冷一笑:“你——”

    在这时似是收到什么消息,脸色一凛。才阴沉着看李清焰:“平湖山庄里只有两具尸体。郁家那女娃娃呢?藏在哪儿了?你想用她来要挟谁?我告诉你,你这种鼠辈老夫见得多了,皆是些——”

    说到这里又顿了顿。约隔了一秒钟之后说:“郁老要同你说话。”

    随后他站起身伸手在面前划了个圆,便现出一面青蒙蒙的镜子。镜中出现了一个人——李清焰见过他几次。不是亲眼见,而是在新闻当中。

    是郁培炎。他看起来比视像资料里的要年轻些,却也要威严些。国字脸,两鬓斑白,戴一副黑框的眼睛。李清焰知道这位国防部第一人是个下五级的修士,绝不该有视力方面的问题。如此装扮该是因为形象包装的考虑——可以显得他更加亲民。

    郁培炎审视他一会儿,开口:“李清焰,我听说过你的名字。”

    “你是元修的朋友。在北西伯利亚训练营的时候,也是一员干将。我想你走到今天这一步,心里是该有些委屈的。”

    他顿了顿,低叹口气:“有委屈是应该的。你这样的年轻人得不到重用,是这个体制出了问题。我们现在,就是要纠正它、改良它。另外一些话,我就不多说了。你经过组织的培养,道理都该懂。”

    “但不能因为这种委屈和愤怒,去做一些不理智、自毁前途的事。元修数次对我提起过你是个良才美玉,想要向我引荐你。但今天我才有机会通过这种方式与你交谈。”

    “小伙子,在我这里你可以畅所欲言——想要什么、想得到一个怎样的前途,都可以提。只要你有能力和忠诚,我们的门是随时向你敞开的。”

    李清焰笑了笑:“郁先生。我想您现在很着急,担心郁如琢的生死。我为了什么事去找她,可能您不了解——”

    “我已经大体了解了。”郁培炎认真地说,同时脸上浮现出淡淡的怒意,“如琢太不像话,事情做得太过分。该接受严厉的批评和惩罚。你可以放心地把她交给我,我会叫她亲自向那家人道歉、做出补偿。”

    李清焰略沉默一会儿:“那家人找不到三个幼生的时候,该也是您这种急切的心情。但他们不像您一样神通广大,没法儿对郁如琢说,把人送回来。我想您现在能够体会到一些他们当时的情绪的。”

    他轻叹一声:“如果你也能体会到昨夜死去的那些人的感受就好了——被背叛、被利用的感觉。冠冕堂皇的理念和牺牲很容易轻飘飘地说出来,所以当一个人做出决定的时候,就容易无视那些牺牲。大概只有自己变成牺牲品的时候才能幡然悔悟——我的决定该更慎重、更人性些。”

    他抬眼看郁培炎:“所以,郁先生,这算是我送你的一课吧。今后在做决定的时候,多想一想今天的感觉。切肤之痛这种事,只有感受了才知道——郁如琢和另外一个人在山道上。”

    唐博青冷笑:“送一课?你也配?”

    郁培炎的脸色变得平静:唐老,年轻人桀骜不驯,是可以理解的。只要能——”

    光镜之内、郁培炎的那边,似乎有人同他说了两句话。

    于是他住了口。盯着李清焰看了一会儿,吐出三个字:“杀了他。”

    唐博青一愣:“找着了?”

    “找着了。”郁培炎阴沉地说,“如琢死了。在山道上。把事情处理好,动静不要大。之后再同我联系吧。”

    说了这话之后他转身走开。光镜黯淡下来。

    唐博青伸手在身前搅了搅,那光镜也就散了。不过这时候他笑起来:“好小子。老夫以为你之前是在唬人,没料到真有种。刚才的话听着了吧。是附首就戮、还是叫老夫费点儿功夫?”

    李清焰一挑眉,看裴元修:“元修,你要出手吗?”

    “我可以再试着和……郁老谈谈。清焰,你——”

    李清焰笑:“那就别出手了。这个唐博青该也清楚我在昨晚击退了一个三级妖修。同为三级,我想弄清楚他的这种迷之自信是哪儿来的。”

    裴元修看着他:“事情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郁老不是寻常人,给他和我时间,清焰,局面不必如此的。”

    李清焰笑起来:“元修,我在笑,对不对。”

    “但我一点儿都不想笑,只是想不到再做出什么表情比较好。因为这几年我习惯这样笑了。你猜猜是为什么?”

    这时候唐博青不知在想什么。未急于动手,而饶有兴趣地听李清焰说话。似乎对他与裴元修两人此时的这种状况感很有兴趣。

    “因为这几年的生活我并不喜欢。觉得死气沉沉,有点儿压抑。但有些事情算得上是亮色,是它们叫我多待了这几年。一些是人与人相处时候的感觉……譬如和红阳街道的人说话、听他们谈生活里烦恼的事。叫我知道在这世上除了那些宏大的东西以外,人心里一些细微的东西,也是有趣的。”

    “还有是和你的友情。我觉得这世上到底有一个人与我脾性相投,哪怕并未真正了解我在想什么我在喜欢什么,至少表面上是能够达成一种默契的。有时候我会期待会不会在许多年之后,你真正看清了我、我也真正看清了你。但我们彼此不因对方心中某些黑暗的东西而感到惊慌畏惧,仍可坦然接受。到了这时候,我觉得我们算是真正的相交的一场了。”

    “我要说的是……”李清焰笑笑,“克拉肯这件事,北山这件事,哪怕是杀裴伯鲁这件事,如果你起先对我说了,也许真的不必走到这一步——我有极大的可能性会帮你。你知道,我也不喜欢现在这个操蛋的世道。”

    “可惜你骗了我。然后现在表现得好像是被郁培炎的人格魅力所征服。”

    “刚才他说什么?叫我把郁如琢送回去、叫她登门道歉?哈。那么我现在向他道歉——抱歉残忍杀害了您的孙女,这样可不可行?”

    李清焰轻出一口气,再也不笑了:“你的背叛叫我感到出离愤怒。我常常同你说,我怕我心里的某些欲望、黑暗的一面没法儿再被我压抑。现在,元修,它们泛上来了。”


………………………………

第一百一十一章 神魔身

    在这一句话之后,李清焰微微仰起脸。

    他的两腮、脖颈、裸露在外的手臂上,忽然出现细微的白痕。很像是一个人的皮肤极度干燥,因此角质层开裂或翘起时的痕迹。但他的要大一些,就仿佛……鳞纹。

    那的确是鳞纹。因为就在下一刻,这些纹路变成了薄薄的、近乎半透明的白色鳞片。这时他的眼睛也发生变化,黑色瞳仁变大,眼白消失了。但中间现出一道细细的金色瞳孔,妖异而冷酷。

    时隔多年之后,他再一次找到了这种感觉。

    人很难体会妖族现真身或者神魔身时的感受。就像人没法儿想象章鱼操控八条触手时候的感觉。

    妖族现出真身时其实是一个由受控到不受控的过程。好比一个人试着在自我意识的操控之下,不断地强化自己的某种感觉。当这种感觉抵达一个临界点、达到巅峰时候,便脱离了自我意识的控制,转由生理本能接管。而后这种感觉猛烈地爆发出来、直至尘埃落定时,才会再次被自主意识所掌握。

    ——这种感觉说的是一个人叫自己有意识地“抽筋”的过程。紧绷小腿肌肉却并不运动,可以逐渐体会到酸、胀、疲劳感。很快这种感觉达到一个临界点,本能接手,肌肉痉挛、“抽筋”。在这种时候,你没法再操控这条肌肉、叫它“舒缓”下来。

    妖族在现出真身时,先调动体内的灵力、肌肉、骨骼协同发力,向着某个存于本能之中的方向努力。很快达到一个临界点,自主意识褪去、整具身体被本能推往一个方向。接着灵力流转、骨肉重组,现出真身来。

    因此绝大部分妖族将被迫现出真身视为一种耻辱、将主动现出真身视为最大的服从。因为除了在某些特定的时刻,没人喜欢自己的身体不受控的感觉,哪怕这个过程是极短暂的。

    在之前的十几年中李清焰没法儿做到这一点。他可以像任何一个妖族一样完成前面的过程——在自我意识的主动操控下,调动身体之中的灵力、肌肉、骨骼。并不需要别人去教他怎么做,这是一种生理本能。就好像一个人不需要别人去教他如何呼吸。

    但他没法儿到达临界点。似乎他对自己的身体操控还显得软弱无力,而这身子并非完全属于他。就像一个人学会了吸气,却无论如何没法儿将那口气吸进肺里。因此他在可以在这个过程中试着变化成别的形态——譬如燕——却始终找不到由本能接手的那种感觉、完成不了最终的转化。

    他知道这是因为自己身体当中的那个封印禁制。禁制压抑了他相当一部分的力量,没有那部分的力量,是无法完成最后一步的。

    但在昨夜,似在荒魂龙王的某种影响之下,禁制被“撕”开了一个小角。

    力量和别的一些东西泛上来,令他产生新的觉悟。而在平湖山庄所得到的真相、在这栋房子里所听到的那些话,在他心里转化为散发邪恶气息的饵料——将那禁制之下更多的东西吸引出来了。

    在它们仍被封禁的时候,李清焰可以感受到它们的存在,但很不喜欢。如今它们之中的一部分与他融为一体,他却意识到自己并没有那么讨厌。

    “它们”,其实意味着冷酷、暴戾、残忍、无情,是绝大多数妖魔们的本能、无可摆脱的黑暗面。起初为他种下禁制的那个人或许希望他能摆脱这些情感,可现在李清焰重新寻回它们之中的一部分,却觉得……自己终于在慢慢找回自我。

    由此,他触摸到了那个临界点之前的感觉。

    在本能的驱使之下,他知道该怎样做了。

    这样的变化叫裴元修发愣,一时间呆立原地,仿佛头一次认识李清焰。

    现在他眼前的人,变得极度陌生……甚至不像一个人。细密的白色鳞甲覆满他的手臂、脖颈、胸膛,一半的脸颊。他的头发在同一时刻变白,不像从前那样柔顺,而野蛮生长。最终从脖颈一直生长到脊背上,柔韧却又像铁刺一样尖利的毛发刺破他的衬衫。

    李清焰轻出一口气。于是鳞甲的缝隙中腾起极淡的云雾……不,那不是云雾。

    更像半透明的白焰——他的衣裤在这些白焰升腾的时候,立时化为飞灰。

    光从半透明的墙壁当中透进来、照在他身上。于是这白色鳞甲便开始闪亮……仿佛他的全身被钻石的甲片包裹。

    “你……”

    裴元修只来得及说出这一个字。李清焰猛地抬手,两人之间的空气被瞬间压缩到极致而后嘭的一声爆发开来。半个客厅在一瞬间被摧毁,零碎的物件皆成飞灰。而墙壁、地面则被剥去厚厚一层,仿佛在刚才的刹那之间,被千万柄锋利无匹的刀斧斩过。

    裴元修的身子被从客厅这头轰到那头,几乎半个人嵌入墙壁中,一动不动了。

    唯有唐博青,与他身边的那张茶几完好无损。

    这位数百岁的修士一笑:“你们两人之间的交情也算有趣。他敢在郁老的眼皮子底下给你写字,你呢,如今却不把他打死。”

    “我晓得是为什么。将他轰成这个半死不活的模样,既能解你心里的愤恨,又可不叫他尴尬——否则他帮你还是帮我呢?”

    “不过么……”他将李清焰细细打量,“这是你的神魔身?老夫还以为你是只燕或者禽类。如今看,该是爬虫之属了……今天倒要瞧瞧你的真身是什么。”

    李清焰冷冷一笑:“话这么多,是在等人?用不着再等,已经来了!”

    说了这话抬手便往头顶一抓,掌中喷出云雾似的清焰。尚未触及屋顶,顶棚乃至其上那一层便被熔穿,风雪呜的一声倒灌进来。

    正瞧见半空中有一人,脚踏一柄绿油油的芭蕉扇。风雪在他身边打着旋儿,他却是个袒胸露乳的模样——大肚汉,穿交领的长衫。但胸怀处敞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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