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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灵狩猎计划-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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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头子看到李清焰,欠了欠身:“这是怎么了?出去吃饭怎么还吃成枪药儿了?”

    他是指李清焰身上破烂的衬衫。但李清焰早对老头子这种偶尔的刻薄玩笑习以为常:“王老爷子的儿子,王汝成出事了。跑去小笼包那边把人家煤气罐切开,估计现在他和那家那位都没了。”

    老头儿哼着笑起来:“哼哼,死得好。早该死了。”

    杨桃眨眨眼。昨天见这位须发皆白的方主任时先觉得有点不近人情,后来又觉得其实挺可爱。可如今再有新发现——原来还是个毒舌。

    李清焰叹口气:“可惜王老爷子以后要难过了。”

    说了这句话才对访客一点头:“抱歉。我先上楼换身衣服——您是为杨桃来的?”

    不等访客说话,方主任怪笑:“这可全是我的面子——你小子字写好了没?”

    访客也笑:“无妨、无妨。请便、请便。”

    于是李清焰点点头,对杨桃说“你在这儿等我”,走进门去。

    他上二楼、进自己的房间。脱了衬衣、裤子,又拉开衣柜门——里面整整齐齐一排白衬衫、整整齐齐一排黑裤子。

    他换了新衣裳,一边扣扣子一边踱到窗边向下看。

    访客不是本土人,是个白裔。这并不罕见。二战之后欧洲诸国凋零,是共和国向北欧和东欧各国提供了大量经济援助,但其中许多国家也因此变成了“盟国”——与亚美利加在西欧、南欧的“卫星国”基本上是同一个概念。

    共和国本土是中华修派的发祥地,许多人因此来到这里深造、任教,都已十分平常了。

    来者颇为年轻,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银发、蓝眼。李清焰注意到的是他的头发——这叫他想起刚才在高楼上看到的那个人影。

    那个人影也是白发。他当时认为可能是个老年人、或者是个染发的年轻人。但现在看到这位白裔他意识到自己漏掉另一个可能——也许是个“外国人”。
………………………………

第二十六章 邓老师

    他没急着下楼,就站在窗口听了一会儿他们说话。

    老头子叫白裔“邓福里”。李清焰想了想,觉得有可能是“邓弗里斯”的音译。不过这这位“邓弗里斯”似乎精通国学,且同绝大多数此类白裔一样,通常会在衣食住行方面比本土人更像本土人——

    譬如他现在穿的是斜襟的白色长衫,还是盘扣的样式——这种衣裳如今只有老一辈的文人才会穿了。但邓弗里斯是长发,将头发梳到脑后去,同长衫搭配起来竟意外地和谐。

    这人说话发音标准,听着有上京口音。谈吐也很儒雅,能叫大多数本土人自惭形秽。于是李清焰觉得这样的人不会用“邓福里”这种名字,而更有可能是“邓弗里”——弗,矫也。弗里,匡正自身,见心明性。

    后来证明他想的是对的,的确是邓弗里。不过里字他理解岔了——邓弗里将“里”字释作“乡里”。

    他听了这么一会儿功夫,大概了解这人的来意了。

    老头子的电话打到他从前的老战友那里去——如今是北山修行班的山长。这位邓弗里刚来北山任教不久,很想给山长留下个好印象。昨晚夜里找那位山长去请教一个问题,听他说起杨桃的事,于是今天大清早就殷殷跑来了。

    不过邓弗里似乎并不认为自己这么干有“溜须拍马”之嫌——他将这也当成中华国学的一部分:人情往来篇。

    听这人说话,似乎没什么问题。唯一的问题是来得太急、来得太巧——正在李清焰要将杨桃送走的时候。

    于是他想了想,极谨慎地展开自己的精神,去看他的“运”。

    有一个看似“种族歧视”,实则为无可争议的事实是,白裔、墨裔在修中华流派法门的时候十分艰难。通常认为这两个人种天生“资质低下”。

    这其实是可以从历史当中找到缘由的。本土人以及中华文明圈的人几乎在四千年前就开始修行。修行人又与普通人通婚、代代遗传。在这相对漫长的时间里,这里的人的某些特性被普遍强化了。而白裔与墨裔原本是属于神授流派修行体系当中的,但神授流派本身也并不如中华流派这样系统、自洽,因而才有此种状况。

    可邓弗里能来北山修行班做教习,意味着至少是个五级。同样意味着,他在修行一途中付出了比旁人更多的努力。因而李清焰觉得他三十岁上下,算是“很年轻”。

    这种人对于灵力、环境的变化远比周立煌那种下五级更加敏感,所以他体察得极小心。

    他看到了邓弗里的“运”,微微吃惊。

    寻常人的“运”很像是一颗长了许多长短、粗细不一的触手的细胞。每一条触手都意味着与其他人或事的联系。绝大多数“联系”都很弱,是密密麻麻的短触须,看起来连成一片仿佛绒毛。较强的联系,则长而粗壮。

    可邓弗里的“运”上,触手相比寻常人少到了令李清焰吃惊的地步。

    除去与日常生活相关的短触须不算,其他较“大”的少得可怜。这意味着这家伙要么是个植物人,要么是个对自己要求极严格的苦修士类型的人——几乎将全部精力都用在修行、工作、日常生活上,除此之外心无旁骛。

    于是他略安了心,离开窗口走下楼去。

    邓弗里已经和杨桃说上话,看起来谈得也很融洽。瞧见李清焰走出来便笑:“李先生,令妹很不错。去了我那边做个小小的测试,明天就可以开入班开课。”

    “那真是多谢了。”李清焰笑着说。

    邓弗里回以一笑,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略有犹豫。李清焰就像所有家长在面对老师时一样善解人意:“邓老师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啊……是这样。”邓弗里搓了搓手,“在下有个唐突的请求——但实在心痒难耐——听方老说李先生在书画方面是大家……”

    老头子闭着眼睛养神,听见这话一哼:“也就还成吧。”

    邓弗里忙对老头儿笑笑,再看李清焰:“所以想向李先生讨一幅字——啊,是借——临上两三天,再原物奉还。”

    的确是个唐突的请求。但李清焰想了想:“好。”

    一条从邓弗里的“运”中探出来的触手在李清焰应允他的一刹那变“粗”了。李清焰意识到这是同自己的联系。然而他看不到自己的运——从有记忆时便是如此。

    邓弗里……似乎对于自己很感兴趣。也许还是个书痴。

    于是他又笑笑:“邓老师平时也写字?”

    “写的。”邓弗仿佛是个讨教的晚辈,“但写得不大好。这几年才勤着练。”

    “业精于勤。”李清焰想了想,“您稍等。我这里有一帖现成的灵飞经,自己平时写来清心静气的,我这就去给邓老师拿。”

    老头子瞪李清焰一眼。李清焰就笑:“你老的晚上就送过去。”

    然后他再进门,从自己卧室里取了《灵飞经》。再裁了草纸封好,走下来双手递给邓弗里:“请邓老师指教——就不必还了。难得有像邓老师这样的友人。”

    这儿的“友人”因着共和国的习惯,倒是专指“友邦人士”的。

    邓弗里受宠若惊,也忙用双手去接,口中连道:“惭愧、惭愧……受之有愧!”

    他抬手的这一瞬间李清焰瞥了一眼他的右手无名指。第二节的指背上有一小片皮肤稍稍不同——略光亮些。这该是由于长期的摩擦所致。

    看来这个邓弗里的确勤着练字了。

    两人这么客客气气,方老头似乎有些烦。就拾起手边的茶壶吸了一口,又像小孩儿一样往里面长吹一口气,“咕噜咕噜”响。

    邓弗里闻声知意。将李清焰的灵飞经小心收好,一拱手:“那就不叨扰了。那么令妹是……这同我一起回去,还是……”

    李清焰说:“稍等。”

    然后他走到杨桃身边,拉起她的手。少女微微一愣。

    “和邓老师回去吧。”他像一个真正的哥哥那样柔声道,同时翻开她的右手,在掌心慢慢写了个“勤”字,“北山的修行班里都是些聪明孩子。可能有些人还有过修行的基础。你去了那儿要记得一个勤字,吃苦。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别叫哥失望。”

    杨桃愣了愣。但立即轻出一口气,咬了咬嘴唇、像一个真正的妹妹那样说:“嗯。”

    邓弗里笑起来:“李先生别担心,令妹离得近,周末可以回来住的。”

    李清焰也笑:“见笑了。”
………………………………

第二十七章 茧子

    等杨桃上了邓弗里的车、驶出这条街,李清焰才从路边走回到院子里。

    方主任已经不瘫着了,坐起身,皱眉看他:“你又使什么鬼心思?”

    李清焰无辜地眨眼:“嗯?”

    “怎么就这么急着把小姑娘送走了?换洗的都没带。”老头子狐疑地打量他,“这次是我豁出去的老脸——你小子别给我作妖儿。”

    “方主任我本来就是妖啊。”李清焰笑起来,“再说我不是盼着我妹妹尽早成才、共建新社会么。”

    “……哼。”老头子斜眼瞥他,“我不管你和那小姑娘到底有什么事儿,可是别在我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别给我惹麻烦!”

    李清焰要开口。老头忙一躺、一摆手:“什么事儿都别给我说。”

    躺了一会儿:“你去看看老王去。”

    李清焰高高兴兴地说:“哎。”

    可他一出门就往刚才的事故现场那里去了,经过“老王”——也就是王汝成的父亲、他口中的王爷爷——家门前的时候,连停都没停。

    方主任面冷心软,嘴上说王汝成死得好——他也的确这么想——心里倒是担心他的老战友。可李清焰知道王老爷子用不着安慰,或者说这时候上门去看他,倒会叫他心里不好受。他可以想象得到自己真去了王老爷子会说什么:

    啊,不用看我。叫老方放心,这没什么。唉,是我给老方丢人了。教出这么一个儿子。

    同他那个时代的许多军人一样,王老爷子拥有一副铁石心肠。尽管这心肠的内里仍是柔软的,但他不会叫别人看到这一点。

    所以今天他可以在送走杨桃之后,用一整天的功夫先去查袭击者的事,或许还有空儿到促进会那边看看。

    方老头觉得他叫杨桃走得太急,其实他本意也没想将少女这样快送走。但在看到邓弗里的时候他的想法改变了。因为觉得那个人有些“怪”。哪里怪,说不好,只算是一种直觉。

    所以叫杨桃跟他走。如果那人来得快并非为了献殷勤而是对杨桃本身感兴趣的话,或许就可以从他身上牵出别的事情来。这将有助于李清焰搞清楚“为什么自己会提醒自己去救杨桃”。

    走到路口,他没有拐进“美食街”——现场已被警戒线封死,外面看热闹的人聚得水泄不通。他拐进了第二条街。从这里可以走到此前见到白发人影的那栋楼所在的小区里面去。

    杨桃也该会觉得惊讶。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默地想。不过那姑娘的确算是很聪明的了。他灌注些许灵力在她手心儿上写了个“勤”字,少女虽然不清楚是什么意思,但仍旧很快镇定下来,极为配合。

    这种心理素质、头脑,天生就是做探员的料。生在农场长在农场,实在可惜。只是她现在太单纯了。李清焰还知道少女会在心里许多次问自己同样一个问题: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笑了笑。杨桃再在北山待得久一点,终究会意识到在这座城市里或许有无缘无故的恨,但绝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爱。这就是现实——欢迎来到现实世界。

    他很快走到小区门口。保安看见他一笑:“小李主任啊。”

    李清焰也和气地笑:“进去办点事儿——小区里最近有没有闲杂人员?”

    保安也是个白手环儿。听了这话立即瞪起眼:“怎么了?”

    又往事发现场那边一指:“是不是有人搞破坏?我听说那边爆炸了,可是又没法儿去看,小李主任你给我说说,怎么了?”

    “这个我也不清楚。晚上看新闻吧。”李清焰严肃地说,“有没有看见一个外国人,白头发的。”

    保安认真想了一会儿:“没看见。”

    “那行。”李清焰走进小区里,“对了,明天你把小区里这个月要吃药的妖族给我统计一下,十号我来拿。”

    “好嘞。”

    他很快找到那栋楼。小区外侧,临街,一栋只有一个单元。他从楼梯走上去,到了顶楼十二层又把电梯按上来、进去探一下子。

    有微弱的灵力残留。但极弱,也并不高明,看起来施术者最多是上七级。这种事常见——北山市有两千万人口,七级修士大概有五十多万,将近四十比一。这小区里有一千多人,有几十个修行过的不稀奇。

    严格来说即便是修行人,在日常生活中除去特殊情况之外也不该滥用灵力。不过这事儿不归他管。再者说,当老子的在家里变朵花儿出来逗小的开心,谁会吃饱了撑的上门去训诫一番呢。

    然后他走到这栋楼的天台上,往事发现场看。

    在这里,事发地点的情况一览无余,但同样没有灵力残留。李清焰解开衬衫的第二颗扣子吹风,开始想如果是他,会用怎么样的手段来达成早间时候的效果。

    他在北西伯利亚训练营的时候几乎对所有五级之下的修行法门都有涉猎。无论是六宗五派的正法,还是民间一些小流派的“旁门左道”。虽然都未能在他身上收到什么效果,可也使得他对于各种术法的运用尤其熟悉。

    特情局的人清楚的是他本身对于灵力也有着惊人敏感性,可以凭直觉感受到不少得需要仪器才查得出的灵力残余,也因此,他才最终被系统吸纳。

    可即便是他这样的阅历,也难以想象用他所知的哪种手段可以叫“意外”接连发生在自己或杨桃身边。

    第二次意外当中的甄端明死得很委屈。宗道局的五级修士被子弹打死,传出去会是笑谈。因为倘有人用术法操控、干扰那台无人机——如此强烈的灵力波动会在第一时间被探员觉察。然后无论是“固牛符”还是“搬运法”、或者“金身咒”,都能轻松应对其上搭载着的速射机枪。

    可惜的是……

    等等。

    李清焰皱起眉。五级修士。

    作为五级修士的甄端明中了第一枪之后没死——弹头嵌在他颅骨当中了。可以将普通人脑袋立即打爆的这枚弹头,是被五级修士的强横肉身硬接了的。

    然而……邓弗里的右手无名指指节上有茧子。

    握毛笔练字的时候,无名指的第二指节背面抵住笔杆。普通人若是练得勤、那里常常被摩擦,的确是会与周围的皮肤不同的——好比常年在电脑前握着鼠标工作的人,手腕内侧也会有一小片皮肤因为摩擦变得略光滑些。

    可问题是,邓弗里是修行班教习——至少五级。

    能捱得了一发子弹的肌肤骨肉,不会因为练字这种事磨出茧子来。
………………………………

第二十八章 骑士

    李清焰立即转身。走到天台另一侧,看四下无人。

    于是他直接跳了下去。

    落到楼下的绿化带里,被几丛树遮住了。双脚陷阱泥土中,把鞋子弄脏了。这时候快到早上九点,小区里上班的人走得七七八八。这栋楼又在小区外侧,于是路上也没人瞧见他“掉”下来。

    他快步走、足下生风。用了十几秒钟回到门口的保卫室,抬手敲窗:“老温,车借我用用。”

    之前和他说话的保安正在对付三碗面——吃掉了两碗正在喝第三碗的汤。瞧见李清焰脸色严肃就什么都没说,赶紧从衣兜里摸出钥匙:“小李主任这是有急事啊。”

    李清焰看一眼那钥匙:“不是这个。”

    “我就是骑这个来的呀。”老温抬手往保卫室西侧一排电动车那儿一指,“就那台黑的。”

    那是一辆摩托车,纯黑色。模样漂亮,但像是改装的。

    但李清焰也抬手一指:“我说的是那个。”

    他指的是摩托车旁边的一辆电动车。看起来像是个女式车,粉红色。该是停了有几天,车座上落了一层薄灰。

    老温嘻嘻笑起来:“李主任,您骑这个有失身份哪……”

    “别废话,弄不坏你的宝贝。”李清焰一伸手,“拿来。”

    老温哭丧了脸。可还是从裤兜里摸出另一把钥匙:“李主任你可千万小心哪——”

    李清焰抓了钥匙快步走过去,将电动车推出来。想了想又拿了一边摩托车把手上挂着的头盔给自己套上,放下面罩。

    这辆车看起来像女式车,但实际上车体要略宽一些、大一些。

    然后他跨坐在车上、插入钥匙。往左扭三圈、往右扭三圈,发动。

    小区门口忽然响起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电动车的排气管——本不该有这东西——喷吐出浓重的黑烟。仿佛一头正在沉睡的母兽被忽然唤醒、发出低吼,这辆“电动车”载着并腿规规矩矩坐在上面的李清焰,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猛地蹿了出去!

    正值上班的高峰期,路上车流量很大。但李清焰座下的电动车像是一匹发疯的小母马,以可怕的速度在车辆之间穿梭、恰到好处地规避红灯,只用五分钟就穿过两条街。

    实际上这玩意儿完全不是电动车,而是改装了的大马力摩托车。

    小区保安老温是个妖族,真身是马。运气好,找了个同种的媳妇,于是生下三个小崽子。结果运气更好,三个小崽子都开了灵智。然而妖族诞下的开了灵智的后代仍是兽形,想要化人身还得等指标。

    李清焰来红阳社区之前老温就等了三年,等他到了又等了一年整。然而家里三个小的体型大,只好托在社区的育幼班。按着国家的政策,这种多胎多灵智的妖族幼儿每五年只能有一个化人形的名额。余下的,倘若同意送到福利处,就有一次性的经济补助。

    然而老温性子很倔,打算等上个十五年把三个孩子都养成“人”。这么一来,就得个人承担孩子在育幼班的费用了——还是三份。

    他做保安赚不到这些钱。好在自己有手艺,就给人改装车。这一辆是半年前一个人托他改的。结果交了订金之后人不见了,老温只好先搁着。

    ——搁到如今终于能一逞雌威了。

    又过五分钟,李清焰已经冲破车流驶上了翠屏路。北山市的修行班在北山湿地公园旁,从前也算是中心五区之一。但同样因为市区南迁,这边的繁华不复以往。不过另有许多政府机关、社会团体迁了过来,没叫这里现出颓败气象,反倒是比旧时候环境更好、更宜居了。

    翠屏路直通北山湿地公园,可因为近山了,地势就有起伏。当初修路的时候也有心避开一些自然景观,于是道路颇为曲折、有高低落差。同时因为这里的住宅区少,车流量也就小,这条路便成了市里暴走青年团最爱的竞技场所了。

    所谓暴走青年团,就是由一群十七八岁、迷恋大马力机车的半大孩子组成的。这群年轻人最喜欢戴着头盔成群结队在市区呼啸而过、你追我赶。不在乎什么上下班高峰,也不在乎什么社会公共秩序。过去三年间有六个该团的骑士因为事故而死,几乎都没留下全尸。

    可这些孩子却因此更觉得刺激,愈发嚣张了。

    说到底,在如今这样的年月,寻常人、尤其是十七八岁的孩子,玩不起这种从亚美利加进口的钢铁坐骑。暴走团的年轻人家中非富即贵,碍于他们的背景,执法部门也一直没法子祭出雷霆手段。

    李清焰行过一条岔路的时候,遭遇了这些人。

    七八个穿黑色皮衣皮裤、戴黑色头盔的“骑士”驾驶钢铁坐骑轰鸣着从岔路冲出来。但车速并不高,只在路中间晃荡。路上的汽车也不密集,车与车之间的空隙很大。于是他们跑到车流中间秀车技,嬉笑声在轰鸣中仍隐约可闻。

    常在这条路上开车的都知道这些惹不起的暴走青年,大部分放缓车速等他们过去,于是李清焰也略等了一会儿。

    他觉得邓弗里不对劲儿,想要去看。可在路上已渐渐想明白一件事——这人如果想要对杨桃下杀手,不会自己跑来街道办带她走。他之前在杨桃手心儿写的那个“勤”字用了些灵力,因而他一路追过来时,能感应得到自己极微弱的灵力残留。

    邓弗里走的的确是这条路。他的确是在往修行班去的。

    这叫他略放了心。

    然而暴走青年们今天似乎兴致极佳,一直低速在路中间盘桓不去。后面一辆车不耐烦鸣笛想要超过去,骑士们觉得尊严被侵犯,就群起去拦那辆车。车主显然也晓得他们的身份,有再多火气也只能按捺,只好又将速度降下来。

    可大多数年轻人的通病是不晓得“得饶人处且饶人”。两三个骑士不依不饶,驶到车边同车里的人挑衅,似乎还想要再“玩”得久一些。

    李清焰叹了口气。于是粉色电动车加速、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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